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你也配讓國家培養？
第132章 你也配讓國家培養？
「這個，這個再來一個，再來一個，再來，再來一個—」
中午十一點半，林州市中心最大的一家人民路肯德基店內人頭攢動，陳馳死拉著秦主任，排了半天隊才終於排到點餐檯前。然後一張嘴，就先要了五個雞腿漢堡，
秦主任見狀忙拒絕：「不用，不用，我不吃這個！」
陳馳卻頭也不回就對她說：「不是給你點的，這些都是我的。」
「有沒有搞錯？」
秦主任瞪大眼睛驚呼，「你一個人吃得完？」
「哎呀你不懂，吃科佛慈我有經驗，這個東西就是吃的時候飽得快，吃完沒一會兒肚子就餓了，不多吃一點，那這頓飯就白吃了。」
陳馳振振有詞地解釋，並很警惕地提醒，「等我點完你再點你們自己的啊，不要偷吃我的，我剛才在車上的時候，腦子裡就已經點過兩遍了，你不要破壞我的計劃。」
「哈哈，小朋友你真有意思！」櫃員小姐姐聽得忍俊不禁。
但秦主任就只有苦笑了。
罷了，罷了。
反正今天因為訂了計劃外的酒店房間，預算就已經嚴重超支。
現在再讓陳馳多吃幾口，就當債多了不愁吧。
畢竟明天還得靠他拿冠軍···
「還有那個，對，那個，那個沒吃過，我嘗嘗味道，這個，還有這個————」
陳馳點完漢堡，繼續對著菜單狂轟濫炸。
片刻後，秦主任一臉生無可戀，雙手舉著一大盤，走到趙斌占座的座位前。陳馳跟在她後頭，
拿著同樣一大盤分量甚至更多的的薯條漢堡，滿臉喜笑顏開。
「點這麼多？吃不完吧？」趙斌看著都覺得撐。
秦主任把裝得滿滿當當的盤子往桌上一放，半點沒脾氣地說道：「還沒拿完呢，還得去拿一趟，走啊，幫我去一起拿。」
「啊？」趙斌轉頭看看陳馳。
陳馳哪管那麼多，直接坐下來，先抓出一個漢堡就往嘴裡塞。果然這心心念念的漢堡一進嘴裡，就是陸老師上次帶他在林縣縣城吃到的那種味道。
陸老師她果然騙我！
科佛慈明明有統一秘方，燒菜的師傅也是統一培訓的！
陳馳感覺揭穿了陸老師的謊話，心裡又是得意又是高興。不過這科佛慈這麼貴，以後一年也未必能吃上一回。陸老師騙他，陳馳也能理解。
今天難得有機會可以掛學校帳上，這不得往死里吃啊？
陳馳心裡暗暗念叨，一口朝漢堡咬下去，就咬出一個整整齊齊的大缺口。
不一會兒，等秦主任和趙斌把剩下的兩盤子東西都拿過來時，陳馳剛好把第一個漢堡的最後一口塞進嘴裡，然後抓緊吸兩口可樂，就馬不停蹄，繼續對第二個下手。
再接著，就是第三個————
第四個—·
趙斌這輩子沒見過吃飯這麼積極踴躍還有效率的九零後寶寶，不禁看得眼珠子都發直，「我那小時候鬧饑荒吃得都沒他這麼起勁，秦主任，這孩子，平時一直這麼能吃的嗎？」
「差不多吧——」
秦主任也算是見過幾次，陳馳在學校食堂里展現的驚天動地的實力的。可今天再看馳哥在外面的洋快餐店裡大發神威，還是依然感到相當的震撼。
趙斌只有搖頭苦笑：「這孩子，也算是個奇人異士了————」
「什麼士？」陳馳聽不大懂，抬頭一問。
秦主任笑道：「就是說你厲害呢。」
「哦-——」陳馳又低下頭去，拿出第五個漢堡，先打一個小小的，然後才往嘴裡送，一口接著一口，吃得噴香噴香，不過比起剛才的狼吞虎咽，總算是稍稍放慢了一些。
秦主任看也看飽了，自己拿著原味大雞塊咬了幾口，就放了下來。快四十的人了，她實在對這些油膩膩、乾巴巴的炸雞提不起胃口，便拿了個冰淇淋，一小勺、一小勺地往嘴裡送。
