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水不照人,影不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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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內所有人一凜。

  雨琦立刻道:「秦老師?」

  秦遠山聲音很低,背景里有急促腳步聲,「黑水冢不是義倉的帳,它壓的是蘇門退路。第三句不能答帳,答帳就把退路算活了。」

  阿蠻沉聲問:「那答什麼?」

  秦遠山喘了一口氣,「答影。」

  雨琦皺眉,「影?」

  「聞清禾筆記里有一句,黑水不埋棺,不埋名,只埋門後影。」秦遠山說,「我剛找到原頁,封水物也有線索。不是器物,是一句封水口令。」

  趙小川忍不住,「又是話?能不能來點實物,哪怕來塊磚我都安心。」

  秦遠山沒有理他,「口令只剩半句,『水不照人——』後半句被撕掉了。」

  蘇洛看向窗外,過了幾秒,說:「水不照人,影不回門。」

  秦遠山那頭安靜了。

  雨琦轉頭看蘇洛,「你想起來的?」

  蘇洛按了按胸口,「不是想起來,是門身聽見這句後安靜了。」

  阿蠻臉色微變,「那可能就是封水口令。」

  周臨看導航,「前面進北坡路,信號可能斷。」

  秦遠山立刻道:「聽清楚。到廢水閘後,不要直接開考古院鐵封。先找閘旁鎮水碑。碑上如果有聞清禾的清禾刻痕,用骨牌對刻痕。雨琦,你手上有棺印和水痕,不要第一個過閘。」

  雨琦道:「誰第一個?」

  秦遠山沉聲:「讓蘇洛的刀先過。」

  蘇洛抬眼。

  秦遠山繼續:「刀上有棺紋,又不是活人。黑水認刀不認主,可以探水封深淺。但刀不能沾水,一沾水,水會認主。」

  趙小川乾笑一聲,「也就是說,刀可以伸進去,但不能濕。這個難度很考驗手法。」

  周臨道:「明白。」

  秦遠山聲音更重,「還有,黑水冢附近可能有當年沒出來的人。無論看見誰,都不要認。尤其是你,雨琦。」

  雨琦握緊短波,「我母親?」

  秦遠山停了很久,「聞清禾已經失蹤多年。黑水冢里的聲音,不一定是她。」

  雨琦眼底沉了一下,「我知道。」

  蘇洛看向她。

  她沒有回頭,只把短波放低。

  車拐上北坡路。

  道路變窄,兩側荒草很高,路面坑窪,車燈掃過去,草根下全是潮黑的泥。

  天色還沒到傍晚,北坡卻暗得壓人。

  遠處山溝里傳來水聲,斷斷續續,聽久了,會讓人覺得那水在車底流。

  趙小川揉著喉嚨,「我有個不成熟的建議,咱們能不能先找個服務區?」

  阿蠻冷笑,「這裡要是有服務區,賣的也是紙錢和香灰。」

  趙小川嘆氣,「那也比現在強,至少能買瓶水。」

  馮書年忽然道:「別說買水。」

  趙小川一愣,「為什麼?」

  馮書年側著耳朵,「外面有人跟著說了一句。」

  車內瞬間安靜。

  周臨放慢車速,槍已經握在手邊。

  車窗外,荒草深處傳來一個很輕的聲音。

  「買水。」

  那聲音沙啞,像喉嚨里灌了泥。

  趙小川臉色白了,「我只是隨便說說。」

  阿蠻低聲道:「閉嘴。黑水冢外有水販子,專賣陰水。你問價,它就跟路。」

  雨琦看向窗外。

  車燈掠過草叢,一道佝僂的影子站在路邊。

  那人挑著一根扁擔,兩頭掛著黑瓦罐,瓦罐口塞著紅布。

  它低著頭,看不清臉,只能看見一雙泡白的腳。

  周臨沒有停車。

  車從它身邊經過時,瓦罐里傳來水晃聲。

  那人忽然抬頭,對著車窗咧開嘴,「客人,買水嗎?」

  雨琦沒有答。

  趙小川捂住嘴,眼睛瞪得很大。


  蘇洛用刀鞘輕輕點了一下車門。

  黑金古刀發出一聲低鳴。

  水販子的笑僵住,慢慢退進草里。

  阿蠻鬆了口氣,「還好沒應。」

  趙小川用氣聲道:「我剛才差點問多少錢。」

  阿蠻盯著他,「你敢問,我就把你扔下去抵帳。」

  趙小川認真點頭,「合理。」

  車繼續往前。

  水聲越來越近。

  十幾分鐘後,路斷了。

  前方是一片塌陷的碎石坡,坡下黑霧沉著,霧裡有一座廢水閘。

  水閘半嵌在山壁里,閘門鏽跡很重,上面貼著幾道舊封條。

  封條已經爛得發黑,但還能看見考古院的紅章。

  水閘旁,立著一塊歪斜石碑。

  碑面被苔蘚蓋住大半,碑下積著黑水,水面一動不動。

  周臨停車熄火,「下車。」

  眾人下車後,冷氣從坡下撲上來。

  趙小川剛踩到地面,就縮了縮腳,「這地方的泥不對勁,踩上去像有人在下面托鞋。」

  阿蠻蹲下,捻了一點泥,「水泥。黑水泡過的土,不能久踩。腳印會被記。」

  周臨問:「怎麼走?」

  阿蠻從包里掏出硃砂線,「踩石頭,別踩泥。腳印少留。」

  雨琦看向自己的手背。

  黑布下,水痕又往前爬了半寸,離閉環只差一指寬。

