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5章 告刁狀
如今，葉寒生的一身本事，秦鶴翔早就學了個七七八八。
以他的天賦和根骨，這並不難。
而如今葉寒生所有的本事中，只有那一招壓箱底的劍法，還遲遲不肯傳授給他。
要不是衝著這個……
哼。
恐怕，他都懶得稱呼對方一聲先生！
可夫子沉吟片刻後，卻露出和藹的笑容，語氣也十分平靜：「秦鶴翔，書院當真有你口中所說的這種人麼？」
「是！」
秦鶴翔點了點頭，語氣篤定道：「弟子不敢矇騙夫子，絕無半句虛言！這人就在我們書院之中，就在今日這石坪之上！！」
「哦？」
夫子挑了挑花白的眉頭，眼裡倒是流露出幾分興趣：「好。那你來說說，方才你口中所說那人究竟是誰？」
「老夫，倒要瞧瞧！」
秦鶴翔大喜。
夫子既然主動過問，那就說明此事他也極為在意。
這，也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可今日當著所有人的面，當著三千弟子的面，只要自己參上林默一本，哪怕是為了面子，夫子也會毫不猶豫把林默這個廢物給踢下山去！
畢竟，廢物豈能留在書院呢？
「夫子明鑑！！」
秦鶴翔傲氣沖天，忽然抬手指向一個方向，中氣十足道：「弟子方才所說的那個害群之馬，不思進取的傢伙，就是——」
「林默！！！」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上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還看著秦鶴翔，可下一秒卻都尋著他所指的方向，聚焦在了林默的身上。
這下，不少人也都看出來了。
原來如此！
且不說之前林默這小子和秦鶴翔就有些恩怨，就拿今日來說——
方才夫子還未出關時，二人已經在這石坪上針鋒相對，打了一通嘴炮，甚至還險些鬧到要動手的地步。
合著秦鶴翔這位太子爺，是打算在夫子的面前告林默這小子的狀啊！！
一時間。
林默成了全場矚目的焦點。
而秦鶴翔更是趁熱打鐵，當著夫子的面控訴林默道：「這林默只是個凡夫俗子，沒有靈根，也沒有修為，可他卻恬不知恥混進我們書院中來了！」
「書院人才濟濟，高手如雲，向來只有真正的人傑天驕才有資格來此修行。」
「而他林默，區區一介凡夫俗子之身，憑什麼待在這書院裡？！」
「恕弟子直言——他根本沒有資格留在書院，只會白白消耗資源，吃書院的白飯罷了！對此，書院弟子們也早有怨言！！」
當著夫子的面，秦鶴翔上來就拿林默沒有修為的事兒大作文章。
只因，這書院可不是一般人能進來的。能通過入門考核，進入書院裡的，無一不是人傑天驕。
而且書院擇人的規矩，也向來是優中擇優。
天才又如何？
天才，也只不過是參加書院考核的門檻而已！更遑論，還是林默這樣連修為都沒有的廢物？！
秦鶴翔心裡惡毒的想著，但憑這一點，夫子也定然容不下林默！
緊接著，秦鶴翔還暗中給身旁的趙琦等人使了個眼色。
趙琦等人立刻會意。
秦鶴翔正對林默發難，想要一舉讓這小子被掃地出門。
而這等關鍵時刻，正需要他們這些狗腿子站在所謂「尋常書院弟子」的角度上，控訴林默一番。
如此，才能顯得群情激奮，給林默致命一擊！
只見趙琦等人紛紛往前踏出一步，故意裝作一副悲憤的表情，立刻對林默口誅筆伐，一陣控訴。
「沒錯！」
「夫子，秦師兄說的可是真的！」
「這姓林的小子的確沒有靈根，沒有修為，我們都可以作證！」
「書院向來是栽培真正天驕人傑的地方，豈容這麼個凡夫俗子在這裡混吃混喝？」
「這小子天天吊兒郎當，正事不干，對書院沒有任何貢獻！留這樣一個廢物在書院裡，傳出去只怕拉低了我們書院的檔次，壞了我們書院的名聲！」
