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賤命顯貴!張家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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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天元神,人間大丹。

  采性命之靈氣,得長生之華精。

  這便是無為門修行的內核精要……

  於殺機之中盜取生機。

  芸芸眾生,也不過是這人間紅塵練就的大丹,千劫磨礪,百難成丹,取那性命之精華,才能成就那長生之仙緣。

  此時此刻,張凡便將這樣的仙緣放在了李少君的眼前。

  嗡……

  他左手擒著元神,右手握著內丹。

  那元神在他掌中微微顫動,如同困在琥珀中的飛蟲;那內丹在他指間緩緩流轉,光澤溫潤,如同夜明珠。

  那是秦非常畢生的精華,全部的道行……

  六十年打坐煉養,無數次生死搏殺,殺身的劫數,毀神的磨難……如此種種,方才成就了這齋首四轉的境界。

  這是真正的大藥,勝過任何靈丹寶物,強過任何天材地寶。

  有張凡相助,李少君只要點點頭,頃刻之間,便能煉化。

  如此磅礴的精元,哪怕損耗再多,這般大藥,也足以將他推至高功境界。

  高功大境,那是多少人窮盡一生也無法企及的高度。

  二十歲都不到啊,便入高功,堪稱前途無量,立刻躋身成當世最天才的一流。

  那些名門大派的天才弟子,那些被長輩寄予厚望的道種,在他面前,都要矮上三分。

  「殺中盜生,逆行而仙。」李少君喃喃輕語。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深處湧起一抹精芒,一抹光彩。

  那光彩之中,有動容,有驚異,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

  那是人性中最本能的衝動,如同飛蛾撲火,好似飢者覓食。

  身為老君山的弟子,他當然聽說過這樣的霸道「邪法」。

  這就相當於普通的社畜牛馬,突然得到了一個機會,只要點點頭,從今以後就可以不用上班,每天醒來都有用不完的錢。

  這樣的誘惑,又有誰能不動心?

  對於修行者而言,張凡擺在面前的誘惑,更勝千萬倍。

  錢,權,色,那些世俗的欲望,在修行的進境面前,都不值一提。

  修行者求的是長生,是超脫,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自在。

  而此刻,只要他點點頭,他便能在二十歲之前踏入高功,便能省去數十年的苦修,便能站在無數同齡人仰望的高度。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張凡的聲音再度響起,平靜如水,不起波瀾。

  「生殺死滅,乃是自然的規律。」

  「他之性命,彼之修為,天地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增減。」

  「你只要點點頭,便是在順應天道。」

  張凡的話語,透著深深的蠱惑。

  嗡……

  話音落下,秦非常的元神如同一盞將滅的孤燈,在他掌中瑟瑟發抖。

  堂堂齋首境界的強者,此刻竟如待宰的羔羊,那雙眼珠子骨碌碌地轉,看向李少君的眼神寫滿了驚恐……

  身為齋首境界,他自然知道這樣的誘惑超出想像,尤其是對於一個少年來說。

  他們的心性,他們的道心,根本經不起半點的考驗……只要輕輕一推,便會走向那光明燦爛的錦繡前程。

  他不想死,不想成為別人的資糧,不想自己六十年的修為化作他人登天的階梯。

  可在張凡手中,他連求饒的資格都沒有。

  呼……

  洞穴中安靜極了。

  只有暗河在奔涌,只有磷火在跳動,只有那三人之間無形的、如同一張拉滿的弓般的張力。李少君沉默著。

  他看著張凡掌心那道掙扎的元神,看著指間那枚流轉的內丹……

  他的眼中,那抹貪婪的光芒越來越亮,如同暗夜中的燭火,搖曳著,掙扎著。

  秦非常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的命運……六十年,彈指一揮間。

  終究,還是要化作塵土。

  「多謝仙長的好意。」


  忽然,李少君的聲音響了起來。

  他朝著張凡,深深行了一禮。

  「我吧,天生賤命,吃不了這麼好的。」

  他直起身,看了看張凡掌中的元神和內丹,撇了撇嘴。

  「這麼大補的東西,我怕吃了拉肚子。」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那抹貪婪的光,如同被風吹滅的燭火,瞬間消散。

