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我要的不是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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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事說開了反而好,不用浪費時間猜測。」冼耀文轉回臉,說:「送你去酒店,接風宴安排在明天,我會介紹一個銀行的大人物給你認識,總公司沒有太多資金支持友星,你以後需要經常和銀行打交道。」

  「我聽冼先生安排。」

  「走。」冼耀文沖謝湛然說了聲,又沖歐陽莎菲說:「我另外物色了一個人跟你搭當,阿爾伯特·歐德爾,猶太人,在香港出生,和你同年。

  他會說國語、白話、四川話、上海話,都說得非常好,不看臉可以裝本地人,溝通不成問題。

  他之前在美國共和影業工作,負責獅城的發行業務,工作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比較熟悉星馬的院線,關於發行多聽聽他的意見。」

  「我大,他小?」

  「你是大班,他是二班,他的工作由你安排。」冼耀文似笑非笑地凝視歐陽莎菲的臉,「這個人用得好,會成為你的諸葛孔明,用不好,你們兩個的職位會被調換。」

  「曉得了。」歐陽莎菲目光里露出一絲堅毅。

  「友星需要監督管控一家獨立的演出服務公司Asia-Show,不出意外的話,這家公司的經理是仙樂歌台的楊佩雲。

  Asia-Show的主要業務是安排友誼影業的藝人去亞洲各地登台表演,宣傳推廣友誼影業的同時賺取一點演出費。

  這是放在檯面上的說法,實際上,女藝人到了一個陌生地方,難免會被人覬覦,紳士一點的男人扮真誠,用錢砸,這個比較好辦,看女藝人自己的意願,畢竟都想找個金龜婿。

  若是卑劣一點,威脅恐嚇、強姦輪姦,任何手段都有可能。」

  冼耀文將手放在歐陽莎菲的小肩上,「我經營友誼影業的目的是賺錢,同時,我也不是一個小氣的人,樂意和大家一起分享收益,我吃東坡肉,大家一定能吃上爛糊肉絲。

  不過呢,我只是一個老闆,不是帶頭大哥,友誼影業也不是水泊梁山,不可能為了某一個女藝人大動干戈,即使我有心如此,似乎也做不了什麼。

  暹羅是軍政府當家,南越有軍閥,我奈何不了他們,真有人流年不利,我們能做的只有安撫,不要讓人走極端,並在經濟上給予補償。」

  「冼先生想讓我做安撫工作?」

  「不,主要的工作由楊佩雲負責,你只需查漏補缺,成為一道保險,還有就是不要讓消息泄露出去,沒有太多人知道,當事人的心情總有平復的一天,消息滿天飛,就是把人往絕路上逼。」

  歐陽莎菲稍稍遲疑,問,「如果女藝人遇到的情況很壞,公司也什麼都不做?」

  「任何事都有一道底線,我的底線是男人可以好色,但不能變態,太過分就是不讓我做縮頭烏龜,那就乾脆魚死網破。」

  冼耀文拍了拍歐陽莎菲的小肩,「你在星洲獨當一面,一些以前不知道的事情,會慢慢知道,友誼影業在香港沒有遇到其他電影公司遇到的麻煩,並不是因為運氣好。」

  1951年的當下,香港社團的勢力並未大舉進入電影圈,但也有零星小打小鬧的收保護費事件發生,而且,拍粵語片的公司普遍日子不好過,已經出現接受社團投資的現象,再往前走一步,亂象就該出現。

  至於什麼時候會亂,無須眼睛看,用耳朵聽就行,當片場能聽見大喊大叫的粵聲,說明已經亂了。

  如今的片場,不會說國語壓根立不了足,不管是哪裡人,與他人交流都得說國語,無論是表演相關學校畢業或者有上海片場經驗,無論祖籍何處,不可能不會流利的國語,粵多說明科班味越淡,不知所謂的人混了進來,也意味著越亂。

  對冼耀文最後的一段,歐陽莎菲既認同,又有一絲鄙夷,香港哪個社團敢不長眼找你冼耀文的麻煩,以前李裁法掌控麗池花園時期,大家能看懂他憑什麼立足,到了冼耀文時期,大家開始看不懂了。