趙斌也差不多，吃了一個漢堡就好像完成了任務，一直光喝可樂，一邊隨口跟陳馳閒扯，問陳馳道：「陳馳啊，你那個法力屬性只有一種，是不是以後就不能打專業比賽了？」
「不知道。」陳馳把手裡的漢堡包裝紙揉成一團。
趙斌又說：「我聽說接下來國內要搞法球俱樂部了，你要不以後進不了專業隊，也可以去職業俱樂部試試嘛，說到底，打比賽還是看誰能贏。」
「什麼是俱樂部？」陳馳疑惑地問道，「給錢嗎？」
「呢——-應該給的吧。」趙斌笑道，「具體的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從報紙上看到的。」
陳馳小聲嘀咕道：「那隻要給錢就行啊，去哪兒不都一樣嘛——」
「你現在想這個幹什麼？就算給錢，也不會招你的啊。」秦主任好笑道，「小朋友，你才八歲，才上一年級，打得再厲害，招你去打球，那不也等於是招童工嗎？違法的懂不懂？」
「啊？我就想出門掙個錢，這還違法了？」陳馳一臉驚訝，「憑什麼呀？」
「法律有時候就是這樣的，你以後長大就懂了。」趙斌插嘴說道，轉頭又跟秦主任說，「不過童工這個事，我還真沒想到，我印象里好些運動員，年紀都不大的吧？」
秦主任道：「體委下面的專業隊，和那些私人單位肯定不一樣的嘛。你說的那個新聞，我也看到過，是不是就是那個紅頭文件發下來後，《日報》有個特邀評論——.」
「對對！」趙斌點頭道，「那幾天我就在研究這個呢，趕緊就把校隊拉起來了。」
「現在還調到縣裡去了。」秦主任笑道，「趙主任，你這個動作，真是快啊。」
趙斌道：「要說快，還是劉局和李校長快，一兩年前就在計劃了。我算是運氣好，這回碰巧趕上了。不過說回來，我真還得多謝謝陳馳———」
要不是陳馳攪了全縣比賽的局，趙斌沒準真輪不上這口湯。
不過現在嘛，至少劉東凱那邊，對他已經很信任了。
以後再有機會，趙斌或許真還能再蹭一蹭，
就知道不知道這個「以後」，到底還要等多久。
畢竟像這回這樣的紅頭文件，最快也得每隔四五年才會來上一次，而慢一些的話，說不定就是十年、十五年。國家的規劃，總是長遠又堅定的—————
三個人的話題，沒說幾句，就變成了趙斌和秦主任這倆辦公室主任交流工作心得。
陳馳聽他們說著單位里那些雞零狗碎的瑣事，也就當聽八卦下飯。
又過了五六分鐘，在外面打了足有半小時電話的朱富貴，終於回來了。
剛才在路上的時候，朱富貴和秦主任就收到了一連串的連環奪命扣。朱富貴下車後本可以在附近隨便找個小店回電，但他辦事小心，愣是走了很遠一段路，找了個帶門的電話亭，才給那個號碼打了回去。然後接通後，又等了半天，才等到顧建生接電話。
「咱們沒跟老李和顧校長他們，說飯店的名字！」
朱富貴坐下來就抱怨，沒好氣地看著陳馳，明顯這事兒全是陳馳給鬧的，「幸好縣一小的人還在，劉局就拉著我們學校，一起蹭飯去了。
到了飯店才知道，兩邊訂到一塊兒了，好幾家學校全訂在那家店裡，少體校也在那邊吃飯，顧校長說打贏了還坐一起吃飯，感覺還挺不好意思。」
「哈哈哈哈·—！
秦主任仰頭大笑，「陳馳，幸好你沒跟我們去店裡吃飯，不然說不定要挨打了。「
「喊，他們打得過我？」
陳馳翻翻白眼，飛快地一根接一根往嘴裡塞薯條。
朱富貴又低頭看看滿桌的炸雞，不由皺眉道：「點這麼多幹嘛？」
「都吃掉不少了。」
秦主任道，「陳馳剛才已經吃了四五個這麼大的漢堡。」
她朝朱富貴比劃著名。
朱富貴轉頭看看陳馳，神情越發不滿。
心說這什麼飯桶？
這麼個吃法，誰家養得起啊？
陳馳警見朱富貴的臭臉，也沒好氣地直接瞪了回去。
心想都是掛學校帳上，憑什麼你們吃可以我就不行？
