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265.第十七使徒(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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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7章 265.第十七使徒(六)

  夜色已深。

  葛城美里打電話過去,只有嘟嘟的無人接聽聲。

  「——沒接啊————」

  她將最後一口酒喝完。

  嘆著氣,葛城美里這會兒可沒有再喝酒的心情了。

  按理說這個點赤木律子可能已經睡著了,所以才沒有接電話。葛城美里畢竟是作戰部的,赤木律子那邊做實驗,兩人彼此一天不見也是很正常的,但考慮到碇真嗣剛剛說的話,連什麼事都沒交代,就這樣失蹤一天,太過奇怪。她還是決定親自去好友的公寓裡看看。

  公寓前。

  雷諾跑車啟動。

  葛城美里發動引擎,雷諾跑車的尾燈在夜幕里亮起。

  「真嗣君,坐穩了。」

  她側過頭對副駕的少年說。

  碇真嗣系安全帶的手頓了頓,他是挺信任女司機的車技的,但有件事————碇真嗣的眼神落在她臉上,有點猶豫,「美里小姐,你剛才喝了酒。」

  喝了一點點酒而已,又能怎麼樣,少年,現在是說這話的時候嗎?葛城美里挑了挑眉,腳下的油門卻已經踩了下去。跑車像離弦的箭一樣竄了出去,輪胎高速轉動,飆車的聲音能響徹一大片街區。

  要是這附近還住著居民,估計投訴電話能打到爆,「放心,這點酒還難不倒我。」

  她的語氣帶著慣有的張揚。

  碇真嗣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不過是在人行道極為寬的市區,以160公里的時速飆車而已,不算什麼大事。甚至路上看見紅燈也直接闖了過去,好在這時候的東京也沒人會來管。EVA的同步訓練不是白做的,過載的加速度對他來說早已習以為常,他倒是不怕車禍。

  要真出什麼事了,混血種的身體素質也足以令他有足夠的反應時間。

  外面快到深夜了。

  碇真嗣看了一會深夜的第三新東京市,偶有幾處燈光亮著,這幾個月以來,使徒入侵東京市的頻率很高,今晚不知道有幾人能夠安然入睡。

  他忽然又想到那個名為渚薰的少年。

  使徒要回歸第一使徒亞當。

  才能引發第三次衝擊。

  但碇真嗣知道,地下都市裡的是第二使徒莉莉絲。而亞當的胚胎,則是在碇源堂的掌握之中,儘管具體在哪並不知道—一畢竟連將它交給碇源堂的加持良治,都不知道後續它去了哪裡,在留下來的錄音中也沒有提及。

  從第三使徒到第十六使徒,他們都只有本能,沒有智慧。

  但是渚薰呢?

  僅僅這幾天的相處,碇真嗣就確認他並不是那些只有本能的使徒。

  入侵地下都市。

  渚薰他會怎麼做呢?

  有智慧和無智慧,這可是兩種概念。況且,碇真嗣很難相信人形使徒,會真的和普通人一樣,毫無力量—一哪怕有綾波麗在前。更有可能的是,渚薰的身體裡隱藏著某種巨大的能量,只要一瞬間,就能爆發出足夠摧毀本部的力量。

  或許。

  最好的辦法————

  碇真嗣的念頭暫時在此截然而止。

  赤木律子的公寓在城市邊緣的一棟高層里。

  跑車開了不到半小時就到了,主要還是因為有部分街道被使徒破壞後,到現在都還沒修好,光是繞路就花了大半時間。

  兩人下車。

  葛城美里領頭走去。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一半,烏漆嘛黑的,電梯也是,按了卻沒有反應。葛城美里只能扶著牆數著台階,借著其他地方正常運行的燈光的餘光往上走,碇真嗣默默跟在後面。

  大概走了五樓,她站在房門前,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咚咚咚————」

  敲門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蕩。

  她等了一會兒,又加重了力道:「律子!是我,美里!你在裡面嗎?」

  還是沒有回應。

  敲了好一會兒,也沒有人開門。

  「我來試試吧。」

  碇真嗣說。

  你來試試,你知道鑰匙在哪嗎,連我都不知道————葛城美里剛要脫口而出,便看見碇真嗣試著轉動門把手,鎖芯發出「咔噠咔噠」令人牙酸的聲音,下一秒,門居然開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咖啡香。

