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489因為你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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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3章 489.因為你肚子疼

  卡維向院長展示的只是信封,信件內容還留在其內。這是對自己隱私的保護,也是對奧斯塔公爵的基本尊重。

  院長也沒有擅自打開信封進一步求證的膽子,就連接手都猶豫了好一會兒。

  而且,不論是紙張的手感,還是角落裡用金箔燙下的王室徽章,亦或是蠟封印章和優雅字體,以及信封表面的文字內容,都在提示寫信者極尊貴的身份。

  信封本身就足以證明它的真實性了。

  看到這裡,阿爾瓦羅才想起之前報紙上曾刊登過新國王接受了一台精彩的手術。手術的具體內容不詳,只知道主刀的是個天才外科醫生,手術場地就在巴黎皇宮。

  那時的報刊更在意拿三的手術,奧斯塔公爵在皇親貴族裡也只能勉強擠進二流的末尾,所以對他的報導並不多。

  後來,隨著西班牙皇位爭奪進入白熱化階段,這位義大利皇子的過往才又被翻了出來。

  手術內容遠比世人所知來得魔幻,許多人都在批評他太過墮落,為享樂不擇手段,比巴黎最荒淫無度的社交圈頂流們有過之而無不及。

  還有不少人卻認為,他敢於在身體健康時接受這樣一台手術也是勇氣非凡的體現。

  皇位是勇氣最佳的載體,在他們眼裡,奧斯塔公爵一旦上位登基,很可能給西班牙帶來全新的變化。讓經歷幾十年紛亂的昔日海上霸主,找回重歸列強的感覺。

  就算做不到,也比那些死氣沉沉一眼就望到頭的傀儡們要強。

  更有甚者,也就是那些極端者認定,接受卡維手術就等同接受了上帝的祝福。阿瑪迪奧的身體和智慧已經得到極大提升,就像手術後沒多久就止住法蘭西頹勢的拿三那樣。

  這台看似上不了台面的手術,把法蘭西和普魯士對弈的西班牙棋盤搞得亂七八糟。

  有些精明的外交家還能在盤外看到一些奧地利伸手干預的影子,最後磕磕絆絆地幫著法國將奧塔斯公爵送進棋盤,成了一顆極重要的棋子。

  當然,眼前這位院長對歐洲政治沒興趣,新國王是個什麼樣的人也和他沒關係。

  只是他一個西班牙公民肯定得認這位空降國王,連國王都敬為上賓的人,實在沒理由怠慢。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名伯爵,如此年輕的伯爵在整個歐洲都極為罕見,可以盡情去想像他在地位超然,

  生平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兒,阿爾瓦羅的緊張是藏不住的。但冷靜下來後也不難發現,他需要做的或者說對方需要他去做的也就這一件事罷了。

  給個面子,雙方都能有個台階下,何樂而不為呢。

  「卡維.額,卡維·海因斯教授,剛才是我怠慢了。希望您不要見怪,那個,那個手術劇場.」

  「沒關係,能得到你的允准就夠了,其他不勞您費心。」卡維不想和他做過多糾纏,只給了還在詫異的伊恩秘書一個眼神,「秘書先生記得把5000法郎的出診費給阿爾瓦羅院長,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

  卡維身份躍遷得太快,伊恩聽著恍惚,只是木訥地點頭。

  阿爾瓦羅則變了副嘴臉:「不必了,不必了,這錢我怎麼敢收呢。」

  卡維沒再管他,回頭點了安東尼奧的名字:「主任先生,恕我冒昧,你和你的兩位助手.」

  「我願意!他們肯定也願意!」

  安東尼奧:誰不願意誰是傻子!!!

