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生死一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七爺,是武當的援兵!」

  「這……」

  面對突如其來的武當增援,不僅僅慕容白和一眾蒙面黑衣人大驚失色,甚至連孤日、孤月、凌瀟瀟等武當人馬也同樣感到意外。

  「孤星、孤辰,你們怎麼會……」

  「不久前我們收到消息,得知賢王府的人慾圖謀不軌,於是連忙率弟子下山接應,卻不料仍來遲一步。」孤星望著雁盪山谷的滿目瘡痍,尤其是橫七豎八的武當弟子屍體,登時青筋暴起,睚眥俱裂,「柳尋衣和謝玄那兩個畜生,先害死掌門,又伏擊武當弟子,簡直卑鄙無恥,禽獸不如!」

  「消息?」孤月錯愕道,「哪裡來的消息?」

  「這……」

  「兩位師兄,此事日後再議不遲!」未等孤星作答,孤辰已迫不及待地連聲催促,「當務之急是解決眼前這群混帳東西,替掌門和死去的武當弟子報仇!」

  「不錯!」孤辰的提議立刻得到孤日、孤月和孤星的認同,四人當即加入戰局,分別指揮增援的武當弟子,嚮慕容白及殘餘的蒙面黑衣人發起圍剿。

  「四位師叔,他們已經知曉洛天瑾尚在人間,斷不可放走一人,以免為武當招致更大的災禍!」

  見增援已至,局勢逆轉,原本憂心忡忡的凌瀟瀟不禁鬆了一口氣,同時她也在心中暗暗懊悔,早知孤星、孤辰率人馳援,自己剛剛就不應該亮出洛天瑾這張底牌,以至秘密泄露,覆水難收,日後不知又會平添多少麻煩。

  「什麼?洛天瑾還活著?」初聞驚天消息的孤星、孤辰一如適才的孤日、孤月一般滿心駭然,震驚不已,「他……他怎麼可能……」

  「個中情由,瀟瀟改日一定向四位師叔交代清楚。眼下,絕不能讓賢王府的人走脫,倘若讓外人知曉洛天瑾尚在人間,謝玄必定糾眾來犯,大舉襲擾武當。現下武當正值多事之秋,萬萬不可再因此橫生枝節。」凌瀟瀟急聲道,「此事非同小可,不僅關係到武當與賢王府的恩怨,更會牽連中原武林其他門派。此間利弊,相信四位師叔定有權衡。」

  「這……」

  雖然凌瀟瀟的分析在情在理,但突如其來的變故,尤其是洛天瑾尚在人間一事,卻令武當四象心生旁念,頗感為難。

  「既然洛天瑾還活著,那……他們算什麼?」孤辰環顧著在武當圍攻下殊死抵抗的蒙面黑衣人,費解道,「他們不是賢王府的人嗎?老夫不認得旁人,卻認得『雪衣銀蛟』慕容白。」

  「不錯!」孤星和孤辰有相同的困惑,「既然洛天瑾就在這裡,他們身為賢王府弟子,還反抗作甚?」

  「對啊!」在孤辰和孤星的提醒下,孤月恍然大悟,連忙朝凌瀟瀟投去一道怨懟的目光,不悅道,「瀟瀟,倘若你早些亮明洛天瑾的身份,武當何至於遭此大難?數百名武當弟子又何至於無辜枉死?」

  「這……」面對孤月的指責,凌瀟瀟苦澀難當,百口莫辯。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孤辰催促道,「立刻讓洛天瑾下令,教慕容白和這群混帳東西放下兵刃,停止抵抗。」

  「這……」

  「如果事情真的這麼簡單,瀟瀟又豈能想不到?」孤日深深看了一眼一動不動的洛天瑾,沉吟道,「如果老夫所料不錯,洛天瑾雖然沒有死,但……也未必與瀟瀟母子一條心,料想其中必有不可告人的曲折。」

