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287.死與新生（五）
第289章 287.死與新生（五）
莉莉絲的身上亮起了白光。
她的身體看起來莫名有些虛幻，仿佛要如泡沫般消散。
「快要維持不住人類的外形了吧，麗？」碇源堂似乎明白了什麼，他壓下心中的不安，「來吧，麗，帶我去唯那裡。」
地上的赤木律子捂著小腹，聽到「唯」這個名字時她慘笑一聲。
就在這時，莉莉絲緩緩抬起了手。那隻小手蒼白纖細，指尖泛著淡淡的白光，像是在發出某種邀請。
碇源堂也伸出了手。
然後下一秒。
碇源堂的左手從他的肩膀處分離開來。
不是利刃切割的利落，也不是爆炸撕裂的慘烈，更像是某種無形的力量將那部分肢體從他的身體分離開來。
粉紅色的肌肉纖維暴露在了空氣中，骨骼在瞬間分開，能看見橫截面。碇源堂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肩窩處暴露的白骨，像被暴雨沖刷過的礁石，突兀地戳在不斷湧出的血沫里。
鮮血噴出來的時候。
碇源堂的臉上還保持著喜悅的笑容。
幾秒鐘前，他還沉浸在即將實現夙願的狂喜中一莉莉絲終於回應了他的召喚，那具小小的、承載著人類始祖靈魂的軀體就站在他面前，只要完成最後的融合，他就能見到亡妻碇唯，就能掌控人類補完的鑰匙，就能成為超越一切的存在。
「啊啊」」
他的反應慢的可怕。
碇源堂叫了兩聲，甚至有那麼一瞬間以為那疼痛感是假的，他茫然地轉頭看著自己噴血的肩膀，又抬頭看向面前的少女。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
聲音從他喉嚨里擠出來，乾澀得可怕。
莉莉絲的身形還保持著綾波麗的模樣，蒼白的皮膚，空洞的眼眸，藍色的短髮柔順地垂在耳邊。祂的小手還停留在剛剛抽離的位置，指尖沾著幾滴溫熱的血珠，卻沒有絲毫波動。
碇源堂的視線順著莉莉絲的手向下移，終於看到了自己的左手一那隻手正懸浮在莉莉絲面前，被一層淡淡的白光包裹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最終化作一縷青煙，被莉莉絲吸入了體內。
他的左手。
被「吃」了進去。
莉莉絲缺乏表情的小小面孔望著他。
祂沒有回應。
.」
碇源堂因恐懼而凍結了。
碇源堂像一個史無前例的小丑，僵立在原地。那一瞬間的絕望與荒謬感讓他接近失控。他下意識地用僅剩的右手舉起手槍，連開三槍，子彈朝莉莉絲射去，然後撞在圍繞著袖的AT力場上。
莉莉絲看著那三發子彈。
這個人類想要殺死祂。
一個渺小的人類，想要殺死創造人類的造物主？何其可笑！
亞當的胚胎已經回收到了靈魂的容器之中，神在此刻開始降臨了！
這一刻宇宙中一直向前飛去的原版朗基努斯之槍忽然停了下來，槍尖微微顫動，轉向地球。
這一刻留守指揮室的冬月耕造嘆了口氣，他看著戰場上已經長出了青灰色鱗片的初號機，準備著第三次衝擊的到來。
這一刻倒在地上的赤木律子睜大眼睛，她用積蓄的力量大聲喊，「麗，殺掉他！」
但少女的視線也漠然越過了赤木律子。
祂也拒絕滿足赤木律子的要求。
「碇，你和我都是蠢貨！」赤木律子忽然病態地笑了起來，她幾乎是上氣不接下氣地大笑，接著毫不客氣地嘲諷：「沒想到吧？他是人類的始祖，祂有著自己的意志，哪怕是剛剛醒來，也不會聽從囚禁自己的人類的命令。碇，願望落空的感覺怎麼樣，是不是很絕望！」
她臉色越來越蒼白，聲音卻越來越大，「人類妄想控制神明，最後卻招惹來了災禍，莉莉絲啊，回歸你的本體吧，讓所有的人類，讓所有你的後裔都回歸最初的形態！只有這樣了，我們人類的未來，將在新世界中重新開始。」
莉莉絲仍然沒有看她。
碇源堂丟下手槍，徒勞地向袖伸出右手。
