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分家的隱秘!王葬老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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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香火,高不過張。

  龍虎天師一脈,道家神仙宗府,辟天下諸法之門庭,開生殺成仙之途徑。

  那便是龍虎張家!!

  從祖天師張道陵鶴鳴山受道開始,數千年來,香火不斷,傳承不絕。

  即便遭逢道門大劫,依舊能夠南北分傳,兩脈首尾相應,共鎮天下。

  那是一個姓氏的榮耀,也是一個家族的枷鎖。

  轟隆隆……

  銀白色的汽車行駛在夜色的山道中。

  窗外的風在呼嘯,明媚的月在招搖。

  清冷的的銀輝,將蜿蜒的山道照得如一條銀蛇,在山嶺間遊走。

  張凡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

  他將手肘搭在車窗邊緣,手掌撐著臉頰,目光落在窗外那飛速掠過的山影上。

  那些山巒起伏如龍,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青黑色,如一幅用濃墨潑就的山水畫。

  「張南天!」

  「張北冥!」

  他喃喃輕語,念叨著這兩個名字。

  那聲音很輕,輕得如同嘆息,如同夜風拂過枯葉。

  即便身為南張的血脈,這兩個名字對於他而言,也極為遙遠,極為陌生。

  回首看來,那已經是百年前的人物了。

  或許……

  在那樣的歲月,他們也如他現在這般耀眼奪目,天下共矚,乃是各自故事的主角。

  可是………

  百年悠悠,歲月已逝。

  如今,又還有誰記得他們的名號?

  那些曾經煊赫一時的人物,那些曾經驚天動地的往事,都已被時光的塵埃層層掩埋,只剩下幾個名字,和名字背後那如同隔著重霧看花的剪影。

  「這世上最難敵的力量……便是光陰啊。」張凡心中感嘆。

  滄海可以變桑田,高山可以成深谷,王朝可以興替,英雄可以白頭。

  沒有什麼能敵得過時間,沒有什麼能逃得過腐朽。

  所以……

  修行者才想要成仙!

  想要橫渡那歲月光陰,無視那滄海桑田,真正的天地共生,物我不朽。

  「不管是道門,還是無為門,但凡到了一定境界,對於這兩個名字,應該都不會陌生。」

  就在此時,坐在副駕駛上的秦非常又開口了。

  他盯著後視鏡,看著後排張凡的倒影,似有深意。

  尤其是提及「無為門」這三個字,他的語氣加重了三分,如同在某個字眼上重重地敲了一下,希望聽到迴響。

  在他眼裡,張凡這個神秘莫測的年輕人,剛剛那般手段……攝元神於無形,奪金丹於剎那……像極了無為門的拘神之法,只不過更加霸道莫測。

  可他又不太確定,如果這個年輕人真是無為門人,又怎麼敢跟著他前往老君山?

  秦非常看不透,所以只能言語試探。

  然而……

  張凡的臉上卻沒有半分的波瀾。

  他坐在那裡,半張臉隱在陰影中,半張臉被月光照亮,如同太極圖中的陰陽魚,明暗交織,虛實莫辨。「老君山與張家,也是有些淵源啊。」張凡忽然開口了。

  他看向窗外,眼中浮現出一抹追憶之色。

  他依稀記得,小時候,似乎也來過老君山。

  不過那是他十二歲之前。

  那時候,他還未練就神魔聖胎。

  那時候,他還未入大夜不亮。

  「這是自然。」秦非常點了點頭,低聲道。

  「當年道祖開道門教派之宗流,奉太上老子為教主。」

  「老君山乃是傳說中老子歸隱之地,道祖曾三度親臨老君山,開壇弘法。」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組織語言。