「他這樣的廢物，就不該留在書院裡！！」
「……」
趙琦等人演技精湛，語氣非但憤慨，甚至還有些痛心疾首的樣子，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們為書院著想。
可殊不知……
他們只是秦鶴翔的狗腿子，對方一個眼神，他們就跟著附和辦事兒。
所謂的大義凜然，只不過都是私心而已！
秦鶴翔對這些狗腿子的表現非常滿意。
接著他神色一變，又恭敬請示道：「夫子，聽聽書院弟子們的心聲吧！林默他只是個凡夫俗子，這書院也本不是他配待的地方！」
「請夫子清理門戶，將這等濫竽充數之人逐出書院，以振書院威名！！」
此刻。
全場一片死寂。
秦鶴翔這一番慷慨激昂的對林默的控訴，響遍全場。
但……
大多數人也都抱著看熱鬧、看好戲的心態而已。
雖說秦鶴翔這個太子爺平日裡在書院的確目中無人了些，可他到底是個根骨絕佳的天驕，實力那也是公認的強。
這一點，不服不行。
可林默……
正如秦鶴翔所言，這小子的確是個沒有靈根沒有修為的廢柴，這可一點也沒冤枉他。
況且林默的存在，讓所有弟子都感到妒忌。
誰都知道，那忘憂峰的玄仙子乃是夫子他老人家的師妹。那女人的實力深不可測，甚至要遠在其他五位峰主之上。
絕大多數弟子也都希望能拜入忘憂峰，投奔到玄仙子那女人的座下。
但……
玄仙子不輕易收徒。
哪怕是那些天驕人才，她都看不上眼。
可沒想到，連他們都沒有這個等機會，偏偏讓林默這小子給撿了個便宜。
他連修為都沒有，卻獨獨能被玄仙子看中，帶入忘憂峰中，平日裡還有諸位師姐相伴，又漂亮又養眼。
這小子憑什麼？！
在這等嫉妒的心之下，以致這書院中大多數弟子非但對林默不感同情，反而都想看到這他倒霉。
最好，真被秦鶴翔給收拾的滾出書院才好呢！！
聽到秦鶴翔拿林默沒有修為這事來對林默發難，青面獸頓時不爽，還暗戳戳罵道：「秦鶴翔這個王八蛋，果然是衝著你來的。」
「當初你進書院，院長都已經同意了。」
「他秦鶴翔又算什麼東西，輪得著他在這裡指手畫腳？」
這事兒，就連向來喜歡和林默吵嘴的蘇淺也看不下去。
只見她皺著纖眉，眼神討厭道：「沒錯！而且林默在入門考核的成績，可比秦鶴翔還好的多呢，他有什麼臉說這種話？」
「呸！」
「這種人，真是厚顏無恥！！」
他們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要為林默打抱不平。
可反觀林默。
他卻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即使秦鶴翔當著夫子的面想把他逐出山門，對他惡言中傷，也不見他有半分惱怒，反而不在意的輕笑起來。
「無妨。」
「讓他說，我還嫌他說的不夠呢！」
這話，倒是底氣十足，仿佛根本就不在乎秦鶴翔對他的中傷。
因為，他修為早就恢復了。
當然。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林默如今修為依然沒有恢復，他也不帶慌的。
當初自己進書院又不是托關係，也不是找後門，而是參加了書院考核，真刀真槍自己干出來的。
所有的一切，也都是他自己掙來的。
他怕什麼？
而大師姐沈文素、白荷以及慕容秋實三位師姐，也都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著秦鶴翔在那兒跳腳表演。
心裡，只覺可笑。
這個秦鶴翔，真是可悲。
他哪裡知道，如今那林默早已不是凡夫俗子之軀，一身修為非但已經恢復了，而且還更上一層樓！