他的左肩膀還在噴血，這麼大的出血量，換作是普通人，早已經休剋死亡了。
但即便這樣這個男人也沒有死去，亞當的胚胎在他的身體裡已經待了幾個月，哪怕現在離開身體，使徒的力量也沒有立刻消失，他的傷口甚至在快速痊癒著，甚至長出了肉芽。
「不，求你了，不要離開我！」
他瘋狂地向莉莉絲撲去，然而少女已經漂浮了起來。
「碇君，還在等我。」
祂說。
碇君————
赤木律子怔住了。
啊、啊————
是這樣啊——
她看著莉莉絲，輕輕地，露出了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碇源堂則是撲了個空，他面如死灰地看向天空中的少女，像個提線木偶般，失去了靈魂。
他這十年來都在掌控一切，從NERV的運作到人類補完計劃的每一個細節，他像一個精密的棋手，操控著每一顆棋子的命運。他以為自己已經算盡了一切，以為自己能成為新的神明，以為自己能笑到最後。
但所有的算計在祂面前都顯得可笑而幼稚。
祂轉身。
向被釘在十字架上的白色巨人飛去。
此刻這具莉莉絲的靈魂容器美得驚人，渾身散發著神性的白光，如同神話中奔月的仙女。那白光越來越亮，照亮了整個中央教條區，如同白晝，又如同一朵盛開的鈴蘭花。
袖飛到莉莉絲的胸口前，隔著不到十米的距離，抬頭看著白色的巨人。
「我回來了。」
祂說。
聲音很輕。
但沒有人說歡迎回來。
也沒有人會拉大提琴。
祂繼續向前，少女的身體如同落入湖面的水滴，在一瞬間被白色的巨人所吞噬。
亞當。
莉莉絲。
融合開始了。
終於，八十米的白色巨人動了。
袖的雙手緩緩抬起，穿過釘在手掌上的釘子。那些足以穿透使徒身體的巨大鐵釘，在祂的力量面前脆弱得瞬間斷裂。破出的大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仿佛從未存在過。再然後是紫色的覆面，那帶有七隻眼睛的覆面，是第二使徒莉莉絲來到地球時最初的原貌。
此刻，覆面如同融化的蠟燭液那樣流淌下來。
莉莉絲從十字架上走了下來，踩在了橙紅色的水池裡。
池水沒過了袖的腳踝，卻沒有沾濕的身體。祂的身體開始出現輪廓，先是類似少女的臉部線條，然後是隆起的胸部，纖細的腰肢，修長的雙腿。
綾波麗。
祂在朝著她的外貌進化著。
與此同時，的身體開始急速膨脹，八十米、兩百米、一千米、兩千米——莉莉絲完整的身姿，此刻正在寬的中央教條區完全展現。
而在這不久之前。
在莉莉絲看向零號機的那一刻，在還尚未回收亞當的胚胎之前。
殘破的指揮室內。
幸運活下來的情報部的戰鬥人員，他們正拿著自動步槍警戒著可能的敵人。冬月耕造領著幾個技術員，堅守在崗位上，這位老人明知最後的結局會是什麼樣子，但此刻卻依舊面不改色地盯著剛修復好的儀器。
「MAGI正在反擊。」
「預計兩小時後將重新構建好防火牆。」有人鬆了口氣。
冬月耕造點了點頭，卻沒有多少喜色。
兩小時嗎？
根本來不及。
比起這個，他更關注初號機在戰場上的表現，那紫綠色裝甲的巨人—臉部長出鱗片的青灰色巨人此刻如同一隻瘋狂的野獸，啃噬著一台量產機的血肉，而哪怕已經咽下了不少的血肉，初號機的飢餓似乎也未得到緩解，巨人的黃金瞳里，是嗜血的眼神，此刻已將周圍的一切都當成了敵人，徹底失去了理智。
唯————
你還能保護好真嗣嗎？
「副司令，零號機內LCL液體數據出現波動！」
這時有人忽然喊道。
冬月耕造的臉色變了變，莉莉絲明明已經前往了中央教條區才對，老人難以置信地看向計算機的屏幕，這種關鍵的時刻——難道說————
「神經連接在恢復！」
「疑似駕駛員生命特徵正在重新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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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絲的身上亮起了白光。
