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私心雜念
第131章 私心雜念
「哈哈哈哈！下午繼續！下午繼續哈！—————」中午11點半，青蓮鄉一小以3：0的大比分，輕鬆拿下第二場勝利，成為全場32支參賽小學隊伍中，第一隻小組出線的小隊。
片刻後，等陳馳一行人收拾好運動包，換回長袖外套從場館內出來，一到前堂，就看到了那個大大的對陣表。賽場的工作人員已經在臨時趕工新做的對陣表上，寫下了青蓮鄉一小的比賽成績，
並在隊伍名字後面，標記上一個小小的紅色五角星。
李校長站在對陣表前笑了至少半分鐘。
王志軍看得直搖頭，搭著陳馳的肩膀說：「這種比賽，別當回事，咱們玩一玩就好了。等下個月全省比賽，那才是真正需要花心思的比賽。」
陳馳點點頭嗯了一聲。
可邊上的張超、宋子明和趙峰幾個孩子聽了，神色就比較複雜了。
全省青少年錦標賽每年一次，但少體校只有三個名額，一般都是隊內前三名去比賽，而且必須得是五年級和六年級的孩子。
張超去年五年級只打到隊內第六名，就沒拿到這個機會。宋子明和趙峰的排名就更低一些。所以三個人今年才會以二隊隊員的身份，被送到外校去，就是為了想在今天的比賽中，好好發揮，讓歐教練和邱校長再好好挑一挑。
結果現在情況發展到這一步，不論是少體校還是張超他們，幾方面的計劃節奏全都已經亂套。
少體校自己名義上的名額，三個已經送出去兩個，剩下唯一一個，按道理應該留給方成。
但剛剛的比賽里，張超又好死不死，居然打贏了方成。
那么正常來說，張超現在也不是沒希望拿下這最後一個名額。
然而現在，王志軍他尊口一開，這個名額，豈不是又要落到陳馳嘴裡？
可問題在於，陳馳他根本就不是少體校的人啊！
再說他今年才八歲。
就算緊急轉校了，那也不符合少體校的規矩！
張超轉頭看看王志軍，王志軍卻已經拉著陳馳還有王婷婷，朝著一邊的角落走去，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說什么小秘密。
「唉，好羨慕啊———」宋子明輕嘆一句。
剛剛那一場，他也打得很好。
但可惜少體校的人全程都沒在乎過他，連一眼都沒看過他的比賽。
接下來除非是青蓮鄉一小，再在決賽上和少體校相遇，不然歐教練估計都不會想起他這號人。
而且即便他們決賽再打，明天這個時候，還能輪得到他再上場嗎？
除非是柳榮光把林一挺換下來，讓他去打二號位。
但是———然後呢？
就算打贏了，那最多也就是自己回少體校後，被選進一隊。
但沒了去省里比賽的那個名額，升上一隊，又有什麼意義？
「別羨慕了，羨慕不來的。」
趙峰淡淡對宋子明說道，眼裡透著幾分，他這個年紀本不該有的看破紅塵。
楚欣然和馬洋搶了袁旭飛幾個人的名額，陳馳現在又要搶方成的名額。
雖說確實有實力上的原因，但趙峰還是深深地感到一種存在於賽場之外的無力感。
陳馳有王志軍這個林州法球的第一人撐腰啊—
那他有什麼？
他家裡又沒有省體委辦公室副主任的爹這個名額，就算他能憑實力摸到一點，但能不能帶得走，顯然還是要歐教練說了算，還是要邱校長說了算一一趙峰他甚至想不到，歐教練那邊，壓根兒就沒有決策權。
原先的出場名額，事實上是掌握在市體工隊的王領隊和總教練張建華手中。因為市體工隊才是培養地方人才的專業部門，話語權重更大。
至於邱其光，基本也是半個提線木偶，只能勉強保留住本校的一個名額。
而以往之所以三個名額全都落到少體校手裡，那也實在是因為，除了少體校的孩子，林州市範圍內，實在找不出更好的這個年齡段的苗子。