我想怎麼吃就怎麼吃！
等我以後打球掙錢了，我就一個人跑出來吃。
跟你們這群人出來，一點意思都沒有。
就說說說，吃飯一點都不認真，浪費糧食，等下你們吃不完的我全打包回去。
今晚我一個全部偷偷吃光！
不過話說回來———
單屬性要怎麼辦呢——
那個俱樂部每個月到底開多少工資啊·
也不知道單屬性會不會被扣工資。
等回去再問問老王好了。
陳馳嘴巴動個不停，卻只是光吃飯不聲，默默地一個字都沒往外蹦；然而腦子裡，又簡直是快把一份計劃書都給寫出來了。
還有話說那個法力覺醒的三級證，辦得也真是觸霉頭。
這下完了個球的，真成殘疾證了———·
他麻辣隔壁的——
無獨有偶，陳馳正在這邊操心自己的殘疾人證明，會不會影響自己的未來錢途時，李長征和顧建生那頭，也正在聊這個事。
大抵是為了照顧少體校眾人輸了比賽的心情，李長征故意挑起話題。當著四五所學校的人，在餐館的大廳，喝高了之後大聲惆悵嘆息：「陳馳這孩子，真是命不好啊。好不容易有這麼個機會，
有這麼個特長，結果檢查結果一出來，唉———！單屬性！」
楚欣然和馬洋隔著老遠，兩個人對視一眼，全都假裝惋惜地一嘆。
但嘆完後再對第二眼，這下嘴角就壓不住了。
他倆表情玩味，相視一笑，楚欣然問道：「你笑什麼？」
馬洋道：「你笑什麼，我就笑什麼。」
楚欣然冷笑道：「你笑個屁，巴西足球隊狀態不好，你國足就覺得自己有機會了？」
馬洋聞言大怒：「我草？你侮辱我？」
楚欣然道：「實話實話。」
馬洋見說不過，直接來了句人身攻擊：「痘痘怪。」
楚欣然急了，「你踏馬再說一句！」
馬洋道：「你找陳馳凶去啊，又不是我第一個叫的。」
「你踏馬——！
「行了，行了，早上臉都丟光了，還有臉吵架？」歐教練滿肚子窩火。
馬洋和楚欣然這才稍稍消停。
可這邊剛停下，早上輸得更灰頭土臉的方成，又冒出一句：「單屬性，那不就是殘疾人嗎？」
少體校全桌一片安靜。
這種話，你私底下隨便怎麼說都行。
可不要當著這麼多人講啊！
也太不政治正確了！
「別這樣說嘛，顯得我們好像連殘疾人都打不過—————」袁旭飛小聲吐槽。
方成沉默了。
歐教練拉著臉道：「你自己也知道啊？」
「唉—————」袁旭飛嘆道，「我明年還是老老實實轉學算了。」」
「那倒也不至於.—」
歐教練還是捨不得袁旭飛的。
這孩子的水平，在他這個年齡段，起碼能在林州市排進前五。別看最近又是被方成干、又是被馬洋和楚欣然輪，今天又被陳馳嚇破了膽，可他依然是林州市法球的種子。
「你繼續打吧，好歹各方麵條件都是符合了，過幾年，說不定比陳馳就強了。陳馳那是先天缺陷，那才叫沒辦法。你們不行的可以練，他是練都沒法練。」
歐教練端起酒杯，小悶一口。
袁旭飛卻不解地問：「那鄧勝男也只是雙屬性，為什麼她可以啊？「
「鄧勝男不一樣。」歐教練搖搖頭，解釋道，「她原先其實也是不行的，專業隊都不收她，後來是她自己家裡有一定的關係，先把她送進去當陪練。再後來呢，鄧勝男她自己也爭氣，一般人練次生屬性，練一種就最多了，鄧勝男她練出來兩種次生屬性，就相當於有四種屬性了。
屬性上的缺陷還是有，可基本上已經被填平。加上她法力輸出的控制強，賽中消耗少，別人對她用法力屬性轉換，戰術性價比就很低。另外一個，女子比賽的強度，比男子差遠了。男隊省隊的水平，拿到女子賽事裡，拿世界冠軍都正常。」
「哦，男隊就不一樣了，比賽強度太大—————」袁旭飛恍然道。
