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暴打原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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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5章 暴打原始人

  駱家族長對莊上人要談臉面,講人情一—一陳飛虎從院牆跳下來,又不是駱家莊本地的,穿著稀奇古怪的衣裳。員外自然沒有什麼好臉色。

  談到這個明珠國的賑災救濟,絕不能讓莊裡人知道這件事,有一部分自己人心知肚明就行了,若是搞得人盡皆知,駱家人還怎麼撈錢?

  如此想來,駱老大早就把陳飛虎當做敵人,當成財路上的釘子,當做殺父仇人也不過如此。

  駱家莊叫駱家莊,那是因為駱家人六代家業傳承,前後兩次天災魔劫,祁山崆第一關運兵樞紐所在,這大戶人家穩穩紮根在這片土地,為不同的皇帝、軍閥、仙人提供可靠的徭役勞力、戰爭軍糧與農商稅收。

  主子換了一個又一個,但是駱家人從來沒有倒下,明珠國要發救濟,別說這些真金白銀,從烏龍口流向祁山嶺的肥美水草,天上落下來的一滴雨,只要到了駱家人的地盤上,那就得姓駱。

  可是現在有這麼一個來路不明的怪人,竟然在村鎮散播謠言,要把這些本屬於駱家人的財富分出去?這不是欺負老實人麼?

  駱老大這麼想著,臉色愈發陰沉,早就思考出對策,有太多太多的底牌可用一一先去找宅邸里的門客,喊來吳大官人主事,再叫團練把這小子圍住,不讓他走。

  要是這傢伙會妖法,就喊三聖教的仙人來斬妖除魔!

  他並不害怕靈能者,祁山崆又不是沒有修行人,莊上還有一位土地神,有十幾個三聖教的神仙。

  「你是什麼人?在這裡妖言惑眾?」

  這句話從駱老大口中冒出來,蹲在院牆上待機的東子又一次紅溫了。

  蔣露東小兄弟在部署整備期間表現得非常成熟,可是回到這些封建餘孽身邊,仿佛又一次回到了佩縣。

  舊時代的佩縣就是這樣,武靈山倒台以後,他曾經也有一個小康之家,祖上五代往前數,太爺還是小刀會的土方醫生,是小刀會行商貨郎身邊的幫工。

  可是五柳大聖在七十二峰發跡以後,東子的家庭就變得支離破碎,父親出走上黨,逃難變成黑戶,母親是典型連坐,要賣身為奴,他就要送到人種草堂里,變成五柳大聖的食材。

  佩縣的縣官吃裡扒外,縣丞爪牙最不當人,見不得別人一點好了,先是配合大戶吃農民,再配合妖魔吃大戶一吃得滿嘴人油。

  駱老大見不得鄉民們拿到一個銅板,這在東哥眼裡,血條都亮起好幾次,那個高空突襲刺殺的紅點早就咚咚作響。

  可是東哥還是忍住了,他不是第二梯隊的決策者,飛虎是隊長,要等待隊長的命令。富貴總管與吳彪將軍為冬獵制定的行動綱領第一條,是剪除平陽縣周邊以及部分祁山崆地區的妖魔勢力,得到地區群眾的支持,順利完成布線聯網的任務。

  他們來打妖怪,不是來殺平民的。至少目前來說,明珠國範圍內,這些鄉紳土豪都算平民。如果沒有群眾基礎,這些靈網靈路通信工程搭建起來,立刻就有人來破壞一武靈戰團沒有那麼多的人力資源來管理通信設施,這部分的工作必須得到地方群眾的支持。

  霸州四隊要把靈路線材送往祁楓地區四十公里深遠的山區,他們不光要完成鋪設工作,在駱家莊當地挑選合適的護林員守山人,一起與後來推進的第三梯隊共同作業,與第四梯隊重構駱家莊的聚落環境,改善地方人族的生存條件,這才是重中之重。

