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棺內傳出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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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臨帶人壓在林線外,鐵釺打入濕泥,繩索拉成三道。

  聞清禾、秦遠山和馮書年守在臨時桌旁,舊檔全攤開,燈光打在泛黃紙面上,顯得冷。

  聞清禾在身後喊:「記住,第三問最要命。它問所葬,不管棺里有什麼,都答未葬!」

  雨琦回頭,「知道。」

  蘇洛沒回頭。

  他走得很穩,可雨琦能看見,他左腕紗布下有一條細微起伏。

  殘哨在等,哨口也在等。

  兩截斷器隔著趙小川的手和她手裡的門契,仍舊互相牽著。

  北墳第一排墳碑前,墳牌還插在泥里。

  木牌上的「北墳行」三個字變深了。

  趙小川含著銅錢,說話不清,「它是不是認識我們了?」

  阿蠻看他,「別說廢話。」

  趙小川把嘴閉上。

  雨琦取出木牌,重新插下,「活人過墳,取未葬物。」

  墳碑後方的濕泥塌開。

  這一次,外墳路沒有出現,中墳土門也沒有出現。

  墳碑之間直接露出一段石階,石階往下,盡頭有七盞白燈。

  每盞燈下,都壓著一枚棺釘。

  阿蠻低聲道:「內墳路。」

  蘇洛道:「走。」

  雨琦拉住他袖口邊緣,沒有碰到皮膚,只壓住衣料,「我先。」

  蘇洛皺眉,「不行。」

  「你一進,哨先動。」雨琦低聲道,「我拿墳牌,路認我。」

  蘇洛看著那隻壓住他袖口的手,最終點頭。

  「半步。」

  「好。」

  雨琦先下石階。

  第一階冰冷,鞋底踩上去,石縫裡立刻滲出黑水。

  她沒低頭看水,只盯著前方棺釘。

  蘇洛跟在她後方半步,趙小川在中間,阿蠻斷後。

  走到第七盞燈時,前方出現一扇石門。

  石門上沒有門環,只有一個圓孔。

  孔里傳出老人聲音。

  「誰來?」

  雨琦答:「活人。」

  石門不動。

  孔里聲音又問:「帶誰來?」

  阿蠻冷聲道:「活人。」

  石門還是不動。

  孔里聲音變低,「哨在誰手?」

  趙小川臉色發白,銅錢壓著舌頭,話說得不清,「活人。」

  石門裡傳出一聲笑。

  「趙家孫,舌下壓錢,不敢認帳?」

  趙小川額頭冒汗,手裡的哨口開始發燙。

  雨琦低聲道:「別認。」

  趙小川咬緊牙,「不認帳。」

  石門震了一下。

  圓孔里滲出一滴黑水,落到地上,發出輕響。

  石門緩緩向內開。

  門後,是內墳。

  七口棺一字排開,棺頭朝南,棺尾朝北。

  前六口棺蓋嚴絲合縫,每口棺上都有名字,可那些名字被黑泥糊住,看不清。

  第七口棺沒有蓋。

  棺內空著。

  棺底刻著完整的三道豎紋,中間那道斷開,斷口處的孔正對著趙小川手裡的哨口。

  哨口猛地一震。

  趙小川差點鬆手,阿蠻一把扣住他腕子,「握緊。」

  趙小川咬牙,銅錢碰得牙齒發響,「握著呢!」

  蘇洛左腕殘哨也亮了。

  雨琦立刻把門契橫在蘇洛和空棺之間,「不合。」

  棺底圓孔里傳出第一問。

  「來者何人?」

  雨琦答:「活人。」

  六口閉棺同時一震。


  第二問緊接著響起。

  「所尋何物?」