「對。」歐方碩教練道，「男子比賽的強度，意味著消耗更大。一旦你有屬性上的缺陷，可能一場比賽下來，就要比別人多消耗一成、兩成，但是真正的大賽，賽程都是很長的，往往一比就是半個月、二十來天，就算你水平再高，第一輪、第二輪能把世界第一、世界第二都給幹掉，那後面呢？越往後面，這方面的劣勢就會越來越明顯。
但在我們國家，我們這些想走專業路線的運動員，國家培養我們，目的就只有一個，就是拿金牌，就是拿冠軍、就是拿第一。那你就算水平再高，走不到最後，又有什麼意義？
而且陳馳這個單屬性啊，就算讓他把次生屬性練出來，火生土，火土兩性，那也就兩種屬性，
比別人還少三樣呢？這以後怎麼打？分到和他另外一個半區的對手，做夢都要笑醒。
陳馳這個缺陷是要命的。真上了國際賽場，最多讓他打兩輪、三輪，按有些比賽的賽制，種子選手就不可能這麼早就遇上他，陳馳沒戲，最多最多，這輩子也就是個陪練的命。」
「能陪練還是好的了。」
楚欣然接話道，「陳馳這個情況，專業隊根本不會收他，連試訓的機會都不會給。」
袁旭飛道：「那王指導還想帶他去打全省比賽呢。」
這話一出，話題再次被瞬間殺死。
少體校這桌除了楚欣然和馬洋，其他孩子全變了臉色。
連歐教練也陷入了沉默，無言以對。
然而就在他們邊上，另一桌的某個角落，某個小伙子，此刻卻精神奕奕，滿眼發亮。
陳飛那仿佛憋了半輩子的怨氣，都在這一刻被化解了。
通體舒暢，渾身上下，奔涌著快樂的氣息。
陳馳原來是個殘疾人？
陳馳連陪練都當不成？
陳馳下半輩子沒人要，要去街上要飯？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陳馳你全家都是殘廢！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陳飛開懷大笑。
這一下，何止是少體校他們這桌不說話。
這一瞬間，那是全場都一片死寂—
少體校這頭的孩子全都呆住了。
居然還有高手？
「麻辣隔壁的——！
青蓮鄉一小這邊，林一挺忽然放下筷子，拿起法杖，氣勢洶洶就朝縣一小那桌走去。
李浩瀚、趙峰兩個人也沒多想，立馬跟著就上。
「你們幹嘛？」劉東凱見狀忙吼。
但林一挺卻理都不理，走到陳飛跟前，一把抓住這小子的衣領就提起來，喝道：「你再說一句？誰是殘廢？」
「你——你們幹嘛？」陳飛驚慌大喊。
可他們一整桌的人都沒鳥他。
只有帶隊的教練假悍悍道：「誤，同學，小同學，不要衝動。」
「出來！」林一挺置若罔聞，拽著陳飛就往外拖。
邊上有人好像要攔一下。
李浩瀚和趙峰轉頭一眼，那人立馬乖巧轉回身去。
「你說什麼！」林一挺一腳把陳飛端倒，一巴掌朝陳飛腦袋上狠狠一摁。
李浩瀚和趙峰兩個人也圍上去。
三個林州小學界的彪形大漢，將陳老闆的兒子團團圍住。
「你說什麼？」
「你說什麼？」
三個人的手，輪流在陳飛腦袋上操作。
「我————我—·
陳飛嚇得都快尿了。
「說對不起！」
「說對不起！」
「說對不起！」
「鳴～～～對不起——」
「對不起誰？」
「對不起誰？」
「對不起誰？」
「對不起.—·誰啊？·—
「問你呢！」
「鳴～~我對不起——對不起國家的培養—
「去你媽的！你也配讓國家培養？快說對不起你弟弟，對不起陳馳！」
「鳴～我對不起陳馳，你們別打我了，我好怕啊———」
陳飛豪陶大哭。
幾個學校的領導們看得集體石化，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
劉東凱嘆了口氣，對李長征道：「老李啊，你看這個教育，關鍵還是在思想品德。這個課雖然上了跟沒上一樣，但這個孩子的日常品行啊，還是一定要好好認真教的。」
