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水不認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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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小川剛鬆氣。

  雨琦又說:「你負責閉嘴。」

  趙小川點頭,聲音沙得可憐,「這個更難。」

  蘇洛走到雨琦身邊,目光落在她手背,「棺印呢?」

  雨琦抬手看了一眼。

  黑布下,那道棺印沒有繼續擴,但多了一點水痕。

  水痕很淡,貼著棺印邊緣,像從皮膚里滲出來。

  蘇洛皺眉,「黑水冢也認你了。」

  雨琦把黑布重新纏緊,「說明我們方向對了。」

  蘇洛看著她,「也說明它們都盯上你。」

  雨琦抬眼,「不止盯我。你也聽見自己的舊聲了。」

  蘇洛沉默。

  片刻後,他低聲道:「那句沒說完。」

  「別信什麼?」

  「可能是人,也可能是路。」

  趙小川在旁邊忍不住插一句,「也可能是黑水冢門口賣票的。」

  阿蠻瞪他,「你嗓子還想不想要?」

  趙小川立刻閉嘴。

  周臨轉身,「走。」

  眾人往停車場退去。

  舊戲台在霧裡慢慢安靜,可台下仍有水聲。

  那水聲很遠,像從地下深處流來,沿著蘇宅的墓道,一直流向北邙山背陰溝。

  經過蘇宅正門時,所有人都放慢了腳步。

  門楣上的空匾痕不再掉屑。

  門後也沒有呼吸。

  但門縫底下,多了一道濕痕。

  濕痕從門內流出,沿青磚縫往西,正對舊戲台,又從舊戲台方向折向街外。

  馮書年看不見,低聲問:「地上怎麼了?」

  雨琦道:「有水路。」

  阿蠻蹲下聞了聞,臉色沉下,「黑水味。蘇宅已經把水路接過來了。」

  趙小川沙啞道:「所以我們不去黑水冢,黑水冢也會來找我們?」

  沒人回答。

  答案已經在地上。

  蘇洛抽出黑金古刀半寸,用刀背壓住那道濕痕。

  濕痕停了一瞬,又從刀背兩側繞開。

  雨琦低聲,「壓不住?」

  蘇洛搖頭,「水不認刀。」

  阿蠻道:「黑水冢的水,只認封水物。我們現在沒有。」

  雨琦看向清禾骨牌上的水紋,「母親留下的提示也許就是封水物線索。」

  周臨打開車門,「上車。」

  眾人迅速上車。

  趙小川坐進副駕,揉著喉嚨,「我現在強烈建議,下一站先買潤喉糖。」

  阿蠻坐在後排冷笑,「黑水冢里泡三天,你喉嚨就潤了。」

  趙小川閉上眼,「蠻叔,您這個安慰很陰間。」

  雨琦坐下後,取出備用短波。

  信號很差,只有雜音。

  她調了幾個頻段,終於聽見梁曉斷斷續續的聲音。

  「雨……副院……能聽見嗎?」

  雨琦立刻回應,「能。我們發現舊戲台第三井,聽名棺已醒,得到線索,黑水冢。」

  短波那邊安靜了兩秒。

  秦遠山的聲音插進來,沉重得厲害,「你們聽見黑水冢了?」

  雨琦道:「是。蘇洛舊聲留下囑託,三井同響,別開蘇宅,先去北邙黑水冢。還提到我母親去過。」

  秦遠山沉默很久。

  雨琦心裡一沉,「秦老師,你知道黑水冢?」

  短波里傳來紙頁翻動聲。

  秦遠山低聲道:「聞清禾當年最後一份未公開記錄,地點就是黑水冢。」

  雨琦握緊短波,「為什麼之前沒說?」

  秦遠山聲音更低,「因為那份記錄只有一句話。」

  蘇洛抬眼。

  車內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短波里,秦遠山一字一句念出那句記錄。

  「黑水冢無墓,水下埋的是蘇門退路。」

  趙小川嗓子啞著,還是忍不住,「退路?聽著不像壞事。」

  秦遠山沒有接他的玩笑。

  「後面還有半句,被水泡沒了。只能看見四個字。」

  雨琦問:「哪四個?」

  短波里的雜音忽然加重。

  秦遠山的聲音被切得斷斷續續,卻仍清楚傳了出來。

  「退路……不可……走。」

  車內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車窗外的舊街深處,蘇宅緊閉的大門裡,傳來一聲門閂落下的響動。