  「孤日師叔一言穿心,令瀟瀟……無地自容。」

  孤日的善解人意,令凌瀟瀟既感動又羞愧,現下真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爹……」

  不知何時,梨花帶雨的洛凝語已跌跌撞撞地跑到近前,她呆呆地站在馬車旁,愣愣地望著自己日日思念,夜夜哀悼的洛天瑾,不知不覺已是思緒百結,珠淚千行。

  當洛天瑾看到洛凝語的那一刻,本來渾濁的眼神陡然變得清澈而明亮,蒼白削瘦的臉頰開始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乾裂的嘴唇劇烈抖動著張張合合,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爹……」

  「語兒!」

  漸漸緩過神來的洛凝語剛要衝上馬車與洛天瑾父女重逢,卻被凌瀟瀟先一步叫住,當下不由地一怔,看向凌瀟瀟的目光也由單純的困惑漸漸變得複雜起來。

  「娘,我爹他……」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凌瀟瀟無情地打斷洛凝語的質問,「你什麼也不必問,有朝一日娘自會告訴你一切。」


  「可是……」

  「夠了……嘶!」

  凌瀟瀟剛欲厲聲訓誡,卻不料牽動傷口,劇烈的痛楚令她忍不住發出一聲哀嚎,立時引得洛凝語臉色大變,連忙上前查探凌瀟瀟的傷勢,心中縱有萬千疑惑此刻也不敢再貿然發問,以免惹得凌瀟瀟動怒,繼而加重傷勢。

  「啊!」

  片刻之間,已有不少蒙面黑衣人慘死在武當弟子的劍下,現在的他們已被殺氣騰騰的武當弟子團團圍住,徒做困獸之鬥。

  「爹!娘!」

  見狀,洛凝語連忙拽住凌瀟瀟的衣角,急聲勸道:「七叔從未想過傷害我們,剛剛他屢次三番給我們活命的機會,我們也不該置他於死地!」

  由於洛凝語不知內情,更不知道洛天瑾為什麼突然「復活」,因此她在喜極而泣的同時,下意識地認為自己的爹娘仍像昔日在賢王府那般,擁有掌控全局的能力,故而誠心實意地向凌瀟瀟和洛天瑾求情。

  殊不知,現在的洛天瑾早已失去往日的威風,自己尚且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又如何能救慕容白?

  「語兒,茲事體大,你休要胡鬧!」

  「娘……」

  「住口!」

  見凌瀟瀟對自己的哀求無動於衷,又見洛天瑾神情陰鬱,一言不發,不明所以且焦急萬分的洛凝語只能將希望寄託於孤日幾人,於是遠遠地向他們放聲呼喊,連連替慕容白求情告饒。

  「我們已失去先機,再打下去必然全軍覆沒。七爺,我們撤吧!」

  「不行!」

  戰局中,面對武當弟子前仆後繼的攻殺,以及手下人的不斷殞命,身陷囹圄的慕容白又急又氣,只恨自己的武功不夠精絕,無法以一敵千。

  「奉命在身,豈能半途而廢?」

  「不是半途而廢,而是大勢已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七爺,如果我們都死在這裡,誰又將府主在世的消息傳回賢王府?」

  「這……」

  一提起洛天瑾,抱著必死決心的慕容白難免心生動搖。現在的局勢他已看得真真切切,洛天瑾雖然活著,卻被凌瀟瀟和武當牢牢控制。倘若自己死在這裡,恐怕洛天瑾在世的消息又將陷入塵封。

  「不行!我必須活著將消息帶回賢王府,眼下只有藉助少主的力量才能營救府主。」

  舉目遠眺,望著戰局之外神情複雜的洛天瑾,慕容白的心裡既焦躁又無奈。

  焦躁的是洛天瑾近在咫尺,他卻無法與之相認。無奈的是己方大勢已去,僅憑他一人斷無回天之力。

  「慕容白,你不是要殺我嗎?老夫就在這裡,你要去哪兒?」

  恍惚之間,孤月滿含嘲弄與殺意的聲音突然響徹在慕容白的身後,登時令其心頭一震,連忙轉身迎敵,卻見孤日、孤月、孤星、孤辰四人在他面前一字排開,皆用一種貓戲老鼠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

