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水下有東西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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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琦看向水閘。

  閘後沒有再傳來聲音。

  可她手背上的水痕,已經只差半寸就要閉合。

  蘇洛低聲道:「不能等了。」

  阿蠻道:「巡水道里一定有封水物線索。進去後別碰水,別照影,別喊人。」

  趙小川舉手,「我現在能不能申請一個簡單版規則?比如看見水就躲,看見人就不認,看見飯就先別吃。」

  阿蠻看他,「最後一句你也記住。」

  趙小川沉痛點頭,「太殘忍了。」

  周臨推開暗門。

  門後是一條狹窄石道,石壁濕透,頂部不斷滴水。

  水滴落在地面,卻沒有聲音。

  石道兩側有一排舊燈座,燈芯早已爛掉,燈座里積著黑泥。

  蘇洛先把黑金古刀伸入門內。

  刀鞘沒有碰水。

  石道深處傳來細細的退水聲,像有什麼東西避開了刀。

  蘇洛收刀,「能進。」

  周臨打頭,蘇洛第二,雨琦居中,趙小川和馮書年跟著,阿蠻斷後。

  剛進入石道,暗門就在身後慢慢合上。

  趙小川回頭看了一眼,「它關門了。」

  阿蠻冷聲道:「別回頭。」

  趙小川立刻把頭轉正,「我剛才是脖子自主行為。」

  石道里很冷。

  走了十幾步,雨琦發現牆上有許多刻痕。

  那些刻痕很亂,有人名,有日期,還有一些被水泡爛的符號。

  越往裡,人名越少,最後只剩下一道道豎線。

  馮書年摸到一處刻痕,低聲道:「這是記天數的。有人在這裡待過很久。」

  趙小川聲音壓低,「活人?」

  馮書年沒說話。

  前方周臨忽然停住。

  手電光照在地面上。

  石道中央,擺著一雙鞋。

  那是一雙舊布鞋,鞋尖朝外,鞋面上繡著細小禾葉。

  雨琦呼吸一滯。

  蘇洛伸手擋在她身前,「別碰。」

  雨琦盯著那雙鞋,聲音有些低,「這是我母親的鞋樣。」

  阿蠻皺眉,「鞋是舊引路物。擺鞋朝外,是讓後來人離開。」

  趙小川小心問:「那我們聽不聽勸?」

  雨琦沒有立刻回答。

  她蹲下,沒碰鞋,只用清禾骨牌靠近。

  骨牌沒有發熱。

  反而是她手背的水痕突然一跳。

  鞋裡,慢慢滲出黑水。

  黑水在地上寫出兩個字。

  「回去。」

  趙小川咽了口唾沫,「這勸得挺直接。」

  蘇洛看著那兩個字,「不是她寫的。」

  雨琦抬眼,「為什麼?」

  「她如果要你回去,會給你路,不會給你怕。」蘇洛低聲道,「這兩個字在嚇你。」

  雨琦沉默片刻,站起身,「繼續。」

  鞋裡的黑水突然涌高,像要撲到她腳面。

  蘇洛刀鞘一壓。

  黑水退回鞋內。

  石道深處,響起一聲輕笑。

  那聲音不是聞清禾。

  也不是蘇洛。

  是一個陌生男人,嗓音濕冷。

  「答影入道,卻不認影。」

  阿蠻臉色一變,「水下有東西醒了。」

  周臨抬槍,「位置?」

  馮書年側耳,「前面,右側水倉。」

  那男人聲音繼續傳來。

  「蘇門退路,不給活人走。聞氏女,你帶著開閘印,來得正好。」

  雨琦看向手背。

  水痕終於又往前爬了一點。

  只剩一線。

  蘇洛握緊刀柄,「誰?」

  石道盡頭,黑水慢慢漫出。

  水面上浮起一塊木牌。

  木牌沒有字,只有一道門形刻痕。

  男人聲音從水下傳來。

  「守退路的人。」

  阿蠻咬牙,「退路守水屍。」

  趙小川臉色一白,「屍也能守路?北邙就業範圍挺廣。」

  雨琦壓住手背,「它想讓我水痕閉環。」

  蘇洛向前一步,黑金古刀出鞘半寸,「那就先斷水。」

  阿蠻立刻喝道:「水不認刀!」

  蘇洛眼神沉冷,「刀不斬水,斬牌。」

  話音落下,他一步踏前,刀背貼著石壁滑出,避開地面黑水,直壓那塊浮木牌。

  水下男人聲音驟然陰冷。

  「黑刀碰退路,蘇門認帳。」

  雨琦忽然開口:「刀不碰水,牌不算路。」

  她把清禾骨牌按在石壁刻痕上,聲音清晰,「聞氏借壁壓牌,水路不認主。」

  阿蠻立刻接上:「壁是舊閘,牌是浮物,刀壓浮物,不開退路!」

  蘇洛刀鞘重重落下。

  木牌啪的一聲裂開。

  地面黑水猛地後退,撞回石道盡頭。

  男人的笑聲變成低吼。

  「你們會下水的。」

  周臨冷聲道:「走。」

  眾人加快腳步。

  石道盡頭是一間水倉。

  水倉不大,中間是一口方形黑池,池上架著三根腐木。

  池後有一道石門,石門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水紋,中央嵌著一塊缺了一角的銅盤。

  銅盤周圍,有七個凹槽。

  其中三個凹槽已經發黑。