「這個，這個再來一個，再來一個，再來，再來一個—」
中午十一點半，林州市中心最大的一家人民路肯德基店內人頭攢動，陳馳死拉著秦主任，排了半天隊才終於排到點餐檯前。然後一張嘴，就先要了五個雞腿漢堡，
秦主任見狀忙拒絕：「不用，不用，我不吃這個！」
陳馳卻頭也不回就對她說：「不是給你點的，這些都是我的。」
「有沒有搞錯？」
秦主任瞪大眼睛驚呼，「你一個人吃得完？」
「哎呀你不懂，吃科佛慈我有經驗，這個東西就是吃的時候飽得快，吃完沒一會兒肚子就餓了，不多吃一點，那這頓飯就白吃了。」
陳馳振振有詞地解釋，並很警惕地提醒，「等我點完你再點你們自己的啊，不要偷吃我的，我剛才在車上的時候，腦子裡就已經點過兩遍了，你不要破壞我的計劃。」
「哈哈，小朋友你真有意思！」櫃員小姐姐聽得忍俊不禁。
但秦主任就只有苦笑了。
罷了，罷了。
反正今天因為訂了計劃外的酒店房間，預算就已經嚴重超支。
現在再讓陳馳多吃幾口，就當債多了不愁吧。
畢竟明天還得靠他拿冠軍···
「還有那個，對，那個，那個沒吃過，我嘗嘗味道，這個，還有這個————」
陳馳點完漢堡，繼續對著菜單狂轟濫炸。
片刻後，秦主任一臉生無可戀，雙手舉著一大盤，走到趙斌占座的座位前。陳馳跟在她後頭，
拿著同樣一大盤分量甚至更多的的薯條漢堡，滿臉喜笑顏開。
「點這麼多？吃不完吧？」趙斌看著都覺得撐。
秦主任把裝得滿滿當當的盤子往桌上一放，半點沒脾氣地說道：「還沒拿完呢，還得去拿一趟，走啊，幫我去一起拿。」
「啊？」趙斌轉頭看看陳馳。
陳馳哪管那麼多，直接坐下來，先抓出一個漢堡就往嘴裡塞。果然這心心念念的漢堡一進嘴裡，就是陸老師上次帶他在林縣縣城吃到的那種味道。
陸老師她果然騙我！
科佛慈明明有統一秘方，燒菜的師傅也是統一培訓的！
陳馳感覺揭穿了陸老師的謊話，心裡又是得意又是高興。不過這科佛慈這麼貴，以後一年也未必能吃上一回。陸老師騙他，陳馳也能理解。
今天難得有機會可以掛學校帳上，這不得往死里吃啊？
陳馳心裡暗暗念叨，一口朝漢堡咬下去，就咬出一個整整齊齊的大缺口。
不一會兒，等秦主任和趙斌把剩下的兩盤子東西都拿過來時，陳馳剛好把第一個漢堡的最後一口塞進嘴裡，然後抓緊吸兩口可樂，就馬不停蹄，繼續對第二個下手。
再接著，就是第三個————
第四個—·
趙斌這輩子沒見過吃飯這麼積極踴躍還有效率的九零後寶寶，不禁看得眼珠子都發直，「我那小時候鬧饑荒吃得都沒他這麼起勁，秦主任，這孩子，平時一直這麼能吃的嗎？」
「差不多吧——」
秦主任也算是見過幾次，陳馳在學校食堂里展現的驚天動地的實力的。可今天再看馳哥在外面的洋快餐店裡大發神威，還是依然感到相當的震撼。
趙斌只有搖頭苦笑：「這孩子，也算是個奇人異士了————」
「什麼士？」陳馳聽不大懂，抬頭一問。
秦主任笑道：「就是說你厲害呢。」
「哦-——」陳馳又低下頭去，拿出第五個漢堡，先打一個小小的，然後才往嘴裡送，一口接著一口，吃得噴香噴香，不過比起剛才的狼吞虎咽，總算是稍稍放慢了一些。
秦主任看也看飽了，自己拿著原味大雞塊咬了幾口，就放了下來。快四十的人了，她實在對這些油膩膩、乾巴巴的炸雞提不起胃口，便拿了個冰淇淋，一小勺、一小勺地往嘴裡送。
趙斌也差不多，吃了一個漢堡就好像完成了任務，一直光喝可樂，一邊隨口跟陳馳閒扯，問陳馳道：「陳馳啊，你那個法力屬性只有一種，是不是以後就不能打專業比賽了？」
「不知道。」陳馳把手裡的漢堡包裝紙揉成一團。