論實力來說……
秦鶴翔這個目中無人、倨狂自傲的太子爺，自詡天賦異稟，可卻給林默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此刻。
在聽到秦鶴翔的話後，院長孫無忌那本就不算好看的臉，此刻已經是變得更加不爽了。
眉眼中，甚至隱隱有幾分怒容浮現。
以往，他對秦鶴翔的天賦和實力還算較為讚賞。
他甚至很欣慰見到這樣的人才天驕，能進入書院學習，成為書院的力量。
可現在……
他愈發覺得，秦鶴翔心術和人品有問題。
此子心胸太過狹隘，甚至對一個沒有修為的林默如此懷恨在心，不惜鬧到夫子面前也要置他於死地。
如此氣量狹隘之人，如何能堪重任？！
更重要的是……
方才秦鶴翔這番話，又一次打了他這張老臉。
只因當初林默來書院參加考核時，是他欣賞林默的傲骨，因此才格外破例，網開一面，給了林默一個參加入門考核的機會。
而結果，林默這小子也沒讓他失望。
連修為都沒有，居然還以碾壓所有考生的成績通過了考核，同時也贏得了他這位院長的尊重。
沒有他，林默也就入不了這書院。
準確來說，林默可姑且還算是他半個弟子。
可秦鶴翔呢？
他攻擊林默沒有修為，還在夫子面前諷刺其是一無是處，只會吃乾飯的害群之馬……
豈有此理！
照他的說法，給了林默一次入門機會的他，豈不也成了罪人？！
對秦鶴翔今日的表現，孫無忌深感失望。
「哼。」
只聽他冷哼一聲，對一旁的葉寒聲道：「葉峰主，你還真是收了一個好徒弟。以後，你得好好管教管教了！」
「啊這……」
葉寒生人都傻了。
他也沒想到，自己這得意愛徒秦鶴翔今日居然會一反常態，屢屢說出這番驚天動地的話來！
而方才，秦鶴翔的種種言行，已經惹來了孫無忌這位院長大人的不快！
這還得了？！
情急之下，他只想阻止秦鶴翔繼續胡鬧下去。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閣樓之上傳來夫子淡淡的語氣。
「林默……」
「你說的，原來是他？」
他那一雙睿智的老眼，凌空望在林默身上。
而林默也看著他。
二人的目光，就在那虛空中相會。
看著夫子那張臉，林默越看越覺得他和金爺長得一模一樣，怎麼看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可……
不知為何。
金爺那個老色批油腔滑調，時而還會說出一些十分下流的話來，簡直不堪入耳。
連他，都未必聽得下去。
可眼前這夫子的目光，卻是那樣的神秘而深邃，溫和之中還透著幾分威儀之氣，沒有雜念，更沒有污濁。
有的，只是坦蕩。
那雙老眼，乾淨的就像一面鏡子。
雖容貌相同，可在夫子的身上，卻絲毫見不到半點金爺的影子，分明就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這不禁讓林默感到更加疑惑。
反觀夫子。
他看向林默的目光，也是那樣的平靜而淡然，透著幾分淡淡的溫和與包容。
「秦鶴翔。」
「若你說的人是林默，那麼……老夫早已知曉了。」
「什麼？！」
這話一出，頓時讓秦鶴翔臉色狂變。
幾個意思？！
莫非……夫子已經知曉林默的存在，知道他這麼一個連修為都沒有的廢物就在這書院裡？
怎麼可能？
他不是一直在閉關嗎，他怎麼知道的？！
見到秦鶴翔那錯愕不及的表情，院長孫無忌冷哼一聲，這時才輕冷開口道：「秦鶴翔，你有所不知。」
「早在林默參加書院考核時，我就曾向夫子提過林默的存在。」
「夫子得知這麼一位連修為都沒有的年輕人，竟還敢來參加書院嚴苛的入門考核，還對他大加讚賞呢！」
「你，明白了麼？」
「這……」
這個結果，著實出乎了秦鶴翔的意料。