  能擺平上海幫,麗池花園生意更上層樓,增加了八角籠,還在外面開外圍盤口,李裁法的毒品生意又被鄭月英接手,這是英國佬、上海佬、廣東佬的關係全打通了。

  明面上又做著中華製衣、友誼置業的正當生意,幾個姨太太各有自己的一攤生意,更有岑佩佩善名遠播,其他寮屋區都羨慕石硤尾,冼家的觸鬚在香港無孔不入,不嫌命長,誰會找友誼影業的麻煩。

  何況公司的人誰不知道公司大股東是滙豐的大小姐,英國佬的買賣,給社團八個膽也不敢惦記。

  兩人一路聊到大華酒店,冼耀文送歐陽莎菲進入客房後離開。


  香港。

  胡金銓在山今樓招待幾名永華的被開除人員,其中包括攝影師余省三、服裝設計師盧世侯、錄音師石劍鳴,三人是永華的創作骨幹,在上海時期已是業內知名人物。

  幾人被開除的原因是向永華索要欠薪,沒怎麼避著人,打了李祖永的臉,李大少惱羞成怒,直接把人開了。

  盧世侯呷了一口茶,心裡暗暗稱奇,果然是明前洞庭碧螺春,頭采一芽一葉,這茶多半是為他這個金陵佬準備的,其他人可喝不到這麼細。

  他出身金融世家,父親盧明芝是大清銀行總裁,民國時依然是中銀的常務董事,兄弟都在銀行界位居要津,自己也曾在中南銀行工作,只是醉心繪事,做了個逆子,入了電影行當。

  他用手輕拂織錦緞長衫的前胸,拂散墜落的茶水珠,從暗兜里掏出上海英美煙公司出產的大中華,抖出一支派給胡金銓,「小胡,搞一支。」

  胡金銓抬手一擋,「盧老師,我不抽菸。」

  盧世侯收回手,將煙叼在自己嘴上,點著,吸了一口,自嘲地說道:「知道大中華是英美兩家菸草公司合資的公司出產的『國貨』,可我自欺欺人,就喜歡抽這個牌子。」

  「大中華這個牌子現在少見。」胡金銓回道。

  盧世侯又吸了一口煙,輕輕彈了下菸灰,「從大陸走私來的,只在北角和灣仔能找到賣的地方。」

  「在友誼見不到有人抽這個牌子,抽其他牌子也少,好像聽說公司和香港捲菸廠簽了一份合同,以後友誼的影片裡出現香菸和抽菸的鏡頭,只能是香港捲菸廠的牌子。」

  「哦?」盧世侯詫異道:「什麼牌子?」

  「還不知道,前兩天捲菸廠拉來幾箱香菸,用白殼子包裝,上面沒有牌子。」

  「誰想抽可以隨便拿?」余省三露出一嘴大黑牙,插進來說。

  「每人一天可以領兩包,抽不抽都可以領,但只能自己抽或送人,敢拿出去賣,抓到就開除。」

  「兩包夠抽了,夠抽了。」余省三心情愉悅地說道。

  他是大菸鬼,能做到一天只點菸一次,兩包是不夠抽的,但在片場可以從菸癮小的人那裡調劑不是,這裡調劑一支,那裡調劑兩根,往後煙錢就省下了。

  盧世侯菸癮不重,兩天一包的量,買煙對他談不上負擔,而且,也沒打算換其他煙抽,他對煙這個福利沒什麼感覺,卻還是說:「香港捲菸廠學的是美國菸草在好萊塢的做法,但作用應該不大,洋行不可能看它做大。」