趙斌又說：「我聽說接下來國內要搞法球俱樂部了，你要不以後進不了專業隊，也可以去職業俱樂部試試嘛，說到底，打比賽還是看誰能贏。」
「什麼是俱樂部？」陳馳疑惑地問道，「給錢嗎？」
「呢——-應該給的吧。」趙斌笑道，「具體的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從報紙上看到的。」
陳馳小聲嘀咕道：「那隻要給錢就行啊，去哪兒不都一樣嘛——」
「你現在想這個幹什麼？就算給錢，也不會招你的啊。」秦主任好笑道，「小朋友，你才八歲，才上一年級，打得再厲害，招你去打球，那不也等於是招童工嗎？違法的懂不懂？」
「啊？我就想出門掙個錢，這還違法了？」陳馳一臉驚訝，「憑什麼呀？」
「法律有時候就是這樣的，你以後長大就懂了。」趙斌插嘴說道，轉頭又跟秦主任說，「不過童工這個事，我還真沒想到，我印象里好些運動員，年紀都不大的吧？」
秦主任道：「體委下面的專業隊，和那些私人單位肯定不一樣的嘛。你說的那個新聞，我也看到過，是不是就是那個紅頭文件發下來後，《日報》有個特邀評論——.」
「對對！」趙斌點頭道，「那幾天我就在研究這個呢，趕緊就把校隊拉起來了。」
「現在還調到縣裡去了。」秦主任笑道，「趙主任，你這個動作，真是快啊。」
趙斌道：「要說快，還是劉局和李校長快，一兩年前就在計劃了。我算是運氣好，這回碰巧趕上了。不過說回來，我真還得多謝謝陳馳———」
要不是陳馳攪了全縣比賽的局，趙斌沒準真輪不上這口湯。
不過現在嘛，至少劉東凱那邊，對他已經很信任了。
以後再有機會，趙斌或許真還能再蹭一蹭，
就知道不知道這個「以後」，到底還要等多久。
畢竟像這回這樣的紅頭文件，最快也得每隔四五年才會來上一次，而慢一些的話，說不定就是十年、十五年。國家的規劃，總是長遠又堅定的—————
三個人的話題，沒說幾句，就變成了趙斌和秦主任這倆辦公室主任交流工作心得。
陳馳聽他們說著單位里那些雞零狗碎的瑣事，也就當聽八卦下飯。
又過了五六分鐘，在外面打了足有半小時電話的朱富貴，終於回來了。
剛才在路上的時候，朱富貴和秦主任就收到了一連串的連環奪命扣。朱富貴下車後本可以在附近隨便找個小店回電，但他辦事小心，愣是走了很遠一段路，找了個帶門的電話亭，才給那個號碼打了回去。然後接通後，又等了半天，才等到顧建生接電話。
「咱們沒跟老李和顧校長他們，說飯店的名字！」
朱富貴坐下來就抱怨，沒好氣地看著陳馳，明顯這事兒全是陳馳給鬧的，「幸好縣一小的人還在，劉局就拉著我們學校，一起蹭飯去了。
到了飯店才知道，兩邊訂到一塊兒了，好幾家學校全訂在那家店裡，少體校也在那邊吃飯，顧校長說打贏了還坐一起吃飯，感覺還挺不好意思。」
「哈哈哈哈·—！
秦主任仰頭大笑，「陳馳，幸好你沒跟我們去店裡吃飯，不然說不定要挨打了。「
「喊，他們打得過我？」
陳馳翻翻白眼，飛快地一根接一根往嘴裡塞薯條。
朱富貴又低頭看看滿桌的炸雞，不由皺眉道：「點這麼多幹嘛？」
「都吃掉不少了。」
秦主任道，「陳馳剛才已經吃了四五個這麼大的漢堡。」
她朝朱富貴比劃著名。
朱富貴轉頭看看陳馳，神情越發不滿。
心說這什麼飯桶？
這麼個吃法，誰家養得起啊？
陳馳警見朱富貴的臭臉，也沒好氣地直接瞪了回去。
心想都是掛學校帳上，憑什麼你們吃可以我就不行？
我想怎麼吃就怎麼吃！
等我以後打球掙錢了，我就一個人跑出來吃。
跟你們這群人出來，一點意思都沒有。
就說說說，吃飯一點都不認真，浪費糧食，等下你們吃不完的我全打包回去。
