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488幫我就是幫他
第492章 488.幫我就是幫他
與其說安東尼奧在意卡維，還不如說他在意卡維手裡許多的外科技術。至於卡維這個人，剝離掉醫學和手術這層外殼，也許就和他身邊的助手一樣，是個很普通的年輕人。
而對院長阿爾瓦羅而言，卡維大概率是個騙子，也可能是個瘋子。當然，像安東尼奧說的那樣是個天才也無所謂。卡維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別損害他和這家醫院的利益。
但當人真的出現在了他們面前，原本心裡的印象全變了。
問完話，卡維很自然地走進病房，沒兩步就來到安東尼奧的辦公桌前。他像是視察工作的大主任，隨便拿了本病歷就低頭看了起來。
比起貝格特，他平日裡做慣了這種事，動作更顯流暢，也根本沒把自己當外人。
伊恩站在牆角有些無奈：「卡維醫生，實在抱歉，您恐怕要移步去其他醫院了。那家診所也有手術的地方，小是小了些，但足夠乾淨，器具很完備，也有合適的助手，應付兩台手術不會有問題的。」
見他沒招，阿爾瓦羅笑著再次下達逐客令：「對，就去那家診所吧，這裡不歡迎你們。」
伊恩戴上帽子，準備離開，但卡維沒動，只是看著病歷，然後在安東尼奧奇怪眼神的注視下又回道：「我挺好奇的，秘書先生憑什麼認為這麼處理不會有問題？」
伊恩整理襯衣的手停在衣領處，盯著這位奧地利醫生，腦門上一堆問號。
卡維倒是沒看他，看的反而是站在不遠處的安東尼奧。
視線短暫相交，卡維認出這人就是主任，也基本摸清了他的業務水平。
病曆書寫不算規範但貴在認真，對手術很謹慎很有耐心，也有學習的衝勁，可惜真到了實踐階段卻進取心不足，過於愛惜自己的羽毛。
而且他似乎不怎麼會教學生，至少病房裡兩名助手實力很有限。
現在本該是下午忙碌的時候，可以補病歷，翻書看解剖，也可以為手術做準備。但他們一直在受這件事的影響，根本沒法工作
卡維把闌尾切除的病歷送回給安東尼奧，繼續問伊恩道：「是有醫學方面的根據？還是因為別的理由？」
伊恩被問得有點懵。
他對外科手術沒概念，只覺得場地大小應該不影響手術才對，有地方站不就行了。所以這話隨口說出來的，哪兒還有什麼理由。
硬要說理由，大概就是他想儘快擺平這件事，別影響城市形象，以及後續的規劃。
不過平日工作習慣了，他倒也沒擺爛，還是想積極配合：「抱歉，卡維醫生，是我越權了，一切聽您的。只要能讓你上台手術就行」
「可問題是不行啊，器械越多，手術場地要求就越高。」
十九世紀手術劇場看似占地面積很大，其實真正留給手術用的空間非常小，主刀+兩三個助手就站滿了。要是再加上外圈忙碌的護士和其他助手，以及備用器械和藥品，手術區只會變得更擁擠。
這些年卡維也見過不少手術劇場，真正讓他覺得合適的也就市立總醫院和主宮醫院了。
維也納和巴黎尚且如此，小小的聖塞瓦斯蒂安就更難受了。他可不想把手術台弄成餐廳後廚那樣，摩肩接踵的，連個油燈都插不進去。
「剛才我去過劇場了，也只是勉強夠用而已。」卡維走到阿爾瓦羅跟前，「您是院長？」
「對，是我。」
阿爾瓦羅上下打量著他，實在想不到這樣一個年輕人竟然會有那麼大的氣場。
卡維不知道他們之間糾纏不清的關係，也不想知道，連自我介紹也是能省就省。他現在唯一想知道的，就是如何才能借到場地和助手：「院長不肯借劇場，是錢的問題，還是別的原因？」
「都有。」
卡維回頭看了眼正躺在門外的馬刺手烏戈，已經有了明顯的胸痛和氣短，氣胸比之前更嚴重了。再看阿爾瓦羅的臉色，遠沒有到能輕易說服的地步：「有協調的餘地嗎？」
