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北冥有魚！天下符籙出龍虎
壯三屍，奪元神。
這六個字，道盡了孟棲梧的野心。
張凡很清楚，對於三屍神而言，最滋補的莫過於先天的元神。
這種東西，本身是無法獨立存在的，就像元神一樣，雖是先天妙有，可是大士境界以下，元神脫離肉身太久，就會衰敗，會腐朽，會湮滅……
古往今來，許許多多的道家高手，丹道大能，神遊太虛，朝至北海暮蒼梧……
可是因為各種意外和劫數，失了肉身，便會成為遊蕩的孤魂，陰神，直至最終那一點元陽消散，徹底泯滅於世間。
除非純陽無極的境界，元神純陽無漏，否則哪怕是天師，也無法做到捨棄肉身而長存不滅。三屍神同樣如此，所以，池才需要不斷地寄生，藉助他人的肉身和元神修行，壯大自己。
然而，對於三屍神而言，比元神更加滋補的………
「是同類！」張凡的目光越發冷冽。
姬八爺曾經說過，他爺爺張天生發現了三屍神的秘密。
想要徹底消滅這種東西，秘密便在於四個字：
敵我同源。
沒錯，能夠消滅三屍神的，也只有三屍神。
所以，當年二代祖師張劫引的三屍神作亂的時候，三屍道人曾經想過用自己的三屍神對付此大禍。同樣的…
既是敵我同源，對於三屍神而言，最滋補，也最能壯大自己的，自然也是同類。
「所以；……」
孟棲梧想要尋的便是游離散落這世間的「三屍神」。
畢竟，這東西相當於修煉【三屍照命】殘留的不朽物質，即便沒有了宿主，或許並不會徹底消亡，但一定會以特殊的方式延續保存在某個地方。
比如說，歷史上某位高道的大墓洞府之中。
比如，保存的形式可能就是某種……
丹藥。
事實上，三屍元丹的原型便來源於此。
三屍神，本就是【三屍照命】體系中的產物，池自然能夠取法三屍元丹。
池能夠以丹藥的形式隱藏存續。
這算是一種障眼法，自我保護機制，若是誰誤服了……
正因如此，當初，張凡才會推測，自己體內的【三屍元丹】並不是什么元神備份，池真正隱藏的其實是三屍道人的…
三屍神！！！
「真是好思路！」
張凡眼中殺機升騰，口吻都有些像張太乙了。
孟棲梧的這般野心和做派，讓他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殺意。
元神，三屍，肉身……本是一體同根。
此消彼長，如果真的讓孟棲梧尋到其他殘存的三屍神，採補化藥，那麼真的會成就大禍。
到了那時候………
恐怕就算是他的元神，提煉香火，練就的金色物質都無法制衡這種怪物了。
「我終究還是沒有能夠尋到徹底斬殺三屍的方法。」張凡神色更沉。
神魔聖胎，提煉香火形成的金色物質，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乃是後天念頭的精華。
按照念先生所說，三屍神，乃是先天之念，伴生元神而成。
用金色物質對付三屍神，屬於是用後天之念，壓制先天之念。
就如同人出生之後，識神壓制元神，元神沉睡，識神占據主位。
這怪物剛剛誕生的時候，或許還行，就像元神力量弱小，自然容易被識神壓制。
可當元神復甦，那麼識神就要退出主位。
同樣，三屍神的力量一旦壯大，金色物質就很難再起作用了。
除了利用其他三屍神，張凡至今還沒有弄清楚，如何才能徹底消除三屍大禍。
畢竟，古往今來，只有道祖張道靈，無為門開山祖師，以及三屍道人真正練就了此法。
現在看來，三屍道人似乎也並不算完全真正煉成。
但是毫無疑問，他的方法很特別，他似乎找到了一條新的路徑。
「我的路……又在哪兒？」
張凡心中輕語。
嗡……
無盡的光影紛紛破碎，巨大的手掌翻覆而落。
剎那間，章老闆的元神便化為一道流光，重新回歸了身舍。