他本以為夫子閉關修行，對外界諸事都一無所知的，可沒想到孫無忌早就和他說過？
如此一來……
林默進了書院還能留在這兒，豈不是夫子的默許？！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林默卻微微一笑，對他隔空喊話道：「秦鶴翔，如果我是你，今天就不會拿這個來說事兒。」
「你以為夫子他老人家閉關，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嗎？」
「你打錯算盤了！」
「你！！」
秦鶴翔憤怒不已。
因為他從林默的話里聽出了毫不掩飾的嘲諷之意，這讓他臉上火辣辣的。
只見他咬了咬牙，回過神來，又趕忙對夫子拱手道：「夫子，書院乃是世人皆知的修仙聖地，向來只有真正的天驕、人才才能在此修行。」
「林默他沒有修為，對於書院也毫無貢獻，這種人留在這裡，真的合乎規矩嗎？」
「請夫子三思！」
他還不死心。
心高氣傲的他，從來都接受不了任何挫折。
總之……今天不把林默這小子整出書院，他死也不甘心！！
然而夫子卻面色和藹，心平氣和道：「書院為選拔人才，特地設置入門考核。只要能通過考核，那就是人才。」
「無關修為。」
「入了書院，眾生平等，無關背景出身，自然也不分實力高低。他能以凡夫俗子之軀通過書院考核，就已經證明了他的實力。」
「難道，你不這麼認為？」
說完，夫子還微微笑著反問了秦鶴翔一句。
眼神，意味深長。
可他雖是在笑，那看似寬厚溫和的老眼中，卻暗藏著一道十分犀利的光芒，仿佛在一瞬之間，直擊在了秦鶴翔的心底。
壓迫感，油然而生。
「我……」
秦鶴翔愣住了。
對夫子的這句反問，他哪怕是有十個膽子，也不敢說自己不這麼認為。
因為這麼一來，就等於是他在和夫子唱反調！
可惡！！
看來，這步棋他還真是下錯了。
既然夫子早已知曉這小子的存在，那就已然是一種默許。而今日他不知其中緣由，還用林默沒有修為來說事兒……
恐怕，行不通了。
可秦鶴翔不死心。
對他而言，林默就是眼中之釘肉中之刺，一日不除，他就一日不痛快。
他必須要整垮這小子！
秦鶴翔並沒有收手，而是深吸一口氣，拱手回答道：「原來夫子早就知曉此事，倒算是我多言了。剛才您老人家一番話，倒讓我感觸頗深。」
「夫子宅心仁厚，慈悲為懷，令人欽佩！」
「不過……」
「此人陰險狡詐，沒有修為還只是他身上最小的毛病。夫子您老人家恐怕只知其表，未必知道他的本來面目！」
「哦？」
夫子似笑非笑道：「你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秦鶴翔目光陰狠，先是狠狠的瞪了林默一眼，接著再度開口道：「夫子，你有所不知！這小子心術不正！」
「他曾打著夫子您的名號，在書院裡招搖撞騙，羞辱同門！！」
「哦？」
夫子挑了挑眉頭，饒有興趣道：「如此說來，這倒是重罪了。既如此……你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見夫子這反應，秦鶴翔心頭暗喜。
他自以為已經拿捏住了林默的死穴，一旦他說出真相，夫子定會勃然大怒，再也無法容忍林默這廢物的存在！
機會，這不是來了麼？！
念及此處，秦鶴翔故作悲憤之態，立刻再向夫子告狀。
「回夫子！」
「上回，林默拿著一個裝著草藥的破盒子，竟然大言不慚，說那是夫子您的信物，還說在為您老人家執行秘密任務！」
「我覺得事有蹊蹺，本想查驗，可他卻打著夫子您的幌子，對於我威脅恐嚇，甚至……還逼我當眾給他下跪磕頭！！」
「此舉分明是在敗壞夫子您老人家的名聲，簡直是膽大包天，罪大惡極！」