  烏戈的氣胸沒有大礙,唯一麻煩的是雙瓶水封引流效果不夠顯著。

  沒有負壓裝置,只靠針筒牽拉出的負壓維持時間太短。引流管里出了一些氣體和血水,之前的症狀還沒有消失。

  想要一勞永逸就需要改良水封引流瓶,卡維有思路,但處理起來沒那麼容易。

  烏戈生命體徵平穩,沒有發現其他損傷,氣胸就算無法緩解但有水封瓶在也不至於變得更糟。只需囑咐他呼氣時多用力,儘量靠胸腔內的壓力擠出空氣,就能維持穩定。

  相比起來,那位全國聞名的鬥牛士先生就沒那麼幸運了。

  雖說最後一劍搞定了公牛,還因為不服輸的氣勢得到了熱烈掌聲,掌聲直到他退場還持續了整整兩分鐘。可連番被撞和牛蹄踩踏,給他的身體帶來了不小的創傷。

  此時安德斯正坐在手術劇場大門口的椅子上,雙手擺在兩邊,翹著右腿,笑呵呵地看著幾個醫生走來,似乎沒什麼大礙。


  「卡維醫生,我真的不需要手術,你看我現在就骨折的地方有點疼而已。」

  他說著就用手指了指左側第四第五根肋骨的位置:「你前面也查了,我連那個,那個叫什麼?烏戈的病症叫什麼來著?」

  「氣胸。」

  「對對對,氣胸!」安德斯輕輕拍著胸口,「我連氣胸都沒有,還做什麼手術呢?」

  「你肚子疼。」卡維糾正了一句,便開始指揮,「把那些助手護士都叫出來,我要大量清水,先準備10L,需要全部煮沸後靜置。還有大量紗布,要洗乾淨的,趁著煮沸時的蒸汽做好消毒」

  「這些都準備好了。」

  安東尼奧站在他身邊,心裡愈發激動:「下午原本就是要闌尾切除手術,這些都是按照您雜誌上的要求做的。」

  「行,器械方面.」

  「器械我這裡也都有。」

  「器械就不麻煩你了。」卡維讓貝格特先去做準備,然後才看向安德斯,「鬥牛士先生,趕緊上手術台吧。我可不想浪費別人的手術時間,咱們早做早結束。」

  安德斯可以毫無畏懼地和一頭成年公牛貼身周旋一整天,卻不敢把自己交給外科醫生。他見過太多同僚,因為麻醉和手術過早地結束生命,自己也許會和他們一樣,眼睛一閉就嘎了。

  在護士陪同下,安德斯從門外長條椅慢慢走向手術台,小心地坐在床沿邊,還想再掙扎掙扎:

  「醫生,我感覺挺好的,那頭公牛力氣是很大,但它的角並不尖銳,殺傷性沒有你們想像中那麼厲害。其實大部分衝擊都被我強健的肌肉擋下來了,沒有對我造成傷害。」

  正說著他就解開沾了沙土的襯衣,露出上半身。確實像他說的那樣,身上只看得到幾處舊傷疤,沒添什麼新傷:「你就讓我走吧,真出了問題算我的,和你醫生又沒關係,不需要那麼緊張。」

  在病人去留的問題上,卡維有自己的堅持,也從不會被人牽著鼻子走:「你肚子疼為什麼坐著?」

  「坐著?我我覺得坐著舒服,就坐著唄,這有什麼為什麼的?」

  卡維打開手提箱子,一邊選擇即將要用的器械,一邊追問道:「門外是長條椅,你辛辛苦苦結束了鬥牛表演,體力大量消耗,肌肉也酸脹得厲害,躺著休息不是更舒服嗎?」

  安德斯一直覺得自己沒受傷,卻被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唬住了。

  他手撐住潔白的床單,試著側下身子,想快點躺上手術台,打一打這位年輕外科醫生的臉。可身體下意識抗拒著他的腦子,根本躺不下去!

  「怎麼樣?躺不下去吧?」

  「我只是不想做手術而已,一旦躺下去豈不是默認答應了」

  沒等他話說完,卡維就上前幾步,一巴掌推在他的肩膀上。安德斯沒想到他會來這一出,酸脹的肌肉也根本擋不住外力,手肘一彎就倒了下去。

  躺著確實比坐著舒服得多,很多維持姿勢的肌肉都得到放鬆。但這種舒服只維持了不到一秒,隨之而來的便是腹部疼痛,那種難以言說的劇烈疼痛。

  安德斯像是被突然丟進熱鍋里的青蛙,身子猛地扭動幾下,又重新坐了起來。他緊閉牙關,左手拽緊床單,右手想要捂住肚子,但剛碰上又快速抽走,只能死死掐住大腿肉,希望忍過這陣劇痛。