  飛虎被這當頭棒喝一樣的質問搞得有些懵一他以前是陳國皇子,好說歹說也讀過皇家藏書,有一些政治能力。

  駱老大這應激反應實在太強烈,陳飛虎的態度自然軟弱。

  「你是駱家莊的老大?人人都喊你員外?」

  「嗯...」駱老大聽到外鄉人這麼說,只是應了一句,與門內遲遲趕來的堂弟和侄兒使眼色。

  飛虎接著解釋:「我從平陽城廢墟來,我們家總管是志流國的國師,與明珠國皇帝談生意一要給明珠鄉親們發錢,確實就有這個事。」

  此話一出,駱家人背上開始冒冷汗。

  四侄子本想走出門,去看一眼長工家的女兒,那本來就是他的女奴,可是平陽城這三個字蹦出來,他立刻叫嚷著。

  「妖魔!妖魔!」

  駱員外處變不驚,往門裡退縮兩三步,攔住了堂弟和小侄,把家丁袖口的飼料取來,往前庭撒出去,有報信的鴿子飛來了一要及時通知莊上的神仙來幫忙。

  「且慢!且慢!小侄你不要亂講!」


  駱家的族長只怕小命不保,從平陽城方向來的人,怎可能是志流國的天魔匪類?平陽城不是已經收復了麼?這外地來的年輕人在講什麼胡話?

  他家總管?國師?

  裴大將軍怎可能通敵?和魔國妖域的賊寇做生意?

  飛虎十分有耐心,看到鴿子吃飼料,他並不著急。家丁往書房去,取回來字條發信,他也不著急。等到鴿子飛走一—一駱員外和陳飛虎都鬆了一口氣,似乎可以從劍拔弩張的姿態中放緩談判步調,可以講講價。

  「駱大掌柜,我是修行人,此話千真萬確。我要當真人,只能說真話。」陳飛虎依然抱有幻想,接著解釋:「本來這些救濟,都要發給明珠國的鄉親們。」

  「胡說八道!胡說八道呀!胡說八道!」駱老二心如刀絞,他知道這救濟的重要性——

  一三成地稅呀,整整三成,換成一千六百畝水田,四百三十三畝旱地。

  每畝地按照三十抽一的最低地稅標準來算,多出三成現銀,不用給州官縣官火耗,不用交這筆保護費,那是一筆巨款。

  對於土豪來講,也要給當官的送禮送錢,這個火耗指的是徵稅以後換成方便運輸的銀錢銀錠,冶金工藝無法保證碎銀熔煉以後足斤足兩,便有許多種說法一對上少交,對下多繳,這也是明珠匪幫為官斂財的主要手段,也是兩頭通吃。

  要有這麼一個機會,駱家人有了兩頭通吃的辦法,怎麼能輕易放過呢?

  就像土豪地主絕不能去質疑縣官吃兩頭,這些鄉民怎麼能來質疑地主吃兩頭呢?

  修行人要擋這財路了,天大的喜事落空了,駱老二氣得怒急攻心,差一點就當場中風。

  「哎!老二!」駱家族長沒有驚惶,誠惶誠恐的攔著堂弟。

  一旁等候多時平復心情的小侄子,反倒是最冷靜的那一個。

  「仙長,既然您說,您是從平陽城來,您不是妖魔?」

  陳飛虎動用三昧戲法,從大紅門上拔出一顆紫銅鉚釘,隔空取物的技巧使出來,這一家人立刻就老實了。

  「怎麼是妖魔了?你看我像殭屍麼?我像邪道?」

  小侄子馬上躬身下拜,也不管眼前人究竟是正是邪,那都是能帶走他全家小命的存在,哪怕要撕破臉皮,也得等到三聖教的仙師來。

  「拜見仙人!拜見仙人!」

  「哎!說正事呢!」陳飛虎立刻使喚三昧,學著武靈真君的手法,把這凡人托舉起來:「我代表武靈戰團來到駱家莊,要辦成三件事。」

  「第一個事情,是保證鄉民們能拿到這個賑災救濟,我們和鬼王指揮的妖魔軍團在平陽城糾纏了好幾年,死難無數災害頻發,周邊地區民不聊生。」

  「本來是仙魔之爭,可是妖魔鬼怪不願放過芸芸眾生,要抓壯丁填戰線,要用凡人軍隊來消耗仙人的真元法力。」

  「有了休戰機會,志流國與明珠國本來勢同水火,總管找到破冰機會,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祁山崆諸界的勞苦百姓,要你們好好休息呀,好好生活呀。」

  「這些錢就是老百姓的救命錢,雖然不算多,與裴將軍做生意,講起附加條款的時候,至少是衣食住行生老病死,都要有三成賑災款一不然總管不願意幫忙,不願意談這個生意的。」

  「駱家掌柜的,你家裡要有烏龍口的親戚,幾個孩兒去大港口大城市做官,要去念書,也知道城裡有新作坊,有新莊稼,有一年三季的好水稻了,也有神仙幫忙來務農,還有器靈跑到機器上面,可以不用繡女就能自動織絲,這都是總管送給明珠國的禮物。」