「我不能一邊承受對方的羞辱，一邊接受本該送去其他醫院救治的病人。」
阿爾瓦羅語速漸緩，儘量讓嘴裡吐出的每個音節都足夠清晰且充滿力量：
「他既不肯給錢，又不肯承認我們該享有的權利，眼看事情脫離掌控，這時候想到我們了，讓我們來接爛攤子。這卡維醫生，我相信您是一位真正的紳士，應該能對此感同身受。」
「錢不是問題，我可以把伊恩先生答應給我的出診費全部交給你。至於你所說的權利」
阿爾瓦羅笑了：「診費能有多少，我要的是未來五年鬥牛士受傷後的診療費用。當然了，相比於出資建設這家醫院的總費用來說，這類補貼依然不值一提。可那代表了誠信，也代表了對我們的尊重。」
卡維皺起眉頭，因為就在前不久，他剛了解到鬥牛士們的受傷診療和手術都是自費。而醫院方面卻仍然需要市政府補貼，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很有可能是之前畫的大餅沒能兌現。
醫術他能管，政策就沒法管了。
卡維把壓力又甩到伊恩身上：「秘書先生，如果無法解決場地和助手，我只能放棄手術。」
「不手術的話」
「在門外躺著的馬刺手問題應該不大，但已經送去手術劇場的安德斯先生怕是不好處理了。」
烏戈沒什麼人氣，不熟悉他的觀眾可能連名字和臉都記不清，是鬥牛隊裡隨時都可以替換掉的小角色。但安德斯不同，別說馬德里和塞維亞了，就連這座小城都有不少人崇拜他的鬥牛技術。
這次表演所帶來的人流量就是最好的印證。
伊恩急了：「不，卡維醫生，這和之前說好的不一樣。安德斯絕對不能死在這裡，他必須得活著回到馬德里。」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卡維轉身退到門外：「再給你十分鐘時間，請儘快解決。如果解決不了，我也不會為難你，那5000法郎的診費我是不會要的。」
伊恩滿臉愁容，這確實是錢的問題，但又不全是錢的問題。裡面有太多細節，他一個後來者只能遵從市長的意見。
但另一邊的阿爾瓦羅和安東尼奧的臉色就很精彩了。
5000法郎對他們兩人而言已經是筆不小的數目，算得上他們倆大半年的收入。就算之前投資這家醫院，阿爾瓦羅也就花了四萬法郎，基本花光了他的積蓄。
現在這個數字和出診費掛鉤，除了讓他們吃驚外，更多還是心態上的變化。
「5000法郎？怎麼那麼多？」阿爾瓦羅非常不滿，「伊恩，你之前不是說市政口袋裡沒錢了嗎？」
「老市長答應的補貼，新市長他不認我有什麼辦法？更何況我也是前兩年剛來的」
沒等他說完，站在一旁的安東尼奧就插了進去，剛才還猶豫的念想一下子變得堅定無比：「院長，你必須答應這台手術，要不然我就辭職不幹了！」
「好啊，你個吃裡扒外的傢伙，誰把你從塞維亞警察局撈出來的？是我！！！」
「這對我太重要了，我不能眼看唯一的機會從眼皮子底下溜掉。」安東尼奧站到伊恩身邊，「再說了，5000法郎借你手術劇場做兩台手術你都不願意？」
「我是院長，但我也是打工的。」阿爾瓦羅也有話說，「老闆缺這點錢嗎？」
「是啊，這不是錢的問題。可你看看這些空床，病人越來越少了。要是再這樣下去，醫院早晚倒閉關門。」
「倒閉就倒閉，就當投資的錢打水漂了。」
「可現在機會就在眼前啊，院長先生，想想這位卡維醫生的知名度！」
伊恩側身要去找卡維，想好好闡述這位外科天才與眾不同的地方。結果卡維早就走出病房，暫時離開他們之間的是非糾葛。說到底，他唯一想做的就是解決兩名鬥牛士的外傷。
「東西準備得怎麼樣了？」
