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番外二 文潔和蘇強兄妹倆（下）
第二天清晨，文潔跟著顧言去供銷社。
櫃檯後面的售貨員看見她們，立刻堆出笑臉：「顧同志又來了，這次要啥？」
顧言掏出購貨本：「三尺棉布，兩斤紅糖。」
文潔盯著貨架上的貨品，看到不少青山縣沒得的東西，突然聽見外面傳來汽車喇叭響。
「清水來了！」顧言扔下購貨本就往外跑。
文潔跟著出去，看見軍綠色吉普停在路邊，顧清水穿著呢子大衣從車裡下來，肚子挺得老高。
「幾個月了？」文潔幫她拎保溫桶。
顧清水摸了摸肚子：「六個多月，醫生說是三胞胎。」
她遞給文潔一個牛皮紙袋：「給你準備的，這裡面有高中課本，明天開始讓顧言輔導你。」
晚上文潔第一次摸到真正的課本時，手指都在發抖。
突然想起顧清水說的話：「知識才是鐵飯碗。」
開春時，文潔的小院翻修好了。
青磚黛瓦的門樓掛著紅燈籠，院角的葡萄架爬滿了新藤。
顧清水挺著大肚子來參觀，雪寶跟在身後叼著個皮球。
「這琉璃瓦。」文潔摸著影壁牆，「得花多少錢？」
顧清水往石凳上一坐：「黑市上換的，緬甸那邊過來的翡翠鐲子。」她突然哎喲一聲，肚子頂起個小包，「這幾個小子又在踢我。」
「乖乖，你怎麼每次都能碰到這種事？不知道說你傻還是別人傻。」
蘇強來的那天，文潔正在院子裡晾被單。
「文潔？」蘇強盯著朱漆大門，「這是我們家？」
文潔把他拽進院子：「小點聲！」
雪寶突然從葡萄架下竄出來，嚇得蘇強後退半步。
「狼？狗？」蘇強看著雪寶脖子上的銅鈴鐺，「你哪弄的？」
文潔遞給他一碗紅糖水：「清水養的，不是我的。」她指了指五斗櫥上的收音機，「上個月剛買的。」
蘇強的手在收音機旋鈕上摩挲。
突然傳來鑰匙開門聲，顧言夾著帳本進來：「文潔，這個月黑市......」
看見蘇強愣住：「這位是？」
「我哥。」文潔趕緊介紹，「蘇強，這是顧言同志。」
顧言落落大方地伸手：「幸會，我聽清水提起過你。」
晚飯時，蘇強盯著桌上的紅燒肉直咽口水。
雪寶蹲在他腳邊，尾巴掃著他補丁摞補丁的褲腳。
1978年的春風卷著槐花香氣吹進燕磯。
「文潔！」她扯著嗓子喊，「把你哥叫來！」
顧家堂屋的八仙桌上攤著全國地圖。
顧清水用紅筆圈出京廣線：「咱們先在火車站開第一家自選商場，就叫『文強便利』。」
文潔摸著下巴：「自選商場？就是顧客自己拿東西？」
「對！」顧清水用奶瓶敲著地圖，「就跟蘇聯的百貨公司似的。」
她轉頭對蘇強說：「我去跟顧氧說一聲，咱們搞個藥品專櫃，你負責這塊。」
蘇強推了推眼鏡：「現在政策允許嗎？」
顧清水從抽屜里掏出個紅本本晃了晃：「剛批下來的個體工商戶營業執照。」
選址那天，三人站在火車站廣場。
鏽跡斑斑的「抓革命促生產」標語下，文潔踢了踢腳下的煤渣：「這破地方能行嗎？」
顧清水指著往來的旅客：「看見沒？這些人兜里都揣著糧票布票，就缺個花錢的地方。」
裝修隊進場時，文潔蹲在腳手架下數磚頭。
突然聽見有人喊：「文潔！」
她抬頭看見順子扛著鋪蓋卷站在路口，棉襖袖口還沾著東北的雪粒子。
「順子！」文潔扔下帳本跑過去，「你咋來了？」
順子抹了把鼻涕：「聽說你這兒要開自選商場，我來投奔你！」他掏出個鐵皮盒子，「這是我在東北倒騰的鹿茸，換兩身的確良總行吧？」
顧清水走過來：「鹿茸收了，你去倉庫當保管員。」
順子樂開了花：「謝謝清水姐！」
開業當天，清水便利的玻璃櫥窗擦得鋥亮。
顧清水讓雪寶戴著大紅花蹲在門口，嚇得幾個老太太繞道走。
文潔穿著新做的藍布罩衫，緊張得手心冒汗：「要是沒人進來咋辦？」
「慌啥？」顧清水往她手裡塞了把奶糖，「看我的。」
她扯著嗓子喊：「國營百貨排隊兩小時，這兒不用！」