  「這個我不清楚,反正有免費煙抽,大家挺開心的。」

  「小胡,我聽說友誼拍夜戲有宵夜?」

  胡金銓點點頭,「趕工的劇組一天四餐一湯,早中晚宵夜,下午茶時間有甜湯,早點是外邊買的,每個人2角5分的預算,想吃什麼前一天定下來,有專門的人負責採買。

  中飯和晚飯吃包伙食,半個月換一家,這樣不會吃膩。

  甜湯是劇組的茶水煮的,公司給的福利,茶水能從中賺一點,這麼一來,茶水就會用心煮,我喜歡喝綠豆沙,比外面的好喝。

  宵夜的帳從劇組的預算走,能不能吃好要看導演和攝影師,菲林用得省一點,能吃大排檔,用超了,只能喝西北風。」

  盧世侯輕笑一聲,「這樣子,導演的壓力就大了。」

  「盧老師,您應該聽說過,友誼執行分紅制,片子大賣,從上到下,導演、攝影、主演能拿到分紅,其他人按崗位貢獻,能拿到金額不一的大紅包。

  即使沒有宵夜一事,導演的壓力也不會小,票房不好,公司要問責,拿不到紅包,大家就不樂意給這個導演干。」

  「還能拒絕導演?」

  「不能拒絕。」胡金銓搖搖頭,「盧老師,你上工後和我一樣,關係會在美術科,去哪個劇組做事由科長決定。

  但製片人和導演在組劇組時,會找科長協商點名要誰,科長會問當事人的意見,同意就把名字做進表里,不同意換其他人,能調劑。

  如果誰都不願意去,那就調劑不了,科長只能讓大家抓鬮,誰倒霉誰去,人是必須派的,不配合劇組工作,公司一定追責,大家都要觸霉頭。」

  「追責是應當的,吃誰的飯服誰的管。」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聊著,胡金銓在話里向在座的交了底,友誼影業是怎麼做事的,又有什麼福利,算是為人事科提前做了新進職員的部分培訓。


  不得不說,李祖永還是有點能耐的,張善琨帶人離開那一茬過去,永華的人事蠻穩定,儘管從去年下半年永華欠薪就成常態,沒有哪個月的薪水按時發,但人心並未浮動。

  當然,這也和香港電影行當的現狀有關,別看香港的電影公司不少,但大多是草台班子,有的只有拍一部戲的預算,拍完不賣座,公司立馬就黃,也有的只有人,沒有設備,更別提片場,想拍戲得臨時找錢。

  永華是香港唯一擁有「自用」片場的公司,根本不往外租,就那麼端著,架子不能倒。

  在這方面,擁有友僑片場的友誼影業就顯得小家子氣,片場一閒置,立馬往外租,沒人租時還會主動找租客,劇組用不上,退而找影樓,反正不能閒著,最好每天都能創造利潤。

  新加坡。

  麥唐納大廈三樓,HK諮詢新加坡分公司辦公室。

  副經理余麗英正在閱讀一沓資料。

  前些日子友誼影業給了新加坡分公司一份打包單,除了物色幾名高管,還有物色女演員、影視業人員。

  她在看的是女演員候選人的簡歷,有華人,也有馬來人。

  新加坡分公司的人員不多,經理賀雁行、副經理余麗英,另有兩名文員,一共四名正式人員,卻要負責諸多業務。

  一種是A類業務,即內部單,兄弟單位發來的需求。

  另一種是B類業務,即外部單,主要給企業尋找高管,即獵頭,收費為年薪三分之一,因新加坡這種單子稀少,為增加營收,也做勞工單,為工廠、作坊招聘勞工。

  余麗英是余東旋的女兒,儘管她母親早年與余東旋和離,未分到遺產,也不能自稱余氏,不如嫡傳的幾支過得滋潤,但大小姐的帽子還是戴得住的。

  可憐這位大小姐卻猶如牛馬般辛勞,身為一條副經理,她只在入職的前三天享受了按時下班的福利,打第四天起,她都是披星戴月下班。

  桌上擺著雞尾飯,她不時扒拉一口,目光卻始終在簡歷上。

  幾天前,總公司下發通知函,HK諮詢為了壯大規模,收購、入股了幾家獵頭公司,並鼓勵內部高管成立衛星公司——遞交計劃書給總公司審閱,一經同意,總公司提供啟動資金、資源建立屬於個人的公司,總公司占股51%,但不參與公司管理。

