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二章 廟堂之上無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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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3章 廟堂之上無真情

  任平生的話還在現場上空迴蕩南雅忍不住的說:「果然還是沒忍住,實話都說出來了。」

  太上皇警了眼盯著任平生的南雅,說:「雅兒,你以為他是沒忍住?」

  「難道不是嗎?」

  「其他人或是沒忍住,他不會。」

  「父皇的意思是,他是故意的?」

  「他廢儒、立齊學,又立學宮之舉,會招來除黔首之外,所有人的反對。他自知這樣的反對力量太過強大,若是聯合起來,他難以招架,所以他先借著批儒,將矛盾限制於儒學和齊學之爭。」

  太上皇分析道:「如此一來,就能讓世家公卿等有家學的勢力,坐壁上觀。畢竟沒有人會願意背上耽誤後世的惡名,去幫儒學,與他對抗。」

  「而立學宮,名義上是讓離人人人有書念,實則是要斷了世家的根基,讓世家子弟的任用,全都歸於他一人之手。那些世家如何坐的住?他們必然會竭力的阻止、破壞,會暗中聯合儒士,一同反抗。」

  「所以,他將黔首召集於此,用所謂的大離夢,還有名揚千古,改變家族命運的大利,爭得民心,讓黔首知道有很多人不願意他們的讀書,會進行破壞,進而取得輿論上的支持。」

  「然後,他再借著對任巧的愛護,讓黔首知道進一步此事的阻力,知道他為了做成此事,付出了多少,進一步的爭取民心。然後,他再借著擔憂任巧,卸下鎖,使他日後無證除掉反對者,有了合理的藉口,避免殺過多,人心惶惶。」

  太上皇語氣感慨的說道:「以私利動人心,以私情博人心,再以私情卸鎖。如此心機、城府,朕輸的不冤。」

  南雅膛目道:「這、這麼說巧兒都只是他利用的工具,可他對巧兒一直都很好啊。」

  「他對任巧好,不代表他不可以利用任巧。就像此事,他利用任巧,也不代表他不是真心想護住任巧。」

  太上皇頓了頓:「朝堂之上無真情,像他這樣的人,感情於他而言,和一支筆、一張紙沒有區別,都不過是他用來達成自己目的的工具。」

  亦如他當年將南韻囚在冷宮,他如何不知事與南韻無關,南韻是無辜的,但南韻作為花美人的女兒,花美人犯了錯,即便花美人事實上無錯,但明面上終是花美人的錯,南韻作為其女兒,就應受到牽連。

  還有讓南韻去和親,亦是當年最佳的考量。畢竟,南韻待在冷宮和死了沒有區別,送去匈奴和親,一方面能安撫匈奴,讓匈奴消停一陣時日,也能順理成章的讓南韻離開冷宮,南韻到了匈奴境地,縱使日子不好過,也比冷宮好。

  「可、可是—他—·

  南雅的三觀受到了衝擊。她一直以來都很羨慕任巧,覺得任巧有一個好兄長,現在聽到太上皇這樣說,她再看向台上的任平生,陡然有一種很陌生、很可怕的感覺。

  太上皇見南雅難以接受,嘆息道:「雅兒,廟堂便是如此,你不必介懷。任平生一直都這樣的人,不然他當初也不會不顧其母親的反對,對自己的表親動手,又讓自己的表親去送死。」

  太上皇頓了頓:「說句不合適的話,他和高祖是一類人,你沒能嫁給他,倒是一件好事。」

  「巧兒要是知道了得多難過。」

  太上皇看向南雅的眼神,有了些無語。他這個女兒的確不適合混跡朝堂,跟她說了這麼多,她在意的竟然是任巧知道後會不會難過。

  跟太上皇類似想法的人不少,比如姚雲山、薄胥等朝堂大臣。他們都認為任平生說這些,是為了爭取民心,是為了借任巧,給他大開殺戒找了一個合理的理由。

  他們仿佛都能看到來日櫟陽城內血流成河的一幕。

  亦如任平生征討百越、匈奴的路上,所過之處,無不血流成河。

  唉,面對這樣不守規矩、無視朝堂默契的主,姚雲山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任平生斷掉世家氏族的根基。

  任平生覽盡眾人的反應,接著說:「顏壽山、符運良。」」

  顏壽山、符運良立即站了起來。

  月冬的宣告聲隨即響起。

  「皇帝令,命顏壽山任學宮副學宮令,秩比千石,總領教科書編纂事務。命符運良任學宮副學宮令,秩比千石,總領統籌私學、教學先生事務。」

  符運良一愣,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會任副學宮令,和顏壽山平起平坐,心裡有些激動,當即拱手應道:


  「臣領命。」

  「南其遠。」

  任平生此話一出,太上皇、南行師、姚雲山等大多數官員心裡皆是一跳。

  太上皇想的是南其遠這個名字,有點耳熟,應該是宗室子弟。後經詢問南雅,才知南其遠竟然是他二子的孩子。說起二子,太上皇心裡就一陣婉惜,若他沒有英年早逝,何至於讓任平生如此猖狂。

  姚雲山想的是任平生用南其遠是什麼意思?宗室真的倒向任平生了?

  南行師則是又驚又怒,難怪南其遠一直勸他示好南韻,難怪南韻一直扣著他舉薦南其遠的奏章,合著南其遠早就倒向任平生,成為了任平生的走狗。

  黔首席上,南其遠有些茫然的站起來。他在接收到秦王的邀請時,一直都有些疑惑,不明白秦王為何會邀請他。現在聽到秦王喊他的名字,南其遠這才意識到秦王竟是要用他,而且還是讓他進新立的學宮入職。

  秦王這是何意?

  「其遠,你上前來。」

  南其遠聞言,立即在黔首的注視下,有些志芯的離席,走向高台。沿途經過官員席時,南其遠感受到南行師憤怒的目光,也感受到其他官員好奇的打量。

  他的心卻是莫名的沉靜下來,步履愈發的穩健。

  行至高台下方的左側,南其遠餘光警到不遠處的太上皇,感受到太上皇的目光,神色平靜的向高台行禮。

  「鎮北侯之子南其遠,拜見秦王。」

  鎮北侯是他父親從大漠歸來後,太上皇封的爵位,父親去世後,按律應由他繼承父親的爵位,

  但因秦王發動驚雷之變,手續都沒走完,一直耽擱至今,以至於他有爵位而不能繼承,僅空有宗親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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