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子鼠生死劫!擡棺殿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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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符道,盡歸龍虎。

  古往今來,若論符法,沒有一山一派,一宗一門,能出龍虎山左右。

  李妙音和張無名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張凡手中的那道殘符之上。

  那殘符不過三寸見方,皮紙丹書,字跡潦草,邊緣破損,看上去與尋常符篆並無太大區別。可此符的神妙,他們剛剛都已經見識過了……

  北冥有魚,盡滅元神。雖是殘符,確實至寶。

  如今它卻是落在了張凡的手裡。

  「張家的符………」

  張凡面無表情,看著手中的這道殘符,目光緩緩擡起,看向張無名。

  「你應該知道,這符的來歷。」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篤定。

  那不是質問,而是陳述……他知道張無名知道,只是等他說出來。

  張無名略一沉吟,旋即攤開手,那動作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坦然。

  「誰能想到,這世上還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孟棲梧競然來了北張的鋪子。」

  李妙音美眸中泛起異彩,接口道:「你是北張弟子,不知道這鋪子背後的主人?」

  「我在北張是什麼大人物嗎?」張無名輕笑道。

  「不過是個未曾封神立像的小角色而已,怎麼可能接觸到北張的買賣?」

  張無名解釋起來,語氣不緊不慢,更是帶著幾分自嘲。

  「更何況,這裡是黑市,誰也不會大張旗鼓地亮招牌。」

  張凡未曾多言,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

  「我們先回去吧。」他收起來那道殘符。

  這一趟也算沒有白來,不僅僅弄清楚了孟棲梧的意圖,還獲得了這道符篆。

  此乃至寶,又出自北張,其中的神妙難以想像,即便以張凡如今的境界和修為,也要好好參悟。張凡轉身,便要離開黑市,今兒他可沒有閒逛的心思,滿腦子都是孟棲梧。

  「張先生!」

  忽然間,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將他叫住。

  那聲音不高,帶著幾分沙啞,幾分虛弱,卻在這古老的青石路上格外清晰。

  「嗯!?」

  張凡眉頭一挑,轉身望去。

  古街的角落裡,光線最暗的地方,一道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中年模樣的男人,身形消瘦,甚至是單薄,他一副病懨懨的模樣,仿佛是隨風搖擺而來。步伐很慢卻穩,每一步落下都輕得幾乎沒有聲音,好似踩在棉花上。

  「明先生!?」

  張凡定睛一看,不由愣住了。

  關外【竊寶當】的老朝奉。

  當初,他跟著亥豬拜訪【竊寶當】,尋找丑牛王太牢的時候,見過此人。

  那時節,亥豬說,這位明先生乃是六十年前從東嶽山腳撿回來的嬰兒,從小便在無為門中培養,雖然地位平平,資歷卻很老,在【竊寶當】中說話極有分量。

  張凡沒有想到,關外一別,竟然會在這裡遇見。

  一面之緣,這緣分還真是不淺。

  「明先生,你怎麼在這裡?」張凡不由問道。

  明先生走到近前,那雙深邃的眸子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看不清情緒。

  「丑牛死了,關外的攤子自然由別人接管。」明先生淡淡開口,語氣隨意,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我也就不占地方了。」

  三言兩語,便涉及派系鬥爭。

  張凡沒有多問,只是目光一凝,深深看了對方一眼。

  他倒是沒有想到,明先生說這話,竟是當著李妙音和張無名的面,毫不避諱。

  這是絲毫不將自己無為門人的身份當成見不得光的玩意啊。

  最關鍵的是,他就不怕自己身邊這兩人是道門中人?

  明先生似乎看出了張凡的疑慮,旋即笑了笑,目光落在了李妙音的身上。

  「楚真人的高足,果然是踹躚仙子,人間驚鴻。」


  「與張先生站在一起,倒是珠聯璧合的佳配。」明先生輕語道。

  此言一出,李妙音先是一愣,旋即俏美的臉蛋上浮現出一抹狐疑之色。

  她微微側頭,那雙靈動的美眸落在張凡身上,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幾分玩味,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這是官宣過了?