今晚我一個全部偷偷吃光！
不過話說回來———
單屬性要怎麼辦呢——
那個俱樂部每個月到底開多少工資啊·
也不知道單屬性會不會被扣工資。
等回去再問問老王好了。
陳馳嘴巴動個不停，卻只是光吃飯不聲，默默地一個字都沒往外蹦；然而腦子裡，又簡直是快把一份計劃書都給寫出來了。
還有話說那個法力覺醒的三級證，辦得也真是觸霉頭。
這下完了個球的，真成殘疾證了———·
他麻辣隔壁的——
無獨有偶，陳馳正在這邊操心自己的殘疾人證明，會不會影響自己的未來錢途時，李長征和顧建生那頭，也正在聊這個事。
大抵是為了照顧少體校眾人輸了比賽的心情，李長征故意挑起話題。當著四五所學校的人，在餐館的大廳，喝高了之後大聲惆悵嘆息：「陳馳這孩子，真是命不好啊。好不容易有這麼個機會，
有這麼個特長，結果檢查結果一出來，唉———！單屬性！」
楚欣然和馬洋隔著老遠，兩個人對視一眼，全都假裝惋惜地一嘆。
但嘆完後再對第二眼，這下嘴角就壓不住了。
他倆表情玩味，相視一笑，楚欣然問道：「你笑什麼？」
馬洋道：「你笑什麼，我就笑什麼。」
楚欣然冷笑道：「你笑個屁，巴西足球隊狀態不好，你國足就覺得自己有機會了？」
馬洋聞言大怒：「我草？你侮辱我？」
楚欣然道：「實話實話。」
馬洋見說不過，直接來了句人身攻擊：「痘痘怪。」
楚欣然急了，「你踏馬再說一句！」
馬洋道：「你找陳馳凶去啊，又不是我第一個叫的。」
「你踏馬——！
「行了，行了，早上臉都丟光了，還有臉吵架？」歐教練滿肚子窩火。
馬洋和楚欣然這才稍稍消停。
可這邊剛停下，早上輸得更灰頭土臉的方成，又冒出一句：「單屬性，那不就是殘疾人嗎？」
少體校全桌一片安靜。
這種話，你私底下隨便怎麼說都行。
可不要當著這麼多人講啊！
也太不政治正確了！
「別這樣說嘛，顯得我們好像連殘疾人都打不過—————」袁旭飛小聲吐槽。
方成沉默了。
歐教練拉著臉道：「你自己也知道啊？」
「唉—————」袁旭飛嘆道，「我明年還是老老實實轉學算了。」」
「那倒也不至於.—」
歐教練還是捨不得袁旭飛的。
這孩子的水平，在他這個年齡段，起碼能在林州市排進前五。別看最近又是被方成干、又是被馬洋和楚欣然輪，今天又被陳馳嚇破了膽，可他依然是林州市法球的種子。
「你繼續打吧，好歹各方麵條件都是符合了，過幾年，說不定比陳馳就強了。陳馳那是先天缺陷，那才叫沒辦法。你們不行的可以練，他是練都沒法練。」
歐教練端起酒杯，小悶一口。
袁旭飛卻不解地問：「那鄧勝男也只是雙屬性，為什麼她可以啊？「
「鄧勝男不一樣。」歐教練搖搖頭，解釋道，「她原先其實也是不行的，專業隊都不收她，後來是她自己家裡有一定的關係，先把她送進去當陪練。再後來呢，鄧勝男她自己也爭氣，一般人練次生屬性，練一種就最多了，鄧勝男她練出來兩種次生屬性，就相當於有四種屬性了。
屬性上的缺陷還是有，可基本上已經被填平。加上她法力輸出的控制強，賽中消耗少，別人對她用法力屬性轉換，戰術性價比就很低。另外一個，女子比賽的強度，比男子差遠了。男隊省隊的水平，拿到女子賽事裡，拿世界冠軍都正常。」
「哦，男隊就不一樣了，比賽強度太大—————」袁旭飛恍然道。
「對。」歐方碩教練道，「男子比賽的強度，意味著消耗更大。一旦你有屬性上的缺陷，可能一場比賽下來，就要比別人多消耗一成、兩成，但是真正的大賽，賽程都是很長的，往往一比就是半個月、二十來天，就算你水平再高，第一輪、第二輪能把世界第一、世界第二都給幹掉，那後面呢？越往後面，這方面的劣勢就會越來越明顯。