「請夫子替弟子做主，嚴懲這狂徒！！」
以他的天賦和根骨，這並不難。
而如今葉寒生所有的本事中，只有那一招壓箱底的劍法，還遲遲不肯傳授給他。
要不是衝著這個……
哼。
恐怕，他都懶得稱呼對方一聲先生！
可夫子沉吟片刻後，卻露出和藹的笑容，語氣也十分平靜：「秦鶴翔，書院當真有你口中所說的這種人麼？」
「是！」
秦鶴翔點了點頭，語氣篤定道：「弟子不敢矇騙夫子，絕無半句虛言！這人就在我們書院之中，就在今日這石坪之上！！」
「哦？」
夫子挑了挑花白的眉頭，眼裡倒是流露出幾分興趣：「好。那你來說說，方才你口中所說那人究竟是誰？」
「老夫，倒要瞧瞧！」
秦鶴翔大喜。
夫子既然主動過問，那就說明此事他也極為在意。
這，也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可今日當著所有人的面，當著三千弟子的面，只要自己參上林默一本，哪怕是為了面子，夫子也會毫不猶豫把林默這個廢物給踢下山去！
畢竟，廢物豈能留在書院呢？
「夫子明鑑！！」
秦鶴翔傲氣沖天，忽然抬手指向一個方向，中氣十足道：「弟子方才所說的那個害群之馬，不思進取的傢伙，就是——」
「林默！！！」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上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還看著秦鶴翔，可下一秒卻都尋著他所指的方向，聚焦在了林默的身上。
這下，不少人也都看出來了。
原來如此！
且不說之前林默這小子和秦鶴翔就有些恩怨，就拿今日來說——
方才夫子還未出關時，二人已經在這石坪上針鋒相對，打了一通嘴炮，甚至還險些鬧到要動手的地步。
合著秦鶴翔這位太子爺，是打算在夫子的面前告林默這小子的狀啊！！
一時間。
林默成了全場矚目的焦點。
而秦鶴翔更是趁熱打鐵，當著夫子的面控訴林默道：「這林默只是個凡夫俗子，沒有靈根，也沒有修為，可他卻恬不知恥混進我們書院中來了！」
「書院人才濟濟，高手如雲，向來只有真正的人傑天驕才有資格來此修行。」
「而他林默，區區一介凡夫俗子之身，憑什麼待在這書院裡？！」
「恕弟子直言——他根本沒有資格留在書院，只會白白消耗資源，吃書院的白飯罷了！對此，書院弟子們也早有怨言！！」
當著夫子的面，秦鶴翔上來就拿林默沒有修為的事兒大作文章。
只因，這書院可不是一般人能進來的。能通過入門考核，進入書院裡的，無一不是人傑天驕。
而且書院擇人的規矩，也向來是優中擇優。
天才又如何？
天才，也只不過是參加書院考核的門檻而已！更遑論，還是林默這樣連修為都沒有的廢物？！
秦鶴翔心裡惡毒的想著，但憑這一點，夫子也定然容不下林默！
緊接著，秦鶴翔還暗中給身旁的趙琦等人使了個眼色。
趙琦等人立刻會意。
秦鶴翔正對林默發難，想要一舉讓這小子被掃地出門。
而這等關鍵時刻，正需要他們這些狗腿子站在所謂「尋常書院弟子」的角度上，控訴林默一番。
如此，才能顯得群情激奮，給林默致命一擊！
只見趙琦等人紛紛往前踏出一步，故意裝作一副悲憤的表情，立刻對林默口誅筆伐，一陣控訴。
「沒錯！」
「夫子，秦師兄說的可是真的！」
「這姓林的小子的確沒有靈根，沒有修為，我們都可以作證！」
「書院向來是栽培真正天驕人傑的地方，豈容這麼個凡夫俗子在這裡混吃混喝？」
「這小子天天吊兒郎當，正事不干，對書院沒有任何貢獻！留這樣一個廢物在書院裡，傳出去只怕拉低了我們書院的檔次，壞了我們書院的名聲！」
「他這樣的廢物，就不該留在書院裡！！」
「……」
