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這個秘密，我吃一輩子！張凡的誘惑
幽幽地下，暗河奔涌。
浪濤嗚咽著席捲而過，盪滅了岩壁上浮動的幽藍色磷火。
張凡的元神輕輕一跳，像石子落入古井，眼前的景象層層疊疊地褪去，又重重影影地歸來……他回到了現在，回到了現實。
可方才所見，卻這般真實不虛。
「那是……」張凡眉頭微微皺起。
元神觀照的視角，似乎模糊了過去、現在與未來三者之間的界限。
就像當日在真武山腳下，楚超然拈著一片落葉對他說的那番話………
人的感官太局限了，無法同時看見山坡上那三棵不同方位的樹。
可那三棵樹，分明是同時存在的。
人因為觀測的次序，便定義了先後。
然而，這樣的次序，這樣的定義，本身就是局限的，虛妄的。
「千年老妖！？」
忽然，張凡的腦海中浮現出這樣的名號。
那位至神至隱的未知存在，似乎也擁有這樣的能力，甚至於更進一步。
就像當日茅山掌教陳濁清所言，那位神秘存在，甚至能夠於那不久的未來拿來本屬於謝清微的萬惡劫相方丈之時，觸手可及。
這樣的能力，簡直不可思議，堪稱神仙之流。
自從張凡的元神從那古殿之中回來，便越發詭異，也越發不同了。
他隱隱感覺，自己似乎也漸漸擁有了類似的能力，雖然遠遠不及千年老妖的手段，可是……「元；神；……」
「難道……我還在大夜不亮之中！？」張凡若有所思。
他回想起在神秘古殿中的遭遇，回想起那混茫的虛空，那古老的道觀，那無數詭異的存在，那至高王座下如同深淵般的神秘身影……
先天元神，乃是成仙路上最大的依仗，本就包藏了一切的密碼。
或許，他對於自己這道元神的認知，還遠遠不夠。
「仙長！？」
就在此時，李少君的聲音響起，將張凡的思緒從遙遠的時空中拉回。
那少年站在他面前，有些緊張地看著他，那雙骨碌碌轉的眼睛裡，此刻滿是小心翼翼。
他不知道這位神秘的高手在想什麼，不知道那沉默意味著什麼，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怎樣的判決。他少年老成，經歷的事情，或許是同輩中人一輩子都不會去想的……盜墓，黑市，臥底，背叛，放走重犯，遊走黑白…
可即便如此，他也看不出張凡的來歷。
這個男人，看著不像什么正面人物，可也不像是邪道中人。
李少君猜不透，也看不穿。
「嘖嘖………」
張凡直勾勾地盯著李少君。
這個小王八蛋，就算再油滑，再老成，畢竟年紀擺在那裡。
那張稚嫩的面容上，那極力維持的鎮定下，那眸子深處，還是有著一抹難以掩藏的慌亂和緊張。「你這秘密，我吃一輩子。」
張凡忽然開口，聲音平淡，嘴角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容。
「嗯！？」
李少君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嘴巴微張，那張似乎總揣著偽裝的稚嫩臉龐，此刻滿是錯愕與茫然。
他做夢都沒有料到，這位實力甚至還在濤叔之上的存在，竟然會說出……比他還無賴、還混帳的話來。吃一輩子？
這是什麼意思？是要挾？是敲詐？還是……
「你不會是變……」
李少君看著不懷好意的張凡，猛地打了個激靈。
「少君！」
就在此時，一陣低呼從遠處傳來。
李少君和張凡同時擡頭望去。
地底暗河的另一頭，一道人影走來。
那是位道士，五十多歲的模樣，面容清瘟，三縷長須，身著青色道袍，腰系絲絛，腳踏運到鞋。他周身氣息內斂，卻隱隱有一種壓迫感，如同深潭之水，表面平靜，底下卻暗流涌動。
他明明還在遠處，一步踏出，便仿佛橫渡了暗河，來到了近前。
周身浮空氣轉，氣象非凡……
「齋首境界！」
「秦師叔！」
李少君看見來人，趕忙上前見禮。
他躬身抱拳，態度恭敬，那方才的痞氣與油滑，在這一刻收得乾乾淨淨，如變了一個人。
秦非常。
老君山門下齋首大境的高手，論輩分乃是李少君的師叔，也是此次道盟聯合老君山執法的領頭之一。六十歲的年紀還不到，便已經參悟了齋首境界，在修行界可以說得上是年少有為，前途無量了。此時，掃黑行動已經接近尾聲，那些負隅頑抗的高手或擒或殺，那些藏在深處的寶藏也被一一起獲。可是………