然後今年比賽的性質一變，各方人馬的重視程度一變，情況就瞬間面目全非了。
社會最殘酷和真實的一面，過早地暴露在了少體校的這群孩子面前。而張超、宋子明和趙峰，
以及他們身後的家庭，又過於渺小，根本無力在真正的社會規則前，守護住自己的權利。
同時他們又不像陳馳那樣，能力強大到足夠逆天。
算了.———
張超眼裡不甘，卻無法憤怒，收回看向陳馳的視線，便跟著隊伍，心事重重地出了門。跟他們三個一樣的，還有林一挺，也是贏了卻好像沒贏似的。
早上兩場比賽，不論是對馬洋還是對袁旭飛，他都輸得毫無懸念。比賽前還寄希望於通過今天的表現返回少體校的他，這時已經沒有任何再繼續努力下去的念頭了。
原本以為只有陳馳特別與眾不同，卻沒想到，歸根結底，還是自己太菜。
信仰崩塌了啊—·
「，你們幾個，怎麼都悶悶不樂的，幹什麼啊？」張老師哪壺不開提哪壺，笑哈哈地左一個、右一個，把張超和林一挺攬過來，勾肩搭背，全場他最快樂。
躺贏的樂趣，誰躺誰知道。
不過秦主任倒是能聞出點這群孩子之間，那種淡淡的不可言說的惆帳，馬上笑著說道：「冠軍都還沒拿到呢，有什麼好笑的，你以為都是你啊，小組出線就這麼心滿意足了。不過咱們還真得謝謝我們這幾個僱傭兵，要是沒他們，今天跟少體校打，估計也懸！」
「是啊。」顧建生也是有眼色的，馬上笑著接話道，「要感謝少體校培養出這麼優秀的同學，
給我們提供了這麼大的幫助。」
走在前面的李長征和劉局長、趙斌聽到，也紛紛轉過頭來，誇讚幾個外援。
只有朱富貴停下腳步，朝更後面看了看，見到陳馳跟著王志軍和王志軍的女兒走出來，他大喊：「陳馳！王指導！快點過來吃飯啊！」
「全省比賽的賽程很密集，我們這次要直接報四個項目，你這個月多跑跑步，做好體能儲備。
還有，記住了啊，要是有人問，你就一口咬定，是邱校長和市體委把名額給你的·———.」
落在後面的王志軍，跟陳馳耳提面命地叮囑著，然後抬起頭，大聲朝朱富貴回話，「我們不去了，我這邊安排工作餐了！」
「那我什麼時候去少體校啊？」陳馳問了句。
王志軍道：「我儘快給你安排吧。」
「好。」陳馳乾脆利落，轉身就走。
身後那高高瘦瘦，眼晴很大的女孩子，又突然喊了一聲：「陳馳！」
「嗯？」陳馳轉過頭，奇怪地看看王婷婷。
王婷婷很活潑地笑盈盈道：「再見啊！」
「嗯，再見。」陳馳一笑，向她揮揮手，朝前頭小跑過去。
等陳馳跑遠，王志軍帶著王婷婷，轉身朝場館內走去。王婷婷蹦蹦跳跳，顯得格外明知故問地問王志軍：「爸，陳馳去省里打比賽，混雙跟誰配對啊？」
「你說呢？」王志軍嘴角一揚。
王婷婷都沒聽王志軍明說，就立馬興奮地說：「一言為定？」
「高不高興？」
「哈哈哈哈王志軍摸了摸女兒的頭，他也不是一點私心都沒有的。
雖然只是順帶的好處。
不過既然剛好落到嘴裡，小小地吃口肉，也不算什麼過分的事吧-—」
「王指導跟你說半天，說什麼了？」
另一頭，陳馳跑回到隊伍里，秦主任馬上就跟他瞎打聽。
陳馳不該說的不說，但該說的一定不能藏著，張嘴就顯擺：「老王說市體委把去省里打比賽的名額給我了，我下個月還要去省城接著打，你們也要一起去嗎？」
「我們去不了啊。」秦主任搖頭笑道。今年的法球比賽，林州市各地的學校這一級，到了今天的全市比賽，就算是走到宇宙盡頭了。後面的賽事，只歸體育口管。
於是走在前頭的劉東凱聽到，先是兩眼微微一亮，驚喜地感嘆了一句：「哎呀，還要去省里打啊？」一旁的李長征馬上就沒頭沒腦地接道：「可惜了。」劉東凱聞言稍稍一頓，隨即便立刻反應過來，臉上的喜色迅速退去，悵然若失地附和：「是啊，可惜了」