他的身軀猛然一震，下意識退了三步，雙目圓瞪，死死地盯著張凡，盯著那位年輕人，先前的淡漠隨意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震驚，是恐懼……
這般年紀，便能夠輕易鎮壓一位齋首境界的高手，攝取元神，拿捏生死……
這是何等的修為和手段。
「無為門……」
「六十年……一個甲子戰端未啟，無為門已經培養出了這樣的高手嗎？」章老闆面色凝重到了極致。他的目光恍若一柄劍，精芒閃爍，縱然心有恐懼，卻未曾退縮半分。
「嗯！？」
張凡聞言，眉頭一挑，再度看來。
「深山藏猛虎，大海隱蛟龍……」
張凡的目光投來，重新打量起這位【珍寶閣】的老闆。
「你是道門中人？」
身涉死境，未曾退縮，開口便是「六十年戰端未啟」，誰跟誰的戰端？
這樣的口吻，這樣的立場，不言而喻。
「我……」章老闆面色難看，然而在張凡那巨大壓力之下，他的目光卻未曾逃避，反而直勾勾地看著對方。
即便豆大的汗珠滴落，即便靈的元神顫動……
「齋首境界，命功大成，自有氣度……不過生死之前，還能這般無畏……」
「你的眼中，除了恐懼，還有擔憂……」
「為道門擔憂？」張凡凝聲道。
「看來……你不僅僅只是一個簡單的黑市老闆。」
黑市之中，三教九流，龍蛇混雜，什麼人都有。
當初，靈官殿主【王靈官】不也藏身在玉京黑市之中嗎？
這種地方，消息最是靈通，能夠接觸的人也越多，越雜。
道門，世家，無為門，甚至山海妖鬼，都有不少眼線，棋子藏在這裡。
「你是無為門的傳人！」章老闆咬著牙道。
此話雖輕，可是從章老闆的口中道出，卻是沉重無比。
他所說的無為門傳人，意義非同一般。
那代表的乃是無為門日後的絕對高層，甚至於……
無為門主！！！
這般年紀，便有如此成就，假以時日，戰端一起，必是道門大敵，手上不知要沾染多少同道的人命和鮮血。
當年的明神壽，念先生，乃至於更久遠之前的三屍道人，皆是如此。
「剛剛進門的時候，我便覺得奇怪，一間不起眼的黑市鋪子，居然能夠讓一位齋首強者坐鎮……」張凡隨意道。
「看來，你的身份確實不一般。」
「大掌柜！」
就在此時，張無名忍不住道，他的目光下意識落在了張凡指尖，那食指跳動，似有殺伐將生。這位凡王……似乎動了念頭。
在這種地方隨意殺人，可不行。
李妙音見狀，也是心領神會，徑直走到了張凡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角，柔和的目光如月華投落，安撫人心。
「你們安心，我又不是什麼天生變態殺人狂……張凡搖了搖頭，莞爾一笑。
然而，他的目光卻是越發冰冷，直勾勾地看著眼前這位章老闆。
「倒是他，殺機已動，看來今天是不打算讓我們走了。」
「嗯！？」
此言一出，李妙音秀眉微微蹙，察覺到了不對勁。
轉頭望去，那扇敞開的大門，變得模糊起來，如封似閉，仿佛根本就不存在。
古老的鋪面，轉眼之間，恍若牢籠。
「瓮中捉鱉！？」張無名面色微沉。
「想不到啊……我這釣魚的鋪子，擺到今日，沒有釣到大魚，反而釣到了一條真龍。」
章老闆的語意變得森然寒徹。
他的目光始終不曾離開過張凡。
「哦？勇氣可嘉，可是……你區區齋首，如何能屠真龍？」張凡嘴角微微揚起，來了興趣。「區區！？」
命功大成，齋首境界，到了如今的張凡嘴裡，也不過是「區區」而已。
至於屠龍……
如果他是真龍，這世上又有幾人，能有那屠龍之術？
「真龍雖大，也大不過四海汪洋。」章老闆一聲厲喝。
轟隆隆……
忽然間，他的身形變得模糊起來，如同一道氣，猛地散滅，迅然遁走。
緊接著，他的身後，一道符篆，一道殘符……仿佛原本就在這間鋪子的中央，掛在牆壁之上，隱於虛空之中。
