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262.第十七使徒（三）
第264章 262.第十七使徒（三）
從醫院的自動門走出來時，風裹挾著消毒水與灰塵的混合氣息，撲在碇真嗣的臉頰上。他的襯衫被風吹起一角。
那個被明日香無意間提起的問題，又像藤蔓般纏上心頭。
渚薰駕駛eva機體——.——
真的沒問題嗎？
本來他根本沒往這個方向想，明日香一提，反而讓人相當提心弔膽。迄今為止，駕駛員們駕駛eva機體，都或多或少地出現過問題。渚薰這個突然出現的第四適格者，能否安然無恙呢？
這麼一看。
他駕駛機體出事的概率很大啊。
簡直就像是戲台上插滿了旗幟的老將軍，甚至出了事才會被視為正常。碇真嗣已經能想像到那樣的場景，那個名為渚薰的少年進入駕駛艙，駕駛艙剛插入機體，就響起紅色的警報，然後一大堆人手忙腳亂的中止測試。光是想想，那種糟糕的畫面就清晰地浮現在眼前了。
就是不知道律子小姐有沒有考慮到這個問題。
等會回本部的時候。
再問問工作人員她回來了沒有吧。
外面天色已經接近黃昏，晚霞暈紅，碇真嗣回頭看了一眼醫院，轉身向電車站台走去。站台上還是那幾個熟悉的面孔，情報部的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他走到站台邊緣，望著軌道盡頭延伸的黑暗。
直到遠處傳來電車軌道的摩擦聲，他才挪動腳步，等了片刻後走上了一節空著的車廂。
電車緩緩啟動。
窗外的風景像褪色的膠片般掠過。
碇真嗣靠在冰冷的車窗上，聽著隨身聽里的歌，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玻璃上畫著圈。
抵達NERV本部附近的站台時。
夕陽已經沉下去了一半。
天空的顏色從配紅變成了深紫，今天回本部的時間有點晚。碇真嗣走下電車，沿著通往本部的林蔭道往前走。他正低著頭悶聲往前走，準備去接綾波麗回家。卻忽然聽到一陣熟悉的歌聲一旋律輕柔得像羽毛，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憂傷。
他的腳步一頓。
碇真嗣抬起頭，看到渚薰正靠在不遠處的欄杆上。
少年的銀髮被風拂起，在夕陽下泛著溫柔的光澤，不知在看向何處，嘴裡哼著歌，從背影看過去相當單薄。碇真嗣本來想著他是第一天來本部，這會兒應該對本部很好奇，在裡面熟悉各個區域才對，沒想到竟然會在外面看到他。
是因為律子小姐今天不在，沒有實驗和測試，所以他出來閒逛了嗎？
碇真嗣想了想，站在原地朝他那邊喊道：「薰？」
「真嗣君？」
渚薰的歌聲中斷了。
少年轉過身，看到他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更深的笑意：「你怎麼在這裡？我以為你還在醫院。」
「你也是。」碇真嗣並不回答這個問題，快步走到他身邊。本來想問渚薰為什麼不在本部熟悉環境，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你怎麼在這裡唱歌？」
渚薰沒有回答。
只是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小巷。
碇真嗣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那是一條被高樓夾在中間的窄巷，巷口堆滿了黑色的垃圾袋，腐壞的氣味順著風飄過來，讓他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東京市的衛生管理基本已經失能。
夕陽的光從巷子上空落下一片光域，勉強照亮了那裡四處散落的大垃圾桶。
巷子深處的藍色垃圾桶上，趴著一隻髒兮兮的三花貓—一—它的毛髮沾滿了油污，原本該是雪白的腹部變成了灰黑色，像是剛從泥地里打滾回來。可它卻毫不在意，正閉著眼睛，把小腦袋埋在前爪里，享受著最後一抹夕陽的溫暖。
「貓很脆弱呢，比起人類來說。」
渚薰輕聲說，聲音輕得像嘆息。
在這裡看流浪貓嗎？
或許是我和美里小姐想多了，他只是個一無所知的複製人而已。有那麼一瞬間，碇真嗣的腦海里閃過這樣的念頭。
「真嗣君，喜歡貓嗎？」渚薰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這個啊————視時間、地點和貓的表現來決定。」
碇真嗣給出了相當模糊的答案。