最大的犯罪首腦，莫觀濤，卻沒了蹤跡。
秦非常一路追尋至此。
他沒有找到莫觀濤，卻找到了李少君，以及……一個陌生人。
「他是什麼人？」
秦非常看向張凡，那雙冰冷的眸子裡，噙著審慎與質疑。
「師叔，他就是個過路的！」李少君趕忙上前，擋在張凡身前，陪笑道。
「我在這邊追捕逃犯，剛好碰見，沒什麼事。」
「過路的？」
秦非常眼睛微微眯起。那眯起的弧度很小，只有一絲，可那一絲里，卻藏著深深的質疑，深深的警告。他的目光從李少君身上移到張凡身上，又從張凡身上移回李少君身上，反覆幾次，如同在掂量著什麼。顯然，他並不相信這套說辭。
「少君，你在這種醃攢之地待久了，可別丟了大宗弟子的品性。」
秦非常言語冰冷，那聲音里沒有溫度，沒有關切，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如同長輩訓斥晚輩般的威嚴。對於今晚的首功之臣……那個臥底三年、一舉端掉莫觀濤犯罪集團的功臣，他沒有半分讚許，反而透著深深的警告之意。
李少君低著頭，看不出臉上的表情。
他的脊背微微佝僂，那寬大的棒球服顯得他更加瘦小。
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如同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嘆息：「弟子記住了。」
頓了頓，他又道：「只是他確實是……」
「不管他是不是過路的，先跟我回去……」
「組織會調查清楚的。」
秦非常打斷了他，威嚴十足，果然是名門大宗的派頭，言語之中，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在他眼中，李少君不過是個晚輩，是個可以隨意差遣的小卒；而眼前這個年輕人，也不過是個需要登記、需要排查、需要「組織」來定性的可疑分子。
他是老君山的齋首，是這次行動的領頭人，他的話，自然不容反駁。
此言一出，李少君面色驟變。
他不安地看向張凡，那目光里有緊張，有哀求，還有一絲……擔憂。
他擔憂的可不是張凡，而是他這位師叔。
要知道，莫觀濤乃是齋首六轉的高手，在那個神秘男人面前，尚且沒有還手之力。
李少君暗自猜測，這個神秘莫測的男人恐怕已是齋首圓滿的大高手……
這般年紀，這般修為，簡直不可想像。
當然，也可能是看著年輕，說不定是活了近百年的老怪物。
不管如此，在李少君眼中，張凡的存在都代表著極度危險！！！
可秦非常呢？
雖是出身老君山，名門正宗，可也只有齋首四轉的修為而已。
齋首之路，一轉一重天。
四轉與六轉之間，隔著的是千山萬水；六轉與圓滿之間，隔著的是天塹鴻溝。
如今這般姿態……
李少君不敢往下想。他的手心裡，已經滲出了冷汗。
「也行……正好，我也想去一趟老君山。」
就在此時，張凡開口了。
他的語氣平淡如水，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尋常小事。
沒有不滿，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呼……」
李少君稍稍鬆了口氣。
還好，這位仙長大度，未曾計較。
他偷偷擦了擦掌心的汗，感覺那緊繃的心弦，鬆了幾分。
「還算識時務。」
秦非常斜睨了一眼，淡淡道。
那眼神，那語氣，像是在評價一個聽話的下屬，一個順從的囚徒。
「組織上，不會冤枉一個壞人，但是也不會放過一個好人。」
那語氣里，帶著幾分滿意，幾分居高臨下的肯定，如同上級對下級的評價。
「不過；……」
然而，就在此時，張凡話鋒一轉。
那兩個字很輕，輕得如同嘆息，然而在這幽幽古洞之中，卻如刀鋒乍現。
「你的態度，我不太喜歡。」
話音落下，張凡搖了搖頭。
那搖頭的動作很輕，很慢，如同在風中搖曳的蘆葦，如同在水中漂浮的落葉。
