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1章 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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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41章 抉擇

  路易·拿破崙的威脅簡單、直接,但是有效。在一個非此即彼的固定框架下,對方非常容易產生受迫性失誤。

  尤其是那種壓力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而且不管是人還是組織趨吉避凶都是本能。

  接受拿破崙三世的提議毫無疑問可以大大提升普魯士的勝率,即便無法取勝也能將戰爭拖入持久戰。

  按照俾斯麥的推測,英國人一定會插手,奧地利帝國的內部矛盾將會爆發,就如同當年的法蘭西大叛亂一樣。

  不過最可怕的是拿破崙三世直接發出威脅,如果普魯士不同意,那麼就去找普魯士的敵人。

  如果法國和奧地利聯手,那麼普魯士恐怕半點希望也無。別看法國人一直在幫普魯士造勢,又派志願軍,又送資金的。

  但真在國家利益面前,這些表面上的立場根本就不重要。轉變立場也是分分鐘就會發生的事情。

  有些東西有些事情明明知道是坑也不得不踩進去,如果沒有之前拿破崙三世求親的例子在,威廉一世和俾斯麥恐怕也要猶豫。

  不過有著之前奧地利和俄國的例子在前,此時威廉一世和俾斯麥也多了一份底氣和篤定。

  普魯士王國在拒絕了拿破崙三世的提議之後,法國人的國書立刻放在了弗蘭茨的案頭。

  弗蘭茨毫不猶豫地將其丟進了垃圾桶,周圍的人只是愣了一下,並沒有太多其他的反應。

  畢竟弗蘭茨的做法早就在他們的意料之中。

  「陛下,普魯士人正在從兩個方向向我們發動進攻。

  根據前方推測應該是普魯士人的真正主力,兵力上我們依然占據優勢。

  不過拉圖爾元帥覺得現在正是一決勝負的好時機,否則等普魯士人見識到我們的厲害一定會龜縮起來。

  我軍雖然擅長攻城,但一座一座打下去不僅浪費時間,傷亡也大。

  不如趁著這個機會直接消滅普魯士人的主力,然後一口氣結束戰爭。」

  拉圖爾的想法得到了大臣們的認可。

  「陛下,拉圖爾伯爵的想法很有道理,如果能直接結束戰鬥,那麼就能儘可能地減少傷亡。

  否則等普魯士人逃回本土,我們再攻入普魯士,到時候泥沙俱下恐怕會多殺很多無辜。」

  施瓦岑貝格親王作為奧地利國內的德意志派領袖自然不希望屠戮太多德意志人,哪怕對方是普魯士王國的國民。

  另一方面德意志派內部已經在研究如何肢解普魯士了。

  其實在德意志派內部一直將普魯士人認定為波蘭人,所以他們一直有一個布蘭登堡分離計劃。

  所謂的布蘭登堡分離計劃便是準備將布蘭登堡公國和普魯士公國恢復到合併之前的樣子。

  順便還能把霍亨索倫家族趕出德意志,至於布蘭登堡和萊茵地區自然是要重新決定歸屬。

  這不巧了,弗蘭茨剛好還有兩個弟弟沒有安排。

  當然,將霍亨索倫家族趕出德意志並不是終局,畢竟失去了德意志邦聯的保護普魯士很難在俄國和奧地利的夾縫中生存,大概率會步波蘭的後塵。

  如果能完成這個計劃,那麼德意志邦聯內部將再無阻礙。至於漢諾瓦、丹麥之流,以奧地利帝國的體量還沒放在眼裡。

  新任內政大臣伊斯特萬·塞切尼伯爵卻提出了不同看法。

  「波西米亞是我們北方的屏障,而且我們不清楚普魯士究竟派了多少人,下了多大的決心?

  局勢不明的情況下,我們為什麼要和他們硬拼?

