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懸河注火·十盪十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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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懸河注火·十盪十決

  平陽縣河東沿岸亂成了一鍋粥,洪水突破虎門關以後,來到常平嶼明珠港,溫家六魔將的殘兵部眾出現在縣城郊野,三毒教眾的屍體從河水中源源不斷的湧現出來—負責城防大事的傳令兵已經嚇破了膽。

  百里之外,籠罩在暴風雨中的虎門峽雷聲大作,負責接兵後援搖鈴驅鬼的教士們剛剛登船,怎樣都無法戰勝這湍急的水流,有一百三十三艘運兵船停靠在明珠港,為了對抗突如其來的洪災,邪教徒靈能者紛紛用金木二元神通,以鐵索藤蔓把戰船都連在一起。

  二百多尺長的河中舟甲板里滲出一條條老藤,龍骨之中透出陰濕邪氣,又看見數之不盡的異鬼抱住藤條,體態變化筋肉扭曲,掛住運兵船兩邊鐵錨口,如此反覆衍生—第一方面軍主力部隊用數千頭殭屍保住了南海第一城最重要的軍資。

  「還沒有消息傳回來麼?!」

  港灣碼頭,負責組織妖魔水軍漕運的三毒邪教徒如此問道,他好像熱鍋上的螞蟻,對於這場洪水,心裡或多或少有了初步推測,可是不敢確信。

  天祿教祖座下排行老六,是李阿嬌最信任的師弟,名字叫季恆,邪道自稱摘星道人,目前是元嬰中期修為,也是此次進攻常銀峽灣的水軍參謀—配合虎王調遣異鬼,把殭屍裝船送去前線。

  河流之中浮現出不少三毒邪教徒的屍身,遭受冰刀破片斬切的碎屍,或是凍成冰棍的浮腫人肉,這些搖鈴人掌旗者,大多都是季恆的學徒,最多不過金丹修為,也有剛剛學會拘靈遣將法的築基弟子。

  眼看著屍首越來越多,摘星道人的心也漸漸沉了下去他知道,溫武在常銀肯定是大敗,死了那麼多三毒教徒,光是他一門三代,從鍊氣到金丹足兩百一十八人參戰,能活著回來的恐怕不剩幾個了!

  趙光的河西軍請來哪路神仙?不過兩個時辰,小冠軍侯有這個能力麼?秦家軍儘是一些玩火賤種—在這暴雨颱風的環境中,烈火訣施展不開的呀!

  「來人啊!來人!還有消息傳回來麼?!」

  摘星道人在河岸口吼叫,從河水裡撈出一具三毒教徒的屍體,仔細觀摩傷□,終於辨清楚武淵大聖所用的水元功法,看見碎肉里黏連的冰晶破片。

  這位參謀立刻清醒—一這不是什麼巧合,突然到來的水災也不是老天爺要幫志留國河西軍。

  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針對平陽縣的水攻戰法,常銀連誘餌都算不上,它只是河西兵團和秦家軍進攻的起點,從來都沒想著退守辛亥谷,針對小冠軍侯的害智計劃已經破產了,否則李師姐怎麼會假傳軍令?

  「沒有了!沒有活人!沒有一個活人呀!」負責沿岸打撈工作的千總官兵急忙應道:「仙長,如何是好?這如何是好?」

  溫家兄弟不在平陽縣,第一方面軍還有八萬餘異鬼戰獸留守城中,為了控制這股力量,郊野各個村鎮碼頭都有三毒教眾配合妖獸互相策應—一平陽縣還有充分的防守縱深,摘星道人沒有慌張失智,做了最正確的選擇。

  「傳溫武元帥軍令,開壇做法請鬼王儺公助陣!平陽告急,以飛天屍煞借來天魔神力!」

  幽綠色的磷火傳達作法命令,一時間平陽城樓各處亮起了更加鮮艷妖異的紫色靈火。駐守城中的三毒教眾還有一千七百餘人,不徐不疾有條有理的扛起千花棺槨,念出三毒邪經聖典,圍在各個積屍地血肉池開壇做法。

