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一個半時辰（定錯時間了）
第371章 一個半時辰（定錯時間了）
荒木山城守皺眉：「賴政殿下，你瞧瞧丹後守，都這時候了，他還————
」
「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冷靜。
6
宇津賴政打斷他，「武田家是厲害沒錯，今天也確實算是打遍山陰山陽無敵手，此番更是帶了五千常備，可那又怎樣？
」
他嘴角掛著一絲近乎嘲弄的笑：「他們畢竟是外來戶，光想著一股腦衝進來，完全不知道丹波的水有多深。」
這話讓廣間裡的氣氛微微鬆動了一絲，有幾個家臣還忍不住低聲嗤笑。
宇津賴政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諸位仔細想想，武田武衛這次上洛，根本目的是什麼？是替細川京兆平叛？還是向朝廷和公方邀功？都不是，那些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他真正想要的，是獲取公方對他在山陰山陽那些新領地的承認。他的眼睛盯著京都呢，不是盯著丹波。就算有波多野氏在旁邊掇，他也不可能在丹波耗太久，對他來說，這八木城能打就打，不能打決不能耗著，耗著就是捨本逐末，這一點他肯定比我們都清楚。
至於他想要的東西，並不是只有拿下八木城才能獲得，只要有個姿態，有個動作，便成功了一半。」
他豎起一根手指：「所以，他需要的是速戰速決，是順順噹噹通過丹波。只要桑田、
船井兩郡的國人聯合起來，擺出一副我們不好惹的架勢，他就得掂量掂量一是花時間在這裡跟我們死磕、碰得兩敗俱傷、頭破血流，還是繞道走？真要死磕起來，他帶來的那點糧草輜重，能支撐多久？」
蜷川貞繁遲疑道：」南面走老之坂倒是也可以上洛，不過就是要繞路了————不對，萬一他不繞道呢？
66
「不繞道？「宇津賴政冷笑一聲，「打就是了。打一仗，讓他知道丹波國人不是備前那些軟骨頭。打疼了，自然會坐下來談。到那時候，咱們再適當表現善意，雙方便能體體面面地收場。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忽然加重了幾分：「試想一下，要是穴戶城不戰而降，武田家嘗到了甜頭，下一步會怎樣？是不是要把手伸到新莊城、蜷川城，甚至向北伸到宇津城？到那時，打又打不過，人心又散了，那對咱們來說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這番話說得在座幾人神色各異。荒木山城守重重點頭，蜷川貞繁若有所思地低下頭，井上孫五郎則是偷偷瞟了宇津賴政一眼，連忙跟了一句：「殿下所言有理，我井上一族願與內藤、宇津共進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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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共進退，可誰都聽得出來，這不過是場面話。他的新莊城夾在中間，宇津和內藤都不肯降，他一個芝麻大的小豪族，除了被裹挾著上船，還能怎樣？
宇津賴政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其實他心裡的算盤，比在座任何人都精。
宇津氏這些年霸占的朝廷莊園，比大槻氏只多不少。綾部鄉的前車之鑑就擺在那裡一武田義重連有蘆田黨撐腰的大槻氏都不放過，要是內藤家倒了，除去蘆田、內藤、波多野「三巨頭」，下一個挨刀的會是誰？
他低頭看著茶碗裡浮動的茶沫，目光陰沉：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內藤國貞頂在前面。
只要武田家、波多野氏在丹波東部打不開局面，宇津氏就能繼續維持自己在桑田、葛野的獨立王國。
至於其他國人豪族的死活，那就看天意了。
爭論一直持續到天黑。
蠟燭被點起來，火光在眾人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把每個人的表情都切割得忽明忽暗。內藤國貞始終沒怎麼說話，他只是聽，偶爾揉一揉眉心、嘆一嘆氣。