  不如固守待援,等我們的援軍一到,普魯士那點兵力就根本不值一提。

  普魯士人敢逃,我們就乘勝追擊。再說親王閣下未免有些過於婦人之仁,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不讓他們知道疼,早晚還會掀起更大的風浪。到時候死的可就不是那點人了。」

  塞切尼伯爵的經歷讓他的主張變得非常強硬,甚至發生了徹底的轉變。

  事實上過去塞切尼伯爵一直是對貪腐、賄賂這種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畢竟是有家學淵源在,所以他很清楚帝國政府里的那些事情。

  甚至在塞切尼伯爵看來那種挪用公款之後又將其填補上的都是能臣,畢竟國家沒有損失,個人又獲利頗豐。


  同樣對於手下收受賄賂,他也不是很在意,畢竟無論古今中外,這種事情都是常態。

  雖然奧地利帝國經常反腐,偶爾會有一批官員落馬,但那些「能人」始終沒事,所以塞切尼伯爵覺得也許皇帝也是在默許這種事情,畢竟那些人真的很有才幹。

  然而當真正的災劫降臨時他才發現,那些能人的能力和功績根本保不住他們自己。

  皇帝並不會手下留情,那些人反而因為自己的縱容走上了絕路,他們的下場往往都非常慘。

  很多人舍掉了全部身家才換來一個去非洲贖罪的機會,有些人甚至連贖罪的機會都沒有。

  如果他們一開始就能受到懲處,也許此時會有完全不同的人生。

  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曾經的匈牙利,曾經的匈牙利人(實際上是匈牙利的貴族)也有著超然的地位。

  如果那些人沒有那麼瘋狂,現在的結局是否會不同呢?

  嚴厲和痛楚帶來的也不只有壞處,它或許能糾正人們的一些錯誤。

  當然奧地利帝國國內也不只有德意志派,還有一些不太願意看到德意志人數量增加的帝國派。

  這群人其實在普魯士人看來是標準的大德意志主義者,他們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吞併德意志或者至少恢復到神聖羅馬帝國。

  不過這群人卻並不希望德意志人的數量繼續增加,因為奧地利的德意志人太多了。

  在他們看來要維持帝國的穩定與和平就不能出現一家獨大的局面,所以戰爭打的普魯士越慘越好。

  「沒錯!陛下,我們應該儘可能地削弱普魯士的有生力量,把他們的人力資源耗盡,這樣更利於我們日後統治。

  否則,容易重蹈阿爾巴尼亞的覆轍。」

  商貿大臣巴賽克侯爵說道,他的血統十分混亂,祖先是捷克貴族,但被流放到特蘭西瓦尼亞,他的家族與匈牙利人長期通婚,甚至還有克羅埃西亞和特蘭西瓦尼亞的小貴族。

  所以巴賽克侯爵極其討厭民族理論,因為血統太雜,他根本享受不到民族紅利,倒是民族的污點、民族的仇恨他一個沒落。

  沒人把他當自己人,所有人都把他當成異類,所以他的家族只能世代從商。

  到了他這代,他乾脆娶了一個有貴族身份的猶太人為妻。

  巴賽克侯爵恨死了這個所謂民族的時代,他可不想讓德意志人一家獨大,至少他現在還可以是帝國公民。

  阿爾巴尼亞地區的治安戰讓奧地利的官員們感覺煩躁,一共沒有多少敵人,但卻反反覆覆,沒完沒了。

  那些阿爾巴尼亞的反抗組織既不肯投降,也不肯決死一戰。

  最可恨的是那些人還經常在三國邊境反覆橫跳,但礙於一些基本的原則導致奧地利的軍隊根本無法進行追擊。

  而有一些國家的邊境卻出於某些目的特意不對阿爾巴尼亞的反抗組織設卡。

  一塊巴掌大小的土地每年耗費的軍費占奧地利帝國在整個近東地區軍費的一半以上,他們可不想再來一個阿爾巴尼亞,更何況普魯士可比阿爾巴尼亞難纏多了。

  然而施瓦岑貝格親王卻急了,他多少還是有一些民族感情的。

  「一派胡言!真殺得遍地白幡,以後我們怎麼辦?」

  巴賽克侯爵立刻針鋒相對地反駁道。

  「親王閣下,那些普魯士人有什麼好怕的!他們活著我們都不怕,他們死了我們還要害怕嗎?

