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三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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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三七開

  「十三阿哥,第一方面軍把秦家軍拖住,我們要不要去幫忙呀?」赤眼飛天鼠躲在招魂使者身後——

  —一這對妖魔主僕攜八十八殘兵部眾躲在黑雲之中靜觀其變,聽見常銀峽灣聲勢動天的喊殺聲,戰事已經陷入白熱化階段,若是異鬼軍團搶灘成功,勝負猶未可知。

  飛天怪鼠越說越起勁,似乎看穿了富貴總管的意圖。

  「那個金毛怪胎口口聲聲說,要趁此機會殺死小冠軍侯,可是太乙玄門的戰士和秦家軍混在一起,十三阿哥,你可不要信了奸佞的鬼話。」

  「依我看,就算有合道仙尊助陣,要殺光這兩萬多頭異鬼,柳浮萍也得耗盡真元—一她既然沒有分身,就是咱們建功立業的好機會呀!」

  小老鼠說得沒錯,可是招魂使者聽不進去。此前妖王兩面三刀臨陣脫逃的行為已經在招魂使者心裡敗光了印象分,現在又要慫恿自己去面對合道至尊?

  陳富貴在說謊,難道我聽不出來麼?我有那麼傻?

  招魂使者心裡暗想——這人族細作挑撥離間的手段是那麼的簡單粗暴,把浮星妖刀送回來,可是我能夠拒絕麼?

  不,我不能拒絕,絕不能。

  貪狼寶禮是天魔聖父賜給諸位妖王的法器,就像是兵符璽印,如果搞丟了這玩意,幾乎等於放棄了合道之路一有朝一日十三阿哥成了合道天魔,浮星羊刃是它的本命法器。

  無論陳富貴出於何種目的,把招魂使者的傳國玉璽送回來,那就是它的恩人,小十三雖然是鬼王,是無可救藥的惡棍魔頭,也是一個願賭服輸講規矩的賭徒,它不會知恩圖報,但是找準時機買定離手,下注的膽子還是有的。

  既然太乙玄門的開府總管把這枚籌碼送了回來,它已經進入下一場賭局之中,不可能在常銀戰役反水後悔,反而溫家六兄弟必死無疑2——

  —一如果溫武活下來,招魂使者就是假傳軍令,害了天魔軍團的第一方面軍,害得諸多三毒教士死無葬身之地。

  它實在太想進步了,借武靈山援兵和秦家軍清掃異己,剪除大阿哥的龍鱗龍爪,這才是主要目的。

  況且這老賭鬼還有一點幽默天分。

  「赤目將軍,若是本帥與武靈真君相持常銀,你認為有幾分勝算?」

  「這...」飛天老鼠自然見識過羅平安的雷霆手段,不敢說話。

  狂風暴雨之中,常東嶼僅有一千七百多位志流國精兵,隨軍走卒民夫和刑徒奴隸有五千六百多人,真正具有作戰能力的人族,要面對十倍於自身的異鬼和妖獸。

  洪水灌進常銀峽灣以後,這支凡人軍表達出來的戰鬥力已經超出了鼠大王的想像,它難以理解這種局面是如何產生的,雖然占了天時地利,可是趙光帶領的河西兵團有那麼能打麼?

  太乙玄門有妖禽幫忙,但是在暴風雨天氣的干擾之下,飛天老鼠也沒見幾個航空兵複製此前濟北行宮集群轟炸作戰的景象,根據鼠大王推測—一因為天色原因,塵晶炸彈的威力太大,山石洞道恐有塌方危險。

  為了保護志流國軍民,這些手握天火的戰士才沒有放開手腳全力轟炸。

  「若不是敵軍奸猾狡詐,十三阿哥您準備萬全,與太乙玄門這支隊伍硬碰硬,那個羅平安怎是您的對手?他一個小小元嬰...」飛天老鼠還想嘴硬,猛拍馬屁。

  招魂使者心明眼亮呀,賭徒去看牌面,除了天命以外一交過手的敵人,它怎麼可能看不清呢?