  咔。

  蘇洛轉頭看去。

  門沒有開。

  但門縫下,那道黑水濕痕忽然加快,朝車輪方向爬來。

  雨琦冷聲道:「開車!」

  周臨一腳油門。

  車衝出舊街。

  後視鏡里,舊戲台的紅燈籠重新亮起一盞。

  燈下,一個穿黑戲衣的人站在台口,臉上沒有五官,只抬起袖子,朝他們離開的方向輕輕一指。

  霧氣合上前,戲腔再次響起。

  這一次,它沒有請蘇門舊客。

  它唱的是——

  「黑水開路——」

  「送客入冢——」

  車衝出舊街時,後輪碾過那道黑水濕痕。

  車身猛地一顛。

  趙小川整個人往前撲,安全帶勒得他直翻白眼,「這水還帶絆車的?我嗓子壞了,不代表我命也能打折!」

  周臨沒回頭,方向盤打得很穩,「坐好。」

  雨琦透過後視鏡看去。

  舊街入口的霧正在合攏,蘇宅門縫下的黑水沒有追出街口,只停在青磚邊緣,慢慢積成一小灘。

  那灘水中,有戲台的紅燈倒影,也有一條細細的鐵鏈影子。

  蘇洛坐在她旁邊,黑金古刀橫在膝上,刀鞘上那半道棺紋還在發暗。

  雨琦低聲問:「你聽見了嗎?」

  蘇洛看著車窗外,「聽見了。」

  趙小川立刻縮了縮脖子,「聽見什麼?我現在申請團隊內部提前預警,別讓我突然知道。」

  蘇洛沒有看他,「水聲。」

  阿蠻坐在後排,擦著手上的硃砂,「黑水已經接到舊街口了。它不追,是因為蘇宅還沒完全開路。等三井水線對上,車都未必跑得掉。」

  馮書年把蒙眼黑布往下壓了壓,「背陰溝離這裡不算遠,繞北坡過去,二十多公里。但那段路以前塌過,地圖上不一定準。」

  周臨問:「你去過?」

  馮書年搖頭,「沒進去過。我只跟著地方志小組到過溝口。那地方沒村,沒路牌,只有一座廢水閘。水閘上有封條,考古院的封條。」

  雨琦握著備用短波,「秦老師,你還在嗎?」

  短波里只有雜音。

  她又調了一下頻段。

  「秦老師?」

  刺啦聲里,梁曉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雨副院……信號……你們離舊街了嗎?」

  雨琦道:「離開了,準備去黑水冢。把你們那邊能查到的全部傳過來,重點查聞清禾記錄、封水物、廢水閘。」

  梁曉那邊一陣翻動,「我在查!老師去調紙質檔了,黑水冢資料不在公開庫里。雨副院,你手上的水痕有沒有變深?」

  雨琦低頭看手背。

  黑布邊緣,一線水痕貼著棺印,已經從腕側繞了半圈。

  蘇洛也看見了,眼神沉下來。

  雨琦把手放低,「沒有明顯變化。」

  趙小川回頭看她,「雨院長,你這句話也失去信用了。」

  雨琦看他,「你嗓子不疼了?」

  趙小川立刻捂住喉嚨,聲音沙啞,「疼,但正義讓我開口。」


  阿蠻冷笑,「你那不叫正義,叫管不住嘴。」

  短波里,梁曉急聲道:「雨副院,別讓黑水痕繞成一圈。資料上說,水痕閉環,就叫『水鐲』,戴上水鐲的人,會被黑水冢認成開閘人。」

  雨琦心口微沉,「開閘人會怎樣?」

  梁曉停了半秒,「會被請下水。」

  趙小川臉色瞬間難看,「又請?這些地方怎麼都這麼客氣,客氣得讓人想報警。」

  蘇洛伸手,「給我。」

  雨琦皺眉,「什麼?」

  「手。」

  雨琦沒有動,「你剛才已經引了一半棺印到刀上。」

  蘇洛聲音低,「水痕不能閉環。」

  阿蠻立刻道:「別亂來。水不認刀,你剛才也試過。你把刀貼上去,水痕可能順刀走到你身上。」

  蘇洛淡淡道:「總比她閉環強。」

  雨琦看著他,「我不是讓你替我擋災的。」

  蘇洛看向她,語氣很平,「我也不是在請示。」

  車裡安靜了一下。

  趙小川小聲道:「這句有點帥,但我不敢鼓掌。」

  周臨忽然開口,「先別碰。找封水物。」

  雨琦收回視線,「對。黑水冢認封水物,不認刀。我們不能在路上亂換帳。」

  蘇洛沉默片刻,把手收回。

  短波里梁曉繼續說:「我找到廢水閘的圖了!閘門有三道封,外面是考古院鐵封,中間是義倉木封,最裡面可能是蘇門水封。記錄上寫,進閘前要先問水。」

  阿蠻皺眉,「問水?」

  梁曉翻頁,「對,問三句。第一句,水從哪來。第二句,水往哪去。第三句,水下壓什麼。回答不能錯,錯一句,水門開半尺。」

  趙小川嘆氣,「我現在聽見三句就頭疼。北邙這地方是不是統一考試制度?」

  馮書年低聲說:「黑水冢如果是退路,問水就是防人誤進。舊墓的退路不能亂開,尤其是水路。水一動,主墓氣也會動。」

  雨琦問短波:「正確答案有嗎?」

  梁曉聲音發緊,「沒有完整答案。聞院留下的記錄里只有幾個字,水從門背來,往……後面泡沒了。還有一頁邊注,寫著『答水不可答墓,答路不可答門』。」

  阿蠻罵了一聲,「這不等於沒說?」

  蘇洛低聲道:「不,夠了。」

  雨琦看他,「你知道怎麼答?」

  「水從門背來,說明黑水不是地下河,是蘇宅門背的水。」蘇洛抬眼,聲音低沉,「往哪去,不能答門,也不能答墓,那就答『無主處』。」

  馮書年點頭很慢,「義倉收無主棺,黑水如果壓的是退路,終點可能也是無主處。」

  阿蠻接上,「第三句水下壓什麼,不能答墓,不能答門。那就答——帳。」

  趙小川眼睛一亮,又立刻苦著臉,「我討厭這個答案,但它很北邙。」

  短波里秦遠山的聲音突然插入,「別答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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