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番外三 許政委和胡嫂子（上）
軍區醫院的走廊飄著消毒水味。
胡嫂子攥著檢查報告手直發抖，玻璃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像極了她此刻亂成一團的心跳。
「老許。」她扯了扯丈夫的軍裝袖子，「片子上那團黑影......」
許政委的喉結滾動兩下，突然轉身撞翻了痰盂。
搪瓷缸子在水磨石地面上蹦躂著，驚飛了窗台上的麻雀。
兩人失魂落魄地回到軍區大院時，顧清水正指揮戰士們卸藥材。
看見胡嫂子的臉色，她趕緊走上前：「許政委，帶嫂子去我家。」
顧家堂屋的八仙桌上攤開檢查報告。
她突然開口：「我讓我一個朋友先看看，明天我在給你們答覆。」
聽了這話，許政委和胡嫂子便回了家，可是那忐忑的心情完全無法言喻。
第二天一早兩人就去找顧清水，在顧清水家裡看到一個長的俊美的男人。
顧清水給他們介紹這人叫顧氧。
一聽姓顧，許政委和胡嫂子立馬就想起了顧佳。
聽陸元國說這些姓顧的孩子都是顧清水以前資助的孤兒，所以大家都跟著她姓顧。
就是沒想到顧清水這都資助了些什麼人，做什麼的都有，而且還是人才。
「我好像見過你，你是咱們燕磯軍區藥廠的技術員。」胡嫂子一下子恍然大悟。
「您好，我叫顧氧。」顧氧沒有什麼太多表情，「這份檢查報告我看過了，但是並不全面，我需要現在給胡嫂子檢查一下，然後我們在決定具體的治療方案。」
「現在？不......不需要什麼儀器之類的？」
「不用，我搭個脈就行。」
胡嫂子有些驚訝，但是還是走過去伸出了手。
「針灸？」許政委拍著桌子站起來，「那能治腦瘤？」
顧清水從抽屜里摸出個紅布包，裡面是長短不一的銀針：「顧氧用這法子救過腦水腫的病人，而且現在藥廠的那些藥物，也有大部分是顧氧改善的。」
「我知道，可醫生說這瘤子長在...」胡嫂子捏著茶杯的手直發抖。
「嫂子，顧氧的銀針你又不是沒見過。」顧清水把蘋果往她懷裡一塞，「給老軍長扎偏癱，三針下去就能抬腿了。」
「保參丸。」胡嫂子想著藥瓶上的紅標籤，「十塊錢一瓶，夠買半頭豬了。」
許政委突然把軍帽往桌上一摔：「錢算個屁！我明天就去買！」
顧清水按住他肩膀：「許政委你急啥？這藥是軍區藥廠制的，軍人享有內部價。再說我還能收你們錢不成？」
胡嫂子也沒再說什麼，同意治療。
顧氧便抽出銀針懸在她頭頂時，她突然抓住顧清水的手：「妹子，我要是......」
「閉嘴！」顧清水把蘋果塞她嘴裡，「你兒子還等著娶媳婦呢。」
針尾的艾絨燒得噼啪響，胡嫂子的眼淚流進嘴巴里，鹹得發苦。
第一針扎進百會穴時，胡嫂子疼得眼淚直流。
顧氧的銀針在煤油燈下泛著冷光，像極了取子彈的鑷子。
「忍住。」他說著往針尾掛上艾條。
就這樣胡嫂子每天在顧清水家扎針，一天一粒保參丸。
時間久了，胡嫂子都開始數著藥片嘀咕：「這藥甜兮兮的，能治病？」
許政委搶過瓶子：「甜總比苦強吧？」
第七天清晨，胡嫂子在廚房熬粥時突然愣住。
窗外的麻雀叫聲比平時清晰三倍，她甚至能聽見遠處操場上新兵踢正步的口號聲。
「老許！」她扯著嗓子喊，「我耳朵不嗡嗡響了！」
複查那天，軍區醫院的醫生差點把檢查結果掉地上。
「這...這...」他推了推眼鏡，「陰影縮小了二分之一！」
「真的？」
「胡嫂子，你這不是質疑我的專業嗎？你這是請了高人治病啊？」
「哈哈，高人高人，確實是高人。」
等胡嫂子和許政委趕回顧清水家，許政委的眼淚砸在軍裝上：「顧醫生，我給你敬個禮！」
顧氧避開他的手：「別謝我，謝清水吧。」
「當然，都該謝。」
消息傳開那天，軍區大院的家屬們把顧家門檻都踩破了。
王處長的老伴捧著高血壓藥問：「這保參丸能治頭暈不？」
李參謀的兒子舉著近視眼鏡：「能治眼睛不？」
顧清水站在門口喊：「大家不要神話了保參丸，請對症下藥，遵醫囑！」
一個月後，胡嫂子病徹底痊癒，顧清水把搪瓷缸往她手裡一塞：「嫂子，從今天起你就是廠長。」
