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2章 克尼格雷茨戰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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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42章 克尼格雷茨戰役(上)

  對於先頭部隊的失敗,老毛奇並沒有感到多少意外。

  或者說這才更符合他的預期,那個所謂的戰車軍團和騎兵部隊都太過傲氣,他們根本就沒把奧地利人當成對手。

  曾經普魯士的骷髏騎兵確實創造過很多奇蹟,那是騎兵們一代又一代的積累用鮮血和生命塑造出的自我認同。

  很多心高氣傲的年輕貴族都會加入其中,他們的活力與激情進一步加劇了這種傲慢。

  他們傲慢地活在十八世紀,但現在已經是十九世紀。這種傲慢讓他們無視奧地利人的勝利與改變,讓他們依然固執地使用橫隊衝鋒。

  曾經橫隊衝鋒是勇氣的體現,騎兵們以最大的犧牲換取最大的戰果。但時代變了,步兵的火力已經超過騎兵們能承受的上限。

  老毛奇需要一場失敗讓他們重新清醒過來,但又不能真的損失掉寶貴的騎兵,畢竟戰場決勝還要靠他們。

  於是乎那支華而不實的戰車部隊就成了最佳的獻祭對象,不過老毛奇不得不承認推進要比他想像中順利得多。

  其實為了節省寶貴的兵力,老毛奇最初的計劃是繞開奧地利帝國的邊境要塞,只攻克最關鍵的幾處。

  但他沒想到奧地利人會主動放棄要塞逃跑,這可是幫了普魯士的大忙。

  要是那些奧地利的邊境部隊各個死守要塞不放,那老毛奇也只能提前動用自己的秘密武器。

  雖然這玩意只適合攻城,但他還是希望留到維也納城下再用。與波西米亞正北方向的順利不同,東北方向的西里西亞戰況要慘烈得多。

  貝內德克率領的軍隊沿著奧德河布防,還有奧地利的內河巡邏艇助陣。這讓腓特烈威廉王儲的普魯士第二軍寸步難行。

  腓特烈·威廉·尼古拉斯·卡爾作為普魯士的王儲,今年剛滿二十八歲他非常想要表現一番。

  至少不能給他的父親和妻子丟臉

  腓特烈威廉王儲的軍事素養相當不錯,歷史上他在兩場決定普魯士命運的戰爭中都表現出色,他所率領的軍隊也是普魯士軍中的精銳。

  事實上無論是他自己,還是此時普魯士軍中的高層都很喜歡將其與奧地利帝國的阿爾布雷希特元帥相比。

  他們甚至覺得如果腓特烈威廉王儲可以早生十幾年說不定就能代替阿爾布雷希特作為聯軍指揮官。

  普魯士的士兵對此也堅信不疑,但眼前的現實卻給了他們重重一擊。

  貝內德克在此時的奧地利帝國軍中算不上出挑,至少還沒有足夠的名氣讓普魯士人知曉。

  可就是眼前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卒率領的部隊將普軍精銳打束手無策。

  普軍採取了他們能想到的一切辦法,可是奧地利的防線依舊固若金湯,己方反而損兵折將。

  「這是怎麼回事!」

  腓特烈威廉王儲將手中的馬鞭重重地砸在桌上震得周圍的器具、資料散落一地。

  「奧地利人的炮火太猛烈了!還有對方一定不是什麼無名小卒,很有可能是阿爾布雷希特大公在親自指揮,甚至可能弗蘭茨·約瑟夫一世親臨.」

  作為參謀長的布盧門塔爾少將擦著額頭上的汗水說道,雖然剛剛開戰,但第二軍的損失已經超過預期。

  這絕非是士兵們出工不出力,否則也不會造成這麼大的傷亡。其實之前在普魯士軍中厭戰情緒非常大,因為有些民族主義者帶節奏。

  再加上這些年來奧地利帝國確實一直是德意志民族的代表,德意志民族主義者心中的理想國。

  很多被臨時徵召來的士兵本身也並不願意和奧地利帝國死磕到底,更何況奧地利帝國的戰績也是有目共睹。

  那些勝仗可不是白打的,更何況越是底層越容易受到那些宣傳的影響。即便那些普魯士的軍官告訴他們勝利已經十拿九穩,但依然沒人願意相信。

  不過威廉一世即便與信仰自由主義的王儲再不合也還是對自己唯一的兒子抱有私心的,他將最好、最忠誠的部隊都派給了腓特烈·威廉。

  腓特烈·威廉其實對於威廉一世決定保護邦聯內公民的私有財產,以及貿易的自由與奧地利帝國開戰是十分感動的。

  腓特烈·威廉覺得父親終於理解了自己,也許他都錯怪了父親,威廉一世才是普魯士最大的自由派,所以他才迫切想證明自己


  至於參謀長布盧門塔爾少將的話,他是不信的。普魯士也有自己的情報網,腓特烈·威廉很清楚對方是誰,就是一個平民出身的小人物,甚至在義大利還被游擊隊打敗過。

  「阿爾布雷希特大公在薩克森!弗蘭茨·約瑟夫一世昨天還在維也納參加舞會,今天就跑到前線指揮戰鬥?