  雨琦看向趙小川手裡的哨口,又看向蘇洛左腕,「哨器。」

  第七口棺內的三道豎紋亮了一下。

  第三問遲遲沒來。

  內墳里很靜。

  靜到能聽見黑水從石縫裡往下滴。

  趙小川含著銅錢,聲音含混,「它怎麼不問了?」

  阿蠻沉聲道:「等我們急。」

  蘇洛看著第七棺,眼神沉下去,「棺底有東西。」

  雨琦低聲道:「別看臉,看棺釘。」

  「沒有棺釘。」

  雨琦這才發現,第七口空棺沒有棺釘,也沒有合棺痕。

  棺沿內側刻著一圈小字,字痕很淺,之前被陰影壓住,現在才露出來。

  馮書年若在這裡,必然要拿拓片。

  可現在沒人能靠太近。

  雨琦用低光燈掃過去,低聲念:「七子滿月,開棺系哨。哨合人歸,哨斷人離。若離不歸,棺問其父。」

  蘇洛指尖一緊。

  趙小川含著銅錢,愣是擠出一句,「這話不太妙。」

  第七棺里終於傳出第三問。

  「所葬何人?」

  雨琦立刻答:「未葬。」

  棺內安靜。

  過了半息,那聲音又問:「所葬何人?」

  雨琦聲音更穩,「未葬。」

  第七棺輕輕一震。

  棺底圓孔里,忽然傳出蘇守衡的聲音。

  「小七,棺里葬的是你爹。」

  蘇洛沒動。

  雨琦看見他脖頸線條繃緊,心也跟著一沉。

  那聲音繼續,「蘇懷沒死在蘇宅,他被葬在北墳第七棺下。你開棺,我告訴你當年誰斷了你的哨。」

  蘇洛低聲道:「假的。」

  雨琦立刻接道:「對,假的。」

  棺里聲音嘆息,「你不想知道,為什麼你活著,卻被寫成已歸?」

  蘇洛眼神冷,「出去查。」

  趙小川急得含著銅錢說不清,「未葬!未葬!未葬!」

  阿蠻看他一眼,「這次搶答不算錯。」

  第七棺底下傳來摩擦聲。

  棺底石板緩緩錯開一寸,露出下面的黑洞。

  洞裡沒有屍氣,反而有一股鐵鏽味。

  雨琦抬手示意所有人別動,「它開了。」

  蘇洛道:「洞裡有銅聲。」

  趙小川手裡的哨口忽然不燙了,反而冰得他一抖,「它不咬我了。」

  阿蠻臉色更沉,「那不是好事。」

  洞裡傳來一聲很輕的哨音。

  不是哨口,也不是哨尾。

  這一聲斷在中間,聽得人心口一緊。

  蘇洛左腕門尾紋猛地豎起,像要從皮下衝出。

  他抬刀鞘壓住手腕,臉色白了些。

  雨琦看向他,「還有第三截?」

  蘇洛低聲道:「不是第三截。」

  阿蠻問:「那是什麼?」

  蘇洛盯著黑洞,「哨芯。」

  趙小川差點把銅錢吐出來,「哨子還有芯?這東西是不是太完整了點?」

  雨琦沒有理他,低光燈往洞裡壓。

  洞下有一塊石台,石台上放著一枚極細的黑銅管,只有手指長。

  銅管旁邊壓著一張油紙,紙上有血字。

  距離太遠,看不清內容。

  雨琦取出伸縮夾,「我來取紙。」

  蘇洛道:「我取哨芯。」

  「你不能碰。」

  「哨芯會傷你。」

  雨琦看著他,「哨口也會傷小川,但他還是拿了。」


  趙小川含著銅錢,痛苦點頭,「嗯。」

  蘇洛不說話了。

  雨琦先用夾子去取油紙。

  夾尖剛碰到紙邊,前六口棺同時響起敲擊聲。

  篤。

  篤。

  篤。

  每一聲都從棺內傳出。

  趙小川臉色發綠,「裡面有東西?」

  阿蠻硃砂線已經甩出去,壓住最近一口棺的棺縫,「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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