貝格特正蹲在擔架床邊，為烏戈準備負壓引流：「橡膠管和針筒都備好了，現在缺瓶子。我可不想過幾分鐘就給他換個負壓針筒，這不得累死，而且效果也沒那麼好。」
之前卡維做過簡易負壓裝置，用於保持滲出創面的乾燥。但在氣胸面前，用來維持負壓的針筒就有點不夠看了。
烏戈是肋骨骨折後斷端移位，骨折斷端戳破肺表面造成閉合性氣胸。空氣會經肺部破裂口鑽進髒層胸膜與壁層胸膜之間的空隙，擠壓肺部空間，妨礙肺的膨脹。
其實只要肺部萎縮不多，閉合性氣胸完全可以自愈。但手裡沒有x光，骨折情況下也會有內出血，卡維還是要先做穿刺看看效果。
如果穿刺效果不理想，出血較多，或者肺部破口繼續擴大演變成張力性氣胸，那就必須做閉式引流。
而這種引流需要很大的空間，針筒做的簡易負壓裝置體積很小。如果還是用那種東西，就會像貝格特說的那樣很麻煩。
卡維後仰著身體，把腦袋探到門口，忽然來了一句：「院長先生，借根木架和幾個廣口瓶總行吧。」
阿爾瓦羅裝作沒聽見，只顧著和伊恩理論。還是安東尼奧走出來，招呼著兩個助手來幫忙：「卡維醫生，別管他，他就這副臭架子。你要的東西馬上就到，手術劇場也準備好了，隨時都能手術。」
「準備好了？」
「放心，給我半小時，肯定能備好。」說罷他就把剛才貝格特說的東西又複述了一遍，「如果出血太多的話，是不是還要做血型測試，給安德斯先生輸血？」
「倒是可以準備一下。」
如果剛才卡維對他的評分還在5-6分之間，現在可能夠及格了。這是理論項，手術實操項還得另算，不過理論項過關就意味著他有資格站上手術台成為二助。
廣口瓶很快就送了過來，接上針頭、玻璃管和橡膠管，組成了一個二瓶式水封引流裝置。
只要接觸過化學的肯定見過這種東西，安東尼奧自然不例外。但他不理解兩個瓶子和一些管子是如何解決氣胸的：「怎麼抽出胸膜腔內的空氣？」
「不需要抽，只要把瓶子放在低位，呼氣和咳嗽時胸腔壓力會大於水柱壓力，就可以把裡面積留的空氣壓出來。」
貝格特解釋道，「所以水封瓶里的液體不能太少，也不能太多。多了空氣需要克服更多的壓力才能逸出，少了則有可能讓胸腔和大氣連接造成開放性氣胸。」
「如果是單純氣胸，只需要一個瓶子，但烏戈先生是外傷，很有可能有出血，所以用兩個瓶子，做到氣液分流。」
卡維繼續解釋道：「一來是血液過於粘稠，進入水封瓶後會增加液體粘稠度和體積，增加空氣逸出的壓力。二來是可以更直觀地看清出血量.」
「如果二瓶式引流不起作用，就需要用到三瓶，還需要額外增加一個負壓。」
想到這裡，他忽然意識到另一個問題：「你們這兒有抽吸泵麼？」
安東尼奧搖搖頭。
「那手搖式吸引器呢？」
安東尼奧滿臉寫著尷尬和無奈：「.」
「要是普通氣胸也就算了，萬一氣胸變嚴重的話，沒有負壓會很難辦啊。」貝格特看出問題的嚴重性，「我可不想拿個橡膠球在那兒不停按著。」
讓人時刻盯著引流瓶顯然是不可能的，沒有人可以一直保持專注。
「看來有必要搞一個備用方案。」卡維略微思索片刻，便囑咐道，「主任先生，先找張病床讓他好好休息，用二瓶水封引流看看。要是真的不夠，我再想辦法。」
「好。」
處理完這裡，卡維回身又進了病房。
烏戈的負壓引流可以勉強在病房裡完成，之所以一直在強調要手術劇場，還是怕出現併發症，比如胸膜反應、出血和臟器損傷等等。
但安德斯就沒那麼簡單了，手術場地是必須的，卡維可不想再來一次室外手術的經歷。
「兩位討論得如何了？」
掃過伊恩那張臉，卡維就知道沒戲。原本他不想那麼高調，只是實在沒辦法了，才不得不掏出那封信遞給了阿爾瓦羅：「奧斯塔公爵是我的朋友，幫我就是在幫他，院長先生不會有異議吧？」