陳馳就算拿了全省冠軍，功勞也不會記在他倆頭上。
學校以後最多只能在年終總結報告裡吹吹牛逼，給自己臉上貼點金，說些「我校學生去年勇奪全省小學生法球錦標賽桂冠」的話，自欺欺人一把。
而且李長徵調走後，青蓮鄉小學的直接成績，和他關係就更小了。倒是顧建生和朱富貴，說不定、有可能、小概率，或許能從中再吃到一點間接好處。
但至於能不能再進步，那涉及因素可就多了去了。
也不是說只要陳馳如何如何，他們就能如何如何。陳馳的成績、學校的成績，只是他們升官的必要條件，而不是充分條件。像是李長征這回要調動，背後還有大量近些年來積累下的條件，以及劉局長全程的四面八方奔走。就連已經調動成功的顧建生，那也是青蓮鄉內部利益博弈的結果，而且有劉東凱這個有權拍板的人最後落錘。
說到底，陳馳這個工具，並不是萬能。
除非陳馳還能創造出更爆炸的成績。
比方說.——·
奧運會冠軍什麼的———
但短時間內，這踏馬顯然是白日做夢。
別的不說，奧運會後年才開呢。
到時候陳馳也才十歲。
都不知道符不符合參賽年齡的要求，
不過現在這些，和李長征、劉東凱他們也沒關係了。
他們要的那個冠軍，就在明天。
一行人各懷心思，走到奧體中心敲開的正門外。
秦主任拉著陳馳的手，就要朝馬路對面走去。
陳馳卻一個馬步扎穩，差點把秦主任拉了翹起。
「幹嘛啊？」秦主任不悅問道。
陳馳一臉認真，就三個字，「肯德基。」
「哎呀，我們飯點都訂好了，晚上再去行不行？」秦主任商量道。
陳馳很倔強地搖搖頭，「不行。」
「你這孩子——」秦主任急了，「這邊是郊區呢，哪來的肯德基啊。吃肯德基要去市中心，一來一回得一個小時呢，晚上好不好？」
陳馳還是不肯，「不好。」
「怎麼了？」
劉東凱、李長征和顧建生幾個人，全都看了過來。
秦主任為難地說：「校長，陳馳說要去吃肯德基—」
「噴！」李長征眉頭一皺。
趙斌卻立馬接話，笑道：「行啊，我帶他去吧！柳教練，下午的比賽，輸贏無所謂了吧？」
「啊.是！」
柳榮光趕忙道，「下午的比賽，我打算直接棄權了。「
趙斌轉頭看劉東凱一眼。
劉東凱笑眯眯點點頭。
李長征也收起了臉上的不快，對朱富貴道：「那——老朱，你跟咱們趙主任，還有秦主任，你們一起去吧。下午早點回來，路上注意安全啊。」
朱富貴對肯德基嫌棄得很，中午就想吃口熱乎飯。
可陳馳這貨，這時都已經跳起來了，「喲喲！肯德基！肯德基！」
踏馬的——..這不是我孫子！
我才不要這樣的孫子！！
「好吧。」朱富貴肚子裡罵罵咧咧，表情卻管理得十分到位。
趙斌笑了笑，抬手就攔下一輛計程車。
不一會兒，等陳馳他們坐上車，車子開走了，劉東凱才領著眾人，繼續往前走，一邊笑眯眯對李長征說：「老李啊，大局為重，都忍了這麼多天了，還在乎這幾個鐘頭嗎？明天就到頭了，等回了學校，對這小傢伙是殺是剮，還不是你說了算？」
李長征點點頭。
然後沒走幾步，忽地又停了下來。
「矣，中午訂的飯店，在什麼地方？」
李長征問左右道。
顧建生忙回答：「午飯是朱校長和秦主任一起去訂的。」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全傻了眼。
面面相幾秒後，馬路邊集體破口大罵。
「我日啊！」
「自己一個人去吃肯德基，還把我們的飯票都帶走了是吧！」
「這小兔崽子，真踏馬的孽障！狗東西，克我啊—————！「」
柳榮光咬牙切齒，激情四溢。
憋了一早上的對陳馳的怨氣，總算藉機全撒出來了。