  「當真?」駱員外游移不定,又覺得這妖道講話實在好聽,立刻問起身邊的小侄子。

  小侄本來是烏龍口往祁山批通關文牒的小吏,負責人口協查工作,臘八節宗族聚會才趕回來駱家莊,陳飛虎所講的事情,他也是親眼目睹,親身驗證過了。

  「確實,大伯...」

  侄兒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

  「我見到烏龍口,年假以前碼頭就送來不少仙器,都是稀罕玩意,從沒有哪個仙人把仙器用在凡人身上...」

  「也確實有三聖教的上師和司農一起,抱著一本白皮書,搞了幾片水田,上師都是土靈根、木靈根和水靈根,要為來年開春以後備戰做精細軍糧。」

  「真是倒反天罡...」駱老大心裡奇怪:「從來只有泥胎賤種給仙家送寶貝送酒食,哪裡有仙家和泥胎一起耕田勞作,要反過來撿鋤頭做貧賤活計的...」


  陳飛虎嘴巴里說出來的話,駱家族長信了八成,但是相信不等於服從。

  更何況這小神仙看上去好講話,好矇騙,也好揶揄過去。駱家莊裡還是三聖教說了算,是土地神靈歌大王說了算。

  「既然...呃...既然這樣...」駱老大從沒有和仙人打過交道,他沒有這個資格上桌說事,要把外援請來:「我年紀大了,不好講,請我門客來?這個救濟的事情呀,要舉人來討論才好,我也不知道怎麼處理呢...」

  莊上唯一一個正兒八經的真貴族,就是駱家白吃白喝好幾年的門客,是明珠朝廷往地方派來的六品文官,有正式編制的吳舉人。

  舉人與老地主的區別,那真就是天上地下兩個世界,這麼說吧。

  璇璣星球清朝要殺舉人,這老貴族得犯多大罪呢?

  是私造槍械,募私兵滅同村同族,侵吞土地,最後告到慈禧太后親自殺雞做猴,才把這個舉人殺死。

  這個背景條件,還摻雜了外敵來犯,舉人家裡募兵造械不是為了打洋鬼子,而是有力量殺同村土地主,屠了土地主滿門,留了一個外戚婆娘,這唯一的活口告上京城,結合當時的大環境,要法辦舉人以做效尤,才勉勉強強把這個六品官員滿門抄斬。

  明珠國的舉人權力沒那麼大,但是也算半隻腳踏進仙人家奴行列之中,尤其是靈脈礦產資源豐富的地區,這些飽讀詩書披著官服的老虎,就是一手遮天的存在。

  駱家人對吳舉人的關懷可謂無微不至,往外說是門客,實際就是把朝廷命官養在家裡白吃白喝,還要送妻眷女奴供人淫樂,除了關卡的三聖神仙土地精靈,一切凡俗事務民間糾紛,都是吳舉人說了算。

  從廂房走來一個白面青眼的書生,與陳飛虎想的差不多,駱家莊的父母官住在地主家裡,每天好吃好喝的供著,與三毒教裡應外合欺瞞百姓,傳播邪教經典,講歪理邪說—一武靈戰團的地推工作遇見的所有阻礙,基本上都是這些邪教爪牙製造的。冬獵行動要獵殺的目標,也正是這些害蟲。

  從青藍色的眼仁來看,明珠國的六品官員已經接受了三毒教的賜福,經過靈能改造,擁有一部分延壽駐顏的力量,或許還是某個三毒教幹部的血奴。

  「陳飛虎?」吳舉人抱拳喊道:「久仰久仰...」

  「我和你素未謀面,哪裡來的久仰?」飛虎變了臉色——

  —一武靈戰團的將士們與長貴是歡聲笑語,到了田埂找到鄉民,見面就從須彌芥子裡取醃肉乾同吃同樂。

  遇見駱家人,好歹能說上幾句真話,講清楚來龍去脈。

  可是撞見這個吳舉人,飛虎好像一頭暴怒的獅子。

  吳舉人:「小兄弟...」

  「兄什么弟?」陳飛虎開門見山:「我要給鄉親們發錢,就是你不同意?你知不知道這個事?明珠國的皇帝已經發來聖旨,我找到駱家莊裡,招貼都讓人撕掉,本來集市總管手上還有十來張,莊子的地保家裡也有百多張招貼,印出來了卻沒有發出去?這都是你的意思?」