(本章完)
與其說安東尼奧在意卡維，還不如說他在意卡維手裡許多的外科技術。至於卡維這個人，剝離掉醫學和手術這層外殼，也許就和他身邊的助手一樣，是個很普通的年輕人。
而對院長阿爾瓦羅而言，卡維大概率是個騙子，也可能是個瘋子。當然，像安東尼奧說的那樣是個天才也無所謂。卡維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別損害他和這家醫院的利益。
但當人真的出現在了他們面前，原本心裡的印象全變了。
問完話，卡維很自然地走進病房，沒兩步就來到安東尼奧的辦公桌前。他像是視察工作的大主任，隨便拿了本病歷就低頭看了起來。
比起貝格特，他平日裡做慣了這種事，動作更顯流暢，也根本沒把自己當外人。
伊恩站在牆角有些無奈：「卡維醫生，實在抱歉，您恐怕要移步去其他醫院了。那家診所也有手術的地方，小是小了些，但足夠乾淨，器具很完備，也有合適的助手，應付兩台手術不會有問題的。」
見他沒招，阿爾瓦羅笑著再次下達逐客令：「對，就去那家診所吧，這裡不歡迎你們。」
伊恩戴上帽子，準備離開，但卡維沒動，只是看著病歷，然後在安東尼奧奇怪眼神的注視下又回道：「我挺好奇的，秘書先生憑什麼認為這麼處理不會有問題？」
伊恩整理襯衣的手停在衣領處，盯著這位奧地利醫生，腦門上一堆問號。
卡維倒是沒看他，看的反而是站在不遠處的安東尼奧。
視線短暫相交，卡維認出這人就是主任，也基本摸清了他的業務水平。
病曆書寫不算規範但貴在認真，對手術很謹慎很有耐心，也有學習的衝勁，可惜真到了實踐階段卻進取心不足，過於愛惜自己的羽毛。
而且他似乎不怎麼會教學生，至少病房裡兩名助手實力很有限。
現在本該是下午忙碌的時候，可以補病歷，翻書看解剖，也可以為手術做準備。但他們一直在受這件事的影響，根本沒法工作
卡維把闌尾切除的病歷送回給安東尼奧，繼續問伊恩道：「是有醫學方面的根據？還是因為別的理由？」
伊恩被問得有點懵。
他對外科手術沒概念，只覺得場地大小應該不影響手術才對，有地方站不就行了。所以這話隨口說出來的，哪兒還有什麼理由。
硬要說理由，大概就是他想儘快擺平這件事，別影響城市形象，以及後續的規劃。
不過平日工作習慣了，他倒也沒擺爛，還是想積極配合：「抱歉，卡維醫生，是我越權了，一切聽您的。只要能讓你上台手術就行」
「可問題是不行啊，器械越多，手術場地要求就越高。」
十九世紀手術劇場看似占地面積很大，其實真正留給手術用的空間非常小，主刀+兩三個助手就站滿了。要是再加上外圈忙碌的護士和其他助手，以及備用器械和藥品，手術區只會變得更擁擠。
這些年卡維也見過不少手術劇場，真正讓他覺得合適的也就市立總醫院和主宮醫院了。
維也納和巴黎尚且如此，小小的聖塞瓦斯蒂安就更難受了。他可不想把手術台弄成餐廳後廚那樣，摩肩接踵的，連個油燈都插不進去。
「剛才我去過劇場了，也只是勉強夠用而已。」卡維走到阿爾瓦羅跟前，「您是院長？」
「對，是我。」
阿爾瓦羅上下打量著他，實在想不到這樣一個年輕人竟然會有那麼大的氣場。
卡維不知道他們之間糾纏不清的關係，也不想知道，連自我介紹也是能省就省。他現在唯一想知道的，就是如何才能借到場地和助手：「院長不肯借劇場，是錢的問題，還是別的原因？」
「都有。」
卡維回頭看了眼正躺在門外的馬刺手烏戈，已經有了明顯的胸痛和氣短，氣胸比之前更嚴重了。再看阿爾瓦羅的臉色，遠沒有到能輕易說服的地步：「有協調的餘地嗎？」
「我不能一邊承受對方的羞辱，一邊接受本該送去其他醫院救治的病人。」