「哈哈哈哈！下午繼續！下午繼續哈！—————」中午11點半，青蓮鄉一小以3：0的大比分，輕鬆拿下第二場勝利，成為全場32支參賽小學隊伍中，第一隻小組出線的小隊。
片刻後，等陳馳一行人收拾好運動包，換回長袖外套從場館內出來，一到前堂，就看到了那個大大的對陣表。賽場的工作人員已經在臨時趕工新做的對陣表上，寫下了青蓮鄉一小的比賽成績，
並在隊伍名字後面，標記上一個小小的紅色五角星。
李校長站在對陣表前笑了至少半分鐘。
王志軍看得直搖頭，搭著陳馳的肩膀說：「這種比賽，別當回事，咱們玩一玩就好了。等下個月全省比賽，那才是真正需要花心思的比賽。」
陳馳點點頭嗯了一聲。
可邊上的張超、宋子明和趙峰幾個孩子聽了，神色就比較複雜了。
全省青少年錦標賽每年一次，但少體校只有三個名額，一般都是隊內前三名去比賽，而且必須得是五年級和六年級的孩子。
張超去年五年級只打到隊內第六名，就沒拿到這個機會。宋子明和趙峰的排名就更低一些。所以三個人今年才會以二隊隊員的身份，被送到外校去，就是為了想在今天的比賽中，好好發揮，讓歐教練和邱校長再好好挑一挑。
結果現在情況發展到這一步，不論是少體校還是張超他們，幾方面的計劃節奏全都已經亂套。
少體校自己名義上的名額，三個已經送出去兩個，剩下唯一一個，按道理應該留給方成。
但剛剛的比賽里，張超又好死不死，居然打贏了方成。
那么正常來說，張超現在也不是沒希望拿下這最後一個名額。
然而現在，王志軍他尊口一開，這個名額，豈不是又要落到陳馳嘴裡？
可問題在於，陳馳他根本就不是少體校的人啊！
再說他今年才八歲。
就算緊急轉校了，那也不符合少體校的規矩！
張超轉頭看看王志軍，王志軍卻已經拉著陳馳還有王婷婷，朝著一邊的角落走去，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說什么小秘密。
「唉，好羨慕啊———」宋子明輕嘆一句。
剛剛那一場，他也打得很好。
但可惜少體校的人全程都沒在乎過他，連一眼都沒看過他的比賽。
接下來除非是青蓮鄉一小，再在決賽上和少體校相遇，不然歐教練估計都不會想起他這號人。
而且即便他們決賽再打，明天這個時候，還能輪得到他再上場嗎？
除非是柳榮光把林一挺換下來，讓他去打二號位。
但是———然後呢？
就算打贏了，那最多也就是自己回少體校後，被選進一隊。
但沒了去省里比賽的那個名額，升上一隊，又有什麼意義？
「別羨慕了，羨慕不來的。」
趙峰淡淡對宋子明說道，眼裡透著幾分，他這個年紀本不該有的看破紅塵。
楚欣然和馬洋搶了袁旭飛幾個人的名額，陳馳現在又要搶方成的名額。
雖說確實有實力上的原因，但趙峰還是深深地感到一種存在於賽場之外的無力感。
陳馳有王志軍這個林州法球的第一人撐腰啊—
那他有什麼？
他家裡又沒有省體委辦公室副主任的爹這個名額，就算他能憑實力摸到一點，但能不能帶得走，顯然還是要歐教練說了算，還是要邱校長說了算一一趙峰他甚至想不到，歐教練那邊，壓根兒就沒有決策權。
原先的出場名額，事實上是掌握在市體工隊的王領隊和總教練張建華手中。因為市體工隊才是培養地方人才的專業部門，話語權重更大。
至於邱其光，基本也是半個提線木偶，只能勉強保留住本校的一個名額。
而以往之所以三個名額全都落到少體校手裡，那也實在是因為，除了少體校的孩子，林州市範圍內，實在找不出更好的這個年齡段的苗子。
然後今年比賽的性質一變，各方人馬的重視程度一變，情況就瞬間面目全非了。