縱然元神強大，也無法洞悉這道符篆的存在。
然而，此時此刻，那道符篆卻是顯現出來。
那道殘符，不知何種皮子練就，歲月的斑駁將其染成了蒼黃色，上有天書勾勒，一筆一划，如山川起伏，似群星遍布，鬼神之觸來點就，日月之靈驟化生。
「北冥有魚！」
轟隆隆……
就在此時，那道符篆猛地震盪，玄音萬道，震怖蒼穹。
這般聲響，能夠穿透靈，撼動元宮，似要將元神撕裂。
張無名，李妙音面色微變，視線之中，那道殘符猛地化開……
競如汪洋肆虐，縱橫天地之間。
「這是；……」
李妙音美眸凝起，她修行至今，見過的符篆也有不少，卻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符篆。
一道殘符，無主而動，竟有這般氣象。
元神外景之中，那汪洋縱橫，恍若真實，竟是將他們瞬間淹沒。
天地廣大，上下四維，都在那汪洋水中。
他們的身體，他們的元神，變得沉重無比。
「北冥之水，無窮無盡！」
張凡凝聲輕語，終於生出了一絲動容，這道符篆非同小可，竟能化北冥之水，浩蕩從天來，淹沒四方神任你元神如何強大，也難以逃脫這北冥之水。
元神高一寸，那水便高一丈。
北冥之水，無窮無盡，足以將一切元神耗盡。
「難怪他有恃無恐……」李妙音沉聲道。
這道符篆比想像中的更加恐怖，就算以他們的修為，不消一時三刻，便能夠將他們的元神化盡，化入這北冥之水中。
「北冥有魚……可惜……這只是一道殘符，無法窺見池真正的力量啊。」張凡一聲嘆息，眼中競有惋惜轟隆隆……
下一刻，他的眉心處豪光縱起，一道元神沖天而出，狀若元胎，形似嬰孩，盤坐虛空，雙手結印，如那糾糾大法王，似那天地混沌皇。
「嗯！？」
「這是；……」
無盡的浪濤之中，章老闆的聲音猛地響起，透著深深的震驚。
他的視線，能夠遍布周遭一切，然而此時此刻，在他眼中，只能見到一團玄光升騰，如陰陽交泰而生，似太初孕育而成，光明無量，竟是讓這北冥之水沸騰起來。
那光景，如同天地化熔爐，大火煮北冥。
轟隆隆……
北冥的水沸騰的越發厲害，雲蒸霞蔚，白氣升騰，如遮天，似蔽日，仿佛要將這無窮無盡的北冥之水化為烏有。
「你……你……」
「離火玄精，萬火真王！？」
章老闆顫動的聲音再度響徹，他不知道這是何等手段，也不知道那團玄光之中到底是什麼……可是這般氣象，這般手段，必是得了那離火神意，成就了那火中真王。
轟隆隆……
忽然間，那團光明猛地變大，火光萬道，直如天地初開，那一縷玄光透出，萬火之中，頓生文明，文明之中，便見修行大盛，神仙宗流………
嗡……
緊接著，那恐怖的力量，卻是將這無窮無盡的北冥之水生生撕裂，化為烏有。
呼……
一切異象盡都消散。
張凡，張無名，還有李妙音三人，站在古老的街道上，旁邊的地下陰河川流不息，河面上泛著幽幽的藍色火光。
陰冷的風吹動髮絲，帶來了真實的觸感。
剛剛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場大夢。
「那鋪子消失了！？」李妙音鬆了一口氣，打量著周圍，卻是泛起狐疑之色。
前一刻，他們還在那鋪子之中。
「不是消失了，只是找不到了。」張無名搖頭道。
這世上自然不存在什麼空間挪移之說，只不過，那鋪子的手段確實高明，他們想找，或許也能找出來，卻要費上一番功夫。
「果然不是尋常地。」張凡沉聲道。
「看來，我倒是小瞧了。」
此言一出，李妙音看向了他。
「你看出這鋪子的來歷了？」
「那道符篆非同小可……這世上，若論符法，還有誰能出其右呢！？」
張凡目光漸沉，一擡手，掌中赫然浮現出剛剛那道恐怖殘符。
「天下符篆出龍虎！」