趙琦等人演技精湛，語氣非但憤慨，甚至還有些痛心疾首的樣子，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們為書院著想。
可殊不知……
他們只是秦鶴翔的狗腿子，對方一個眼神，他們就跟著附和辦事兒。
所謂的大義凜然，只不過都是私心而已！
秦鶴翔對這些狗腿子的表現非常滿意。
接著他神色一變，又恭敬請示道：「夫子，聽聽書院弟子們的心聲吧！林默他只是個凡夫俗子，這書院也本不是他配待的地方！」
「請夫子清理門戶，將這等濫竽充數之人逐出書院，以振書院威名！！」
此刻。
全場一片死寂。
秦鶴翔這一番慷慨激昂的對林默的控訴，響遍全場。
但……
大多數人也都抱著看熱鬧、看好戲的心態而已。
雖說秦鶴翔這個太子爺平日裡在書院的確目中無人了些，可他到底是個根骨絕佳的天驕，實力那也是公認的強。
這一點，不服不行。
可林默……
正如秦鶴翔所言，這小子的確是個沒有靈根沒有修為的廢柴，這可一點也沒冤枉他。
況且林默的存在，讓所有弟子都感到妒忌。
誰都知道，那忘憂峰的玄仙子乃是夫子他老人家的師妹。那女人的實力深不可測，甚至要遠在其他五位峰主之上。
絕大多數弟子也都希望能拜入忘憂峰，投奔到玄仙子那女人的座下。
但……
玄仙子不輕易收徒。
哪怕是那些天驕人才，她都看不上眼。
可沒想到，連他們都沒有這個等機會，偏偏讓林默這小子給撿了個便宜。
他連修為都沒有，卻獨獨能被玄仙子看中，帶入忘憂峰中，平日裡還有諸位師姐相伴，又漂亮又養眼。
這小子憑什麼？！
在這等嫉妒的心之下，以致這書院中大多數弟子非但對林默不感同情，反而都想看到這他倒霉。
最好，真被秦鶴翔給收拾的滾出書院才好呢！！
聽到秦鶴翔拿林默沒有修為這事來對林默發難，青面獸頓時不爽，還暗戳戳罵道：「秦鶴翔這個王八蛋，果然是衝著你來的。」
「當初你進書院，院長都已經同意了。」
「他秦鶴翔又算什麼東西，輪得著他在這裡指手畫腳？」
這事兒，就連向來喜歡和林默吵嘴的蘇淺也看不下去。
只見她皺著纖眉，眼神討厭道：「沒錯！而且林默在入門考核的成績，可比秦鶴翔還好的多呢，他有什麼臉說這種話？」
「呸！」
「這種人，真是厚顏無恥！！」
他們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要為林默打抱不平。
可反觀林默。
他卻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即使秦鶴翔當著夫子的面想把他逐出山門，對他惡言中傷，也不見他有半分惱怒，反而不在意的輕笑起來。
「無妨。」
「讓他說，我還嫌他說的不夠呢！」
這話，倒是底氣十足，仿佛根本就不在乎秦鶴翔對他的中傷。
因為，他修為早就恢復了。
當然。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林默如今修為依然沒有恢復，他也不帶慌的。
當初自己進書院又不是托關係，也不是找後門，而是參加了書院考核，真刀真槍自己干出來的。
所有的一切，也都是他自己掙來的。
他怕什麼？
而大師姐沈文素、白荷以及慕容秋實三位師姐，也都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著秦鶴翔在那兒跳腳表演。
心裡，只覺可笑。
這個秦鶴翔，真是可悲。
他哪裡知道，如今那林默早已不是凡夫俗子之軀，一身修為非但已經恢復了，而且還更上一層樓！
論實力來說……
秦鶴翔這個目中無人、倨狂自傲的太子爺，自詡天賦異稟，可卻給林默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此刻。