  「不要急嘛...」吳舉人擠眉弄眼,依然要揶揄:「飯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件一件做,飛虎小兄弟...」

  「怕是駱員外和莊裡的富戶,做糧油米麵精細糧食生意的,都不想讓人知道吧?」陳飛虎目光如炬,盯得吳舉人遍體生寒,這氣血旺盛的仙人靠近妖魔邪祟,舉人就不由自主的發抖了。

  「我給你一個機會,我是代表武靈戰團來的。我們武靈山是文明之師,威武之師,四方仰德仁義慈愛的軍隊一從來不濫殺無辜。」

  飛虎的言辭變得異常克制,只怕丟了武靈真君的臉。

  「你既然要違抗明珠國的皇命,這已經是千刀萬剮的罪過,我不能代替裴元慶皇帝來治你的罪。」

  「但是你還要給這些土豪地主當保護傘,要和仙人抬槓,要和駱家莊勞苦百姓斗到底,那麼你沒有好下場的。」

  「大官人...」駱家小侄攥住吳舉人的衣袖,已經慌了神。

  駱老大更是死不悔改,要求朝廷命官做主。

  至於這個把三毒教說成三聖教,把志流國說成魔國妖域的狗官呢?

  他也慌張,也心虛...

  不過馬上就不慌了一因為他的主子來了。

  「駱老大,你不要急,等三聖教的上師來會會他,給他個教訓。」

  小墅高地坐山望水,都是駱家莊絕好的風景,起來一陣陰風,就有六頭異鬼開路,三毒邪教部署在駱家莊的金丹弟子不慌不忙,坐著轎子大張旗鼓趕過來。


  四隻紅眼山雀扛起大轎,羽翅初具人形,分出八根手指,它們長得機靈可愛,眼神卻凶相畢露,腹中血丹隱隱透出黑氣邪光,這些妖獸便是靈歌大王的四個孩子。

  「何方妖孽!安敢在...」三毒教弟子還沒來得及報名。

  從敵人出現到殲滅,短短十秒走了一套完完整整的燒烤流程。

  先是武空神行飛馳,趙長河給東哥遞彈藥,乾龍一式好像惡蛟吐珠,四槍打爆四頭山雀的腦殼,大花轎一下子沉墜落地,砸得石台子滿地裂痕,那金丹邪道愣了那麼一會兒,連繼續往外說詞的機會都沒有——

  一捲簾外邊鑽進來三加一套餐,三顆貓雷加震撼彈十二響。

  武空的肚子鼓起一個西瓜大,尖牙間隙再往外吐出兩股蒼藍陰火,爆炸衝擊閃光震撼和持續性的炎息高溫,把這準備講講道理的邪教徒,從五十多公斤老臘肉乾成了五百多克骨灰。

  很快啊,非常快。

  快到周邊圍上來的異鬼殭屍都沒殺乾淨,飛虎小子換彈速度慢了一點,打掉樹叢花園裡爬出來的三個目標,再往牆頭看,東哥已經清空彈筒,從長河背上搶來武器,對著十五六米外的殭屍火力全開。

  「誤會!誤會都是誤會!」舉人變臉比翻書還快:「早說嘛!早說呀!我見了棺材就掉淚!我很好說話的!我很好說話!」

  可是飛虎沒有給這傢伙任何機會,已經按照武靈戰團的處置辦法,把乾龍一式的槍口移到了青眼怪胎的腦袋上一一知敵情而隱瞞不報,妄圖通敵做內應,吃人肉喝魔血,殺無赦。

  武空還在吐火,肚子乾癟也沒有停手,時不時還翻開碳化的轎框驗屍,要防止邪道復活。

  另外一邊,陳飛虎的臉上全是血,駱家莊的狗官已經沒了腦袋,鐵砂彈片在紅木門上敲出一團焦爛的污痕。

  長貴和圓圓嚇得呆若木雞,駱家人則是瑟瑟發抖,從物理和靈能兩個方面理解了武靈戰團。

  「你有機會向你的皇帝宣誓忠誠,遵從裴元慶的聖旨。」

  陳飛虎打著手勢,武空飛回了院牆暗處,與霸州四隊其他組員換了一個位置,繼續待機埋伏,留下滿地的山雀焦屍。

  「是的...是...是...」

  駱老大牙齒打架,兩股戰戰。

  「是的,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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