  張凡仿佛沒有感受到李妙音的目光,面色卻是微沉。

  「明先生的情報消息,還真是靈通。」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冷意:「如此說來,你也知道我是誰了?」

  「聽人說過。」明先生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聽人?聽誰?」張凡不由問道。

  明先生不置可否,目光一轉,卻是落在了旁邊張無名的身上。

  那雙深邃的眸子,在接觸到張無名的那一刻,忽然泛起了一抹別樣的光彩。

  「龍虎的血脈,北張的種子。」

  明先生一眼便道出了張無名的來歷。

  張無名目光微沉,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旋即又看向了張凡。

  「明先生出現在這裡,不是巧合,也不是偶遇吧!?」

  張凡眸光微凝,看著明先生,頗有深意地問道。

  「不錯,我在等你。」明先生開門見山,倒也沒有任何隱瞞。

  「等我?」張凡沉聲道:「等我幹什麼?」

  「受人之託!」

  「受誰之託?」

  明先生沉默了一瞬,然後吐出了一個名字。

  「子鼠。」

  「安無恙!?」

  張凡面色微變,心頭咯噔一下。

  終南山的傳人,十三生肖之中最為神秘的子鼠………

  安無恙在終南山敗在了孟棲梧手中,身受重傷,至此之後便杳無音訊。

  他去了哪裡?他怎麼樣了?沒有人知道。

  如今,他競然也在洛陽!!?

  「他在哪兒?」張凡追問道。

  找到安無恙,你便能知道孟棲梧如今的狀態。

  或許,就連孟棲梧的行蹤都能洞悉一二。

  「凡王……」

  「這邊請!」

  明先生忽然輕語,道出了那個名諱,作出了一個請的姿勢。

  張凡深深看了他一眼,跟著明先生的指引而去。

  李妙音,張無名相視一眼,微微點頭,邁著步子,也跟了上去。

  陰墟的古街,燈火依舊通明,人聲依舊嘈雜。

  那賣藥的還在吆喝,那算命的還在掐指……

  那地下的河還在黑沉沉地流,不知沒向何方。

  此時,珍寶閣內。

  幽幽靜室,香火繚繞。

  神龕之上,供奉著「龍虎」二字,筆鋒如刀削斧劈,透著千年道統的威壓。

  一簇火光在龕前跳動,忽明忽暗,如念頭生滅,似浮雲幻化。

  章先生跪在蒲團之上,麵皮一顫,額頭的虛汗還未擦淨,便已深深伏了下去。

  「主人……是我無能,失了寶符!」

  聲音發顫,哪還有半分齋首境高手的模樣?

  齋首境界,命功大成,內丹已生,即便在古代,這都是足以開宗立派的人物。

  如今末法已至,更是各大山門,世家的中堅人物,放在外面,哪一個不是雄霸一方,跺腳地方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可此刻,他跪在那裡,頭壓得很低,甚至不敢直視身前的神龕。

  嗡……

  那簇火光依舊跳動,安靜得可怕。

  神龕上的「龍虎」二字被映得忽隱忽現,仿佛也在屏息。

  良久……

  「北冥符。」

  忽然,一道聲音從那跳動的火光之中傳出,略磁性,不疾不徐,像極了春日裡融化的冰棱,聽著溫潤,實則寒氣入骨。

  章先生渾身一僵,額頭幾乎貼到了地面。


  「那道符,乃是我北張初代之主所留。」

  此言一出,章先生渾身更寒。

  張北冥…

  那便是北張初代之主,道門大劫之後,龍虎張家南北分傳,便是這個男人扛起了張家在北方的大旗,延續了一脈的火種。

  他留下的符,非同一般。

  「雖是殘符,卻也是神通廣大。」那道聲音稍稍一頓,便再度想了起來。

  「我……我知道……可.……」章先生的聲音戰戰兢兢,幾不可聞。

  「如今丟了!」

  那聲音依舊平淡,雖逢大事,卻泰然不驚。

  可章先生卻感覺有一把無形的刀架在了脖頸之上。

  他不敢擡頭,也不敢辯解,只是伏在那裡,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堂堂齋首境界的高手,此刻,卻是卑微的猶如蟲蟻。