最終，眼瞅著天色已晚，他站起來，所有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時候不早了，商量的也差不多了，我認為，應該做兩手準備。
6
他咳嗽了一聲，聲音低沉但堅決：「第一，告訴煙守信，讓他寫信給煙守能，通過波多野家轉交武田武衛，表明本家此番舉兵，只是針對細川京兆倒行逆施，絕無阻攔武田軍上洛之意，希望雙方化干戈為玉帛。
他頓了頓，目光在眾人臉上逡巡而過，見沒人反對後，繼續說道：「第二，桑田、船井兩郡全領動員，做好與武田家開戰的準備。永貞——
「，他轉向一直沉默的嫡子內藤永貞，後者年約二十出頭，面容酷似其父，平時便不善言辭，一直被外界視為活在內藤國貞羽翼下的平庸之輩。
「明日一早，你率五百人前往宍戶城支援小畠家。宍戶城是本家西面的門戶，絕不能輕易丟掉。」
「哈。」內藤永貞頷首應道。
隨之，內藤國貞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賭徒般的決絕：「這一仗，關係到本家跟武田軍議和時的底牌。守得住，一切好談。守不住一66
他沒說下去，但在座的心裡清楚。
隨即，眾人伏身領命，魚貫而出，宇津賴政倒是留在城內用了晚膳，其餘國人則是馬不停蹄趕回本領，速度快的，當晚就向領內各地發出了動員令。
廣間裡的蠟燭被穿堂風吹得搖晃不定，內藤國貞獨自坐在空蕩蕩的上首，盯著那一簇簇忽明忽暗的火焰，眼底映出一片焦灼的紅，如同鮮血一般。
此刻的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並非義重眼中可以對弈的棋手，說破天，也不過是棋盤上一枚普普通通的棋子。
時間退回到當天中午，幾乎是內藤國貞剛接到小畠國明的求援信的時候，武田軍已經抵達宍戶城的城下町。
「主公，小畠國明還是拒絕開城。」松宮清長款款走進院內，語氣平淡地說道。
義重正坐在城主居館的走廊下擦拭太刀，聞言連頭都沒抬：「給他多久了？
」
「一個時辰。」
「夠了。」
義重將太刀插回鞘中，站起身，「傳令，胎金寺、摩氣神社兩處高地的佛朗機分別對準北、南兩側帶曲輪開炮，三輪過後，以波多野軍為先手，鐵炮隊、焙烙玉隊掩護，全軍即刻攻城。
66
松宮清長微微一怔：「主公，宍戶城不過是個小城，用佛朗機是不是————
；
義重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淡笑道：「就是因為它小，才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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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沉悶的炮響一聲接一聲，如天雷般劈在小小的穴戶城上。在前幾日暴雨的加持下，南曲輪的土垣率先被轟塌，城內的守軍從未見過這種武器，慌亂中眼睜睜看著碎石和泥土裹著慘叫聲傾瀉而下。
鐵炮隊緊隨炮擊之後壓上，百餘支鐵炮齊齊開火，槍口的火焰和硝煙連成一片，像是有人在城牆前點燃了一道火牆。鉛彈暴雨般潑灑在殘破的牆頭上，守城的足輕連頭都不敢探。
波多野軍士氣大振，波多野元秀身先士卒，帶著澱山城主波波伯部光利、八百里城城主煙守能從坍塌處蜂擁而入，喊殺聲、慘叫聲、金屬碰撞聲攪成一團。
在絕對實力的碾壓下，小畠軍頃刻崩盤，小畠國明帶著最後十幾名武士退入馬場，被隨即趕到的波多野軍團團包圍。
「投降吧，七郎！」
曾一同侍奉過細川高國的波波伯部光利在馬廄前高喊。
小畠國明滿臉是血，望著自己那匹受驚哀嚎的老馬，嘴唇抖了抖。
「去吧。」
他衝著馬背輕輕拍了拍，便解開繩索，打開圈門，老馬長嘶一聲，在他身旁轉了兩圈，便頭也不回地朝著馬廄外奔去。
「彈正殿，內藤家的恩情，七郎就此還完了！」
小畠國明拔出太刀，緊跟在馬後，大吼一聲，朝著門外的波多野軍衝去————
僅僅一個半時辰。
從第一聲炮響到本丸陷落，前後不過一個半時辰。小畠一族男性盡數戰死。
荒木山城守皺眉：「賴政殿下，你瞧瞧丹後守，都這時候了，他還————
」
「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冷靜。
6
宇津賴政打斷他，「武田家是厲害沒錯，今天也確實算是打遍山陰山陽無敵手，此番更是帶了五千常備，可那又怎樣？
」
他嘴角掛著一絲近乎嘲弄的笑：「他們畢竟是外來戶，光想著一股腦衝進來，完全不知道丹波的水有多深。」