阿爾瓦羅語速漸緩，儘量讓嘴裡吐出的每個音節都足夠清晰且充滿力量：
「他既不肯給錢，又不肯承認我們該享有的權利，眼看事情脫離掌控，這時候想到我們了，讓我們來接爛攤子。這卡維醫生，我相信您是一位真正的紳士，應該能對此感同身受。」
「錢不是問題，我可以把伊恩先生答應給我的出診費全部交給你。至於你所說的權利」
阿爾瓦羅笑了：「診費能有多少，我要的是未來五年鬥牛士受傷後的診療費用。當然了，相比於出資建設這家醫院的總費用來說，這類補貼依然不值一提。可那代表了誠信，也代表了對我們的尊重。」
卡維皺起眉頭，因為就在前不久，他剛了解到鬥牛士們的受傷診療和手術都是自費。而醫院方面卻仍然需要市政府補貼，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很有可能是之前畫的大餅沒能兌現。
醫術他能管，政策就沒法管了。
卡維把壓力又甩到伊恩身上：「秘書先生，如果無法解決場地和助手，我只能放棄手術。」
「不手術的話」
「在門外躺著的馬刺手問題應該不大，但已經送去手術劇場的安德斯先生怕是不好處理了。」
烏戈沒什麼人氣，不熟悉他的觀眾可能連名字和臉都記不清，是鬥牛隊裡隨時都可以替換掉的小角色。但安德斯不同，別說馬德里和塞維亞了，就連這座小城都有不少人崇拜他的鬥牛技術。
這次表演所帶來的人流量就是最好的印證。
伊恩急了：「不，卡維醫生，這和之前說好的不一樣。安德斯絕對不能死在這裡，他必須得活著回到馬德里。」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卡維轉身退到門外：「再給你十分鐘時間，請儘快解決。如果解決不了，我也不會為難你，那5000法郎的診費我是不會要的。」
伊恩滿臉愁容，這確實是錢的問題，但又不全是錢的問題。裡面有太多細節，他一個後來者只能遵從市長的意見。
但另一邊的阿爾瓦羅和安東尼奧的臉色就很精彩了。
5000法郎對他們兩人而言已經是筆不小的數目，算得上他們倆大半年的收入。就算之前投資這家醫院，阿爾瓦羅也就花了四萬法郎，基本花光了他的積蓄。
現在這個數字和出診費掛鉤，除了讓他們吃驚外，更多還是心態上的變化。
「5000法郎？怎麼那麼多？」阿爾瓦羅非常不滿，「伊恩，你之前不是說市政口袋裡沒錢了嗎？」
「老市長答應的補貼，新市長他不認我有什麼辦法？更何況我也是前兩年剛來的」
沒等他說完，站在一旁的安東尼奧就插了進去，剛才還猶豫的念想一下子變得堅定無比：「院長，你必須答應這台手術，要不然我就辭職不幹了！」
「好啊，你個吃裡扒外的傢伙，誰把你從塞維亞警察局撈出來的？是我！！！」
「這對我太重要了，我不能眼看唯一的機會從眼皮子底下溜掉。」安東尼奧站到伊恩身邊，「再說了，5000法郎借你手術劇場做兩台手術你都不願意？」
「我是院長，但我也是打工的。」阿爾瓦羅也有話說，「老闆缺這點錢嗎？」
「是啊，這不是錢的問題。可你看看這些空床，病人越來越少了。要是再這樣下去，醫院早晚倒閉關門。」
「倒閉就倒閉，就當投資的錢打水漂了。」
「可現在機會就在眼前啊，院長先生，想想這位卡維醫生的知名度！」
伊恩側身要去找卡維，想好好闡述這位外科天才與眾不同的地方。結果卡維早就走出病房，暫時離開他們之間的是非糾葛。說到底，他唯一想做的就是解決兩名鬥牛士的外傷。
「東西準備得怎麼樣了？」
貝格特正蹲在擔架床邊，為烏戈準備負壓引流：「橡膠管和針筒都備好了，現在缺瓶子。我可不想過幾分鐘就給他換個負壓針筒，這不得累死，而且效果也沒那麼好。」