  她想為母親、自己爭口氣,她想成立自己的衛星公司。

  在她正對的經理辦公室里,賀雁行手裡夾著煙,湊在檯燈下寫報告。

  一隅,留聲機飄蕩著英文歌曲。

  他是從香港委派過來的開荒牛,出發之前已被告知開完荒便會另調他處,如今他的下一站已定,去西柏林開荒,再下一站就是衝擊紐約總公司的高級合伙人,前途一片光明。

  但……

  他抬頭朝賀雁行的工位瞅了一眼,大概他去西柏林的日子需要推遲。

  鈴鈴鈴。

  電話奏響。

  他拿起話筒,聽上兩秒,說了聲,「我現在過去。」

  他還有一場約會,請「情報頭子」吃飯。

  桌面的文件、簡歷自然不可能皆由坐在辦公室里的四人收集,在外面有私會黨、閒人做情報收集、背調工作,這些關係需要好好維護。

  冼耀文回到水仙莊園,看向花園的一隅,伊水咖啡館的老闆娘伊水蹲在那裡,看溪水裡的游魚。

  「今天的東京估計有點熱。」他嘀咕一聲,走了過去。

  「好久不見。」

  伊水轉頭看了一眼,起身微微鞠躬,「好久不見。」

  冼耀文明知故問,「咖啡館的生意好嗎?」

  「前不久剛剛轉讓,我已經在耀薏投資做事。」

  「這樣也好,星洲喝咖啡的人雖多,卻都是底層消費,即使咖啡館遍地開,也不會有太多收益。」

  伊水頷首「哈依。」

  一聲「哈依」,讓冼耀文感覺到伊水的刻意,戰後依然在新加坡生活的東洋人會小心隱藏自己的東洋特徵,閩南語或潮州話說得比當地人還溜,又怎麼會說日語。

  他從上到下打量伊水一遍,又從下到上,目光返回到她臉上,淡笑道:「第一次在咖啡館見到你,我幻想過扒光你的衣服,今日再見依然有這樣的衝動,但時過境遷,我和你的關係變了。


  我有一個原則,不和女下屬上床,若是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把事情做好,提出你的要求即可,不用色誘。」

  伊水一鞠到底,「哈依。」

  待伊水站直,冼耀文拍了拍她的小肩,「飯應該差不多好了,我們去飯廳。」

  「哈依。」

  伊水落後冼耀文一步,跟著往室內走去。

  「客廳有一位客人。」

  「客戶嗎?」

  「是然利直百貨附屬美容院的學徒,馬來亞女人,東姑·卡蒂嘉。」

  「東姑嗎?」冼耀文若有所思。

  「哈依。」

  東姑不是名,也不是姓,是王子或公主的意思,名字里含東姑,說明祖上至少是一地蘇丹,且這個祖上不是相隔數百年,就是三四代之內的事,東姑·卡蒂嘉最遠到太爺這一輩一定是蘇丹。

  讓水仙踅摸一個馬來亞女人,沒想到找來這麼大個的,水仙辦事有譜,這個卡蒂嘉應該是沒有蘇丹繼承權的庶子後裔,就是不知道是哪個州的。

  進入客廳,冼耀文看見水仙陪一個女人在說話,看身形與水仙差不多,頂著燙頭,皮膚偏黑,身上穿著連衣裙。

  馬來亞各州蘇丹的宗教信仰皆為伊斯蘭教遜尼派,這一信仰狀態自14世紀馬六甲蘇丹王朝以來從未改變,且馬來亞聯邦憲法明文規定各州統治者必須為穆斯林。

  東姑·卡蒂嘉可能不是穆斯林,但一定生活在一個穆斯林家庭,馬來亞穆斯林宗教約束力不如中東那邊嚴苛,女性戴不戴頭巾由個人意願決定,教義並不做約束,但穆斯林燙頭,步子似乎邁得有點大。