「我？」胡嫂子的手在廠長辦公室的藤椅扶手上摩挲。
「別怕。」顧氧夾著帳本進來，「我負責技術，你管生產。」
他翻開帳本：「保參丸的銷量翻了三倍，但原料供應跟不上。」
胡嫂子突然拍桌子：「順子！」
正在院子裡卸藥材的男人差點被麻袋絆倒：「到！」
「明天去山上。」胡嫂子掏出一百塊錢，「把老獵戶家的野山參全收回來！」
順子摸著後腦勺樂：「嫂子，我還認識個放蜂人，要不要......」
「少廢話，一起。這錢多退少補，走公帳。」
「明白。」
三個月後，藥廠車間飄著新出鍋的保參丸香氣。
胡嫂子穿著藍布工裝，指揮工人把鋁箔包裝機往牆角挪。
突然聽見院門響，顧清水扶著腰進來：「嫂子，你這廠長當得比我還氣派。」
「去你的！」胡嫂子遞過新包裝的藥盒，「看看咋樣？」
顧清水摸著燙金的「燕磯牌」三個字笑：「我在京市批了塊地，你得去幫我建廠。」
「我？」胡嫂子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我大字不識幾個，京市那可是天子腳下，人才又多，我頂不了事。」
「嫂子，這你可就謙虛了，而且都坐上廠長的位置了，你就不想多開闊一下眼界？況且誰都沒有你熟悉藥廠的格局和規模，所以你就幫幫我，行嗎？」
胡嫂子站在車間裡，盯著剛引進的德國膠囊灌裝機直發愣。
顧氧夾著新研發的銀杏葉片配方衝進來：「嫂子，省醫藥局批文下來了！」
「批啥了？」胡嫂子扯下手套。
顧氧推了推眼鏡：「允許咱們搞股份制試點。」
他從白大褂口袋摸出報紙，頭版頭條印著「轉換企業經營機制」。
當天晚上，藥廠會議室煙霧繚繞。
老員工張師傅拍著桌子喊：「好好的國營廠子改啥股？這不是資本主義復辟？」
胡嫂子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復辟個屁！去年咱們利稅翻番，可工資還是三十年前的標準！」
順子突然推門進來：「嫂子，清水姐電話！」
胡嫂子踩著滿地菸頭衝進辦公室。
胡嫂子攥著檢查報告手直發抖，玻璃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像極了她此刻亂成一團的心跳。
「老許。」她扯了扯丈夫的軍裝袖子，「片子上那團黑影......」
許政委的喉結滾動兩下，突然轉身撞翻了痰盂。
搪瓷缸子在水磨石地面上蹦躂著，驚飛了窗台上的麻雀。
兩人失魂落魄地回到軍區大院時，顧清水正指揮戰士們卸藥材。
看見胡嫂子的臉色，她趕緊走上前：「許政委，帶嫂子去我家。」
顧家堂屋的八仙桌上攤開檢查報告。
她突然開口：「我讓我一個朋友先看看，明天我在給你們答覆。」
聽了這話，許政委和胡嫂子便回了家，可是那忐忑的心情完全無法言喻。
第二天一早兩人就去找顧清水，在顧清水家裡看到一個長的俊美的男人。
顧清水給他們介紹這人叫顧氧。
一聽姓顧，許政委和胡嫂子立馬就想起了顧佳。
聽陸元國說這些姓顧的孩子都是顧清水以前資助的孤兒，所以大家都跟著她姓顧。
就是沒想到顧清水這都資助了些什麼人，做什麼的都有，而且還是人才。
「我好像見過你，你是咱們燕磯軍區藥廠的技術員。」胡嫂子一下子恍然大悟。
「您好，我叫顧氧。」顧氧沒有什麼太多表情，「這份檢查報告我看過了，但是並不全面，我需要現在給胡嫂子檢查一下，然後我們在決定具體的治療方案。」
「現在？不......不需要什麼儀器之類的？」
「不用，我搭個脈就行。」
胡嫂子有些驚訝，但是還是走過去伸出了手。
「針灸？」許政委拍著桌子站起來，「那能治腦瘤？」
顧清水從抽屜里摸出個紅布包，裡面是長短不一的銀針：「顧氧用這法子救過腦水腫的病人，而且現在藥廠的那些藥物，也有大部分是顧氧改善的。」
「我知道，可醫生說這瘤子長在...」胡嫂子捏著茶杯的手直發抖。
「嫂子，顧氧的銀針你又不是沒見過。」顧清水把蘋果往她懷裡一塞，「給老軍長扎偏癱，三針下去就能抬腿了。」
