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她來了
謝耀宸端放在雙膝上的手一緊再緊，冕旒後的臉色異常暗沉。
朝上響起竊竊私語聲，有人歡喜有人愁，愁和歡喜的人心裡，都是同樣的想法，若謝昀當真同金國聯姻，原是權勢滔天的他，就愈發如日中天了，豈不是要架空太子？
諸多目光都落在謝文澈和謝昀身上，謝文澈唇角銜著疏朗如清風的笑意，俊眸看著謝昀方向，卻半點不著急，甚至很高興的模樣，他的黨羽都贊他演技好、端得住，卻不知他是真的歡喜。
多好，早點娶一個妻子，便不會再糾纏寧清窈了。
謝昀面無表情地和他對視，薄唇微扯，「呵」地低低嘲弄一聲，甩袖負手於身後，他大步向殿外走去，留下冷漠話音：「本王沒興趣。」
他離朝而去，卻讓謝耀宸臉色舒緩，由衷鬆口氣。
臉上掛起和氣笑容，他對使臣道：「攝政王一向任性，請貴使海涵，至於這和親的事情嘛……畢竟使者和公主才方到我朝，對攝政王也不了解，不妨先住下來相處相處，也可多認識些才俊。」
不等使臣再說話，他便道：「使臣一路辛苦，請先到使館下榻休息，今夜朕為公主和使臣設接風洗塵宴，屆時邀請京中貴家公子小姐，公主可再多認識認識。」
金熙英氣秀眉一擰，正要說話，便被余景山拉扯了一把。
「那便都聽皇上的安排，我等暫且告退。」
金熙只得將話咽下，和余景山一同退入殿外，她撫著腰間紅鞭，不滿道：「為何要打斷我的話，當場將婚事定下不好嗎，磨磨蹭蹭的，一點都不痛快。」
余景山笑著道：「公主聰慧，難道不明白他們的心思嗎？」
「無非是覺得攝政王權勢太大嘛。」金熙滿不在乎，直白又爽利道，「我就是喜歡他，就是要他做未來安國的皇帝，屆時我為皇后，兩國交好，一起強盛，不好嗎？」
余景山哈哈笑兩聲，道：「當然好，不過攝政王看起來不是很願意，我們先相處一下嘛，公主難道不相信自己的魅力？」
金熙輕哼一聲，明媚張揚的臉龐上滿是自信二字：「安國女子都太嬌弱，不配攝政王那樣的男子，他那麼強大，自然也看不上弱小的安國女子，我要定他了。」
余景山又是大笑兩聲：「好！下臣定然幫您這忙！」
金國使臣到訪的消息，很快便遍京城大街小巷，公主在朝廷選攝政王的消息，也傳至了各坊間，成為百姓閒話的談資。
寧清窈坐在花顏樓內，都攔不住這些消息送入耳中，在一些人的口中，這樁婚事儼然是已經成了的，他們又猜測起太子婚事，操心太子該配怎樣的女子，才能抵得上金國公主的分量。
她聽得煩悶，索性早早便回到家中，不想才回去，寧州生便將她喚過去，道：「今夜，你同我去參加宮宴吧，皇上要京城貴家公子和小姐出席，我雖出身一般，但如今也算是高官，推脫不得。」
「妹妹呢？」寧清窈問，「她應該很願意。」
「她呀。」寧州生嘆口氣，「我哪裡敢讓現在的她出門，且在家裡教育些時日吧。這宴席雖然是交流結好的名義，聽著是輕鬆，但涉及兩國邦交，總要小心，她若惹出麻煩來，便不好了。」
又對寧清窈道：「你若興趣不大，只管吃喝，不管交流就是了，走個過場而已。」
寧清窈沉默一下，才點點頭：「好。」
傍晚，父女兩人收拾妥當，便乘馬車前往皇城。
皇城門口，守衛森嚴，寧清窈撩起車簾望去，瞥見有金國紋樣的車馬，眸光微微一暗，腦海里浮現出雜思，導致她下馬車並未看清春凳，一腳踩空，斜斜向旁摔去。
「姑娘！」春羽驚呼一聲，只來得及伸出手觸碰到寧清窈的衣角，卻又馬上滑落。
寧清窈心跳微顫，下意識扯住衣袍遮住小腹，從旁卻忽伸出一隻手扶住她的手臂，另一手環住她腰肢，將失衡的她抱下，讓她穩穩踩在地面上。
清雅如竹蘭的氣息略過鼻尖，那人已經將她鬆開，保持君子距離執禮：「失禮了，沒事吧？」