  他加快腳步走了上去,來到好的角度可以看見卡蒂嘉的正臉,一張半馬半華的臉,兩個人種的特徵糅合在一起,既有馬來人的羞澀、保守,也有華人的婉約。

  容貌與美若天仙不沾邊,眼前一亮也略顯勉強,但絕對不難看,只能說美得沒有太大攻擊性,不足以持靚行兇,屬於有家教的婉約美,大概肯定不會在電話里爆出口。

  他來到茶几前,沖卡蒂嘉微微頷首,水仙在恰當時開口,「老爺,這位是我的朋友東姑·卡蒂嘉。卡蒂嘉,這位是我先生,冼耀文。」

  冼耀文沖卡蒂嘉再次頷首,「卡蒂嘉小姐,你好。」

  「冼先生,你好。」

  卡蒂嘉一開口就是帶點潮州味的國語。

  「卡蒂嘉小姐,請稍坐,我失陪一下。」

  「好的。」

  冼耀文上樓,進臥室,脫掉身上的西服,剛脫下襯衣,水仙進來了。

  「你怎麼過來了?」

  水仙一邊幫冼耀文脫背心,一邊說:「老爺滿意嗎?」

  冼耀文將頭從背心中抽出,解下手錶遞給水仙,淡聲道:「你若是不想分一半水仙莊園給我,可以繼續這樣。」

  水仙抱住冼耀文柔聲道:「老爺,我做錯什麼了?」

  「在家裡,我想輕鬆一點,只有坐在書房裡才需要動腦子,下次不要再搞什麼驚喜,不管什麼事提前說一聲。」

  水仙恍然,輕笑道:「老爺說卡蒂嘉呀,今天然利直拜四夜市,我也不敢確定今天能請她過來。」

  然利直百貨為了配合殖民政府「周四夜市購物」政策,方便歐籍職員太太下班後購物、美容,會營業到晚上九點,而其他日子六點半就會關門。

  冼耀文捏住水仙的鼻子,「還在這裡耍小聰明,避重就輕,我今天有點累,該交代的趕緊交代。」

  水仙掰開冼耀文的手,解放鼻子,嘟了嘟嘴道:「老爺身上大姨子的香水味還沒散,累也正常。」

  「胡說八道,我衝過涼。」

  「哦~」水仙拖著長聲,「衝過涼呀。」

  冼耀文呵呵一笑,「她只是星洲的過客,沒人要搶你的地盤,吃什麼飛醋。」

  「我就吃。」水仙嬌嗔。

  「你慢慢吃,我下去招待客人。」

  水仙抱緊冼耀文,「老爺不要聽聽卡蒂嘉的資料?」

  「你當我問不出來嗎?」

  冼耀文內心已經有點不爽,吃醋管吃醋,正經事不好耽誤。

  水仙感覺到了冼耀文的不滿,壓下心底的不舒服,鬆開冼耀文,認真說:「卡蒂嘉是吉打州蘇丹阿都哈密哈林沙的孫女,庶子東古·阿卜杜勒·拉赫曼的女兒。


  拉赫曼是雪蘭莪州法院院長,巫統的重要成員。」

  冼耀文嚴肅地說道:「不,拉赫曼不是巫統的重要成員,是巫統的主席,今天在吉隆坡召開的巫統大會上,拉赫曼獲得57票,最接近的競爭對手僅獲得11票。」

  水仙詫異道:「拉赫曼在巫統的威望有這麼高?」

  「政治是權衡與妥協的藝術,只能說這個時間點巫統高層認為拉赫曼最適合當翁恩的繼任者。」冼耀文在水仙的後背拍了拍,「我要的是一座橋,不是攀高枝,卡蒂嘉不合適,另外物色一個。」

  「拉赫曼只是一個蘇丹庶子,地位高嗎?」

  「我是說巫統。」

  「巫統又怎麼樣,難道可以獲得馬來亞的統治權?」

  「機會很大。」冼耀文頷了頷首,「今年二月,英國國會辯論殖民大臣利特爾頓的年度政策聲明提出了逐步自治時間表,雖然時間含糊,真實目的是拖延時間對付馬共,但這個世界已經不是日不落時代,英國說出自治,就有人督促它完成。」

  「美國?」

  「嗯。」(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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