「那是張家的鋪子！」
這六個字，道盡了孟棲梧的野心。
張凡很清楚，對於三屍神而言，最滋補的莫過於先天的元神。
這種東西，本身是無法獨立存在的，就像元神一樣，雖是先天妙有，可是大士境界以下，元神脫離肉身太久，就會衰敗，會腐朽，會湮滅……
古往今來，許許多多的道家高手，丹道大能，神遊太虛，朝至北海暮蒼梧……
可是因為各種意外和劫數，失了肉身，便會成為遊蕩的孤魂，陰神，直至最終那一點元陽消散，徹底泯滅於世間。
除非純陽無極的境界，元神純陽無漏，否則哪怕是天師，也無法做到捨棄肉身而長存不滅。三屍神同樣如此，所以，池才需要不斷地寄生，藉助他人的肉身和元神修行，壯大自己。
然而，對於三屍神而言，比元神更加滋補的………
「是同類！」張凡的目光越發冷冽。
姬八爺曾經說過，他爺爺張天生發現了三屍神的秘密。
想要徹底消滅這種東西，秘密便在於四個字：
敵我同源。
沒錯，能夠消滅三屍神的，也只有三屍神。
所以，當年二代祖師張劫引的三屍神作亂的時候，三屍道人曾經想過用自己的三屍神對付此大禍。同樣的…
既是敵我同源，對於三屍神而言，最滋補，也最能壯大自己的，自然也是同類。
「所以；……」
孟棲梧想要尋的便是游離散落這世間的「三屍神」。
畢竟，這東西相當於修煉【三屍照命】殘留的不朽物質，即便沒有了宿主，或許並不會徹底消亡，但一定會以特殊的方式延續保存在某個地方。
比如說，歷史上某位高道的大墓洞府之中。
比如，保存的形式可能就是某種……
丹藥。
事實上，三屍元丹的原型便來源於此。
三屍神，本就是【三屍照命】體系中的產物，池自然能夠取法三屍元丹。
池能夠以丹藥的形式隱藏存續。
這算是一種障眼法，自我保護機制，若是誰誤服了……
正因如此，當初，張凡才會推測，自己體內的【三屍元丹】並不是什么元神備份，池真正隱藏的其實是三屍道人的…
三屍神！！！
「真是好思路！」
張凡眼中殺機升騰，口吻都有些像張太乙了。
孟棲梧的這般野心和做派，讓他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殺意。
元神，三屍，肉身……本是一體同根。
此消彼長，如果真的讓孟棲梧尋到其他殘存的三屍神，採補化藥，那麼真的會成就大禍。
到了那時候………
恐怕就算是他的元神，提煉香火，練就的金色物質都無法制衡這種怪物了。
「我終究還是沒有能夠尋到徹底斬殺三屍的方法。」張凡神色更沉。
神魔聖胎，提煉香火形成的金色物質，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乃是後天念頭的精華。
按照念先生所說，三屍神，乃是先天之念，伴生元神而成。
用金色物質對付三屍神，屬於是用後天之念，壓制先天之念。
就如同人出生之後，識神壓制元神，元神沉睡，識神占據主位。
這怪物剛剛誕生的時候，或許還行，就像元神力量弱小，自然容易被識神壓制。
可當元神復甦，那麼識神就要退出主位。
同樣，三屍神的力量一旦壯大，金色物質就很難再起作用了。
除了利用其他三屍神，張凡至今還沒有弄清楚，如何才能徹底消除三屍大禍。
畢竟，古往今來，只有道祖張道靈，無為門開山祖師，以及三屍道人真正練就了此法。
現在看來，三屍道人似乎也並不算完全真正煉成。
但是毫無疑問，他的方法很特別，他似乎找到了一條新的路徑。
「我的路……又在哪兒？」
張凡心中輕語。
嗡……
無盡的光影紛紛破碎，巨大的手掌翻覆而落。
剎那間，章老闆的元神便化為一道流光，重新回歸了身舍。