  城東開元大道一處法壇,十六位築基邪教弟子割肉放血,撕開棺槨火漆符印,手中招魂幡黑氣湧進這陰沉木的縫隙之間,不斷滋補著飛天屍煞—使這邪魔的地肥愈發堅韌,可以變成鬼王的臨時假身。

  開元大道不遠處就是城郭,水榭亭廊里圈住百來個孩子,這些人族幼兒成了豬狗畜牲,負責看守血食的官兵,也是東南地方的土匪軍閥一一為鬼王大人做事,已經吃過人肉表了忠心。

  傳召鬼王的儀式少不了鮮活的生命,三毒教有弟子來挑選人種人苗,去水榭亭廊看了又看,這些住在城郭貴族生活圈的嬰幼兒不缺吃食,屎尿同床骯髒至極,也有得了重病的小孩,僵在同胞的屍體旁邊,死掉的幼兒也來不及收走。

  正當軍資官和邪教靈官選好了祭品,把幼兒裝車送走的緊要時刻,隨車馬一起走動的護衛里殺出一條鐵桿矛頭!

  降魔杵刺穿左右衛的腦殼,等到三毒靈官反應過來,鐵桿兵刺破囚車鐵架,擦過幼兒頭頂,一下子把他釘死在城郭紅牆—一死前竟然感受不到絲毫的真元波動。

  軍閥部眾拔刀迎敵,只見城郭深巷雨幕之中竄過一頭靈動蛟龍,鐵桿兵隨身遊走,起腿一踢一刺,身首分離就在瞬息之間。


  為妖魔賣命的匪兵進退不得,本來還想反抗,身前的營房兄弟頓了一下,撲面而來的熱氣湧進鼻腔,腦袋就跟著飛上天了!

  那八尺長短的鐵矛扎進頭殼,五官裂開變成一地的碎西瓜!

  又聽見咔咔怪響,本來是押解隊伍里的兄弟,卻在數息之間褪去皮殼,竟然變成了身高十尺的巨人!

  羅平安借來寶萍仙尊縮骨易容鎮元訣神通,早早停功躲進平陽縣等待戰機,三毒教眾開壇做法要扎堆念經,正是極好的決戰時刻。

  平陽縣城郊野有八港十六村,漁場水道入海口綿延八十六里,城內情況複雜,屯兵八萬八千餘,第一方面軍的主力分散在各個戰略要地,武靈真君和寶萍尊者早就潛入城內一正如春雪小妹對趙長河說的,他們的領袖是最勇敢的人,總是出現在最危險的地方。

  「妖怪!妖怪呀!」匪兵們見到羅平安的真身,立刻四散奔逃。

  武靈真君不慌不忙,拋起伏魔杵掐訣施法,寶塔功動地翻土神通靈光大作。

  城郭巷口裂開一條五十多米的坑口,金燦燦的白狼耳顫了那麼一下,雙掌合十「啪」的一聲,巷牆自然塌陷合攏,匪兵盡活埋,眨眼間就死個乾乾淨淨。

  再看城郭受到神通牽引的裂口牆壘之下,從青石地台里揭開四五塊大磚頭,諸多年輕的秦家人,不過鍊氣三十來年的幼弱靈根,齊齊從地道里冒出頭。

  「武靈真君!」

  羅平安話不多說:「帶孩子走!」

  「好!」秦家後輩應道。

  這些鍊氣人可以停功斂息,穿越地道潛入平陽城,解救平陽城內倖存者的任務就交到他們頭上。

  囚車裡的幼兒快速送到地下通道之中,二十多位秦家後人衝進水榭亭廊尋找人質,再使喚輕身法穿過八十里地窟洞道,帶上這些病懨懨的孩子趕回辛亥谷。

  平陽縣地下深處,兩千六百米左右,根據羅平安的推測,寶萍終於順著土石流紋,找到了中深成岩盡頭的活火山區域,同時也要三分神念,去感應平陽縣複雜的地穴網絡,為更多的秦家人修造地宮洞窟。