  你是在侮辱奧地利人,還是在侮辱我們的士兵?」

  參謀長布盧門塔爾少將確實是在安慰王儲,因為他不希望王儲被激怒進而做出一些更加出格的舉動。

  不僅僅是因為王儲與他們的前途息息相關,更因為眼前的敵人明顯不太一般,貿然出擊除了徒增傷亡沒有任何價值。

  不過現在布盧門塔爾少將也不知道究竟該說什麼。

  歷史上的貝內德克在普奧戰爭中的表現極為糟糕,全程沒有半點正面作用,甚至可以說是沒有作用,只是十分平淡地被擊敗,被打入泥土之中成了普魯士崛起的背景板。

  其實單純從能力上講貝內德克不該敗的那麼毫無懸念,其實當時的他是被突然調任、不熟悉地形、沒有準備、更調動不了那些貴族出身的驕兵悍將。

  所以才說他幾乎沒有作用,因為根本就沒人聽從他的命令。

  不過此時不同貝內德克已經調防波西米亞多日對波西米亞的情況有了一定了解,畢竟弗蘭茨不能讓海瑙一直留在這種工業重地,海瑙也不適合參與對德意志邦聯的內戰。

  此時的貝內德克也並非最高指揮官,而是由拉圖爾伯爵指派負責側翼防區。拉圖爾伯爵擔任戰爭大臣多年,他在軍中和貴族中的聲望都足夠充當最高指揮官,並不會有人特意找他的麻煩。

  援救薩克森的軍隊由阿爾布雷希特統領也是這個道理,並不是說弗蘭茨喜歡任人唯親,只是剛好阿爾布雷希特大公的能力、身份、地位都剛好合適。

  而且國家、皇室、國民都需要英雄.

  其實在奧地利帝國資歷、背景、能力都很重要,哪怕是弗蘭茨也只能一點點改變這種根深蒂固的觀念。

  腓特烈·威廉王儲也參加過普魯士在近東戰爭中的軍事觀察團,當時他覺得自己已經對奧地利軍的實力有了充分了解。

  在那次之後,普魯士的軍隊也一直都是以奧地利軍為假想敵,但眼前的這支敵軍明顯超出他的預期。

  至少要比他印象中的奧地利軍難纏得多,戰鬥風格也完全不同。

  其實一方面是弗蘭茨的刻意誘導,普魯士人見到的並非真正精銳,另一方面則是奧地利軍內部本身就存在著巨大的風格差異。

  比如眼前這支來自義大利的兵團本身就是專職防禦的隊伍,他們的假想敵一直都是法國人,戰術也都是針對法國人制定的。

  而之前腓特烈·威廉在近東戰場上見到的那支軍隊,從嚴格意義上講並不是主力,僅僅是用來吸引敵軍注意的誘餌而已。

  「我們繞路!」

  腓特烈·威廉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一般,事實上對於他這般高傲的人來說確實是。

  「我們從他們的側翼進攻。」

  放棄正面對決,多少讓他有些顏面受損的感覺。

  不過布盧門塔爾少將卻是長出了一口氣,他真怕王儲不管不顧地要和人拼到底。選擇不在對方占據有利地勢的條件下對戰是正確的選擇。

  當然繞路是需要時間的,好在老毛奇率領的普魯士第一軍推進也算不上太順利。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腓特烈·威廉的普魯士第二軍在繞過奧德河之後,貝內德克選擇了撤退。

  這讓普魯士的軍官們都大惑不解,很明顯奧地利軍是絕對有實力一戰的。

  「這是怎麼回事?」

  腓特烈·威廉王儲自問自己看過近些年來的所有戰史,卻沒看到過有人會主動放棄防禦後撤的。

  這一次的戰爭透著說不出來的詭異,但他又說不清楚到底是哪裡不對。

  「有可能是毛奇將軍的隊伍已經突破了奧地利人的防線,所以他們才被迫後撤以防被我們包圍.」

  布盧門塔爾少將是真正的科班出身,一番分析自然頭頭是道。

  老毛奇也遇到了相同情況,奧地利軍似乎無心戀戰。這讓老毛奇和一干普軍高層都十分費解,但在普通的普魯士官兵們看來卻是勝利的徵兆,因為他們一直追,而奧地利人一直在「逃」。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奧地利人的目的是什麼?」