社會最殘酷和真實的一面，過早地暴露在了少體校的這群孩子面前。而張超、宋子明和趙峰，
以及他們身後的家庭，又過於渺小，根本無力在真正的社會規則前，守護住自己的權利。
同時他們又不像陳馳那樣，能力強大到足夠逆天。
算了.———
張超眼裡不甘，卻無法憤怒，收回看向陳馳的視線，便跟著隊伍，心事重重地出了門。跟他們三個一樣的，還有林一挺，也是贏了卻好像沒贏似的。
早上兩場比賽，不論是對馬洋還是對袁旭飛，他都輸得毫無懸念。比賽前還寄希望於通過今天的表現返回少體校的他，這時已經沒有任何再繼續努力下去的念頭了。
原本以為只有陳馳特別與眾不同，卻沒想到，歸根結底，還是自己太菜。
信仰崩塌了啊—·
「，你們幾個，怎麼都悶悶不樂的，幹什麼啊？」張老師哪壺不開提哪壺，笑哈哈地左一個、右一個，把張超和林一挺攬過來，勾肩搭背，全場他最快樂。
躺贏的樂趣，誰躺誰知道。
不過秦主任倒是能聞出點這群孩子之間，那種淡淡的不可言說的惆帳，馬上笑著說道：「冠軍都還沒拿到呢，有什麼好笑的，你以為都是你啊，小組出線就這麼心滿意足了。不過咱們還真得謝謝我們這幾個僱傭兵，要是沒他們，今天跟少體校打，估計也懸！」
「是啊。」顧建生也是有眼色的，馬上笑著接話道，「要感謝少體校培養出這麼優秀的同學，
給我們提供了這麼大的幫助。」
走在前面的李長征和劉局長、趙斌聽到，也紛紛轉過頭來，誇讚幾個外援。
只有朱富貴停下腳步，朝更後面看了看，見到陳馳跟著王志軍和王志軍的女兒走出來，他大喊：「陳馳！王指導！快點過來吃飯啊！」
「全省比賽的賽程很密集，我們這次要直接報四個項目，你這個月多跑跑步，做好體能儲備。
還有，記住了啊，要是有人問，你就一口咬定，是邱校長和市體委把名額給你的·———.」
落在後面的王志軍，跟陳馳耳提面命地叮囑著，然後抬起頭，大聲朝朱富貴回話，「我們不去了，我這邊安排工作餐了！」
「那我什麼時候去少體校啊？」陳馳問了句。
王志軍道：「我儘快給你安排吧。」
「好。」陳馳乾脆利落，轉身就走。
身後那高高瘦瘦，眼晴很大的女孩子，又突然喊了一聲：「陳馳！」
「嗯？」陳馳轉過頭，奇怪地看看王婷婷。
王婷婷很活潑地笑盈盈道：「再見啊！」
「嗯，再見。」陳馳一笑，向她揮揮手，朝前頭小跑過去。
等陳馳跑遠，王志軍帶著王婷婷，轉身朝場館內走去。王婷婷蹦蹦跳跳，顯得格外明知故問地問王志軍：「爸，陳馳去省里打比賽，混雙跟誰配對啊？」
「你說呢？」王志軍嘴角一揚。
王婷婷都沒聽王志軍明說，就立馬興奮地說：「一言為定？」
「高不高興？」
「哈哈哈哈王志軍摸了摸女兒的頭，他也不是一點私心都沒有的。
雖然只是順帶的好處。
不過既然剛好落到嘴裡，小小地吃口肉，也不算什麼過分的事吧-—」
「王指導跟你說半天，說什麼了？」
另一頭，陳馳跑回到隊伍里，秦主任馬上就跟他瞎打聽。
陳馳不該說的不說，但該說的一定不能藏著，張嘴就顯擺：「老王說市體委把去省里打比賽的名額給我了，我下個月還要去省城接著打，你們也要一起去嗎？」
「我們去不了啊。」秦主任搖頭笑道。今年的法球比賽，林州市各地的學校這一級，到了今天的全市比賽，就算是走到宇宙盡頭了。後面的賽事，只歸體育口管。
於是走在前頭的劉東凱聽到，先是兩眼微微一亮，驚喜地感嘆了一句：「哎呀，還要去省里打啊？」一旁的李長征馬上就沒頭沒腦地接道：「可惜了。」劉東凱聞言稍稍一頓，隨即便立刻反應過來，臉上的喜色迅速退去，悵然若失地附和：「是啊，可惜了」
陳馳就算拿了全省冠軍，功勞也不會記在他倆頭上。