立刻有幾個婦女湊過來：「真的？」
「當然，而且自己挑自己喜歡的拿。」
「那感情好，自己挑的踏實。」
第一個顧客是個穿軍裝的年輕人。
他盯著貨架上的搪瓷缸子猶豫：「這缸子比供銷社便宜兩毛錢？」
文潔點點頭，年輕人掏出錢：「來兩個！」
中午盤點時，順子舉著帳本衝進辦公室：「賣空了！牙膏肥皂全賣空了！」
顧清水往藤椅上一靠：「意料之中。」她摸出張紙條，「明天讓顧言去拉貨，最近好東西不少。」
三個月後，第二家分店開在紡織廠門口。
顧言負責收銀，雪寶趴在她腳邊打瞌睡。
蘇強的藥品專櫃生意火爆，常有老太太攥著處方來買止血藥。
「清水。」文潔數著鈔票眼睛發亮，「咱們下一步幹啥？」
顧清水想了想：「要搞就搞個大的，咱搞聯營。」她指著報紙上的「橫向經濟聯合」四個字，「我會讓清靚開始做一批開架成衣，咱們代銷成衣。」
文強便利連鎖超市開到第五家。
顧清水帶著三胞胎視察新店，三個小子穿著一模一樣的海軍衫，把貨架上的奶粉罐撞得叮噹響。
文潔跟在後面笑：「這哪是視察，分明是鬼子進村。」
某天，蘇強突然衝進辦公室：「不好了！工商所的人來了！」
顧清水正在看香港商報，頭也不抬：「慌啥？把進貨單拿出來。」
工商所老陳翻著帳本皺眉：「你們這進貨價怎麼比國營還低？」
顧清水遞上省軍區的批文：「響應軍民共建號召，部隊支援地方建設。」
老陳的手指在「省軍區後勤部」紅章上摩挲：「行，下次注意明碼標價。」
送走老陳，顧清水把文潔和蘇強叫到後院。
葡萄架下，她摸出個黑皮筆記本：「我打算開倉儲式超市，就像美國的 Costco。」文潔瞪大眼：「扣啥？啥是扣那啥？」
「就是大倉庫，會員制。」顧清水指著星空，「咱們要讓全華國的老百姓都能買到便宜好貨。」
「啊！不明白，反正無腦跟著你干就行了，我不問那麼多，反正也聽不明白，也不知道你這腦子裡裝的都是些啥。」
櫃檯後面的售貨員看見她們，立刻堆出笑臉：「顧同志又來了，這次要啥？」
顧言掏出購貨本：「三尺棉布，兩斤紅糖。」
文潔盯著貨架上的貨品，看到不少青山縣沒得的東西，突然聽見外面傳來汽車喇叭響。
「清水來了！」顧言扔下購貨本就往外跑。
文潔跟著出去，看見軍綠色吉普停在路邊，顧清水穿著呢子大衣從車裡下來，肚子挺得老高。
「幾個月了？」文潔幫她拎保溫桶。
顧清水摸了摸肚子：「六個多月，醫生說是三胞胎。」
她遞給文潔一個牛皮紙袋：「給你準備的，這裡面有高中課本，明天開始讓顧言輔導你。」
晚上文潔第一次摸到真正的課本時，手指都在發抖。
突然想起顧清水說的話：「知識才是鐵飯碗。」
開春時，文潔的小院翻修好了。
青磚黛瓦的門樓掛著紅燈籠，院角的葡萄架爬滿了新藤。
顧清水挺著大肚子來參觀，雪寶跟在身後叼著個皮球。
「這琉璃瓦。」文潔摸著影壁牆，「得花多少錢？」
顧清水往石凳上一坐：「黑市上換的，緬甸那邊過來的翡翠鐲子。」她突然哎喲一聲，肚子頂起個小包，「這幾個小子又在踢我。」
「乖乖，你怎麼每次都能碰到這種事？不知道說你傻還是別人傻。」
蘇強來的那天，文潔正在院子裡晾被單。
「文潔？」蘇強盯著朱漆大門，「這是我們家？」
文潔把他拽進院子：「小點聲！」
雪寶突然從葡萄架下竄出來，嚇得蘇強後退半步。
「狼？狗？」蘇強看著雪寶脖子上的銅鈴鐺，「你哪弄的？」
文潔遞給他一碗紅糖水：「清水養的，不是我的。」她指了指五斗櫥上的收音機，「上個月剛買的。」
蘇強的手在收音機旋鈕上摩挲。
突然傳來鑰匙開門聲，顧言夾著帳本進來：「文潔，這個月黑市......」
看見蘇強愣住：「這位是？」
「我哥。」文潔趕緊介紹，「蘇強，這是顧言同志。」
顧言落落大方地伸手：「幸會，我聽清水提起過你。」