  阿蠻看了一眼,臉色沉了,「三井對應三槽。封物坑、馮記後牆、舊戲台,都亮了。」

  馮書年聲音發顫,「還有四槽。」

  蘇洛盯著銅盤,「這是退路門盤。」

  雨琦走近兩步,「缺的那一角,是封水物?」

  骨牌忽然發熱。

  水紋從骨牌背面浮出,指向銅盤缺口。

  同時,她手背上的水痕猛地收緊,最後那一線開始閉合。

  蘇洛眼神一變,「雨琦!」

  雨琦用力按住手腕,卻壓不住。

  黑水池中,那個男人聲音低低響起。

  「開閘人歸位。」

  水痕閉成一圈。

  黑布下,冷意直刺骨縫。

  池面猛地升起一隻濕手,五指發白,直抓雨琦手腕。

  蘇洛刀光一沉,黑金古刀出鞘。

  這一次,他沒有斬水。

  他斬向那隻手的影子。

  刀鋒落地,濕手在半空僵住。

  雨琦趁機後退半步,清禾骨牌卻突然脫手,飛向銅盤缺口。

  她臉色一變,「骨牌!」

  骨牌沒有掉進水裡。

  它貼在銅盤缺角處,嚴絲合縫地嵌了進去。

  石門發出沉悶的轉動聲。

  銅盤上,第四個凹槽緩緩亮起。

  阿蠻失聲道:「不對!清禾骨牌就是缺角!」

  趙小川急道:「那是好事還是壞事?」

  石門後面,傳來一陣很輕的腳步聲。

  一步。

  一步。

  有人站在門後,隔著厚重石門,輕輕敲了兩下。

  咚。

  咚。

  雨琦盯著石門,呼吸壓得很低。

  門後,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這一次,不再尖,不再急。

  平靜得讓人心裡發冷。

  「雨琦。」

  「別讓蘇洛進來。」

  「別讓蘇洛進來。」

  石門後的聲音落下,水倉里只剩黑池裡的水聲。

  雨琦站在銅盤前,手背上的水鐲已經閉合,黑布被水氣浸透,一圈冷痕貼著腕骨,勒得她指尖發麻。

  蘇洛沒有退。

  他握著黑金古刀,刀鋒壓在地面那隻濕手的影子上,眼底冷得發沉。

  趙小川喉嚨本來就啞,這會兒更啞,「我先確認一下,這句話是警告,還是挑撥?」

  阿蠻盯著石門,「都有可能。」

  馮書年靠著牆,耳朵貼近石壁,聲音發緊,「門後有人,腳步很輕,但不是一個人。」

  周臨抬槍對準石門下沿,「幾個?」

  馮書年閉著眼,臉色發白,「至少三個。一個在門正後,一個在左側,還有一個……在水裡。」

  趙小川立刻往後縮,「水裡那位可以不用算人。」

  雨琦沒有看他們,只盯著銅盤上的清禾骨牌。

  骨牌嵌進缺口後,第四個凹槽亮起。

  那光不是亮,而是一層水意,從銅盤裡慢慢浮出來,沿著水紋往石門四角走。

  她低聲道:「骨牌拿不下來了。」

  蘇洛看向她,「退後。」

  雨琦搖頭,「我退,門會開。」

  阿蠻臉色一沉,「開閘人歸位,骨牌補缺,水鐲閉環。現在黑水冢把你認成開門的人了。」

  趙小川咽了口唾沫,「那我們能不能跟它解釋一下,誤會,都是誤會?」

  阿蠻冷笑,「你跟水解釋?它聽得懂,但不會聽你的。」

  石門後,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雨琦,離他遠點。」

  雨琦握緊手腕,聲音壓得很穩,「你是誰?」

  門後沉默片刻。

  「我是聞清禾。」

  水倉內的冷意又重了一層。

  趙小川嘴唇動了動,沒敢接話。

  蘇洛低聲道:「別認。」

  雨琦沒有回頭,「我知道。」

  門後的女人輕輕嘆息。

  「你還是不信我。」

  雨琦看著石門,「如果你是她,說一件只有我們知道的事。」

  「你七歲那年,打碎過一隻白瓷盞,怕秦遠山罵你,把碎片埋在院子裡桂樹下。」

  雨琦眼神微變。

  趙小川低聲問:「這算私人信息吧?」

  秦遠山不在這裡,沒人能確認。

  蘇洛卻開口:「太容易。」

  雨琦抬眼,「對。考古院舊樓那棵桂樹下,埋過很多東西。你能知道,不代表你是她。」

  門後的聲音平靜了些。

  「你小時候怕黑,我給你縫過一個布袋,裡面裝著三枚銅錢,一小撮硃砂,還有一片清禾葉。」

  雨琦呼吸停了一瞬。

  這件事,她從沒對別人說過。

  手背水鐲忽然收緊,像在催她回應。

  蘇洛的刀尖微微一壓,地面那隻濕手的影子被斬斷半寸,黑池裡傳來一聲悶吼。

  阿蠻低喝:「別被帶走情緒!黑水會從記憶里撈東西。」

  馮書年也急聲道:「地下水能存聲,也能存物。聞院當年到過這裡,留過東西,被它知道不奇怪。」

  門後女人輕聲道:「書年,你還是那麼怕。」

  馮書年整個人僵住。

  趙小川立刻擋在他面前,「馮老師,別答!你現在要是答了,我們團隊又少一個人!」

  馮書年嘴唇發抖,過了幾秒,才低聲道:「我沒答。」

  門後女人道:「你當年偷看過黑水冢檔案,還撕下了一角圖。你怕秦遠山追責,藏進了義倉雜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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