在聽到秦鶴翔的話後，院長孫無忌那本就不算好看的臉，此刻已經是變得更加不爽了。
眉眼中，甚至隱隱有幾分怒容浮現。
以往，他對秦鶴翔的天賦和實力還算較為讚賞。
他甚至很欣慰見到這樣的人才天驕，能進入書院學習，成為書院的力量。
可現在……
他愈發覺得，秦鶴翔心術和人品有問題。
此子心胸太過狹隘，甚至對一個沒有修為的林默如此懷恨在心，不惜鬧到夫子面前也要置他於死地。
如此氣量狹隘之人，如何能堪重任？！
更重要的是……
方才秦鶴翔這番話，又一次打了他這張老臉。
只因當初林默來書院參加考核時，是他欣賞林默的傲骨，因此才格外破例，網開一面，給了林默一個參加入門考核的機會。
而結果，林默這小子也沒讓他失望。
連修為都沒有，居然還以碾壓所有考生的成績通過了考核，同時也贏得了他這位院長的尊重。
沒有他，林默也就入不了這書院。
準確來說，林默可姑且還算是他半個弟子。
可秦鶴翔呢？
他攻擊林默沒有修為，還在夫子面前諷刺其是一無是處，只會吃乾飯的害群之馬……
豈有此理！
照他的說法，給了林默一次入門機會的他，豈不也成了罪人？！
對秦鶴翔今日的表現，孫無忌深感失望。
「哼。」
只聽他冷哼一聲，對一旁的葉寒聲道：「葉峰主，你還真是收了一個好徒弟。以後，你得好好管教管教了！」
「啊這……」
葉寒生人都傻了。
他也沒想到，自己這得意愛徒秦鶴翔今日居然會一反常態，屢屢說出這番驚天動地的話來！
而方才，秦鶴翔的種種言行，已經惹來了孫無忌這位院長大人的不快！
這還得了？！
情急之下，他只想阻止秦鶴翔繼續胡鬧下去。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閣樓之上傳來夫子淡淡的語氣。
「林默……」
「你說的，原來是他？」
他那一雙睿智的老眼，凌空望在林默身上。
而林默也看著他。
二人的目光，就在那虛空中相會。
看著夫子那張臉，林默越看越覺得他和金爺長得一模一樣，怎麼看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可……
不知為何。
金爺那個老色批油腔滑調，時而還會說出一些十分下流的話來，簡直不堪入耳。
連他，都未必聽得下去。
可眼前這夫子的目光，卻是那樣的神秘而深邃，溫和之中還透著幾分威儀之氣，沒有雜念，更沒有污濁。
有的，只是坦蕩。
那雙老眼，乾淨的就像一面鏡子。
雖容貌相同，可在夫子的身上，卻絲毫見不到半點金爺的影子，分明就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這不禁讓林默感到更加疑惑。
反觀夫子。
他看向林默的目光，也是那樣的平靜而淡然，透著幾分淡淡的溫和與包容。
「秦鶴翔。」
「若你說的人是林默，那麼……老夫早已知曉了。」
「什麼？！」
這話一出，頓時讓秦鶴翔臉色狂變。
幾個意思？！
莫非……夫子已經知曉林默的存在，知道他這麼一個連修為都沒有的廢物就在這書院裡？
怎麼可能？
他不是一直在閉關嗎，他怎麼知道的？！
見到秦鶴翔那錯愕不及的表情，院長孫無忌冷哼一聲，這時才輕冷開口道：「秦鶴翔，你有所不知。」
「早在林默參加書院考核時，我就曾向夫子提過林默的存在。」
「夫子得知這麼一位連修為都沒有的年輕人，竟還敢來參加書院嚴苛的入門考核，還對他大加讚賞呢！」
「你，明白了麼？」
「這……」
這個結果，著實出乎了秦鶴翔的意料。
他本以為夫子閉關修行，對外界諸事都一無所知的，可沒想到孫無忌早就和他說過？
如此一來……