可是，那搖擺之間……
嗡……
秦非常的面色驟變。
他只覺得天旋地轉，腳下的地面在晃動，頭頂的穹頂在倒懸……
那奔流的暗河仿佛逆流，那跳動的磷火好似凝固。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仰去，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推了一把。
他下意識想要穩住身形，想要催動內丹，想要釋放元神……
可一切都來不及了。
下一刻，他猛地擡頭。
便見一雙眼眸，如布蒼天，漠然地看著他。
那雙眼眸，如在天上，不……
比天還高，比天更遠，懸空無盡，天地無量也盡歸其中。
那樣的眼神，空靈冷漠，如那真龍視螻蟻，好似仙神見眾生。
「你……」
秦非常驚悚莫名，他的聲音在顫抖，他的身體在顫抖，他的元神在顫抖。
他想逃，可他的腿不聽使喚；他想反抗，可他的手擡不起來；他想大聲呼救，可他的喉嚨如同被掐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對……
他的身體呢！？
他的力量呢！？
他只能站在那裡，在那雙眼眸的注視下，如同一隻被蛇盯住的青蛙，等待著命運的最後宣判。嗡……
幽幽洞穴內，浪濤奔涌，磷火跳動。
「仙長……」
就在此時，李少君失聲驚吼。
他雙目圓瞪，猛地顫動，所見到的景象與秦非常完全不同。
剛剛……
就那麼眨眼的功夫，秦非常還站在那裡，便有兩道流光，從他體內，被一股恐怖到難以覺察，也難以違抗的力量生生剝離了出來。
幽藍色的磷火中，張凡雙手攤開。
左手輕擡，五指微曲，如托著一件看不見的寶物。
那五指的指尖，有淡淡的光暈流轉，那光暈之中，隱約可見一道虛影……人形的，模糊的，扭曲的，正在掙扎的。
那是一道元神。
秦非常的元神。
右手微垂，五指虛握，如握著一顆看不見的珠子。
那五指的指縫間，有金色的光華透出，明滅不定，如呼吸，如心跳。
那光華之中，隱約可見一枚丹丸，圓陀陀，光灼灼，正在微微顫動，如一隻受驚的小獸。
那是一枚內丹。
秦非常的內丹。
一手，擒著元神。
一手，握著內丹。
彼之性命，皆在其手。
生殺予奪，一念之間。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秦非常的元神飄搖如火，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那雙顫動的眸子裡溢滿了震驚和恐懼，原本，他眼前張凡這般年輕，也並未放在眼中。
可是誰曾想……
他修行了六十載，下山斬妖除魔無數，在道盟中地位尊崇，在老君山中受人敬仰。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有一個年輕人，用這種方式，讓他看清自己的渺小。
「仙長，手下留情。」
李少君站在一旁，張大了嘴，瞪圓了眼。
他知道張凡很強，知道莫觀濤在他面前不堪一擊，可他沒想到……強到這個地步。
齋首四轉的秦非常，在他面前，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秦非常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代表著性命的元神和內丹，便已經在了對方手中。
這種境界，似乎已經跨越了一個維度。
「不會吧.……」李少君心中打鼓，突然升起了一個大膽且瘋狂的想法。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就在此時，張凡的聲音響起。
他晃動著雙手，在李少君的眼前擺動。
「元神內丹………」
「性命之精華，修行之大藥……」
「這東西……可是大補………」
「想要嗎？我可以教你……如何採補！」
張凡直勾勾地看著李少君，低沉的聲音透著讓人無法拒絕的誘惑。
洞穴中，暗河依舊奔涌，磷火依舊跳動。
映照著秦非常那慘白的面色，那顫抖的元神，那無聲的絕望，見證著方才那一瞬間的恐怖。