之前卡維做過簡易負壓裝置，用於保持滲出創面的乾燥。但在氣胸面前，用來維持負壓的針筒就有點不夠看了。
烏戈是肋骨骨折後斷端移位，骨折斷端戳破肺表面造成閉合性氣胸。空氣會經肺部破裂口鑽進髒層胸膜與壁層胸膜之間的空隙，擠壓肺部空間，妨礙肺的膨脹。
其實只要肺部萎縮不多，閉合性氣胸完全可以自愈。但手裡沒有x光，骨折情況下也會有內出血，卡維還是要先做穿刺看看效果。
如果穿刺效果不理想，出血較多，或者肺部破口繼續擴大演變成張力性氣胸，那就必須做閉式引流。
而這種引流需要很大的空間，針筒做的簡易負壓裝置體積很小。如果還是用那種東西，就會像貝格特說的那樣很麻煩。
卡維後仰著身體，把腦袋探到門口，忽然來了一句：「院長先生，借根木架和幾個廣口瓶總行吧。」
阿爾瓦羅裝作沒聽見，只顧著和伊恩理論。還是安東尼奧走出來，招呼著兩個助手來幫忙：「卡維醫生，別管他，他就這副臭架子。你要的東西馬上就到，手術劇場也準備好了，隨時都能手術。」
「準備好了？」
「放心，給我半小時，肯定能備好。」說罷他就把剛才貝格特說的東西又複述了一遍，「如果出血太多的話，是不是還要做血型測試，給安德斯先生輸血？」
「倒是可以準備一下。」
如果剛才卡維對他的評分還在5-6分之間，現在可能夠及格了。這是理論項，手術實操項還得另算，不過理論項過關就意味著他有資格站上手術台成為二助。
廣口瓶很快就送了過來，接上針頭、玻璃管和橡膠管，組成了一個二瓶式水封引流裝置。
只要接觸過化學的肯定見過這種東西，安東尼奧自然不例外。但他不理解兩個瓶子和一些管子是如何解決氣胸的：「怎麼抽出胸膜腔內的空氣？」
「不需要抽，只要把瓶子放在低位，呼氣和咳嗽時胸腔壓力會大於水柱壓力，就可以把裡面積留的空氣壓出來。」
貝格特解釋道，「所以水封瓶里的液體不能太少，也不能太多。多了空氣需要克服更多的壓力才能逸出，少了則有可能讓胸腔和大氣連接造成開放性氣胸。」
「如果是單純氣胸，只需要一個瓶子，但烏戈先生是外傷，很有可能有出血，所以用兩個瓶子，做到氣液分流。」
卡維繼續解釋道：「一來是血液過於粘稠，進入水封瓶後會增加液體粘稠度和體積，增加空氣逸出的壓力。二來是可以更直觀地看清出血量.」
「如果二瓶式引流不起作用，就需要用到三瓶，還需要額外增加一個負壓。」
想到這裡，他忽然意識到另一個問題：「你們這兒有抽吸泵麼？」
安東尼奧搖搖頭。
「那手搖式吸引器呢？」
安東尼奧滿臉寫著尷尬和無奈：「.」
「要是普通氣胸也就算了，萬一氣胸變嚴重的話，沒有負壓會很難辦啊。」貝格特看出問題的嚴重性，「我可不想拿個橡膠球在那兒不停按著。」
讓人時刻盯著引流瓶顯然是不可能的，沒有人可以一直保持專注。
「看來有必要搞一個備用方案。」卡維略微思索片刻，便囑咐道，「主任先生，先找張病床讓他好好休息，用二瓶水封引流看看。要是真的不夠，我再想辦法。」
「好。」
處理完這裡，卡維回身又進了病房。
烏戈的負壓引流可以勉強在病房裡完成，之所以一直在強調要手術劇場，還是怕出現併發症，比如胸膜反應、出血和臟器損傷等等。
但安德斯就沒那麼簡單了，手術場地是必須的，卡維可不想再來一次室外手術的經歷。
「兩位討論得如何了？」
掃過伊恩那張臉，卡維就知道沒戲。原本他不想那麼高調，只是實在沒辦法了，才不得不掏出那封信遞給了阿爾瓦羅：「奧斯塔公爵是我的朋友，幫我就是在幫他，院長先生不會有異議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