  「慕容白,能被武當四象聯手誅殺,你也算當今武林第一人了。」孤星戲謔道,「遙想當年的賢王府七雄,名揚四海,威震八方,那是何等風光?如今,七雄之中已有五人落得慘死,只剩你和謝玄苟且偷生,你們難過不難過?羞愧不羞愧?」

  「謝玄是只老狐狸,他自己位高權重,占盡名利,卻對你呼來喝去,甚至置你於險境,難道你就沒有半分不滿?」孤辰別有深意地問道,「昔日,你與他同為七雄,雖然他的資歷比你稍高一些,但你們好歹是以兄弟相稱。卻不料,這兩年你混的一日不如一日,與謝玄的差距越來越大,昔日的兄弟已然變成今日的主僕。待柳尋衣上位後,必會提拔重用那些與他關係親近的人,到時你在賢王府的地位恐怕連廖川、廖海都不如,只能抱著一個『元老』的虛名遭人白眼,受人排擠……」

  「混帳!」慕容白眼神一狠,厲聲呵斥,「蒼髯老賊居心叵測,休想挑撥我與少主的關係!」

  「慕容白,你休要不識好歹!」孤日伸手指向遠處不停呼喊的洛凝語,沉聲道,「憑你的罪過,千刀萬剮都不為過。但老夫一者惜才,不忍江湖中大名鼎鼎的『雪衣銀蛟』命喪於此,以至八荒六合槍從此失傳。二者顧念語兒的情面,不忍她善心錯付,再增哀愁。因此,老夫也打算給你一次活命的機會。」

  「你說什麼?」

  「不必緊張,老夫可不像你那般貪心。」孤日淡淡地說道,「我的條件只有一個,即日起加入武當,與柳尋衣、謝玄勢不兩立。」


  「做夢!」慕容白披頭散髮,怒極而笑,「讓我賣主求榮,除非我死了!」

  「主?誰是主?」孤月一手捂著血流不止的眼眶,一手指著遠處的洛天瑾,冷笑道,「究竟洛天瑾是你的主子,還是謝玄、柳尋衣是你的主子?」

  「府主一直被你們幽禁,現在反倒讓我屈從武當?哼!真當我慕容白是有眼無珠的傻瓜嗎?」

  「你不傻,就是有點蠢!」孤辰譏諷道,「洛天瑾在我們手裡尚可苟延殘喘,可如果讓他回到賢王府,莫說兩年,恐怕連兩個月都活不到。」

  「老匹夫!你說什麼?」慕容白怒瞪著孤辰,滔天怒火令他恨不能將牙齦咬碎。

  「慕容白,你在當下的賢王府鬱郁不得志,當然希望迎回洛天瑾,重振你『七雄』的威風。」孤星蔑笑道,「但謝玄和柳尋衣可不會這麼想,他們現在一個是府主,一個是少主,坐擁賢王府的龐大基業,掌控所有人的生殺大權,可謂如日中天,風光無限。現在讓洛天瑾重返洛陽,無疑是讓他們將好不容易得到的東西拱手交回,你猜他們願不願意?如果你是他們,你又會不會同意?」

  「無恥之徒,你……」

  「就算他們同意,他們身邊的人又能否同意?」孤月陰陽怪氣地說道,「賢王府在中原武林深耕多年,積攢的武功秘籍、金銀財寶數不勝數,可算是一塊鮮嫩多汁的大肥肉。現在聚集在洛陽城的那些人,每一個都恨不能咬上一口。慕容白,你自己愚忠不要緊,可千萬不要壞了別人的好事,擋了他人的前程。」

  「一派胡言!」

  「慕容白!」孤日面色一沉,微微眯起的雙眼審視著怒不可遏的慕容白,諱莫如深地問道,「難不成,你想做賢王府的岳飛嗎?」

  ……

  《血蓑衣》:口碑炸裂,好評如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