「保參丸。」胡嫂子想著藥瓶上的紅標籤，「十塊錢一瓶，夠買半頭豬了。」
許政委突然把軍帽往桌上一摔：「錢算個屁！我明天就去買！」
顧清水按住他肩膀：「許政委你急啥？這藥是軍區藥廠制的，軍人享有內部價。再說我還能收你們錢不成？」
胡嫂子也沒再說什麼，同意治療。
顧氧便抽出銀針懸在她頭頂時，她突然抓住顧清水的手：「妹子，我要是......」
「閉嘴！」顧清水把蘋果塞她嘴裡，「你兒子還等著娶媳婦呢。」
針尾的艾絨燒得噼啪響，胡嫂子的眼淚流進嘴巴里，鹹得發苦。
第一針扎進百會穴時，胡嫂子疼得眼淚直流。
顧氧的銀針在煤油燈下泛著冷光，像極了取子彈的鑷子。
「忍住。」他說著往針尾掛上艾條。
就這樣胡嫂子每天在顧清水家扎針，一天一粒保參丸。
時間久了，胡嫂子都開始數著藥片嘀咕：「這藥甜兮兮的，能治病？」
許政委搶過瓶子：「甜總比苦強吧？」
第七天清晨，胡嫂子在廚房熬粥時突然愣住。
窗外的麻雀叫聲比平時清晰三倍，她甚至能聽見遠處操場上新兵踢正步的口號聲。
「老許！」她扯著嗓子喊，「我耳朵不嗡嗡響了！」
複查那天，軍區醫院的醫生差點把檢查結果掉地上。
「這...這...」他推了推眼鏡，「陰影縮小了二分之一！」
「真的？」
「胡嫂子，你這不是質疑我的專業嗎？你這是請了高人治病啊？」
「哈哈，高人高人，確實是高人。」
等胡嫂子和許政委趕回顧清水家，許政委的眼淚砸在軍裝上：「顧醫生，我給你敬個禮！」
顧氧避開他的手：「別謝我，謝清水吧。」
「當然，都該謝。」
消息傳開那天，軍區大院的家屬們把顧家門檻都踩破了。
王處長的老伴捧著高血壓藥問：「這保參丸能治頭暈不？」
李參謀的兒子舉著近視眼鏡：「能治眼睛不？」
顧清水站在門口喊：「大家不要神話了保參丸，請對症下藥，遵醫囑！」
一個月後，胡嫂子病徹底痊癒，顧清水把搪瓷缸往她手裡一塞：「嫂子，從今天起你就是廠長。」
「我？」胡嫂子的手在廠長辦公室的藤椅扶手上摩挲。
「別怕。」顧氧夾著帳本進來，「我負責技術，你管生產。」
他翻開帳本：「保參丸的銷量翻了三倍，但原料供應跟不上。」
胡嫂子突然拍桌子：「順子！」
正在院子裡卸藥材的男人差點被麻袋絆倒：「到！」
「明天去山上。」胡嫂子掏出一百塊錢，「把老獵戶家的野山參全收回來！」
順子摸著後腦勺樂：「嫂子，我還認識個放蜂人，要不要......」
「少廢話，一起。這錢多退少補，走公帳。」
「明白。」
三個月後，藥廠車間飄著新出鍋的保參丸香氣。
胡嫂子穿著藍布工裝，指揮工人把鋁箔包裝機往牆角挪。
突然聽見院門響，顧清水扶著腰進來：「嫂子，你這廠長當得比我還氣派。」
「去你的！」胡嫂子遞過新包裝的藥盒，「看看咋樣？」
顧清水摸著燙金的「燕磯牌」三個字笑：「我在京市批了塊地，你得去幫我建廠。」
「我？」胡嫂子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我大字不識幾個，京市那可是天子腳下，人才又多，我頂不了事。」
「嫂子，這你可就謙虛了，而且都坐上廠長的位置了，你就不想多開闊一下眼界？況且誰都沒有你熟悉藥廠的格局和規模，所以你就幫幫我，行嗎？」
胡嫂子站在車間裡，盯著剛引進的德國膠囊灌裝機直發愣。
顧氧夾著新研發的銀杏葉片配方衝進來：「嫂子，省醫藥局批文下來了！」
「批啥了？」胡嫂子扯下手套。
顧氧推了推眼鏡：「允許咱們搞股份制試點。」
他從白大褂口袋摸出報紙，頭版頭條印著「轉換企業經營機制」。
當天晚上，藥廠會議室煙霧繚繞。
老員工張師傅拍著桌子喊：「好好的國營廠子改啥股？這不是資本主義復辟？」
胡嫂子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復辟個屁！去年咱們利稅翻番，可工資還是三十年前的標準！」
順子突然推門進來：「嫂子，清水姐電話！」
胡嫂子踩著滿地菸頭衝進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