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哨已全,七子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雨琦穩住手,將油紙一點點夾起。

  紙面離開石台的瞬間,第七棺內響起尖銳的刮擦聲。

  棺底圓孔里噴出黑水,直衝雨琦手腕。

  蘇洛刀光一閃。

  黑金古刀出鞘,刀背橫壓水線。

  黑水被刀背打散,落在棺底,冒出一陣白煙。

  雨琦低聲道:「說了別動鬼哨,沒說別動刀。」

  蘇洛道:「我記得。」

  她把油紙收進封袋,隨即看向哨芯。

  哨芯仍躺在石台上,黑銅表面沒有鏽,內側有一道細白痕。

  阿蠻沉聲道:「用紅線套。」

  雨琦取出備用紅線,系在伸縮夾前端,慢慢套住哨芯。

  哨芯沒動。

  就在她要往上提時,第六口棺蓋忽然裂開一條縫。

  縫裡伸出一隻嬰兒大小的手。

  那隻手很白,腕上綁著一圈斷線。

  雨琦心頭一緊,手卻沒停。

  趙小川含著銅錢,聲音含糊發抖,「這也別認,對吧?」

  阿蠻低喝:「不認!」

  第六棺里傳出嬰兒哭聲。

  哭聲不大,卻讓人後頸發冷。

  蘇洛盯著那隻小手,眼底寒意更深。

  棺里傳出女人聲音,「小七,娘抱你走。」

  雨琦手指一顫。

  蘇洛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抬眼看向第六棺,黑金古刀的刀尖微微下沉。

  雨琦立刻道:「蘇洛,看我。」

  蘇洛沒動。

  那女人聲音更近,「小七,別信他們。哨合了,你就能回家。」

  趙小川急得銅錢都快壓不住,「蘇先生,別認啊!這地方連我爺爺都敢裝,你娘它也敢裝!」

  蘇洛緩緩收回視線。

  他的聲音很低,「我沒有家讓棺材送。」

  第六棺里的哭聲戛然而止。

  雨琦抓住這一息,紅線猛地上提。

  哨芯被拉出黑洞。

  同一瞬間,趙小川手裡的哨口、蘇洛左腕的哨尾、雨琦夾著的哨芯,三處同時發出哨音。

  嗚——

  三聲疊在一起,內墳七盞白燈全部熄滅。

  第七口空棺內,棺底血字一筆一筆浮出。

  「哨已全,七子歸。」

  雨琦冷聲道:「不歸。」

  蘇洛抬刀,刀尖壓住第七棺棺沿,「不歸。」

  趙小川含著銅錢,含糊大喊:「不認帳!」

  阿蠻硃砂線繃緊,「活人出墳!」

  七口棺同時震動。

  來時的石門卻在此刻合上了。

  趙小川轉頭看見石門閉死,臉色一白,「路沒了!」

  雨琦把哨芯用紅線裹住,塞進封袋,「不是沒了,是讓我們答完最後一問。」

  蘇洛看向第七棺。

  棺內黑水往上涌,水面浮出一行字。

  「其父何名?」

  內墳里所有聲音都停了。

  這才是棺問其父。

  雨琦看向蘇洛。

  蘇洛也看著那行字。

  蘇懷。

  這個名字就在他們手裡,照片、碑文、檔案都指向它。

  可聞清禾說過,第二問答物不答親,第三問答未葬。

  現在這最後一問,若答蘇懷,北墳就能把蘇洛和蘇懷的父子線釘死在棺里。

  趙小川急得額頭冒汗,「不能答吧?答了是不是就認親了?」

  阿蠻沉聲道:「不答,門不開。」

  雨琦盯著水面,「它問其父何名,不一定要答名字。」

  蘇洛看向她。


  雨琦壓低聲音,「你不讓墳替你認親,那就別給它名字。用規矩擋。」

  蘇洛沉默半息,忽然開口。

  「未驗。」

  第七棺猛地一震。

  水面上的字扭曲起來。

  其父何名?

  蘇洛再道:「未驗。」

  棺內黑水掀起,幾乎濺出棺沿。

  前六口棺里的敲擊聲越來越急。

  雨琦立刻接上,「活人尋物,不認親帳。其父未驗,其名不答。」

  阿蠻冷聲道:「開門。」

  趙小川也趕緊喊:「別認帳!」

  第七棺里的黑水忽然下沉。

  石門發出沉重的響聲,裂開半尺。

  可棺底又浮出最後一行字。

  「哨全不合,三日內死一人。」

  趙小川臉色瞬間慘白,「死誰?」

  沒有回答。

  石門還在開,只開到能側身通過的寬度。

  阿蠻一把拽住趙小川,「走!」

  雨琦拉起封袋,轉身沖向石門。

  蘇洛斷後,黑金古刀壓著第七棺的影根。

  第六棺里的小手突然伸長,抓向蘇洛左腕。

  雨琦回頭,硃砂釘甩出,釘穿那隻手的腕線。

  小手縮回棺縫,棺里發出尖細哭聲。

  蘇洛看了雨琦一眼,「走。」

  四人側身擠出石門。

  石階開始向上塌,黑水從腳後追來。

  趙小川被阿蠻拽得踉蹌,嘴裡的銅錢終於掉出來,落在石階上。

  他臉色一變,「銅錢!」

  阿蠻頭也沒回,「不要了!」

  銅錢落地後滾了兩圈,停在黑水前。

  黑水碰到銅錢,猛地停住。

  趙小川瞪大眼,「它還真有用。」

  雨琦低喝:「別停!」

  四人衝出北墳口時,外面的天已經暗了一截。

  明明還不到正午,林線卻壓著一層灰光。

  周臨立刻帶人上前接應,繩索拉住他們,把四人拖出濕泥區。

  聞清禾快步趕來,「取到了?」

  雨琦把封袋遞過去,「哨芯。」

  聞清禾臉色徹底變了,「哨口,哨尾,哨芯……七哨主器齊了。」

  秦遠山問:「裡面問了什麼?」

  蘇洛道:「問父名。」

  聞清禾手一抖,「你答了?」

  雨琦道:「未驗。」

  聞清禾重重鬆了口氣,「答得對。」

  趙小川坐在地上,抱著自己的手,「但它還留了一句。哨全不合,三日內死一人。這句能不能當它胡說?」

  沒人回答。

  馮書年立刻打開油紙,戴上手套,小心攤開。

  油紙上血字已經發黑,但還能看清。

  「蘇懷斷哨,趙守財帶口,蘇守衡封芯。七子不得歸門,若哨三全,先驗父骨。」

  雨琦眼神一凝,「先驗父骨?」

  秦遠山臉色沉下,「也就是說,三日內要找到蘇懷的骨。」

  趙小川愣住,「可不是說蘇懷沒死在蘇宅嗎?」

  蘇洛看向蘇宅前門。

  前門緊閉,空匾裂縫又落下一點木屑。

  這次木屑沒有字。

  可前廳裡面,傳出了一聲很輕的咳嗽。

  和祖帳門裡蘇守衡的咳嗽一模一樣。

  聞清禾臉色發白,「前門閉了,裡面不該有聲。」

  雨琦握緊封袋,低聲道:「不是前門。」

  蘇洛抬手按住左腕殘哨,聲音沉得很。

  「是蘇守衡在叫我們。」

  趙小川坐在泥地上,徹底笑不出來了。

  「那三天倒計時,從現在開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