  「哈哈哈……」

  張凡哈哈大笑。

  那笑聲在洞穴中迴蕩,壓過了暗河的奔涌,壓過了磷火的劈啪,如同金石相擊,好似鐘磬和鳴。他看向李少君的眼神,越發明亮,如同在黑暗中看見了一盞燈。

  對於這小王八蛋,他似乎更加喜歡了。

  「賤命顯貴。」張凡看著李少君,一字一句,似有深意道。

  「你將來的成就,必在他之上。」

  張凡收回目光,看著握在手心中的元神,看著那枚內丹,輕輕一抖。

  那一道元神,那一枚內丹,便如被風吹散的煙,如被水融化的雪,從張凡的指間滑落,沒入秦非常的體內。

  元神歸位,內丹還宮。

  秦非常身心合一,第一時間向後倒退了三步。

  他的後背撞在岩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額頭上汗珠密布,順著鼻樑淌下,滴在衣襟上。他雙目圓瞪,驚疑不定地看著張凡,眸子裡溢滿了恐懼之色。

  那懼意如同墨水滴入清水,迅速擴散,將他的整張臉都染成了慘白。

  他修行六十年,從未見過這樣的手段……攝元神於無形,奪金丹於剎那,又還之於反掌之間。如同捏碎一隻螞蟻般隨意,如同放生一條小魚般自然。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秦非常聲音顫抖,再也沒有了剛剛的囂張與倨傲。

  那高高在上的頤指氣使,那老君山齋首的架子,那長輩對晚輩的訓斥……此刻都化作了驚懼莫名,化作了小心翼翼。

  就剛剛,他差點沒嚇死!

  「你不是要調查清楚,鑑別我的身份嗎?」張凡未曾回答,反而道。

  「走吧。」

  「去……去哪兒?」秦非常下意識地問。

  這時候,在張凡面前,他哪裡還有思考的能力,還有做主的資格?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恐懼與茫然。

  他只知道,這個年輕人說什麼,他便做什麼;這個年輕人去哪兒,他便去哪兒。

  「當然是老君山。」

  此言一出,不僅是秦非常,就連李少君都是目透奇光,死死地盯著張凡,仿佛要看出花來。「你……你真的要去老君山?」秦非常下意識地問道。

  他有些懵了。

  按照此人的手段,霸道凌厲,近乎邪道。

  可如果真是邪門外道,怎麼敢跟他們前往老君山?

  要知道,那可是天下十大道門名山之一!

  「走吧!」

  暗河奔涌,磷火幽幽。

  張凡轉過身,負著手,朝洞穴外走去。

  那背影在幽光中拉得很長,如同一道黑色的河流,流向那未知的、不可見的遠方。

  秦非常斜睨了李少君一眼,不敢多言,默默跟了上去。

  三道身影,一前兩後,沒入那黑暗之中。

  腳步聲漸行漸遠,漸漸被暗河的濤聲吞沒,被磷火的劈啪掩蓋,最終消失在那無邊的、如同深淵般的黑暗中。

  夜色如墨潑灑,老君山的輪廓在月光下隱隱現出形跡,像一尊蟄伏在人間煙火之外的古老凶獸。銀灰色的汽車沿著盤山公路緩緩而上,車輪碾過碎石,發出細細碎碎的聲響,在這寂靜山嶺中傳得格外遠。

  開車的年輕道士手握方向盤,指節微微發白。

  他透過後視鏡,第三次看向後排那兩人。

  李少君,張凡。

  兩張陌生的面孔。

  今夜行動之前,他沒有見過這兩人,也就說,他們不是山門裡的人。


  可如果是今夜抓捕的成果,按理說不應該坐在他們這輛車上,更不應該這般悠閒地靠在后座,像是來遊山玩水的香客。

  「小陳啊,好好開車,不要念頭妄動。」

  副駕駛位上,秦非常的聲音忽然響起,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那年輕道士渾身一震,後視鏡里的目光正對上秦非常那雙渾濁卻不失銳利的眼睛,立刻縮了回去,後背驚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秦長老,你們老君山修性的功夫似乎不到家啊。」

  張凡玩味的笑聲從後排傳來,不急不緩,卻偏偏帶著一股子讓人渾身不自在的刺撓勁兒。

  長老,這個稱呼很古老了。

  在古代,齋首境界的修為,在宗門世家之中,確實能夠擔當長老之位。

  只不過如今時代不同了,許多道門名山、當世大宗都成了有名的風景名勝,開設文化有限公司。像秦長老這樣的高手,如果放在公司里,好歹也能統管一個部門。

  當然,這種高手不可能管理那些世俗雜務

  話音落下,車廂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秦非常臉色沉了沉,沒有接話,只是狠狠瞪了那年輕道士一眼。