寧清窈穩住失序的心跳，將風吹亂的髮絲攏到耳後，抬眸望向來人。
陳潯溫雅眉眼裡都是擔憂，又溫聲加了句：「你看上去似是有些心不在焉，可有什麼煩心事嗎？」
「沒有。」
寧清窈下意識回了句，餘光里的金國車馬紋樣清晰一瞬，便被她給拋開。
她緩回情緒，道：「多謝陳公子。」
「無妨，應當的。」陳潯微微一笑，和煦清雅，「你沒事便好，下次下車時，先低頭看看凳子，不要再踩空了。」
寧清窈臉頰微微一紅，羞赧道：「好。」
寧州生從前面匆匆跑來，打量著寧清窈，鬆了口氣，他先下車去應酬的功夫，便出了意外，心裡也有些自責，又忙向陳潯道謝。
陳潯無奈笑道：「再這般謝來謝去，便要趕不上晚宴了，我們還是趕緊入皇城吧。」
「對對對，先進去，進去再說話。」
三人結伴入內，路上偶爾遇到其他高官和官眷，便相互寒暄兩句，腳下步子卻沒停。
日暮沉沉，太和殿內燈火通明，已有不少人在內入席，往來宮人忙碌引路，是一派熱鬧景象。
寧州生座次在中間靠前的位置，陳潯則更前一些，此是宮宴，他們不好自行挪動位置，便各自入了席。
寧清窈坐在寧州生身側，端起茶盞掩飾目光，將殿內大致掃過，留意到最前明顯留出的幾個位置，應當便是太子和攝政王、諸位皇子、以及金國使團的座位。
她垂下目光，安安靜靜坐著，只盼著這場宴會能無波無瀾地結束，至少不要牽扯上她。
殿門外，一道高呼聲響起：「金國使團到——！」
寧清窈眸中閃過詫異，這樣快？
殿內空了大概三分之二的位置，距離開始還早得很，不想他們來這麼早。
在殿內的眾人紛紛起身，寧清窈向後兩步，站在寧州生身後藏住了自己身形，餘光里，她瞥見一道張揚明艷的身影掠過，指尖便下意識蜷緊，忍不住抬起頭看向越過去的金熙，沒掩飾住眼眸里的寒意。
只這麼一瞬，金熙便敏銳察覺，直直看向寧清窈處。
朝上響起竊竊私語聲，有人歡喜有人愁，愁和歡喜的人心裡，都是同樣的想法，若謝昀當真同金國聯姻，原是權勢滔天的他，就愈發如日中天了，豈不是要架空太子？
諸多目光都落在謝文澈和謝昀身上，謝文澈唇角銜著疏朗如清風的笑意，俊眸看著謝昀方向，卻半點不著急，甚至很高興的模樣，他的黨羽都贊他演技好、端得住，卻不知他是真的歡喜。
多好，早點娶一個妻子，便不會再糾纏寧清窈了。
謝昀面無表情地和他對視，薄唇微扯，「呵」地低低嘲弄一聲，甩袖負手於身後，他大步向殿外走去，留下冷漠話音：「本王沒興趣。」
他離朝而去，卻讓謝耀宸臉色舒緩，由衷鬆口氣。
臉上掛起和氣笑容，他對使臣道：「攝政王一向任性，請貴使海涵，至於這和親的事情嘛……畢竟使者和公主才方到我朝，對攝政王也不了解，不妨先住下來相處相處，也可多認識些才俊。」
不等使臣再說話，他便道：「使臣一路辛苦，請先到使館下榻休息，今夜朕為公主和使臣設接風洗塵宴，屆時邀請京中貴家公子小姐，公主可再多認識認識。」
金熙英氣秀眉一擰，正要說話，便被余景山拉扯了一把。
「那便都聽皇上的安排，我等暫且告退。」
金熙只得將話咽下，和余景山一同退入殿外，她撫著腰間紅鞭，不滿道：「為何要打斷我的話，當場將婚事定下不好嗎，磨磨蹭蹭的，一點都不痛快。」
余景山笑著道：「公主聰慧，難道不明白他們的心思嗎？」
「無非是覺得攝政王權勢太大嘛。」金熙滿不在乎，直白又爽利道，「我就是喜歡他，就是要他做未來安國的皇帝，屆時我為皇后，兩國交好，一起強盛，不好嗎？」
余景山哈哈笑兩聲，道：「當然好，不過攝政王看起來不是很願意，我們先相處一下嘛，公主難道不相信自己的魅力？」