她的身體看起來莫名有些虛幻，仿佛要如泡沫般消散。
「快要維持不住人類的外形了吧，麗？」碇源堂似乎明白了什麼，他壓下心中的不安，「來吧，麗，帶我去唯那裡。」
地上的赤木律子捂著小腹，聽到「唯」這個名字時她慘笑一聲。
就在這時，莉莉絲緩緩抬起了手。那隻小手蒼白纖細，指尖泛著淡淡的白光，像是在發出某種邀請。
碇源堂也伸出了手。
然後下一秒。
碇源堂的左手從他的肩膀處分離開來。
不是利刃切割的利落，也不是爆炸撕裂的慘烈，更像是某種無形的力量將那部分肢體從他的身體分離開來。
粉紅色的肌肉纖維暴露在了空氣中，骨骼在瞬間分開，能看見橫截面。碇源堂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肩窩處暴露的白骨，像被暴雨沖刷過的礁石，突兀地戳在不斷湧出的血沫里。
鮮血噴出來的時候。
碇源堂的臉上還保持著喜悅的笑容。
幾秒鐘前，他還沉浸在即將實現夙願的狂喜中一莉莉絲終於回應了他的召喚，那具小小的、承載著人類始祖靈魂的軀體就站在他面前，只要完成最後的融合，他就能見到亡妻碇唯，就能掌控人類補完的鑰匙，就能成為超越一切的存在。
「啊啊」」
他的反應慢的可怕。
碇源堂叫了兩聲，甚至有那麼一瞬間以為那疼痛感是假的，他茫然地轉頭看著自己噴血的肩膀，又抬頭看向面前的少女。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
聲音從他喉嚨里擠出來，乾澀得可怕。
莉莉絲的身形還保持著綾波麗的模樣，蒼白的皮膚，空洞的眼眸，藍色的短髮柔順地垂在耳邊。祂的小手還停留在剛剛抽離的位置，指尖沾著幾滴溫熱的血珠，卻沒有絲毫波動。
碇源堂的視線順著莉莉絲的手向下移，終於看到了自己的左手一那隻手正懸浮在莉莉絲面前，被一層淡淡的白光包裹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最終化作一縷青煙，被莉莉絲吸入了體內。
他的左手。
被「吃」了進去。
莉莉絲缺乏表情的小小面孔望著他。
祂沒有回應。
.」
碇源堂因恐懼而凍結了。
碇源堂像一個史無前例的小丑，僵立在原地。那一瞬間的絕望與荒謬感讓他接近失控。他下意識地用僅剩的右手舉起手槍，連開三槍，子彈朝莉莉絲射去，然後撞在圍繞著袖的AT力場上。
莉莉絲看著那三發子彈。
這個人類想要殺死祂。
一個渺小的人類，想要殺死創造人類的造物主？何其可笑！
亞當的胚胎已經回收到了靈魂的容器之中，神在此刻開始降臨了！
這一刻宇宙中一直向前飛去的原版朗基努斯之槍忽然停了下來，槍尖微微顫動，轉向地球。
這一刻留守指揮室的冬月耕造嘆了口氣，他看著戰場上已經長出了青灰色鱗片的初號機，準備著第三次衝擊的到來。
這一刻倒在地上的赤木律子睜大眼睛，她用積蓄的力量大聲喊，「麗，殺掉他！」
但少女的視線也漠然越過了赤木律子。
祂也拒絕滿足赤木律子的要求。
「碇，你和我都是蠢貨！」赤木律子忽然病態地笑了起來，她幾乎是上氣不接下氣地大笑，接著毫不客氣地嘲諷：「沒想到吧？他是人類的始祖，祂有著自己的意志，哪怕是剛剛醒來，也不會聽從囚禁自己的人類的命令。碇，願望落空的感覺怎麼樣，是不是很絕望！」
她臉色越來越蒼白，聲音卻越來越大，「人類妄想控制神明，最後卻招惹來了災禍，莉莉絲啊，回歸你的本體吧，讓所有的人類，讓所有你的後裔都回歸最初的形態！只有這樣了，我們人類的未來，將在新世界中重新開始。」
莉莉絲仍然沒有看她。
碇源堂丟下手槍，徒勞地向袖伸出右手。
他的左肩膀還在噴血，這麼大的出血量，換作是普通人，早已經休剋死亡了。