  「哈哈哈哈...」

  它丟了三具化身,法器也不剩幾件,引以為傲的詛咒邪力對武靈真君難以生效。

  「我看是七三開。」

  赤目將軍低聲說:「您有七成勝算?」

  招魂使者:「呵。」

  「那就是三成...」赤目將軍接著說:「阿哥不光勇武,還很謙遜。」

  招魂使者:「他打我三拳,我活不過七天。」

  一旁掛在蒲公英上飛天的小螞蚱妖怪笑得直不起腰,整個十三方面軍團的妖兵妖將都充滿了一種快活的氣息—它們就喜歡十三阿哥這種直言不諱的性格。

  唯獨一直溜須拍馬裝神弄鬼的赤目飛天鼠內心尷尬,卻不好跟著大家一起笑出聲。

  招魂使者有這種自覺,其實是諸多妖魔鬼怪之中寶貴的品質—


  —一它知道自己的籌碼所剩無幾,只能跟著富貴總管一起押寶,畢竟武靈戰團有做莊設局的力量,它不能決定自己的命運,就必須依附於莊家借力打力。

  這一切都在陳富貴的預料之中,招魂使者肯定會幫助太乙玄門在常銀峽谷設計殺豬盤,李阿嬌最怕死,這三毒教的餘孽為了活下去,什麼招都用得出來,面對羅平安的審訊,別說什麼出賣肉身靈魂,投胎做牛做馬做性奴母狗這種寡廉鮮恥的話也能說出口一有了鬼王和三毒教徒兩重內應,決定進攻常銀的那個瞬間,溫家六兄弟的腦袋已經插標,至於賣什麼價格,就得看老天爺願意下多久的雨。

  丟了凡人遞來行刑劍,趙長河拿到武靈真君送來的移魂法劍,勉強保住小命。

  他明明能當個躺贏狗,卻身受重傷勉強斬落戰獸的腦袋,拿到防區MVP—一將領裹著繃帶,肚子上多了二十四條針線,卻沒有退下火線,幾乎半癱瘓著,在弩炮陣地繼續指揮軍民作戰。

  再後來有四頭戰獸前赴後繼衝破防線,這些體態怪異面貌駭人的猛獸,卻再也嚇不住堅守陣地的官兵,石弩箭早早對準了河道堤岸平緩的坡道,弩炮命中精英單位以後,立刻就有戰士提槍扎刺妖魔的頭顱—一核心力量接近數噸的蠻牛怪物在矮坡衝鋒時深陷泥濘,剛剛起勢就叫石弩爆頭,緊接著便是二十多條大槍,二十多個英勇憤怒的靈魂發出狂吼!

  是的,它原本能夠輕而易舉的殺死凡人軍的將領。

  在幾年前,或許不用幾年,就在上兩個月,再怎樣彪悍魁梧的千戶猛士,也不可能單打獨鬥勝過可怕的殭屍魔獸,只要衝進陣中找到軍旗所在,找到衣袍光鮮的著甲目標,靠著一身蠻力厚皮無視痛苦,沖頂凡人軍隊的領袖,副官副將都會瑟瑟發抖,旗下兵卒再也沒有勇氣去面對異鬼雜兵。

  但是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從西北趕來的援兵,還有夏秋時節這場瓢潑大雨,讓他們擁有了扭轉命運的力量—一—滾燙的勇氣變成一致對準敵人反覆遞出的矛頭,變成幼兒抱劍哭泣依然朝著魔鬼衝刺的急切腳步。

  他們不再是遊魂,不再是肉狗,不再是怎樣掙扎也無能為力的人,普通人,泥胎,或者賤種一這些稱呼失去了具體的含義,逐漸變成一個個血肉相連的詞彙,在這場暴雨之中,只有同胞和戰友。

  如果說異鬼軍團與志流國官兵的戰爭處於焦灼相持的消耗階段,那麼空出手來打決戰的靈能者,便是一邊倒的局面。

  除了身死道消的溫五郎以外,其餘的虎妖將官找不到子孫部眾,跟著洪水衝去河西虎門關,一路順流而下一溫二郎找不到大哥,神念傳音變成無用功,前後幾次險些被暗流里裹挾的冰刀砍掉腦袋,終於鼓起勇氣躍出水面。

  它跳起三丈高,躍至崖壁攀附山石,腹中血丹已經開始生疼作癢,腿腳臂膀勉強能夠化為人形,或許過不了多久,二郎也能變成化神妖魔一靠著人族四肢輪廓,在濕潤的青石岩塊里找到立足點。

  就在此時,杜靈提起移魂法劍乘鷹殺到!

  劍氣縱橫電光四溢,這天鷹騎士丟掉神霄派繁瑣的掐訣施法念咒前搖,撲殺敵將的姿態又快又狠—一與航空兵團俯衝投彈有九成相似。

  一劍砍開溫二郎腰脊,雷光竄到虎妖臟腑之中,焦黑的爛肉不斷脫落,幸是溫二郎靈感敏銳,往河岸高處掙扎三分,避開了顱腦要害。

  可是還沒有完,杜靈再次殺回來,汽化巨靈法相神光大作,他手短腿短,在飛鷹夥伴的身上難以施展梟首砍頭的手法,乾脆虛化形體變成一個小巨人—一電光爬上他眉眼耳廓,灌進丹田元嬰,肉身也在迅速消融,身體膨脹四肢拉長,變成十八尺高的藍皮赤發鬼怪身。

  恰是提劍斬切關鍵時刻,驚濤駭浪之中衝出倀鬼怨靈,聚成兩股鑿子金剛鑽的形體,左右夾擊打在小巨靈神的兩腋,杜靈失力吐血,法相幻身的皮膚湧現出複雜的電離光輝,這些邪靈體頑固堅韌,鑽破了護體氣罡以後,直朝元嬰而來!