學校以後最多只能在年終總結報告裡吹吹牛逼，給自己臉上貼點金，說些「我校學生去年勇奪全省小學生法球錦標賽桂冠」的話，自欺欺人一把。
而且李長徵調走後，青蓮鄉小學的直接成績，和他關係就更小了。倒是顧建生和朱富貴，說不定、有可能、小概率，或許能從中再吃到一點間接好處。
但至於能不能再進步，那涉及因素可就多了去了。
也不是說只要陳馳如何如何，他們就能如何如何。陳馳的成績、學校的成績，只是他們升官的必要條件，而不是充分條件。像是李長征這回要調動，背後還有大量近些年來積累下的條件，以及劉局長全程的四面八方奔走。就連已經調動成功的顧建生，那也是青蓮鄉內部利益博弈的結果，而且有劉東凱這個有權拍板的人最後落錘。
說到底，陳馳這個工具，並不是萬能。
除非陳馳還能創造出更爆炸的成績。
比方說.——·
奧運會冠軍什麼的———
但短時間內，這踏馬顯然是白日做夢。
別的不說，奧運會後年才開呢。
到時候陳馳也才十歲。
都不知道符不符合參賽年齡的要求，
不過現在這些，和李長征、劉東凱他們也沒關係了。
他們要的那個冠軍，就在明天。
一行人各懷心思，走到奧體中心敲開的正門外。
秦主任拉著陳馳的手，就要朝馬路對面走去。
陳馳卻一個馬步扎穩，差點把秦主任拉了翹起。
「幹嘛啊？」秦主任不悅問道。
陳馳一臉認真，就三個字，「肯德基。」
「哎呀，我們飯點都訂好了，晚上再去行不行？」秦主任商量道。
陳馳很倔強地搖搖頭，「不行。」
「你這孩子——」秦主任急了，「這邊是郊區呢，哪來的肯德基啊。吃肯德基要去市中心，一來一回得一個小時呢，晚上好不好？」
陳馳還是不肯，「不好。」
「怎麼了？」
劉東凱、李長征和顧建生幾個人，全都看了過來。
秦主任為難地說：「校長，陳馳說要去吃肯德基—」
「噴！」李長征眉頭一皺。
趙斌卻立馬接話，笑道：「行啊，我帶他去吧！柳教練，下午的比賽，輸贏無所謂了吧？」
「啊.是！」
柳榮光趕忙道，「下午的比賽，我打算直接棄權了。「
趙斌轉頭看劉東凱一眼。
劉東凱笑眯眯點點頭。
李長征也收起了臉上的不快，對朱富貴道：「那——老朱，你跟咱們趙主任，還有秦主任，你們一起去吧。下午早點回來，路上注意安全啊。」
朱富貴對肯德基嫌棄得很，中午就想吃口熱乎飯。
可陳馳這貨，這時都已經跳起來了，「喲喲！肯德基！肯德基！」
踏馬的——..這不是我孫子！
我才不要這樣的孫子！！
「好吧。」朱富貴肚子裡罵罵咧咧，表情卻管理得十分到位。
趙斌笑了笑，抬手就攔下一輛計程車。
不一會兒，等陳馳他們坐上車，車子開走了，劉東凱才領著眾人，繼續往前走，一邊笑眯眯對李長征說：「老李啊，大局為重，都忍了這麼多天了，還在乎這幾個鐘頭嗎？明天就到頭了，等回了學校，對這小傢伙是殺是剮，還不是你說了算？」
李長征點點頭。
然後沒走幾步，忽地又停了下來。
「矣，中午訂的飯店，在什麼地方？」
李長征問左右道。
顧建生忙回答：「午飯是朱校長和秦主任一起去訂的。」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全傻了眼。
面面相幾秒後，馬路邊集體破口大罵。
「我日啊！」
「自己一個人去吃肯德基，還把我們的飯票都帶走了是吧！」
「這小兔崽子，真踏馬的孽障！狗東西，克我啊—————！「」
柳榮光咬牙切齒，激情四溢。
憋了一早上的對陳馳的怨氣，總算藉機全撒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