他的身軀猛然一震，下意識退了三步，雙目圓瞪，死死地盯著張凡，盯著那位年輕人，先前的淡漠隨意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震驚，是恐懼……
這般年紀，便能夠輕易鎮壓一位齋首境界的高手，攝取元神，拿捏生死……
這是何等的修為和手段。
「無為門……」
「六十年……一個甲子戰端未啟，無為門已經培養出了這樣的高手嗎？」章老闆面色凝重到了極致。他的目光恍若一柄劍，精芒閃爍，縱然心有恐懼，卻未曾退縮半分。
「嗯！？」
張凡聞言，眉頭一挑，再度看來。
「深山藏猛虎，大海隱蛟龍……」
張凡的目光投來，重新打量起這位【珍寶閣】的老闆。
「你是道門中人？」
身涉死境，未曾退縮，開口便是「六十年戰端未啟」，誰跟誰的戰端？
這樣的口吻，這樣的立場，不言而喻。
「我……」章老闆面色難看，然而在張凡那巨大壓力之下，他的目光卻未曾逃避，反而直勾勾地看著對方。
即便豆大的汗珠滴落，即便靈的元神顫動……
「齋首境界，命功大成，自有氣度……不過生死之前，還能這般無畏……」
「你的眼中，除了恐懼，還有擔憂……」
「為道門擔憂？」張凡凝聲道。
「看來……你不僅僅只是一個簡單的黑市老闆。」
黑市之中，三教九流，龍蛇混雜，什麼人都有。
當初，靈官殿主【王靈官】不也藏身在玉京黑市之中嗎？
這種地方，消息最是靈通，能夠接觸的人也越多，越雜。
道門，世家，無為門，甚至山海妖鬼，都有不少眼線，棋子藏在這裡。
「你是無為門的傳人！」章老闆咬著牙道。
此話雖輕，可是從章老闆的口中道出，卻是沉重無比。
他所說的無為門傳人，意義非同一般。
那代表的乃是無為門日後的絕對高層，甚至於……
無為門主！！！
這般年紀，便有如此成就，假以時日，戰端一起，必是道門大敵，手上不知要沾染多少同道的人命和鮮血。
當年的明神壽，念先生，乃至於更久遠之前的三屍道人，皆是如此。
「剛剛進門的時候，我便覺得奇怪，一間不起眼的黑市鋪子，居然能夠讓一位齋首強者坐鎮……」張凡隨意道。
「看來，你的身份確實不一般。」
「大掌柜！」
就在此時，張無名忍不住道，他的目光下意識落在了張凡指尖，那食指跳動，似有殺伐將生。這位凡王……似乎動了念頭。
在這種地方隨意殺人，可不行。
李妙音見狀，也是心領神會，徑直走到了張凡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角，柔和的目光如月華投落，安撫人心。
「你們安心，我又不是什麼天生變態殺人狂……張凡搖了搖頭，莞爾一笑。
然而，他的目光卻是越發冰冷，直勾勾地看著眼前這位章老闆。
「倒是他，殺機已動，看來今天是不打算讓我們走了。」
「嗯！？」
此言一出，李妙音秀眉微微蹙，察覺到了不對勁。
轉頭望去，那扇敞開的大門，變得模糊起來，如封似閉，仿佛根本就不存在。
古老的鋪面，轉眼之間，恍若牢籠。
「瓮中捉鱉！？」張無名面色微沉。
「想不到啊……我這釣魚的鋪子，擺到今日，沒有釣到大魚，反而釣到了一條真龍。」
章老闆的語意變得森然寒徹。
他的目光始終不曾離開過張凡。
「哦？勇氣可嘉，可是……你區區齋首，如何能屠真龍？」張凡嘴角微微揚起，來了興趣。「區區！？」
命功大成，齋首境界，到了如今的張凡嘴裡，也不過是「區區」而已。
至於屠龍……
如果他是真龍，這世上又有幾人，能有那屠龍之術？
「真龍雖大，也大不過四海汪洋。」章老闆一聲厲喝。
轟隆隆……
忽然間，他的身形變得模糊起來，如同一道氣，猛地散滅，迅然遁走。
緊接著，他的身後，一道符篆，一道殘符……仿佛原本就在這間鋪子的中央，掛在牆壁之上，隱於虛空之中。
縱然元神強大，也無法洞悉這道符篆的存在。
然而，此時此刻，那道符篆卻是顯現出來。