但在我們國家，我們這些想走專業路線的運動員，國家培養我們，目的就只有一個，就是拿金牌，就是拿冠軍、就是拿第一。那你就算水平再高，走不到最後，又有什麼意義？
而且陳馳這個單屬性啊，就算讓他把次生屬性練出來，火生土，火土兩性，那也就兩種屬性，
比別人還少三樣呢？這以後怎麼打？分到和他另外一個半區的對手，做夢都要笑醒。
陳馳這個缺陷是要命的。真上了國際賽場，最多讓他打兩輪、三輪，按有些比賽的賽制，種子選手就不可能這麼早就遇上他，陳馳沒戲，最多最多，這輩子也就是個陪練的命。」
「能陪練還是好的了。」
楚欣然接話道，「陳馳這個情況，專業隊根本不會收他，連試訓的機會都不會給。」
袁旭飛道：「那王指導還想帶他去打全省比賽呢。」
這話一出，話題再次被瞬間殺死。
少體校這桌除了楚欣然和馬洋，其他孩子全變了臉色。
連歐教練也陷入了沉默，無言以對。
然而就在他們邊上，另一桌的某個角落，某個小伙子，此刻卻精神奕奕，滿眼發亮。
陳飛那仿佛憋了半輩子的怨氣，都在這一刻被化解了。
通體舒暢，渾身上下，奔涌著快樂的氣息。
陳馳原來是個殘疾人？
陳馳連陪練都當不成？
陳馳下半輩子沒人要，要去街上要飯？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陳馳你全家都是殘廢！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陳飛開懷大笑。
這一下，何止是少體校他們這桌不說話。
這一瞬間，那是全場都一片死寂—
少體校這頭的孩子全都呆住了。
居然還有高手？
「麻辣隔壁的——！
青蓮鄉一小這邊，林一挺忽然放下筷子，拿起法杖，氣勢洶洶就朝縣一小那桌走去。
李浩瀚、趙峰兩個人也沒多想，立馬跟著就上。
「你們幹嘛？」劉東凱見狀忙吼。
但林一挺卻理都不理，走到陳飛跟前，一把抓住這小子的衣領就提起來，喝道：「你再說一句？誰是殘廢？」
「你——你們幹嘛？」陳飛驚慌大喊。
可他們一整桌的人都沒鳥他。
只有帶隊的教練假悍悍道：「誤，同學，小同學，不要衝動。」
「出來！」林一挺置若罔聞，拽著陳飛就往外拖。
邊上有人好像要攔一下。
李浩瀚和趙峰轉頭一眼，那人立馬乖巧轉回身去。
「你說什麼！」林一挺一腳把陳飛端倒，一巴掌朝陳飛腦袋上狠狠一摁。
李浩瀚和趙峰兩個人也圍上去。
三個林州小學界的彪形大漢，將陳老闆的兒子團團圍住。
「你說什麼？」
「你說什麼？」
三個人的手，輪流在陳飛腦袋上操作。
「我————我—·
陳飛嚇得都快尿了。
「說對不起！」
「說對不起！」
「說對不起！」
「鳴～～～對不起——」
「對不起誰？」
「對不起誰？」
「對不起誰？」
「對不起.—·誰啊？·—
「問你呢！」
「鳴～~我對不起——對不起國家的培養—
「去你媽的！你也配讓國家培養？快說對不起你弟弟，對不起陳馳！」
「鳴～我對不起陳馳，你們別打我了，我好怕啊———」
陳飛豪陶大哭。
幾個學校的領導們看得集體石化，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
劉東凱嘆了口氣，對李長征道：「老李啊，你看這個教育，關鍵還是在思想品德。這個課雖然上了跟沒上一樣，但這個孩子的日常品行啊，還是一定要好好認真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