  水中撲出溫武大妖魁梧的虎身原形,它騰雲駕霧時,腳下雲霧也結霜,身上插著三把冰刀,透過臂膀大腿,掌心還掛著半截刀刃,姿態狼狽氣色疲倦。

  杜靈受阻的那個瞬間,溫武揮爪逮住這小巨靈神,把掌心斷刀貫進胸脊,使杜靈小子停功一妖禽夥伴嚇得落荒而逃,在化神猛虎的威壓之下,畜牲根本就顧不上戰友情。

  武淵大聖緊跟其後,看到杜靈受制,她沒有投鼠忌器,浪頭衝到溫武振翅倒飛的後足趾爪,冰棱一路沿著軀殼蔓延,死死抓住了匪首。

  「別再過來了!」溫武的肉身堅韌,叫冰霜死死困住,趾爪依然緊扣著杜靈小子的胸腔。


  它掙扎脫困破開一片碎冰,碧波七星功織造的棺槨也殺不死這氣血旺盛的魔虎,神霄派的小少爺跌進冰冷的河水裡,不用羅平安來救命—烏龍江的小河神已經趕來。

  心門受創以後,杜靈小子使不出半點力氣,用不了絲毫真元,輕身法水遁術通通失靈,赤鐵移魂劍土黃色的光輝剛剛亮起,羅平安的狼靈殘魂還想拉他一把,溫暖的河床里鑽出一頭大水獺,馱著杜靈小子拱出江面。

  「嘿!年輕人!」草上飛抱住水獺兄弟的脖頸,把肚子裡的水全都噴在杜靈小子臉上,要這意識混沌的靈能者清醒過來,作為真君附身的好靈媒,杜靈要繼續執行任務。

  從須彌芥子裡取出固血丹,吧唧吧唧嚼碎了,兔子精把藥液都抹在杜靈胸口的貫穿傷處,它提起耳朵,清空了耳廓的泥巴,這才進入狀態。

  「真他媽熱鬧呀!這鬼地方!到處都在放炮仗!」

  傷口在逐漸癒合,杜靈也漸漸能說出完整的句子一一他沒有見過草上飛,武靈戰團的戰艦里沒這號妖物。

  要說飛哥是怎麼穿越一萬三四千里來到東南的?從河谷湍流之中湧現出各類奇珍異獸,那蝦兵蟹將齊齊冒出頭來,有不少妖獸靈獸都是鱟牙水鄉蟹將軍的舊友,這些內海水怪計劃半個多月的航程,把武靈山的第二梯隊帶到了前線。

  蝦哥粗大的尾巴上掛著三四個落水的走卒,在諸多陣地受到異鬼攻擊以後,愈發兇猛的洪水捲走了不少官兵,都要帶去下游的陣地繼續戰鬥。

  「蕪呼呼呼!!——我愛看這個!我愛看這個!」飛哥吹起響亮的口哨。

  好像一個巨大的滾筒,水流越過杜靈小子的頭頂,他從沒有見過如此夢幻神奇的水元靈功法,在流水之中穿梭的倩麗身影,正是踩著衝浪板極速狂飆的武淵大聖,那明黃色的石片滑板則是寶萍尊者以通天大道構造的珍玩。

  浪花在瞬息之間凝聚出一條冰封道路,杜靈趴在水獺河神背上,突然跟著滯空飛躍一武淵大聖一路在波浪滾筒之中旋轉加速,和草上飛擊掌接力,把杜靈小子抓到滑板上。

  「再來一次!」武淵抓起杜靈重傷初愈虛弱無力的手,「掌門!再來一次!」

  羅平安提起移魂法劍,神霄雷法賦靈加持電光流轉!

  「叱!一—」

  溫二郎在崖壁邊緣掙扎了數息,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大哥攔下的奪命死神又一次捲土重來!它腦袋飛起十五六米高,滾燙鮮血好像噴泉一樣沖天而起!只剩下半截屍身僵立不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草上飛近乎癲狂的笑聲迴蕩在山谷之間:「對!對對對!就是這個!我愛死這招了!」

  溫武飄飛逃竄,幾次想要升空,卻在雷電法劍的神光逼迫之下,不敢犧牲速度換高度。

  神霄派的少爺兵幾乎貼在武淵大聖懷裡,握持法劍追殺化神妖魔。

  他難以置信,心潮澎湃,差點當場戀愛一一這是他能做到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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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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