  「怎麼做到的?」葛城美里怪異地看了眼那斷掉的鎖芯。

  「我手勁比較大。」

  碇真嗣面不改色。

  「這種老式的鎖就是質量不好,律子用這麼久了也不換一個。」葛城美里似乎沒在意這點小問題,或許,注意到了,但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她推開門。

  按下玄關的開關。

  燈光亮起,客廳里很整潔,甚至可以用空曠來形容。沙發上沒有一絲褶皺,茶几上只有一個空了的咖啡杯。書架上擺滿了專業書籍,碇真嗣倒看見幾本以前赤木律子推薦自己閱讀的專業書,他到現在都還沒看完那個書單。

  碇真嗣沒有亂走動,就這麼站在客廳里。

  有葛城美里在。

  找人的事還是交給她比較好。

  葛城美里簡單掃了一眼客廳,便走進了臥室,而他的目光則是落在書架最上層的一個相框上,裡面是赤木律子和她母親的照片—一兩人長得很是相像,一眼就能看出兩人的關係。母女倆站在NERV本部前,神情一模一樣地冷漠,那大概是五六年前的照片,那時候的赤木律子竟然還是黑髮,一副冷漠理工科生什麼東西都別來沾邊我的心裡只有實驗愛情是什麼我根本不屑的模樣,完全和現在的氣質格格不入。

  想想現在,金髮,艷麗的口紅————

  愛情還真是使人盲目,又或者,年輕時的赤木律子,本就有著一顆叛逆的心。

  臥室這邊。

  葛城美里毫不忌諱地走了進來。

  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放在正中央,像從來沒有人睡過一樣。她拉開衣櫃,裡面的衣服和內衣按顏色和季節分類掛著,連衣架的間距都一模一樣。

  「果然不在呢。」

  葛城美里喃喃自語,心裡像被一塊石頭壓得更沉了。

  這處公寓雖然是律子的,但很少來住,只有一些私人物品,她大部分時間都泡在NERV的實驗室里,有時候甚至直接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湊合一晚。

  「真嗣君,我們走吧。」她從臥室里出來說。

  「還有別的地方要找找嗎?」

  「沒有了。」葛城美里語氣低沉地說,「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去問問司令。」

  她對於赤木律子的失蹤,雖然很是擔憂,但還沒到失去理智的地步。況且,如果只是她和真嗣在這裡胡思亂想,最後發現律子只是去開了個緊急會議,忘記了接電話,那豈不是鬧了個天大的笑話?到時候,律子一定會抱著胳膊,用那種帶著嘲諷的語氣說:「美里,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草木皆兵了?」

  「司令嗎————」

  「——律子她不會有事的,真嗣君,你應該也明白的。」

  話雖如此,但葛城美里的語氣裡帶著十分的猶豫。

  身為本部的科技部部長,再怎麼樣本部也不會讓赤木律子出事。不過,即便如此,葛城美里心裡還是升起了和之前碇真嗣一樣的,甚至更強烈的不安感。這時,之前喝的酒後勁也上來了點,她一時覺得腦袋有點痛了。

  兩人回到了車上。

  葛城美里揉了揉太陽穴,正想給自己繫上安全帶,旁邊的碇真嗣突然說:「還是我來開吧。」

  「你?」

  「美里小姐現在這樣的狀態,路上要是出事就不好了。」

  碇真嗣看著她握方向盤的手微微顫抖,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開口說道。能不出車禍還是不出的好,這跑車還是很貴的,哪怕不是自己的錢。葛城美里愣了愣,側過頭看他。少年的臉在昏暗的車內顯得格外平靜,眼神裡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持。

  「倒也不是不行,不過,真嗣君,你會開車嗎?」

  「會的。」

  在執行部實習,不會開車可不行。

  碇真嗣和葛城美里交換了位置,還調整了下駕駛席的座椅。葛城美里一時覺得有點彆扭,自從花了十幾個月的工資當首付,貸款買來這輛跑車後,她可還從來沒讓別人開過。這會兒碇真嗣還是第一個。