  那一眼裡帶著十足的警告意味。

  年輕道士大氣不敢出,死死盯著前方的山路,再不敢往後視鏡里多看一眼。

  秦非常下意識看向後視鏡。

  昏暗的燈光下,張凡靠在後排座位,姿態閒適,如同一隻慵懶的貓,手裡正把玩著一張符篆。那是一張殘符,不知用什麼材料煉製而成,看那紋理質地,像是某種動物的皮子,在暗淡的光線中泛著幽幽的、近乎於骨質的光澤。

  這便是當日他在洛陽陰墟的珍寶閣……也就是北張的買賣,獲得的那枚北冥殘符。

  自從得到之後,張凡雖然一直在忙碌,可閒暇之餘,卻還是翻來覆去地研究了許多遍。

  此刻,他悠閒下來,便拿出了這道殘符,把玩起來。

  嗡……

  就在此時,李少君的目光被那道殘符牢牢吸引。

  符上那些複雜奇異的紋路,有的如雲篆雷文,有的似山川脈絡,層層疊疊,斷裂處又生出新的走向,仿佛有著自己的生命。

  那一道道紋路對於他而言,仿佛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僅一眼,便挪不開了。

  「喜歡?」

  張凡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也不等李少君回答,一擡手,便將那道殘符遞到了他手裡。

  李少君愣了一下。

  略一猶豫,還是伸手接過。

  殘符入手微涼,質地輕韌,像是某種極其古老的皮料,卻又比尋常的皮革要薄上許多,指尖摩挲之間隱隱有細密的顆粒感。

  他低下頭,下意識端詳起來。

  那些紋路在近距離之下愈發清晰,每一道線條的起承轉合都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玄妙意味。「看得出什麼門道嗎?」張凡問道。

  李少君沉默了許久,目光在那些紋路之間穿梭,忽然擡起頭。

  「這似乎是龍虎的符。」

  此言一出,車廂里的空氣微微一凝。

  坐在副駕駛的秦非常不由露出異樣的神色,脖頸微微偏轉,下意識看向後視鏡。

  後視鏡里,李少君正捧著那張殘符,神情認真得近乎虔誠。

  「這是龍虎山北張初代之主………」

  「張北冥的符!」張凡忽然道。

  這道殘符上,有著張北冥留下的印記。

  那種印記……

  當日在終南山下,活死人墓前,他也曾見過。

  那也是他第一次聽說張北冥的名號。

  「嗯!?」

  此言一出,李少君擡起頭,面上帶著幾分茫然。

  顯然,他並沒有聽說過張北冥的名號,就連所謂北張也是極為陌生。

  可秦非常卻是變了臉色。

  那張原本如古井般沉穩的面孔上,皺紋仿佛在一瞬間深了幾分,凝縮的眸子裡湧出深深的驚異。他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車廂里的空氣似乎都變得沉重起來,盤山公路兩側的松林在夜風中發出嗚嗚咽咽的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窺伺著這輛車。

  「秦長老應該聽過這個名字吧?」

  張凡忽然看向前排,開口詢問。

  秦非常沉默良久。

  車燈照亮前方彎曲的山路,路邊的山壁上爬滿了老藤,在燈光中投下扭曲的影子。

  「聽說過。」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擦過鐵器。

  「北張初代之主……」

  「據說,八十年前,道門大劫,末代天師張太虛帶著龍虎張家殘餘的血脈離開了西江……」「他作出了一個影響後世近百年的決定,將龍虎張家一分為二,南北分傳……」秦非常的聲音在清冷的車廂里迴蕩。

  「他在一眾弟子之中,挑選了兩名雙生兄弟作為南北兩脈之主……「

  「南張之主,叫做張南天!」

  「北張之主,便是張北冥!」

  秦非常的聲音緩緩落下……

  車窗外的月光灑在山林之間,將那些老樹的枝丫映照得如同白森森的骨骸。

  夜風穿過松林,發出嗚嗚咽咽的響動,仿佛有人在遠處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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