浪濤嗚咽著席捲而過，盪滅了岩壁上浮動的幽藍色磷火。
張凡的元神輕輕一跳，像石子落入古井，眼前的景象層層疊疊地褪去，又重重影影地歸來……他回到了現在，回到了現實。
可方才所見，卻這般真實不虛。
「那是……」張凡眉頭微微皺起。
元神觀照的視角，似乎模糊了過去、現在與未來三者之間的界限。
就像當日在真武山腳下，楚超然拈著一片落葉對他說的那番話………
人的感官太局限了，無法同時看見山坡上那三棵不同方位的樹。
可那三棵樹，分明是同時存在的。
人因為觀測的次序，便定義了先後。
然而，這樣的次序，這樣的定義，本身就是局限的，虛妄的。
「千年老妖！？」
忽然，張凡的腦海中浮現出這樣的名號。
那位至神至隱的未知存在，似乎也擁有這樣的能力，甚至於更進一步。
就像當日茅山掌教陳濁清所言，那位神秘存在，甚至能夠於那不久的未來拿來本屬於謝清微的萬惡劫相方丈之時，觸手可及。
這樣的能力，簡直不可思議，堪稱神仙之流。
自從張凡的元神從那古殿之中回來，便越發詭異，也越發不同了。
他隱隱感覺，自己似乎也漸漸擁有了類似的能力，雖然遠遠不及千年老妖的手段，可是……「元；神；……」
「難道……我還在大夜不亮之中！？」張凡若有所思。
他回想起在神秘古殿中的遭遇，回想起那混茫的虛空，那古老的道觀，那無數詭異的存在，那至高王座下如同深淵般的神秘身影……
先天元神，乃是成仙路上最大的依仗，本就包藏了一切的密碼。
或許，他對於自己這道元神的認知，還遠遠不夠。
「仙長！？」
就在此時，李少君的聲音響起，將張凡的思緒從遙遠的時空中拉回。
那少年站在他面前，有些緊張地看著他，那雙骨碌碌轉的眼睛裡，此刻滿是小心翼翼。
他不知道這位神秘的高手在想什麼，不知道那沉默意味著什麼，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怎樣的判決。他少年老成，經歷的事情，或許是同輩中人一輩子都不會去想的……盜墓，黑市，臥底，背叛，放走重犯，遊走黑白…
可即便如此，他也看不出張凡的來歷。
這個男人，看著不像什么正面人物，可也不像是邪道中人。
李少君猜不透，也看不穿。
「嘖嘖………」
張凡直勾勾地盯著李少君。
這個小王八蛋，就算再油滑，再老成，畢竟年紀擺在那裡。
那張稚嫩的面容上，那極力維持的鎮定下，那眸子深處，還是有著一抹難以掩藏的慌亂和緊張。「你這秘密，我吃一輩子。」
張凡忽然開口，聲音平淡，嘴角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容。
「嗯！？」
李少君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嘴巴微張，那張似乎總揣著偽裝的稚嫩臉龐，此刻滿是錯愕與茫然。
他做夢都沒有料到，這位實力甚至還在濤叔之上的存在，竟然會說出……比他還無賴、還混帳的話來。吃一輩子？
這是什麼意思？是要挾？是敲詐？還是……
「你不會是變……」
李少君看著不懷好意的張凡，猛地打了個激靈。
「少君！」
就在此時，一陣低呼從遠處傳來。
李少君和張凡同時擡頭望去。
地底暗河的另一頭，一道人影走來。
那是位道士，五十多歲的模樣，面容清瘟，三縷長須，身著青色道袍，腰系絲絛，腳踏運到鞋。他周身氣息內斂，卻隱隱有一種壓迫感，如同深潭之水，表面平靜，底下卻暗流涌動。
他明明還在遠處，一步踏出，便仿佛橫渡了暗河，來到了近前。
周身浮空氣轉，氣象非凡……
「齋首境界！」
「秦師叔！」
李少君看見來人，趕忙上前見禮。
他躬身抱拳，態度恭敬，那方才的痞氣與油滑，在這一刻收得乾乾淨淨，如變了一個人。
秦非常。
老君山門下齋首大境的高手，論輩分乃是李少君的師叔，也是此次道盟聯合老君山執法的領頭之一。六十歲的年紀還不到，便已經參悟了齋首境界，在修行界可以說得上是年少有為，前途無量了。此時，掃黑行動已經接近尾聲，那些負隅頑抗的高手或擒或殺，那些藏在深處的寶藏也被一一起獲。可是………