但即便這樣這個男人也沒有死去，亞當的胚胎在他的身體裡已經待了幾個月，哪怕現在離開身體，使徒的力量也沒有立刻消失，他的傷口甚至在快速痊癒著，甚至長出了肉芽。
「不，求你了，不要離開我！」
他瘋狂地向莉莉絲撲去，然而少女已經漂浮了起來。
「碇君，還在等我。」
祂說。
碇君————
赤木律子怔住了。
啊、啊————
是這樣啊——
她看著莉莉絲，輕輕地，露出了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碇源堂則是撲了個空，他面如死灰地看向天空中的少女，像個提線木偶般，失去了靈魂。
他這十年來都在掌控一切，從NERV的運作到人類補完計劃的每一個細節，他像一個精密的棋手，操控著每一顆棋子的命運。他以為自己已經算盡了一切，以為自己能成為新的神明，以為自己能笑到最後。
但所有的算計在祂面前都顯得可笑而幼稚。
祂轉身。
向被釘在十字架上的白色巨人飛去。
此刻這具莉莉絲的靈魂容器美得驚人，渾身散發著神性的白光，如同神話中奔月的仙女。那白光越來越亮，照亮了整個中央教條區，如同白晝，又如同一朵盛開的鈴蘭花。
袖飛到莉莉絲的胸口前，隔著不到十米的距離，抬頭看著白色的巨人。
「我回來了。」
祂說。
聲音很輕。
但沒有人說歡迎回來。
也沒有人會拉大提琴。
祂繼續向前，少女的身體如同落入湖面的水滴，在一瞬間被白色的巨人所吞噬。
亞當。
莉莉絲。
融合開始了。
終於，八十米的白色巨人動了。
袖的雙手緩緩抬起，穿過釘在手掌上的釘子。那些足以穿透使徒身體的巨大鐵釘，在祂的力量面前脆弱得瞬間斷裂。破出的大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仿佛從未存在過。再然後是紫色的覆面，那帶有七隻眼睛的覆面，是第二使徒莉莉絲來到地球時最初的原貌。
此刻，覆面如同融化的蠟燭液那樣流淌下來。
莉莉絲從十字架上走了下來，踩在了橙紅色的水池裡。
池水沒過了袖的腳踝，卻沒有沾濕的身體。祂的身體開始出現輪廓，先是類似少女的臉部線條，然後是隆起的胸部，纖細的腰肢，修長的雙腿。
綾波麗。
祂在朝著她的外貌進化著。
與此同時，的身體開始急速膨脹，八十米、兩百米、一千米、兩千米——莉莉絲完整的身姿，此刻正在寬的中央教條區完全展現。
而在這不久之前。
在莉莉絲看向零號機的那一刻，在還尚未回收亞當的胚胎之前。
殘破的指揮室內。
幸運活下來的情報部的戰鬥人員，他們正拿著自動步槍警戒著可能的敵人。冬月耕造領著幾個技術員，堅守在崗位上，這位老人明知最後的結局會是什麼樣子，但此刻卻依舊面不改色地盯著剛修復好的儀器。
「MAGI正在反擊。」
「預計兩小時後將重新構建好防火牆。」有人鬆了口氣。
冬月耕造點了點頭，卻沒有多少喜色。
兩小時嗎？
根本來不及。
比起這個，他更關注初號機在戰場上的表現，那紫綠色裝甲的巨人—臉部長出鱗片的青灰色巨人此刻如同一隻瘋狂的野獸，啃噬著一台量產機的血肉，而哪怕已經咽下了不少的血肉，初號機的飢餓似乎也未得到緩解，巨人的黃金瞳里，是嗜血的眼神，此刻已將周圍的一切都當成了敵人，徹底失去了理智。
唯————
你還能保護好真嗣嗎？
「副司令，零號機內LCL液體數據出現波動！」
這時有人忽然喊道。
冬月耕造的臉色變了變，莉莉絲明明已經前往了中央教條區才對，老人難以置信地看向計算機的屏幕，這種關鍵的時刻——難道說————
「神經連接在恢復！」
「疑似駕駛員生命特徵正在重新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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