  「章九魚,你說說看。」

  火光又跳了一下。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落下,靜室里的香火味似乎都濃了幾分。

  章九魚咽了口唾沫,艱難開口。

  他的名字被提及了,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

  「是……是一個年輕人……」

  章九魚斷斷續續地,將今日方長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道了出來。

  「有意思。」

  那簇火光忽然大盛,映得滿室通明。

  神龕上的「龍虎」二字仿佛活了過來,隱隱有龍吟虎嘯之勢。

  「拘神搜魂………」

  「九次破山伐廟,都未曾將無為門誅滅啊……」

  那道聲音再度響起,透著一絲冷然,透著一絲遺憾。

  章九魚低著頭,沉默不語。

  他很清楚,天下之大,若說誰與無為門仇怨最大,那便是龍虎張家。

  九次破山伐廟,幾乎便是這兩大門閥的千年恩怨。

  張家的人,視無為門如仇寇。

  無為門,視龍虎張家為大患。

  彼此之間,宿怨已深,卻是不死不休。

  「這天下承平六十年……是該染血了。」

  此言一出,章九魚麵皮猛地一顫,只覺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衣衫,粘在身上,冰涼刺骨。「主人……」

  「那人有通神的手段,能以元神破北冥……」

  「這事……不怪你!」

  那聲音再度響起,卻是威嚴十足,獎罰有明。

  此言一出,章九魚猛地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驚喜,可還未等他開口謝恩,那聲音又悠悠傳來。

  「他是衝著孟棲梧來的?」

  「不錯,那照片上的女人我認識,上回來的時候我就認出來了。」

  「她是終南山的弟子,孟棲梧。」章九魚無比篤定道。

  身為北張的人,又是混跡黑市,他所涉及的情報網不可想像,對於各大宗門的傳人,自然如數家珍。事實上,章九魚若是稍加注意,甚至能夠認出李妙音來。

  畢竟,那可是楚超然的高足,當初收徒大典,天下都為之矚目。

  「孟棲梧……終南山的弟子,就是她揭了安無恙的老底?」

  跳動的火光中,那道聲音再度傳來。

  「如今,孟棲梧也在洛陽?」

  「十有八九……上次她來的時候,聽話音似乎要久留一段時間,甚至還打算拜訪一下老君山。」章九魚凝聲道。

  「把她找出來。」

  「找她!?」章九魚愣了一下。

  「那無為門的人也在找她,找到孟棲梧,就能將這些人釣出來……」

  「另外,她或許知道安無恙的下落。」

  神龕前,那跳動的火光忽然啊盛,赤灼的光浸染了周遭的昏暗。

  「安無恙……修煉了三屍照命,染指了分神大法,這樣的異端,就不該活在世上。」

  冰冷的聲音從那火光之中傳出。


  章九魚低著頭,卻是面色驟變,仿佛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他甚至,龍虎張家,尤其是北張一脈,對於三屍照命,深惡痛絕,視為大患禁忌。

  當年南張……

  只是,他沒有想到,那位終南山的傳人,怎麼會修此法門!?

  「主人的意思是……安無恙如今也在洛陽城?」章九魚不敢多想,忽然道。

  「他必在洛陽………」

  「擡棺殿的高手已經到了,他插翅難飛,終南山應該很快就會跟他撇清關係。」

  此言一出,章九魚的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擡棺殿,那可是道盟麾下七大主殿之一,一般人根本無法知曉。

  那裡的高手也很少在凡俗走動。

  不過涉及九法,一般都是擡棺殿處理。

  如今看來,安無恙,這位昔日的終南山傳人,已經引起了上面的注意,居然派了擡棺殿的高手前來洛陽。

  這麼一來,洛陽城怕是很快就不太平了。

  「找到孟棲梧,便能找到安無恙,便能釣出那無為門的人來……」

  火光搖曳,那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我明白了!」

  章先生額頭的汗珠滾落,重重點頭:「主人,那您……」

  「我會來洛陽………」

  此言一出,章九魚的麵皮猛地顫抖了一下。

  「等我……」

  「出了大浮黎土!」

  聲音緩緩消散,那簇火光驟然收攏,化作一粒微塵,消散在香火之中。

  靜室恢復了幽暗。

  神龕之上,「龍虎」二字依舊端端正正,透著千年的餘威。

  只有章九魚癱坐在蒲團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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