那道殘符，不知何種皮子練就，歲月的斑駁將其染成了蒼黃色，上有天書勾勒，一筆一划，如山川起伏，似群星遍布，鬼神之觸來點就，日月之靈驟化生。
「北冥有魚！」
轟隆隆……
就在此時，那道符篆猛地震盪，玄音萬道，震怖蒼穹。
這般聲響，能夠穿透靈，撼動元宮，似要將元神撕裂。
張無名，李妙音面色微變，視線之中，那道殘符猛地化開……
競如汪洋肆虐，縱橫天地之間。
「這是；……」
李妙音美眸凝起，她修行至今，見過的符篆也有不少，卻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符篆。
一道殘符，無主而動，竟有這般氣象。
元神外景之中，那汪洋縱橫，恍若真實，竟是將他們瞬間淹沒。
天地廣大，上下四維，都在那汪洋水中。
他們的身體，他們的元神，變得沉重無比。
「北冥之水，無窮無盡！」
張凡凝聲輕語，終於生出了一絲動容，這道符篆非同小可，竟能化北冥之水，浩蕩從天來，淹沒四方神任你元神如何強大，也難以逃脫這北冥之水。
元神高一寸，那水便高一丈。
北冥之水，無窮無盡，足以將一切元神耗盡。
「難怪他有恃無恐……」李妙音沉聲道。
這道符篆比想像中的更加恐怖，就算以他們的修為，不消一時三刻，便能夠將他們的元神化盡，化入這北冥之水中。
「北冥有魚……可惜……這只是一道殘符，無法窺見池真正的力量啊。」張凡一聲嘆息，眼中競有惋惜轟隆隆……
下一刻，他的眉心處豪光縱起，一道元神沖天而出，狀若元胎，形似嬰孩，盤坐虛空，雙手結印，如那糾糾大法王，似那天地混沌皇。
「嗯！？」
「這是；……」
無盡的浪濤之中，章老闆的聲音猛地響起，透著深深的震驚。
他的視線，能夠遍布周遭一切，然而此時此刻，在他眼中，只能見到一團玄光升騰，如陰陽交泰而生，似太初孕育而成，光明無量，竟是讓這北冥之水沸騰起來。
那光景，如同天地化熔爐，大火煮北冥。
轟隆隆……
北冥的水沸騰的越發厲害，雲蒸霞蔚，白氣升騰，如遮天，似蔽日，仿佛要將這無窮無盡的北冥之水化為烏有。
「你……你……」
「離火玄精，萬火真王！？」
章老闆顫動的聲音再度響徹，他不知道這是何等手段，也不知道那團玄光之中到底是什麼……可是這般氣象，這般手段，必是得了那離火神意，成就了那火中真王。
轟隆隆……
忽然間，那團光明猛地變大，火光萬道，直如天地初開，那一縷玄光透出，萬火之中，頓生文明，文明之中，便見修行大盛，神仙宗流………
嗡……
緊接著，那恐怖的力量，卻是將這無窮無盡的北冥之水生生撕裂，化為烏有。
呼……
一切異象盡都消散。
張凡，張無名，還有李妙音三人，站在古老的街道上，旁邊的地下陰河川流不息，河面上泛著幽幽的藍色火光。
陰冷的風吹動髮絲，帶來了真實的觸感。
剛剛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場大夢。
「那鋪子消失了！？」李妙音鬆了一口氣，打量著周圍，卻是泛起狐疑之色。
前一刻，他們還在那鋪子之中。
「不是消失了，只是找不到了。」張無名搖頭道。
這世上自然不存在什麼空間挪移之說，只不過，那鋪子的手段確實高明，他們想找，或許也能找出來，卻要費上一番功夫。
「果然不是尋常地。」張凡沉聲道。
「看來，我倒是小瞧了。」
此言一出，李妙音看向了他。
「你看出這鋪子的來歷了？」
「那道符篆非同小可……這世上，若論符法，還有誰能出其右呢！？」
張凡目光漸沉，一擡手，掌中赫然浮現出剛剛那道恐怖殘符。
「天下符篆出龍虎！」
「那是張家的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