金熙輕哼一聲，明媚張揚的臉龐上滿是自信二字：「安國女子都太嬌弱，不配攝政王那樣的男子，他那麼強大，自然也看不上弱小的安國女子，我要定他了。」
余景山又是大笑兩聲：「好！下臣定然幫您這忙！」
金國使臣到訪的消息，很快便遍京城大街小巷，公主在朝廷選攝政王的消息，也傳至了各坊間，成為百姓閒話的談資。
寧清窈坐在花顏樓內，都攔不住這些消息送入耳中，在一些人的口中，這樁婚事儼然是已經成了的，他們又猜測起太子婚事，操心太子該配怎樣的女子，才能抵得上金國公主的分量。
她聽得煩悶，索性早早便回到家中，不想才回去，寧州生便將她喚過去，道：「今夜，你同我去參加宮宴吧，皇上要京城貴家公子和小姐出席，我雖出身一般，但如今也算是高官，推脫不得。」
「妹妹呢？」寧清窈問，「她應該很願意。」
「她呀。」寧州生嘆口氣，「我哪裡敢讓現在的她出門，且在家裡教育些時日吧。這宴席雖然是交流結好的名義，聽著是輕鬆，但涉及兩國邦交，總要小心，她若惹出麻煩來，便不好了。」
又對寧清窈道：「你若興趣不大，只管吃喝，不管交流就是了，走個過場而已。」
寧清窈沉默一下，才點點頭：「好。」
傍晚，父女兩人收拾妥當，便乘馬車前往皇城。
皇城門口，守衛森嚴，寧清窈撩起車簾望去，瞥見有金國紋樣的車馬，眸光微微一暗，腦海里浮現出雜思，導致她下馬車並未看清春凳，一腳踩空，斜斜向旁摔去。
「姑娘！」春羽驚呼一聲，只來得及伸出手觸碰到寧清窈的衣角，卻又馬上滑落。
寧清窈心跳微顫，下意識扯住衣袍遮住小腹，從旁卻忽伸出一隻手扶住她的手臂，另一手環住她腰肢，將失衡的她抱下，讓她穩穩踩在地面上。
清雅如竹蘭的氣息略過鼻尖，那人已經將她鬆開，保持君子距離執禮：「失禮了，沒事吧？」
寧清窈穩住失序的心跳，將風吹亂的髮絲攏到耳後，抬眸望向來人。
陳潯溫雅眉眼裡都是擔憂，又溫聲加了句：「你看上去似是有些心不在焉，可有什麼煩心事嗎？」
「沒有。」
寧清窈下意識回了句，餘光里的金國車馬紋樣清晰一瞬，便被她給拋開。
她緩回情緒，道：「多謝陳公子。」
「無妨，應當的。」陳潯微微一笑，和煦清雅，「你沒事便好，下次下車時，先低頭看看凳子，不要再踩空了。」
寧清窈臉頰微微一紅，羞赧道：「好。」
寧州生從前面匆匆跑來，打量著寧清窈，鬆了口氣，他先下車去應酬的功夫，便出了意外，心裡也有些自責，又忙向陳潯道謝。
陳潯無奈笑道：「再這般謝來謝去，便要趕不上晚宴了，我們還是趕緊入皇城吧。」
「對對對，先進去，進去再說話。」
三人結伴入內，路上偶爾遇到其他高官和官眷，便相互寒暄兩句，腳下步子卻沒停。
日暮沉沉，太和殿內燈火通明，已有不少人在內入席，往來宮人忙碌引路，是一派熱鬧景象。
寧州生座次在中間靠前的位置，陳潯則更前一些，此是宮宴，他們不好自行挪動位置，便各自入了席。
寧清窈坐在寧州生身側，端起茶盞掩飾目光，將殿內大致掃過，留意到最前明顯留出的幾個位置，應當便是太子和攝政王、諸位皇子、以及金國使團的座位。
她垂下目光，安安靜靜坐著，只盼著這場宴會能無波無瀾地結束，至少不要牽扯上她。
殿門外，一道高呼聲響起：「金國使團到——！」
寧清窈眸中閃過詫異，這樣快？
殿內空了大概三分之二的位置，距離開始還早得很，不想他們來這麼早。
在殿內的眾人紛紛起身，寧清窈向後兩步，站在寧州生身後藏住了自己身形，餘光里，她瞥見一道張揚明艷的身影掠過，指尖便下意識蜷緊，忍不住抬起頭看向越過去的金熙，沒掩飾住眼眸里的寒意。
只這麼一瞬，金熙便敏銳察覺，直直看向寧清窈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