林默進了書院還能留在這兒，豈不是夫子的默許？！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林默卻微微一笑，對他隔空喊話道：「秦鶴翔，如果我是你，今天就不會拿這個來說事兒。」
「你以為夫子他老人家閉關，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嗎？」
「你打錯算盤了！」
「你！！」
秦鶴翔憤怒不已。
因為他從林默的話里聽出了毫不掩飾的嘲諷之意，這讓他臉上火辣辣的。
只見他咬了咬牙，回過神來，又趕忙對夫子拱手道：「夫子，書院乃是世人皆知的修仙聖地，向來只有真正的天驕、人才才能在此修行。」
「林默他沒有修為，對於書院也毫無貢獻，這種人留在這裡，真的合乎規矩嗎？」
「請夫子三思！」
他還不死心。
心高氣傲的他，從來都接受不了任何挫折。
總之……今天不把林默這小子整出書院，他死也不甘心！！
然而夫子卻面色和藹，心平氣和道：「書院為選拔人才，特地設置入門考核。只要能通過考核，那就是人才。」
「無關修為。」
「入了書院，眾生平等，無關背景出身，自然也不分實力高低。他能以凡夫俗子之軀通過書院考核，就已經證明了他的實力。」
「難道，你不這麼認為？」
說完，夫子還微微笑著反問了秦鶴翔一句。
眼神，意味深長。
可他雖是在笑，那看似寬厚溫和的老眼中，卻暗藏著一道十分犀利的光芒，仿佛在一瞬之間，直擊在了秦鶴翔的心底。
壓迫感，油然而生。
「我……」
秦鶴翔愣住了。
對夫子的這句反問，他哪怕是有十個膽子，也不敢說自己不這麼認為。
因為這麼一來，就等於是他在和夫子唱反調！
可惡！！
看來，這步棋他還真是下錯了。
既然夫子早已知曉這小子的存在，那就已然是一種默許。而今日他不知其中緣由，還用林默沒有修為來說事兒……
恐怕，行不通了。
可秦鶴翔不死心。
對他而言，林默就是眼中之釘肉中之刺，一日不除，他就一日不痛快。
他必須要整垮這小子！
秦鶴翔並沒有收手，而是深吸一口氣，拱手回答道：「原來夫子早就知曉此事，倒算是我多言了。剛才您老人家一番話，倒讓我感觸頗深。」
「夫子宅心仁厚，慈悲為懷，令人欽佩！」
「不過……」
「此人陰險狡詐，沒有修為還只是他身上最小的毛病。夫子您老人家恐怕只知其表，未必知道他的本來面目！」
「哦？」
夫子似笑非笑道：「你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秦鶴翔目光陰狠，先是狠狠的瞪了林默一眼，接著再度開口道：「夫子，你有所不知！這小子心術不正！」
「他曾打著夫子您的名號，在書院裡招搖撞騙，羞辱同門！！」
「哦？」
夫子挑了挑眉頭，饒有興趣道：「如此說來，這倒是重罪了。既如此……你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見夫子這反應，秦鶴翔心頭暗喜。
他自以為已經拿捏住了林默的死穴，一旦他說出真相，夫子定會勃然大怒，再也無法容忍林默這廢物的存在！
機會，這不是來了麼？！
念及此處，秦鶴翔故作悲憤之態，立刻再向夫子告狀。
「回夫子！」
「上回，林默拿著一個裝著草藥的破盒子，竟然大言不慚，說那是夫子您的信物，還說在為您老人家執行秘密任務！」
「我覺得事有蹊蹺，本想查驗，可他卻打著夫子您的幌子，對於我威脅恐嚇，甚至……還逼我當眾給他下跪磕頭！！」
「此舉分明是在敗壞夫子您老人家的名聲，簡直是膽大包天，罪大惡極！」
「請夫子替弟子做主，嚴懲這狂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