  而且為什麼要主動出擊?我們以逸待勞不好嗎?現在主動權在我們手中,我們為什麼要冒風險?」

  這反而是戳到了施瓦岑貝格親王的另一個痛點。

  「你覺得我們會輸?你怎麼敢!」

  其實這個問題同樣敏感,此時的奧地利人從上到下信心都極度膨脹,根本就沒人覺得奧地利帝國有可能會輸掉戰爭。

  「夠了!」

  弗蘭茨還是開口制止了這場無意義的爭論。

  「現在戰爭還沒分出勝負,我們的目的是取勝,所以確實沒有必要冒風險。

  而且就算現在下達命令,前線也來不及改變策略。與其倉促動手,還不如按照原計劃以逸待勞。」

  實際上奧地利帝國本就有著兩套作戰方案,阿爾布雷希特確實帶走了奧地利軍的主力,但真正善守的精銳還留在波西米亞。


  除了部隊的特點不同以外,奧地利帝國的一些防守器械也不太適合進攻。至少在國境以外的地方機動性很差,並不適合穿插作戰。

  這場戰爭的最大教訓是不能過於相信從敵國傳回來的情報。由於奧地利帝國情報工作過於成功,所以一些系統已經對情報產生了依賴性。

  這種依賴性讓一些人的警惕性和判斷力大大降低,一旦情報有誤就會出現今天這種局面。

  不過好在弗蘭茨並不是那種過於自信、什麼都喜歡莽一波的人,雖然和之前的計劃有一些出入,但總體上還能接受。

  而且維也納還沒有收到阿爾布雷希特已經回援的消息,以現有的條件判斷防守絕對是最佳選擇。

  就弗蘭茨個人而言,他其實並不希望這場戰爭殺的血流成河,因為比起打仗收拾爛攤子才是最麻煩的。

  除此之外,弗蘭茨要收拾的爛攤子不止這一個,還要考慮到價格戰的影響,他並不希望價格戰最終變成一場經濟危機。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弗蘭茨需要防備法國,阿爾薩斯-洛林對於法國的誘惑太大了。

  再加上法國內部沸騰的民族主義情緒,就算拿破崙三世想冷靜都不行。

  為什麼法國人對義大利獨立運動和此時德意志的內亂這麼上心?很大一部分就是基於對奧地利帝國的仇恨。

  弗蘭茨對此心知肚明,此時的法國可不是那個後世的法國,法國人的驕傲和血性還未被磨滅,如果沒有一點動作,那他們就不是法國人了。

  實際上阿爾薩斯-洛林和比利時就像是兩根刺一樣扎在拿破崙三世的肉里,他無時無刻不想將其拔除,但只可惜實力不濟、時機未到。

  之前還有亞歷山大·科洛納·瓦萊夫斯基在一旁耳提面命,現在這位前首相已經被驅離法國本土了。

  此時拿破崙三世周圍都是波拿巴派或者是莫爾尼公爵這樣的投機者,他們自然不會反對收復失地。

  普魯士軍的推進非常不順利,邊境的奧地利軍並沒有死守要塞,也沒有投降,反而是邊打邊撤一路騷擾。

  被威廉一世寄予厚望的裝甲馬車軍團剛剛登場就報廢了,火箭在隊伍中心爆炸,裝甲無法抵禦火箭帶來的衝擊,馬匹更不能。

  無論是尖嘯聲,還是火焰或者是爆炸都不是馬匹能承受的。

  高速前進的馬匹也許能暫時免疫這些干擾,但馬也像人類一樣一旦興奮勁消退之後,恐懼的本能會立刻占據上峰。

  在波西米亞的邊境線上普魯士的馬車軍團剛剛追上了一夥正在撤退的奧地利軍士兵,車夫熟練地調頭將裝甲朝向奧地利軍士兵的方向。

  然而這一次他們迎來的並不是槓桿式步槍密集的子彈,而是一支支拖著長長尾焰的火箭。

  爆炸聲此起彼伏,爆炸所過之處人仰馬翻,但整個軍團幾百輛戰車還不至於被幾發火箭炸翻。

  但馬匹畢竟是動物,它們能聽見同類死前的悲鳴,以及空氣中的死亡氣息。

  終於在第二輪火箭到來的時候,那些馬匹失去了控制,它們開始瘋狂逃竄。

  失控的馬匹帶著失控的馬車在隊伍中橫衝直撞,車夫試圖控制住失控的戰馬,但戰場的混亂讓信息無法有效傳達,他也沒法安撫受驚的戰馬。

  很快混亂讓更多的車夫失去了對馬匹的控制,更多的戰馬拖著後面的馬車開始在隊伍里狂奔。

  不時便會有戰車、戰馬相撞在一起,斷裂的車轅、翻倒的戰車、嘶鳴的戰馬將戰場襯托得更加慘烈。

  奧地利軍的士兵自然不會放過這種反攻的機會,普魯士的戰車指揮官眼見傷亡越來越大只能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很快戰場上便只剩一些失去了主人的戰馬正拉著陷在坑中的馬車無力地轉著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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