最大的犯罪首腦，莫觀濤，卻沒了蹤跡。
秦非常一路追尋至此。
他沒有找到莫觀濤，卻找到了李少君，以及……一個陌生人。
「他是什麼人？」
秦非常看向張凡，那雙冰冷的眸子裡，噙著審慎與質疑。
「師叔，他就是個過路的！」李少君趕忙上前，擋在張凡身前，陪笑道。
「我在這邊追捕逃犯，剛好碰見，沒什麼事。」
「過路的？」
秦非常眼睛微微眯起。那眯起的弧度很小，只有一絲，可那一絲里，卻藏著深深的質疑，深深的警告。他的目光從李少君身上移到張凡身上，又從張凡身上移回李少君身上，反覆幾次，如同在掂量著什麼。顯然，他並不相信這套說辭。
「少君，你在這種醃攢之地待久了，可別丟了大宗弟子的品性。」
秦非常言語冰冷，那聲音里沒有溫度，沒有關切，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如同長輩訓斥晚輩般的威嚴。對於今晚的首功之臣……那個臥底三年、一舉端掉莫觀濤犯罪集團的功臣，他沒有半分讚許，反而透著深深的警告之意。
李少君低著頭，看不出臉上的表情。
他的脊背微微佝僂，那寬大的棒球服顯得他更加瘦小。
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如同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嘆息：「弟子記住了。」
頓了頓，他又道：「只是他確實是……」
「不管他是不是過路的，先跟我回去……」
「組織會調查清楚的。」
秦非常打斷了他，威嚴十足，果然是名門大宗的派頭，言語之中，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在他眼中，李少君不過是個晚輩，是個可以隨意差遣的小卒；而眼前這個年輕人，也不過是個需要登記、需要排查、需要「組織」來定性的可疑分子。
他是老君山的齋首，是這次行動的領頭人，他的話，自然不容反駁。
此言一出，李少君面色驟變。
他不安地看向張凡，那目光里有緊張，有哀求，還有一絲……擔憂。
他擔憂的可不是張凡，而是他這位師叔。
要知道，莫觀濤乃是齋首六轉的高手，在那個神秘男人面前，尚且沒有還手之力。
李少君暗自猜測，這個神秘莫測的男人恐怕已是齋首圓滿的大高手……
這般年紀，這般修為，簡直不可想像。
當然，也可能是看著年輕，說不定是活了近百年的老怪物。
不管如此，在李少君眼中，張凡的存在都代表著極度危險！！！
可秦非常呢？
雖是出身老君山，名門正宗，可也只有齋首四轉的修為而已。
齋首之路，一轉一重天。
四轉與六轉之間，隔著的是千山萬水；六轉與圓滿之間，隔著的是天塹鴻溝。
如今這般姿態……
李少君不敢往下想。他的手心裡，已經滲出了冷汗。
「也行……正好，我也想去一趟老君山。」
就在此時，張凡開口了。
他的語氣平淡如水，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尋常小事。
沒有不滿，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呼……」
李少君稍稍鬆了口氣。
還好，這位仙長大度，未曾計較。
他偷偷擦了擦掌心的汗，感覺那緊繃的心弦，鬆了幾分。
「還算識時務。」
秦非常斜睨了一眼，淡淡道。
那眼神，那語氣，像是在評價一個聽話的下屬，一個順從的囚徒。
「組織上，不會冤枉一個壞人，但是也不會放過一個好人。」
那語氣里，帶著幾分滿意，幾分居高臨下的肯定，如同上級對下級的評價。
「不過；……」
然而，就在此時，張凡話鋒一轉。
那兩個字很輕，輕得如同嘆息，然而在這幽幽古洞之中，卻如刀鋒乍現。
「你的態度，我不太喜歡。」
話音落下，張凡搖了搖頭。
那搖頭的動作很輕，很慢，如同在風中搖曳的蘆葦，如同在水中漂浮的落葉。
可是，那搖擺之間……
嗡……
秦非常的面色驟變。
他只覺得天旋地轉，腳下的地面在晃動，頭頂的穹頂在倒懸……