這話讓廣間裡的氣氛微微鬆動了一絲，有幾個家臣還忍不住低聲嗤笑。
宇津賴政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諸位仔細想想，武田武衛這次上洛，根本目的是什麼？是替細川京兆平叛？還是向朝廷和公方邀功？都不是，那些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他真正想要的，是獲取公方對他在山陰山陽那些新領地的承認。他的眼睛盯著京都呢，不是盯著丹波。就算有波多野氏在旁邊掇，他也不可能在丹波耗太久，對他來說，這八木城能打就打，不能打決不能耗著，耗著就是捨本逐末，這一點他肯定比我們都清楚。
至於他想要的東西，並不是只有拿下八木城才能獲得，只要有個姿態，有個動作，便成功了一半。」
他豎起一根手指：「所以，他需要的是速戰速決，是順順噹噹通過丹波。只要桑田、
船井兩郡的國人聯合起來，擺出一副我們不好惹的架勢，他就得掂量掂量一是花時間在這裡跟我們死磕、碰得兩敗俱傷、頭破血流，還是繞道走？真要死磕起來，他帶來的那點糧草輜重，能支撐多久？」
蜷川貞繁遲疑道：」南面走老之坂倒是也可以上洛，不過就是要繞路了————不對，萬一他不繞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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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繞道？「宇津賴政冷笑一聲，「打就是了。打一仗，讓他知道丹波國人不是備前那些軟骨頭。打疼了，自然會坐下來談。到那時候，咱們再適當表現善意，雙方便能體體面面地收場。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忽然加重了幾分：「試想一下，要是穴戶城不戰而降，武田家嘗到了甜頭，下一步會怎樣？是不是要把手伸到新莊城、蜷川城，甚至向北伸到宇津城？到那時，打又打不過，人心又散了，那對咱們來說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這番話說得在座幾人神色各異。荒木山城守重重點頭，蜷川貞繁若有所思地低下頭，井上孫五郎則是偷偷瞟了宇津賴政一眼，連忙跟了一句：「殿下所言有理，我井上一族願與內藤、宇津共進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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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共進退，可誰都聽得出來，這不過是場面話。他的新莊城夾在中間，宇津和內藤都不肯降，他一個芝麻大的小豪族，除了被裹挾著上船，還能怎樣？
宇津賴政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其實他心裡的算盤，比在座任何人都精。
宇津氏這些年霸占的朝廷莊園，比大槻氏只多不少。綾部鄉的前車之鑑就擺在那裡一武田義重連有蘆田黨撐腰的大槻氏都不放過，要是內藤家倒了，除去蘆田、內藤、波多野「三巨頭」，下一個挨刀的會是誰？
他低頭看著茶碗裡浮動的茶沫，目光陰沉：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內藤國貞頂在前面。
只要武田家、波多野氏在丹波東部打不開局面，宇津氏就能繼續維持自己在桑田、葛野的獨立王國。
至於其他國人豪族的死活，那就看天意了。
爭論一直持續到天黑。
蠟燭被點起來，火光在眾人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把每個人的表情都切割得忽明忽暗。內藤國貞始終沒怎麼說話，他只是聽，偶爾揉一揉眉心、嘆一嘆氣。
最終，眼瞅著天色已晚，他站起來，所有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時候不早了，商量的也差不多了，我認為，應該做兩手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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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咳嗽了一聲，聲音低沉但堅決：「第一，告訴煙守信，讓他寫信給煙守能，通過波多野家轉交武田武衛，表明本家此番舉兵，只是針對細川京兆倒行逆施，絕無阻攔武田軍上洛之意，希望雙方化干戈為玉帛。