  這是一段眾所周知的歷史。

  張道靈年少時,洛陽乃是當時天下的政治中心、文化中心,他曾經於此入太學學習修行,研讀諸子百家,結交天下英才。


  後來更是在洛陽城北鄺山最高處的翠雲峰,閉關隱居十數年,日夜參悟,晝夕苦修,方才窺見了那大道的門徑。

  期間,他也曾登臨老君山,朝拜太上老君的遺蹟,感受那千年前聖人留下的道韻。

  再後來,道祖於鶴鳴山得太上老君臨凡點化,證得大道,再度登臨老君山,開壇說法,廣度有緣。可以說,這座道門名山與祖天師有著斬不斷的關係。

  秦非常話鋒一轉,那沉靜的語調忽然多了幾分沉重。

  「遠的不說………」

  「當年道門大劫之後,末代天師曾經帶著張家的余火,落塌老君山。」

  張凡沉默不語。

  他知道那段歷史……

  道門大劫之後,龍虎山封山不開,張家的血脈所剩無幾,就連曾經煊赫神秘的【龍庭】與【虎庭】都葬滅未傳。

  那是張家最黑暗的歲月,香火斷絕,傳承瀕危,曾經輝煌千年的神仙世家,只剩下最後一縷餘燼,在風雨中搖曳。

  張太虛帶著剩下的人,一路漂泊,走過很多地方。

  他們也曾拜訪過終南山,也曾寄居過茅山,也曾流落到青城、真武。

  最後,他們來到了老君山。

  「也就是那時候,張太虛在我老君山的青牛宮,定下了張家分傳的大計。」

  秦非常娓娓道來,那聲音里沒有波瀾,卻帶著一種見證歷史的分量。

  「嗯!?」張凡不由動容。

  那張清俊的面容上,那一直沉靜的眸子裡,泛起一絲漣漪。

  他倒是沒有想到,龍虎張家竟然與老君山關係如此之深。

  當年道祖於此傳道,千年後,張家於此兩脈分傳。

  煊赫了數千年的龍虎張家,在這裡走向了命運的拐點。

  從那以後,南張北張,各守一方,首尾相應,共鎮天下。

  「那一夜極不平靜……」

  「末法傳道,張太虛將龍虎山三寶傳給了張南天,將封神大醮以及大浮黎土傳給了張北冥。」秦非常的聲音繼續響起,每一個字都如同一塊石頭,投入張凡的心湖,漾開圈圈漣漪。

  龍虎山三寶,三五斬邪劍,太上威盟符篆,以及陽神都天寶印。

  那可都是當世頂尖的純陽法寶,更是歷代張家之主的信物。

  封神大醮,乃是封神立像的傳承,是張家與香火神道之間的橋樑,是借假修真的奧秘。

  大浮黎土,更是九大至高丹法之一。

  這些東西,可以說是大劫之後,龍虎張家最後的底蘊了。

  那一夜,便是在這老君山上,末代天師將這些東西傳了下去,和光同塵,從此改變了龍虎張家的命運。嗡……

  張凡看向秦非常,目光裡帶著審視,帶著疑問。

  他不知對方為何要說這麼多。

  這些歷史,這些過往,這些舊事……已經不是簡單的秘辛了。

  「其實……也算不得秘辛……」秦非常忽然道。

  「一脈傳承,又是神仙世家,這麼大的事情,影響必定深遠,只怕關乎劫運。」

  張凡喃喃輕語,那聲音很低,低得如同自言自語。

  「你說的不錯。」秦非常接過了話頭,那聲音里忽然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如此大事,自然不可能一帆風順。」

  「那一夜,老君山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誰?」張凡目光微凝,脫口問道。

  車廂內安靜了一瞬。

  那安靜很短,短得如同一瞬間,卻又很長,長得如同一條看不見的河流,將過去與現在隔開。秦非常的聲音再次響起,那聲音很低,低得如同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嘆息,卻又如同一記驚雷,在這狹小的車廂內炸開。

  「那時節………」

  「天下第一高手!」

  「三屍道人。」

  那個名字,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千層浪。

  張凡的瞳孔微微收縮,那收縮快得如同針尖刺入眼底,又如同驚雷劈落的瞬間。


  李少君手中的殘符微微一頓,他的呼吸也頓了一頓。

  連那開車的年輕道士,都忍不住又從後視鏡中看了一眼……

  看著眾人的反應,仿佛從秦非常口中吐出的那個名字,眾人便見到了那道曾經橫壓一世、無敵天下的身影。

  「道門大劫之後,三屍道人來過老君山!?」

  在那個決定張家命運的夜晚,在張太虛分傳家業的時刻,那位天下第一高手,那位無為門主,那位天下第一高手……來了。

  「他來這裡做什麼?」張凡的心中泛起了深深的疑問。

  鐺……鐺……鐺……

  就在此時,元神內景深處,那沉重的鎖鏈激盪聲再度響起。

  張凡神色微變,他感覺到了一股神秘莫測的波動。

  三屍元丹,這枚最為特殊的三屍元丹,自從在他體內以來,從未像現在這般,無名起波瀾。這樣的波瀾,像極了人類的情緒。

  也就是說,這段過往,這段秘辛,竟是引起了這枚三屍元丹的情緒!?