  老毛奇訴說著心中的疑問,但周圍的將軍們只能面面相覷。

  威廉一世的侄子,普魯士第一軍的主帥腓特烈·卡爾親王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把將桌面上的雜物推開只留下一張軍事地圖。

  「親王閣下,您做什麼?」

  「毛奇將軍,奧地利的皇帝有一句話說的很對,戰線不會騙人。我們只要把戰線連起來就能看出他們的意圖。」

  經過血親王的提醒,老毛奇也想到了癥結所在,立刻拿起筆根據傳來的戰報在地圖上勾勾畫畫起來。

  「克尼格雷茨。」

  很快兩位戰爭天才就得出了結論,奧地利帝國的軍隊正在向克尼格雷茨撤退,並且即將合流。

  血親王腓特烈·卡爾的眉頭緊皺。

  「奧地利人是想要打我們的伏擊。毛奇將軍,你看這裡天然背水,一旦我們戰敗想要逃跑極其困難。

  赫盧姆高地、利帕高地全都在奧地利人的手裡,我們的軍隊想要進入戰場要麼先去強攻高地,要麼就只能頂著奧地利人的炮火前進。

  我們的側翼也缺乏足夠的保護。如果王儲不能及時趕到,我們的處境會很艱難。我提議暫時撤退。」

  雖然血親王率領的普魯士第一軍一路都在贏贏贏,但卻沒有出現歷史上的大勝、狂勝,所以他還一直保留著一絲警惕。

  其實歷史上普奧戰爭期間戰術上的博弈是貝內德克贏了,他成功將普魯士人引入了奧地利軍早就設計好的陷阱之中。

  雖然是倉促之間定下的計劃,但也足顯其才智。不過也正因為是倉促之間定下的計劃,所以奧地利軍內部的配合稀爛無比。

  再加上原本就存在的尾大不掉的問題,以及腓特烈·威廉王儲的意外殺出,貝內德克的計劃終究是功虧一簣,不但成全了老毛奇的戰術大師的名號,也成全了腓特烈·威廉王儲的功勞,更是成全了血親王的威名。

  事實上在克尼格雷茨戰役中血親王率領的普魯士第一軍前期被打得非常慘,但他拒絕撤退,眼看著士兵們送死,血親王的名號也由此而來。

  依然是那個陷阱,但由於官兵的素養太高,所以顯得不夠真實。

  「親王閣下,我們如果現在撤退不只是功虧一簣那麼簡單。奧地利軍的數量每時每刻都在增加,而我們.」

  老毛奇走進壓低了聲音說道。

  「國內已經有暴民發動了起義,工人砸毀機器,農民燒毀糧倉。市民們走上街頭抗議,科隆直接發生了暴動

  我們已經沒有援軍了。」

  血親王聽得氣血上涌,雙拳緊握。

  「這群該死的刁民!他們怎麼敢!」

  老毛奇嘆了一口氣。

  「應該是奧地利人在背後操控的。」

  「該死的奧地利人!」

  血親王口中還在罵著,但已經明白了老毛奇的意思,他也是1848年的親歷者。

  「那我們不是更應該回去?」

  血親王的臉色凝重,很顯然內亂在他看來比戰爭還要可怕。尤其是這種由底層發起的,他可是很清楚那些人可不會講什麼原則。

  曾經法國發生的事情,對於任何一個歐洲貴族來說都是揮之不去的陰影。

  畢竟就算戰敗,原則上奧地利帝國也不會處死他們,甚至不會對他們的家族財產下手,他們依然可以過著體面的生活。

  但如果平民贏了,那他們也許會被吊死,也許會被斬首。

  當然在法蘭西大叛亂期間,貴族們的死法各式各樣,被人按進糞桶里嗆死,或者直接當成保齡球扔到牆上撞死也不是沒有可能。

  老毛奇搖了搖頭。

  「我們只要贏了就不會有任何問題,但如果我們輸了一切問題都會接踵而來。

  我們現在撤退的結果就是被兩面夾擊。

  我們的同盟都是一群既不出工,也不打算出力的廢物。英國人和法國人也只是想著趁火打劫,我們已經無路可退。

  唯有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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