  翻地訣引發的靈能潮汐驚動了法壇方向的邪教徒,幾乎在第一時間,就有邪道以身飼魔——提起祭祀刀刺破心脈,要儺公來救命。

  千花棺槨吸飽了人血,三個邪教徒倒下去,就有一條乾枯的手臂升起來,抓住屍首消化地肥,五根指頭都長出嘴巴,迅速咀嚼人肉吸收真元。

  有勇士帶頭,法壇周邊的邪教弟子跟著剖心放血,齊齊跳進銅皮陰沉木棺槨之中,沒了血祭品,他們就要變成血祭品。

  儺公終於睜開眼,借來一副飛天屍煞的肉身,從魔巢飛來平陽縣督戰一可是剛剛起床,就見到天上飛來一團火流星!

  降魔杵破空疾馳,魔頭兩手空空躲不開,眉心發寒神色驚駭,兩臂相夾掌指快如閃電,抓住降魔杵前段一—一可是攔不住呀!

  攔不住?!

  儺公臉色鐵青,連敵人的面都沒有見到,這法器居然如此厲害?

  高速旋轉的鐵桿兵就像一顆鑽頭,降三世明王浮雕法印迸發出烈火星輝,把這剛剛降世的飛屍鬼王化身捅了個對穿!

  三棱刃攪起一團腐臭肉糜,幸是儺公抵抗及時,它喉頸多了一個足球大小的坑洞,這副肉身足夠大,才沒有當場斷頭身死。

  右臂掌骨肱骨稀巴爛了!左手指頭都削了個乾乾淨淨,儺公狼狽不堪跳出棺槨,提起陪葬戰劍要迎敵發威,雙臂雙掌吸飽了血,也在迅速癒合。

  「畜牲!滾出來面對我!

  」

  話音未落,伏魔杵貼著開元大道一路低飛,攪起泥沙吸附岩石,儺公頭頂生出第三眼,盯緊了伏魔杵,胯下再次生寒!

  武靈真君破土而出,鋼拳勁力要灌進儺公會陰大穴,見面就是朝著死門去!

  儺公神念敏銳反應及時,遞劍阻攔卻感覺身子不由自主往天空飄飛!

  好大的力氣呀!天魔聖父!這是什麼妖孽!?

  陪葬大劍本來是三毒邪教為鬼王化身準備的神兵利器,最次也是玄級九品法器。鬼王殿下操控化身來到他們身邊,也能第一時間拿起法器作戰。

  羅平安這沖天一腳踢碎了儺公的兵器,殘鐵破片倒飛紮進腦門,那空中劈叉斬切的迎敵姿勢根本就起不了任何作用!

  疼!太他媽疼了!~


  儺公臉色鐵青,眼中萬事萬物都在飛退,本來是開元大道的街景,兩掌握劍以上擊下,還能借來法器自重優勢,以這飛天屍煞鍛體功的成色來看,再怎樣也不會輸得如此乾脆..

  「怎麼...」

  鬼王的指頭倒刺進肚腹里,劍刃也扎進胸腔,它的髖骨粉碎,會陰大穴連著六節坐骨脊椎一起開裂!

  就這一下,迎面交手的第一回合,這具肉身好像一個脆弱的嬰孩,馬上要變成肉泥了。

  不等儺公落地,它三眼已瞎,瞳孔微縮,那種駭人的寒意再次撲到面門!

  「小挪移法!救我!救我!」

  羅平安已經殺到面前,就像遠方的平陽城裡射來一顆炮彈!

  伏魔杵冒出洶湧火光,橫在鬼王頭腦,掃下一片爛肉一—一儺公頭臉變形顱腦開裂,挪移法改頭換面硬生生把腦袋掰成C形,上半個腦瓜子好像隨風搖曳的大腸,暴雨狂風扯得到處飄飛,依然沒有死。

  一棍!再一棍!