晚飯時，蘇強盯著桌上的紅燒肉直咽口水。
雪寶蹲在他腳邊，尾巴掃著他補丁摞補丁的褲腳。
1978年的春風卷著槐花香氣吹進燕磯。
「文潔！」她扯著嗓子喊，「把你哥叫來！」
顧家堂屋的八仙桌上攤著全國地圖。
顧清水用紅筆圈出京廣線：「咱們先在火車站開第一家自選商場，就叫『文強便利』。」
文潔摸著下巴：「自選商場？就是顧客自己拿東西？」
「對！」顧清水用奶瓶敲著地圖，「就跟蘇聯的百貨公司似的。」
她轉頭對蘇強說：「我去跟顧氧說一聲，咱們搞個藥品專櫃，你負責這塊。」
蘇強推了推眼鏡：「現在政策允許嗎？」
顧清水從抽屜里掏出個紅本本晃了晃：「剛批下來的個體工商戶營業執照。」
選址那天，三人站在火車站廣場。
鏽跡斑斑的「抓革命促生產」標語下，文潔踢了踢腳下的煤渣：「這破地方能行嗎？」
顧清水指著往來的旅客：「看見沒？這些人兜里都揣著糧票布票，就缺個花錢的地方。」
裝修隊進場時，文潔蹲在腳手架下數磚頭。
突然聽見有人喊：「文潔！」
她抬頭看見順子扛著鋪蓋卷站在路口，棉襖袖口還沾著東北的雪粒子。
「順子！」文潔扔下帳本跑過去，「你咋來了？」
順子抹了把鼻涕：「聽說你這兒要開自選商場，我來投奔你！」他掏出個鐵皮盒子，「這是我在東北倒騰的鹿茸，換兩身的確良總行吧？」
顧清水走過來：「鹿茸收了，你去倉庫當保管員。」
順子樂開了花：「謝謝清水姐！」
開業當天，清水便利的玻璃櫥窗擦得鋥亮。
顧清水讓雪寶戴著大紅花蹲在門口，嚇得幾個老太太繞道走。
文潔穿著新做的藍布罩衫，緊張得手心冒汗：「要是沒人進來咋辦？」
「慌啥？」顧清水往她手裡塞了把奶糖，「看我的。」
她扯著嗓子喊：「國營百貨排隊兩小時，這兒不用！」
立刻有幾個婦女湊過來：「真的？」
「當然，而且自己挑自己喜歡的拿。」
「那感情好，自己挑的踏實。」
第一個顧客是個穿軍裝的年輕人。
他盯著貨架上的搪瓷缸子猶豫：「這缸子比供銷社便宜兩毛錢？」
文潔點點頭，年輕人掏出錢：「來兩個！」
中午盤點時，順子舉著帳本衝進辦公室：「賣空了！牙膏肥皂全賣空了！」
顧清水往藤椅上一靠：「意料之中。」她摸出張紙條，「明天讓顧言去拉貨，最近好東西不少。」
三個月後，第二家分店開在紡織廠門口。
顧言負責收銀，雪寶趴在她腳邊打瞌睡。
蘇強的藥品專櫃生意火爆，常有老太太攥著處方來買止血藥。
「清水。」文潔數著鈔票眼睛發亮，「咱們下一步幹啥？」
顧清水想了想：「要搞就搞個大的，咱搞聯營。」她指著報紙上的「橫向經濟聯合」四個字，「我會讓清靚開始做一批開架成衣，咱們代銷成衣。」
文強便利連鎖超市開到第五家。
顧清水帶著三胞胎視察新店，三個小子穿著一模一樣的海軍衫，把貨架上的奶粉罐撞得叮噹響。
文潔跟在後面笑：「這哪是視察，分明是鬼子進村。」
某天，蘇強突然衝進辦公室：「不好了！工商所的人來了！」
顧清水正在看香港商報，頭也不抬：「慌啥？把進貨單拿出來。」
工商所老陳翻著帳本皺眉：「你們這進貨價怎麼比國營還低？」
顧清水遞上省軍區的批文：「響應軍民共建號召，部隊支援地方建設。」
老陳的手指在「省軍區後勤部」紅章上摩挲：「行，下次注意明碼標價。」
送走老陳，顧清水把文潔和蘇強叫到後院。
葡萄架下，她摸出個黑皮筆記本：「我打算開倉儲式超市，就像美國的 Costco。」文潔瞪大眼：「扣啥？啥是扣那啥？」
「就是大倉庫，會員制。」顧清水指著星空，「咱們要讓全華國的老百姓都能買到便宜好貨。」
「啊！不明白，反正無腦跟著你干就行了，我不問那麼多，反正也聽不明白，也不知道你這腦子裡裝的都是些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