第一百八十六章 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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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清窈清眸里一派平和,微微一笑,道:「公主的鞭子很漂亮,但只是漂亮,傷不到人,我又為什麼會被嚇住呢?」

  金熙笑容微斂,眼角微眯。

  長鞭軟軟垂落在地上,精緻、亮眼,卻毫無攻擊人,像是一種諷刺。

  寧清窈莞爾一笑,淺淡柔和的笑得體大方,映在金熙眼裡卻格外礙眼,她卻已經施施然轉身回座,將金熙晾在大殿上,徒留尷尬的空氣。

  謝耀宸咳嗽一聲,道:「金國公主,你自薦表演,可是要舞鞭?」

  他此刻再提鞭子,多少有些不合時宜,金熙不知他是在故意嘲諷,還是當真不會說話,卻也只能咽下這口氣,展露明媚笑顏道:「是,我朝女子大多能文善武,舞鞭,是我的強項,不過……」

  她捏緊手中鞭子,灼灼明亮的眸光鎖住謝昀,道:「獨自一人舞鞭也無趣,不如請攝政王和我切磋切磋,如何?」

  謝昀俊眉微挑,不含半點溫度地扯扯唇:「本王沒興趣和假把式打。」

  一句假把式,像是在應和方才寧清窈的話,將金熙哽到了南牆。

  謝耀宸趁機提議:「太子也會武,不如讓太子陪公主過過招吧。」

  「不,我就要他。」

  金熙英氣利落地甩過鞭子握在掌間,筆直地指向謝昀:「攝政王,是不是假把式,過了招才知道,來!」

  謝昀低低嗤笑聲,似在嘲她的不自量力,修長指間的酒杯徐徐放在桌上,他揚手抽出殿內侍衛的劍,緩步踱至殿中,利劍指向殿中立著的明艷女子,深邃眼眸如冰湖,除了冷,無一絲波動。

  薄唇輕吐,他也說了句:「來。」

  金熙扯起張揚洒然的笑,長鞭如游龍一甩,便向謝昀甩去。

  她的本意是和謝昀鞭劍相舞,是一種表演形式,來增進感情和交流,不想紅鞭甩出去,她尚來不及說話,視野內便已經沒有那男人的身影。

  金熙一驚,憑藉著經驗意識甩著長鞭轉身,卻措不及防地被一腳踹翻在地,待她要爬起來時,泛著凜冽殺意的長劍已經指在她的脖頸上。

  謝昀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微翹著唇角,漫不經心地嘲諷:「不是假把式?」

  金熙臉「轟」一下紅了,不服氣地喊道:「你這是真打!」

  「不然呢?」謝昀嗤笑一聲,「陪你玩小孩子的遊戲?那你找錯人了。」

  他利落收劍,隨意一甩便入了那守衛的劍鞘,衣袍跟著甩動,他一邊向座椅走去,一邊道:「本王出劍,向來見血,下次,別挑本王。」

  余景山起身指著他道:「這便是你們安國的待客之道嗎,我朝公主才來第一日,便被你們的王爺打了!」

  謝昀撩袍落座,聞言冷淡道:「她自找的。」

  「你……!」

  「余大人。」

  金熙打斷他的話起身,甩甩凌亂髮絲收起鞭子,揚起下頜道:「願賭服輸,我可不是什麼輸不起的女子,也不必扯上兩國邦交,這是我發起的個人挑戰,我輸了,僅此而已。」

  她又揚起笑容,道:「我挑選的夫君,必須要強過我,只有這樣的人才有資格得到我,我認可攝政王的實力。」

  謝昀看也不看一眼,將這話當耳旁風,金熙也不在意,向皇帝彎腰行一行禮,便從容回到座位上,臉上不見半點窘迫。

  謝耀宸臉色十分精彩,他看得出謝昀沒有聯姻的意思,本該高興,可這公主卻固執,偏要謝昀不可。

  謝昀有什麼好,他的兒子光風霽月有如君子之風,又是東宮儲君,那才是大安一等一的才俊。

  又見謝文澈從方才起和金熙沒有半點交流,他忍不住道:「太子,公主遠來是客,你要多照顧照顧才好, 怎麼像是悶葫蘆一樣,只顧著自己喝酒呢?」

  始終保持沉默的太后也在此時道:「阿澈,不要怠慢客人,哀家平日是如何教你的?」

  她滿身威嚴,比皇帝更重,沉沉壓下來,即便是謝文澈,也必須要放在心上。

  謝文澈應了,端起酒杯敬金熙,用只兩人聽見的聲音道:「公主,暫且打擾了。」

  「無妨。」金熙笑笑,「我都懂的,太子記得最初說的話便好。」

  「公主也是。」

  兩人碰杯,一時間倒是氣氛融洽。


  太后和皇帝對視一眼,都很欣慰滿意。

  殿內宴飲繼續,寧清窈輕輕摩挲著酒杯,不動聲色觀察金熙和謝昀。

  前世,謝昀即便對金熙沒什麼真心,也是以禮相待,順水推舟地應了婚事,可這一世……

  怎麼好似他避之不及,待金熙態度這般差呢?

  心中疑惑著,她落在謝昀身上的目光不自覺長久了些,謝昀察覺抬頭,正撞上她的視線,翹起唇角,他微抬一下酒杯,似笑非笑地望著她方向。

  寧清窈慌忙收回視線,端起酒杯掩飾,不敢再看,那存在感極強的目光卻牢牢鎖定在她身上,並未挪開。

  謝昀觀察著她的眉眼,眸光中掠過層思索。

  方才她眼裡那一瞬的困惑、看金熙的目光,他沒有錯漏,從在荔城時,他便懷疑她也是從前世回來之人,如今……又多了個證據,將這份懷疑給加重。

  他撩起眼皮迅速看一眼對面相談甚歡的謝文澈和金熙,眸中閃過絲異樣情緒。

  宴席再未出任何意外,眾人和樂融融地用了飯、賞了樂,金熙挑著結交了一二京城名門閨秀,對於今夜的收穫也還算滿意,在宮宴散席時,她正想邀請謝昀夜間縱馬比試,卻見人已經大步走了,像是在躲什麼瘟神一般,只好是作罷。

  寧清窈跟在寧州生身後走出大典,陳潯從後追上來,溫和有禮道:「伯父,天色已晚,我送兩位回去吧。」

  話語間,溫和清雅的目光落在寧清窈身上,朝她輕輕一笑,誇讚道:「姑娘琴技高超,令人佩服,往後若有機會,還請姑娘許我以簫伴琴,我們切磋試試。」

  寧清窈垂眸應好,寧州生卻笑著揶揄道:「什麼切磋,屆時你們這便該叫琴瑟和鳴才是。」

  陳潯耳尖微紅,唇角抿開絲藏不住的笑望向寧清窈,眸中溶溶情意,比月色更皎皎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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