  蘇洛也看見了,「時間不多。」

  雨琦道:「先找鎮水碑。」

  幾人沿碎石下坡。

  越靠近水閘,周圍越靜。

  沒有蟲聲,沒有風聲,只有閘後壓著的水聲。

  那水聲不大,卻很沉,聽著讓胸口發悶。

  石碑前的黑水突然動了一下。

  趙小川立刻停腳,「我沒踩進去。」

  阿蠻低聲道:「不是你。」

  黑水面上浮出幾個氣泡。

  氣泡破開後,水面緩緩升起一張紙。

  紙已經泡爛,只剩半頁,上面寫著一行字。

  「水不照人。」

  雨琦眼神一變。

  馮書年低聲:「這是聞清禾筆記的那半句?」

  蘇洛看著石碑,「有人把後半句拿走了。」

  雨琦走到碑前,抬手擦掉苔蘚。

  石碑上刻著四個大字。

  黑水鎮門。

  大字旁邊,有一道很淺的刻痕。那刻痕是兩片禾葉交疊的形狀,正是聞清禾留下的標記。

  雨琦取出清禾骨牌,貼向刻痕。

  骨牌剛碰到碑面,手背水痕立刻發冷。

  碑內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趙小川頭皮發麻,「這嘆氣是誰的?如果是景區語音導覽,我現在能接受。」

  沒有人接他的話。

  骨牌背面浮出水紋,水紋順著碑面往下走,停在「門」字最後一筆上。

  雨琦低聲讀出:「水不照人,影不回門。」

  石碑震了一下。

  碑下黑水向兩側退開,露出一塊青磚。

  青磚上刻著一個小小的「問」字。

  阿蠻沉聲道:「問水磚。三問來了。」

  周臨站到左側,槍口對準水閘。

  蘇洛把黑金古刀橫在雨琦身前,「我答。」

  雨琦看他,「你確定?」

  蘇洛點頭,「這水沖蘇門來。」

  阿蠻提醒:「答錯一句,水門開半尺。三句全錯,閘門開。」

  趙小川沙啞道:「那我們爭取別錯。聽起來錯題成本很高。」

  問水磚下,傳出一個空蕩的聲音。

  「第一問,水從哪來?」


  蘇洛沒有立刻答。

  他的目光落在水閘門上。

  閘門鐵封后面,有許多細小抓痕。

  那些抓痕都朝外,說明裡面曾經有人想出來。

  抓痕之間,還夾著一縷黑髮,黑髮貼在封條下,已經和鐵鏽粘住。

  雨琦也看見了,聲音放輕,「不能答墓,不能答門。」

  蘇洛低聲道:「水從門背來。」

  問水磚靜了一息。

  黑水退了一寸。

  阿蠻鬆了半口氣,「對了。」

  那聲音繼續:「第二問,水往哪去?」

  蘇洛道:「往無主處去。」

  問水磚沒有動。

  黑水忽然漲回半寸。

  阿蠻臉色一變,「不全對!」

  馮書年急道:「無主處太泛,它要退路終點!」

  趙小川咬牙,「不能答門,不能答墓,還能答哪?」

  雨琦盯著碑上的「黑水鎮門」,忽然道:「往不歸處去。」

  問水磚再次震動。

  黑水往後退了兩寸。

  阿蠻低聲:「補上了。它認。」

  蘇洛看向雨琦。

  雨琦道:「母親說退路不可走,走了就不歸。」

  問水磚下,那聲音第三次響起。

  「第三問,水下壓什麼?」

  這一次,周圍的溫度猛地降下去。

  廢水閘後面傳出水拍鐵門的聲音。

  一下。

  兩下。

  三下。

  趙小川抱緊糯米袋,「這道題是不是重點題?」

  阿蠻額頭冒汗,「不能答帳。」

  馮書年低聲,「秦院長說答影。」

  蘇洛剛要開口,水閘里忽然傳出女人的聲音。

  「雨琦。」

  雨琦渾身一僵。

  那聲音很輕,很疲憊,卻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別答影。」

  蘇洛立刻按住雨琦手腕,「別應。」

  趙小川臉都白了,「這聲音……」

  雨琦嘴唇抿緊,沒有回答。

  水閘後,那女人聲音又響。

  「水下壓的不是影,是我。」

  雨琦眼底一瞬間發紅,又被她壓住。

  阿蠻厲聲:「別認!黑水冢會用熟聲騙開水門!」

  蘇洛看著她,聲音低到只有她能聽見,「她如果真在裡面,也不會讓你開閘。」

  雨琦閉了閉眼。

  短短一息,她把所有情緒壓回去。

  她抬頭,看向問水磚,「第三問,水下壓影。」

  問水磚猛地一沉。

  水閘後面的女人聲音驟然變尖,「雨琦!你連我都不認?」

  雨琦手指握緊骨牌,指節發白,聲音卻很穩,「水不照人,影不回門。你若是她,就該知道這句。」

  閘後安靜了。

  下一刻,黑水從碑下徹底退開,露出一條窄窄的石階,通向水閘側面的暗門。

  阿蠻長長吐了口氣,「三問過了。」

  趙小川抹了一把臉,「我剛才心都快從嗓子裡爬出來了。幸好我嗓子腫,它爬不出來。」

  周臨走到暗門前,「鐵封沒動,側門開了。」

  馮書年蹲下摸了摸門邊,「這是巡水道,不是正閘。以前看水位的人走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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