  好在。

  看碇真嗣的姿勢,也是個老司機了。

  車子上路,只開到了一百公里出頭的時速,穩得出奇,至少不會像她那樣突然降速或者增速。葛城美里的心放鬆下來,難得有一次不是她當司機,這會兒倒是有空專心欣賞東京市晚上的風景,可惜大部分地區都是一片黑暗,屬實是沒什麼好看的,她很快就覺得無聊了。

  唉。

  總覺得。

  真嗣君會的東西很多呢。

  會開車,槍法也很好。

  她在這個年紀,還是個無憂無慮的叛逆少女。

  陡然間有種「別人家孩子」的錯覺。葛城美里坐在副駕上,看著少年的側臉,心裡突然湧上一股莫名的安心。這個總是挺直著背、像個成熟大人的少年,在關鍵時刻,總能給她意想不到的力量。

  「真嗣君,」她忽然說,「你還真是能讓人安心呢。

  碇真嗣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沒有轉頭,只是輕聲說:「是我該做的事,美里小姐。」

  開車送完葛城美里。

  碇真嗣走路回了自己的公寓。

  他離開的時候客廳還放著電視劇,還亮著燈。這會回來,從遠處看公寓裡一片漆黑。碇真嗣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回到公寓裡。

  他進了臥室,這才放下心來。

  綾波麗已經睡著了。

  女孩的校服和裙子放在床頭柜上,只穿了內衣睡覺。碇真嗣鬆了口氣,擔心她這麼久一直守在客廳里,但看見她聽自己的話,乖乖地早點睡覺,又有種空落落的感覺。

  擔心吵醒她,他很快就離開了臥室。

  第二天早上。

  葛城美里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

  她掙扎著坐起來,頭痛欲裂,接過電話一看,是律子的號碼。

  她幾乎是立刻接了電話,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律子?你在哪?」

  「我在本部實驗室。」律子的聲音很平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透露出一種冷漠的態度,「葛城,昨天打電話找我有什麼事?」

  「你昨天不見了一整天————」

  」

  」

  赤木律子沒有回答。

  葛城美里幾乎能夠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她本以為赤木律子接下來會說些什麼,但漫長的沉默後,那邊就這麼掛斷了電話。

  葛城美里微微發愣。

  不管怎樣。

  沒出事就好,哪怕是昨天自己這邊想多了。

  想了想,她又打電話給碇真嗣,告訴了他赤木律子回來的消息。

  「回來了嗎?好。」

  碇真嗣掛斷電話。

  此刻他正在公寓裡和綾波麗吃早飯,見他在接電話,女孩疑惑地看過來,也不知道是在疑惑「電話」這個東西是怎麼用來對話的,還是疑惑電話里講了什麼事情。

  「今天要早點去本部了。」

  他對著女孩柔聲說。

  帶著綾波麗,碇真嗣很快就來到了本部。

  正好赤木律子回來了,他有些問題要問—哪怕得不到答案。

  在辦公室里。

  他找到了赤木律子。

  不過,眼下的金髮麗人,狀態可謂是相當差勁。赤木律子坐在一片黑暗的計算機屏幕前,旁邊的咖啡杯是空的,她的眼神空洞,似乎是在發呆,看上去滿是疲憊,碇真嗣說不上來這種莫名的疲憊來自何方,只是覺得她好像沒有了那股拼命工作的精氣神,難得有一天看見她沒在工作。

  哪怕聽到碇真嗣敲了門,腳步聲走近,她也是過了兩三秒才回過神來,「真嗣君。」

  「律子小姐。」他用這個稱呼說。

  「——呵————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吧?」

  「嗯。

  「」

  「是零號機的事嗎?」

  「不,我想問有關第四適格者的事,渚薰,他————不是人類吧?」

  「渚薰?」赤木律子重複了遍這個名字,金髮麗人看上去臉色恍惚,憔悴得像是兩三天沒睡的樣子,她在混亂的腦海里找了一陣,好一會兒後才疲憊地說,「你們已經見到他了吧?不是人類————呵呵,沒錯,就是你們想的那樣」

  」

  那就是最後的使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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