  「懂了吧?」卡維不緊不慢地解釋道,「不手術,你就得一直疼下去。」

  「我到底,到底,怎麼,麼了?」安德斯實在不明白,剛才自己還好好的,怎麼一躺下去就疼得連話都說不清了。

  卡維回頭看向主任安東尼奧:「主任先生,你知道是什麼原因麼?」

  「嗯,是肌衛,是腹腔內炎症造成的。」安東尼奧回憶著雜誌上的介紹,回答很快,也很快有了新問題,「可安德斯只是外傷,不應該有炎症才對啊?」

  「主任先生.還是互相叫名字吧,待會兒手術時交流起來也方便。」

  卡維改了稱呼,然後回答了他的問題:「肌衛是刺激腹膜造成的,炎症可以刺激腹膜,其他東西也可以刺激腹膜。請相信身體對刺激的自然反應,被針扎了就會痛,吃壞東西就會吐。」

  「原來是這樣。」

  卡維指向安德斯:「我不知道你平時工作時有沒有遇到過,反正這位就挺經典的,你可以來試試。」

  不需要多問其他問題,只用「試試」這個詞就能看出安東尼奧的深淺。


  沒看過雜誌或者看過但沒實際應用過的人,肯定不理解「試試」是什麼意思。

  所謂試試就是腹部觸診,或許在現代CT已經能取代一部分觸診檢查,最後診斷也更傾向於CT檢查結果,腹部觸診只是做個初篩。但在19世紀,觸診就是急腹症診斷時的唯一指標,是重中之重,直接關係到後續治療和病人預後。

  安東尼奧很清楚這一點,馬上來到手術台旁,示意安德斯躺下。

  剛才的疼痛讓安德斯很緊張,就像個被狠狠捉弄了一次的小孩子,死死護著脆弱的肚子,不想讓任何人靠近。但疼痛又讓他坐立不安,屁股來回變換著位置,希望得到別人的幫助:「就這樣檢查不行嗎?」

  安東尼奧輕輕碰了碰他的肚子,除開腹肌產生的手感,整個腹部還挺柔軟的,並不像標準肌衛那樣。

  貝格特剛要開口提醒他,安東尼奧就反應了過來:「腹部檢查需要屈膝平臥,安德斯先生。」

  安德斯連搖頭都顯得侷促,簡單抖動兩下就停了:「我不想,不想躺著,就這樣坐著,也挺好的。」

  「你必須躺下來。」安東尼奧沒給他機會,一手推著肩膀,一手擋著背,「我幫你,慢慢來」

  安德斯現在哪兒還有拒絕的本錢,對抗本身就能讓他疼得不能動彈,只能重新慢慢地躺回手術台。這一躺,剛才的腹痛又一次襲來。好在這次動作幅度很小,疼痛程度也小了很多,咬咬牙還是能忍過去的。

  安東尼奧動作不算標準,但大致方向都是對的,該做的都做了:「有壓痛,肌衛也很明顯,分布在整片左腹,但反跳痛不明顯。」

  「那說明炎症並不明顯,應該是出血。」貝格特看向卡維,「直接開服探查吧。」

  「嗯,直接開腹。」

  聽到開腹這個詞,安德斯的腦袋都快炸了:「不,卡維醫生,我不想手術!」

  「你不手術就等死啊!?」

  和卡維待久了,貝格特也有些他的影子,對不願配合的「死硬」分子,態度好不到哪兒去。加上奧地利口音包裝下的西班牙語,肌肉往往發力過猛,讓他的表情變得格外猙獰:

  「你看你現在這個樣子,還能上鬥牛場嗎?可能連個剛出生的小牛都能把你撞翻吧。」

  「你你這什麼意思?」安德斯一激動,扭身又牽拉到了腹部肌肉,疼得他呲牙咧嘴,「卡維醫生,你就讓我好好休息兩三天,要是等那會兒好不了再手術也可以嘛。」

  「兩三天?你怕是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卡維本不想做創傷性檢查,明確要開腹的病人沒必要再捱上一針。可看他現在態度那麼強硬,該做還得做:「去,把穿刺針筒拿來。」

  「好。」

  貝格特點點頭,轉身打開另一個箱子。

  「穿刺?」安德斯眉頭稍微鬆開了些,「穿刺是什麼意思?」

  「正常人的腹腔很乾淨,沒有血,但你不一樣,你極大概率內臟遭撞擊出現了內出血,所以能穿刺抽出不凝血。」卡維上前,用戴著手套的手指點出了位置,「也不用你再躺下去了,直接坐著穿吧,位置在左下腹。」

  「就是在我肚子上打個洞?」

  「對,很小的洞。」卡維接過了貝格特遞來的針筒,「不過我要警告你,安德斯先生,這是最後一次。我不是公牛,身上也沒扎著花鏢槍,沒那麼多時間和耐心再陪你一直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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