他頓了頓，目光在眾人臉上逡巡而過，見沒人反對後，繼續說道：「第二，桑田、船井兩郡全領動員，做好與武田家開戰的準備。永貞——
「，他轉向一直沉默的嫡子內藤永貞，後者年約二十出頭，面容酷似其父，平時便不善言辭，一直被外界視為活在內藤國貞羽翼下的平庸之輩。
「明日一早，你率五百人前往宍戶城支援小畠家。宍戶城是本家西面的門戶，絕不能輕易丟掉。」
「哈。」內藤永貞頷首應道。
隨之，內藤國貞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賭徒般的決絕：「這一仗，關係到本家跟武田軍議和時的底牌。守得住，一切好談。守不住一66
他沒說下去，但在座的心裡清楚。
隨即，眾人伏身領命，魚貫而出，宇津賴政倒是留在城內用了晚膳，其餘國人則是馬不停蹄趕回本領，速度快的，當晚就向領內各地發出了動員令。
廣間裡的蠟燭被穿堂風吹得搖晃不定，內藤國貞獨自坐在空蕩蕩的上首，盯著那一簇簇忽明忽暗的火焰，眼底映出一片焦灼的紅，如同鮮血一般。
此刻的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並非義重眼中可以對弈的棋手，說破天，也不過是棋盤上一枚普普通通的棋子。
時間退回到當天中午，幾乎是內藤國貞剛接到小畠國明的求援信的時候，武田軍已經抵達宍戶城的城下町。
「主公，小畠國明還是拒絕開城。」松宮清長款款走進院內，語氣平淡地說道。
義重正坐在城主居館的走廊下擦拭太刀，聞言連頭都沒抬：「給他多久了？
」
「一個時辰。」
「夠了。」
義重將太刀插回鞘中，站起身，「傳令，胎金寺、摩氣神社兩處高地的佛朗機分別對準北、南兩側帶曲輪開炮，三輪過後，以波多野軍為先手，鐵炮隊、焙烙玉隊掩護，全軍即刻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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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宮清長微微一怔：「主公，宍戶城不過是個小城，用佛朗機是不是————
；
義重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淡笑道：「就是因為它小，才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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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沉悶的炮響一聲接一聲，如天雷般劈在小小的穴戶城上。在前幾日暴雨的加持下，南曲輪的土垣率先被轟塌，城內的守軍從未見過這種武器，慌亂中眼睜睜看著碎石和泥土裹著慘叫聲傾瀉而下。
鐵炮隊緊隨炮擊之後壓上，百餘支鐵炮齊齊開火，槍口的火焰和硝煙連成一片，像是有人在城牆前點燃了一道火牆。鉛彈暴雨般潑灑在殘破的牆頭上，守城的足輕連頭都不敢探。
波多野軍士氣大振，波多野元秀身先士卒，帶著澱山城主波波伯部光利、八百里城城主煙守能從坍塌處蜂擁而入，喊殺聲、慘叫聲、金屬碰撞聲攪成一團。
在絕對實力的碾壓下，小畠軍頃刻崩盤，小畠國明帶著最後十幾名武士退入馬場，被隨即趕到的波多野軍團團包圍。
「投降吧，七郎！」
曾一同侍奉過細川高國的波波伯部光利在馬廄前高喊。
小畠國明滿臉是血，望著自己那匹受驚哀嚎的老馬，嘴唇抖了抖。
「去吧。」
他衝著馬背輕輕拍了拍，便解開繩索，打開圈門，老馬長嘶一聲，在他身旁轉了兩圈，便頭也不回地朝著馬廄外奔去。
「彈正殿，內藤家的恩情，七郎就此還完了！」
小畠國明拔出太刀，緊跟在馬後，大吼一聲，朝著門外的波多野軍衝去————
僅僅一個半時辰。
從第一聲炮響到本丸陷落，前後不過一個半時辰。小畠一族男性盡數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