  儺公根本無力還手,終於明白小十三遭遇了怎樣的窘境。它有邪異神通,但是能使出來麼!?

  它肉身各處散線開花,挪移法把飛天屍煞的地肥編成魚網,編成黏連一片的百香果,勉強應著武靈真君兇狠的劈殺手法,順著槍刃巨大的力量,反覆化解這攻勢。

  不過三十回合,正在儺公以為自己要脫困,可以重新回到地面呼喚異鬼來幫忙的緊要時刻——它死了。

  是的,就是這麼突然。

  這化神屍煞的小挪移法並不能保住性命,降魔杵回到羅平安手中,正式發起攻擊以前,卷帶來的飛沙走石變成了鬼王化身的主要死因。

  死到臨頭,這漫天飛舞的血肉依然沒有發覺,自身已經千瘡百孔,一次次揮槍掃棍帶起氤塵霧,藏在暴雨之中的泥砂反覆切割著它的肉身,小挪移法編織出來一片片好像結締組織的肉芽,早在這種致命的水刀噴射攻擊中變得脆弱不堪。

  但是還沒完—一遠遠沒有結束。

  第二身剛剛爬起來,儺公扶正了頭冠,眼中儘是驚恐,十根尖爪還掛著三四個三毒邪教徒的屍體,來不及大口吃肉,它連忙策動異鬼軍團護駕。

  「糟糕了!糟糕了!」

  城中湧現出烏泱泱一大片行屍走肉,向著儺公第二身聚集過去,天魔的子嗣不需要招魂通靈道具,也能指揮這些下級單位。

  可是羅平安非但沒有躲藏,反而通過異鬼聚集方位特徵,找到了新的斬首目標。

  移魂法劍發出尖利嘯叫,拔出元精銅鐵緩衝柱,武靈真君放血祭煉法器一槍劍合一改造形體,伏魔杵化為十尺八寸長的大劍...

  不,要說是劍,那未必也太大了。更像是沉重的鐵塊一—一身形魁偉的巨人撲進異鬼陣中,儺公起先驚喜,還以為武靈真君殺紅了眼,已經神智不清,竟然沒有直接衝殺過來。

  可是那個巨人墜地以後,大劍在異鬼殭屍隊伍里滾走一圈,就帶起愈發洶湧可怖的劍風!撲面而來的劍罡起初只是劃破了儺公的頭髮——只是三劍過後,看到衝鋒戰獸叫武靈真君一手按住頭頸,大劍絲滑斬斷腰脊的一幕。

  戰獸的前半身變成了武靈真君的兵器,隨手甩動就打碎好幾十個異鬼的肉身,再踩住另一頭戰獸的顱腦,劈殺旁側的虎妖子孫,外溢的劍罡靈能潑在儺公面門,這狂暴的力量竟然把他鼻樑骨轟碎了!

  再看身側護法,儺公幾乎要發癲—

  ——它身側左右前後十六個三毒邪教徒,僅僅是挨了這麼一下劍罡的餘波,法壇地台爆發出蛛網一樣的裂紋,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體留下來呀!

  把異鬼軍團送到他身邊去,這傢伙似乎越戰越勇...

  逃跑的念頭剛剛產生,天地之間傳出一聲炮彈出膛的巨響——

  一武靈真君持劍飛撲大跳劈殺,劍刃剮蹭出燦爛星火,一劍帶走了儺公第二身,又一次變成了大紅人形態,他渾身是血,幾乎看不清五官。法壇基座和西部城牆六百多米的街道之間,留下一道劍氣縱橫的恐怖溝壑。

  對秦家軍來說,飛天屍煞是鬼王留在平陽縣的化身,它們造價低廉,怎麼殺都殺不完,幹掉一個站起來兩個。

  於此同時,鬼王殿下的第三身剛剛爬起,就像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被堵在了泉水裡,城裡還有七座法壇,要重複死上七次麼?

  「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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