那奔流的暗河仿佛逆流，那跳動的磷火好似凝固。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仰去，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推了一把。
他下意識想要穩住身形，想要催動內丹，想要釋放元神……
可一切都來不及了。
下一刻，他猛地擡頭。
便見一雙眼眸，如布蒼天，漠然地看著他。
那雙眼眸，如在天上，不……
比天還高，比天更遠，懸空無盡，天地無量也盡歸其中。
那樣的眼神，空靈冷漠，如那真龍視螻蟻，好似仙神見眾生。
「你……」
秦非常驚悚莫名，他的聲音在顫抖，他的身體在顫抖，他的元神在顫抖。
他想逃，可他的腿不聽使喚；他想反抗，可他的手擡不起來；他想大聲呼救，可他的喉嚨如同被掐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對……
他的身體呢！？
他的力量呢！？
他只能站在那裡，在那雙眼眸的注視下，如同一隻被蛇盯住的青蛙，等待著命運的最後宣判。嗡……
幽幽洞穴內，浪濤奔涌，磷火跳動。
「仙長……」
就在此時，李少君失聲驚吼。
他雙目圓瞪，猛地顫動，所見到的景象與秦非常完全不同。
剛剛……
就那麼眨眼的功夫，秦非常還站在那裡，便有兩道流光，從他體內，被一股恐怖到難以覺察，也難以違抗的力量生生剝離了出來。
幽藍色的磷火中，張凡雙手攤開。
左手輕擡，五指微曲，如托著一件看不見的寶物。
那五指的指尖，有淡淡的光暈流轉，那光暈之中，隱約可見一道虛影……人形的，模糊的，扭曲的，正在掙扎的。
那是一道元神。
秦非常的元神。
右手微垂，五指虛握，如握著一顆看不見的珠子。
那五指的指縫間，有金色的光華透出，明滅不定，如呼吸，如心跳。
那光華之中，隱約可見一枚丹丸，圓陀陀，光灼灼，正在微微顫動，如一隻受驚的小獸。
那是一枚內丹。
秦非常的內丹。
一手，擒著元神。
一手，握著內丹。
彼之性命，皆在其手。
生殺予奪，一念之間。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秦非常的元神飄搖如火，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那雙顫動的眸子裡溢滿了震驚和恐懼，原本，他眼前張凡這般年輕，也並未放在眼中。
可是誰曾想……
他修行了六十載，下山斬妖除魔無數，在道盟中地位尊崇，在老君山中受人敬仰。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有一個年輕人，用這種方式，讓他看清自己的渺小。
「仙長，手下留情。」
李少君站在一旁，張大了嘴，瞪圓了眼。
他知道張凡很強，知道莫觀濤在他面前不堪一擊，可他沒想到……強到這個地步。
齋首四轉的秦非常，在他面前，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秦非常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代表著性命的元神和內丹，便已經在了對方手中。
這種境界，似乎已經跨越了一個維度。
「不會吧.……」李少君心中打鼓，突然升起了一個大膽且瘋狂的想法。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就在此時，張凡的聲音響起。
他晃動著雙手，在李少君的眼前擺動。
「元神內丹………」
「性命之精華，修行之大藥……」
「這東西……可是大補………」
「想要嗎？我可以教你……如何採補！」
張凡直勾勾地看著李少君，低沉的聲音透著讓人無法拒絕的誘惑。
洞穴中，暗河依舊奔涌，磷火依舊跳動。
映照著秦非常那慘白的面色，那顫抖的元神，那無聲的絕望，見證著方才那一瞬間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