  這段過往,極其重要。

  哪怕在三屍道人的一生中,都是最為重要的片段之一!?

  「天下第一高手.……」

  「他來老君山做什麼?」張凡看著坐在前排的秦非常,開口詢問。

  「這……」

  「我就不得而知了。」秦非常搖了搖頭道。

  說起來,這已經是近百年前的事了,又是那樣高高在上的人物,即便真的流傳下來,又豈是他這樣的小角色能夠知曉的!?

  「老君山……」

  夜色依舊濃稠,山道依舊蜿蜓。

  月光照著車窗,照著張凡那張沉靜的、看不出任何表情的面容。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那一閃而過的樹影上,落在那一輪孤懸天際的明月上。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仙長………」

  就在此時,李少君的聲音響起,他畢恭畢敬地將那枚【北冥殘符】遞還了回去。

  如此重要的寶貝,他自然不敢多留,即便他極為痴迷那符上的痕跡。

  「你先留著,多看看吧。」張凡沒有去接,淡淡道。

  李少君愣了一下,微顫的眸光深處湧起一抹錯愕,錯愕之下,卻是裹藏著一絲暖意。

  如此重要的寶貝,若是在老君山,以他的身份,可是連接觸的機會都沒有。

  「多謝仙長。」

  即便隱隱覺得有些不妥,可那道殘符的吸引力實在太強了,李少君行了一禮,鄭重地收了回來。嗡……

  秦非常擡起眼皮,透過後視鏡,看了看李少君,又看了看張凡,凝起的眸子裡深處閃過一抹意味深長。轟隆隆……

  茫茫夜色中,銀白色的汽車在山道之上疾馳而過,捲起殘葉紛飛。

  山道彎彎,無窮無盡。

  老君山,似乎就在那彎道的盡頭。

  與此同時,國道749上,一輛黑色的汽車在夜色中孤獨地疾馳。

  「老君山……他會去老君山?」

  李妙音坐在汽車後排,看著車窗外,喃喃輕語。

  張凡不告而別,帶著安無恙失蹤不見。

  這讓她隱隱有些惱火,甚至想咬人。

  「不管他現在去了哪兒,他肯定會去老君山……」張無名開著車,淡淡道。

  「別忘了,他跟老君山的齊家兄弟聯繫過了。」

  「說起來……我也很多年沒來過了。」張無名忽然道。

  他看著前方的道路,目光變得深邃無比。

  「你來過老君山?」

  就在此時,李妙音的聲音從後排傳來,聽著漫不經心,清冷中卻藏著探問。

  「老君山……」

  「天下十大道門名山之一……這地方跟我們……張家可是關係極深。」張無名未曾回答,話鋒一轉,忽然道。

  「你大約不知道,當年道祖羽化飛升前,最後一次登臨老君山,在這裡留下過一尊古碑……」「後來,道門大劫之後,末代祖師帶著殘餘的張家弟子,拜訪老君山……」


  「便是為了見一見祖師留下的這尊碑文。」

  「哦?」

  張無名的話,勾起了李妙音的興趣,她的目光從窗外那朦朧的夜色中收了回來,看著駕駛座上的張無名,開口詢問。

  「那座碑文有什麼名堂?」

  「那尊碑文之上,祖師只留下了五個大字。」張無名輕語道。

  「什麼?」李妙音問道。

  「王葬老君山!」

  簡單的五個字,讓夜晚的空氣仿佛凝駐,車內如同那忽閃忽熄的燈火,驟然安靜,轉瞬之間,李妙音的聲音又再度響起。

  「你說你在北張只是個無名小……」

  「卻知道這樣的秘字……」

  「真有意思!」

  呼……

  窗外,那輪明月高懸,如一隻眼睛,漠然地望著這輛在國道上爬行的黑色汽車。

  夜風呼嘯而過,捲起路旁的落葉,在車燈的光柱中飛舞,如一群迷失了方向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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