大概人類都對這些小動物有著喜愛之心吧，在路上如果遇見只好看的小貓，他也會停留一會兒駐足觀看，要是有手機的話，也要拍幾張照保存到相冊里，再喜愛點的話就會發到朋友圈裡。但如果是只發瘋愛撓人的神經貓，碇真嗣就只會遠觀了。
而聽到他圓滑的回答，渚薰啞然失笑。
「熏，是想收養它嗎？」碇真嗣問。
「收養？」
「嗯，給它洗澡，每天給它吃的喝的。把它帶回家裡，讓它不再流浪。」
「聽起來好麻煩。」渚薰輕輕地說。
「是很麻煩，但很多人都會養寵物呢，我還見過養企鵝的。」
「企鵝？那是什麼動物？」
「一種不會飛行的鳥類，羽毛是黑白相間的，直立行走，生活在寒冷的地方」
門「還有不會飛的鳥？」
「有啊。」
「很神奇的動物呢，地球還真是豐富多彩。」渚薰頓了下，順著碇真嗣的描述，想像起企鵝長什麼模樣，只是，這對於沒見過的人來說這實在太難了，到最後他也只能在腦海里勾勒出一個鳥頭身披羽毛的人類，那模樣太過古怪，他一時莞爾。
「想像不出來吧？」
「是啊，完全想像不出來。」渚薰笑著，很快放棄了對企鵝的想像，隨後說，「不過，貓、企鵝————人類養寵物是為了什麼呢？」
「為了什麼——」碇真嗣想了想說，「大概是為了陪伴吧。」
「陪伴？」
「嗯，畢竟人總有覺得孤獨的時候嘛。」
「傾訴。」渚薰忽然說。
「嗯？」
「之前就和真嗣君你說過，感到孤獨的話，可以向我傾訴。只是，你拒絕了。」
「噢，那個啊，謝謝你了啦。」碇真嗣想起那個晚上，兩人在河邊的交流，心情放鬆許多。他說，「但是，我覺得那些事還是要自己解決比較好。至於其他人的話，也許會選擇向別人傾訴，也許會選擇養寵物吧。」
「所以，養寵物的話，就可以排解自己的孤獨嗎？人類還真是奇怪，明明貓是這麼脆弱的生物，不依賴人類的話，根本活不下去吧？人類可以從這麼弱小的生物上尋找陪伴嗎？」他似乎有感而發。
「奇怪而複雜，這就是我們人類呢。」
說到這裡，兩人忽然沉默下來。
「所以，熏，你要養它嗎？」
「不知道。」
「不知道？」
「嗯，我還不知道要不要養。真嗣君呢，要養它嗎？」渚薰問。
「現在的話，可不是時候。」
「也是呢。」
渚薰露出了理解的笑容。
也許將來塵埃落定，碇真嗣會有那個閒心去養一隻寵物，像是美里小姐的企鵝那樣稀有的動物，都可以試試。
但現在的局勢太過複雜。
真養貓的話，碇真嗣覺得自己沒有那個決心。
垃圾桶上的那隻貓還在睡覺，本來完全沒感覺到遠處有兩個人類在看它，只是，到底還是站的時間有點長了。似乎感覺到某種注視，小動物在睡夢中身體抖了一下，碇真嗣不得不移開了視線。
「看起來不像是在野外長大的貓。」
「野貓？」渚薰接話問。
「對，應該是被遺棄的吧。」
「遺棄？是被人類遺棄的嗎？」渚薰似乎陷入了某種哲學上的思考，說了堆有關自然的哲學話語，「明明養了——卻又遺棄嗎？人類養著弱小的生物獲得陪伴，卻又遺棄這些不依賴人類就活不下去的弱小生物，任由它們自生自滅。也許，從一開始，這些弱小的生物就不應該存在吧。」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要被風吹走似的。
「不，即便弱小，也有生存的理由。」
碇真嗣說。
理性的思維讓他試圖從食物鏈和生物多樣性來解釋，只是看到身側渚薰的銀髮，他還是偃旗息鼓了，有的時候，講科學也要看對方的知識如何，能期待身份異於常人的渚薰理解這些麼？
而要是從生物學開頭解釋的話。
恐怕講上一天也講不完。
「況且，遺棄的原因大概是因為搬家吧。」碇真嗣嘆了口氣，從城市裡搬離的人這麼多，總有一些遺棄寵物的，他倒是對此毫不意外，「使徒入侵後，隔三差五就要避難，太過危險了，很多人都離開了第三新東京市。」
渚薰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隻貓。
「不過，熏。等一切都結束了，你倒是可以試試養一隻貓呢。」
「——一切都結束的時候嗎？」
「總有那麼一天的。」
渚薰看向碇真嗣，初號機駕駛員的話語裡帶著相當鄭重的語氣。某一刻他忽然覺得，碇真嗣的話里似乎藏著某種承諾—一個關於未來的、充滿希望的承諾。那承諾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是初號機駕駛員身上所背負著的東西。
只是，這樣的東西離自己實在太過遙遠了。
他轉回頭看向那隻貓，把這突兀的想法埋在心底，隨後發出邀請道：「要過去看看嗎？」
「我就算了。」
碇真嗣搖搖頭。
想起電車上那隻小狗對自己的畏懼反應，他很明智地拒絕了渚薰的邀請。就現在這樣遠遠地看著就好。和狗不同的是，貓這種生物神經更敏感一點，遇到畏懼的生物時，更可能選擇的是炸毛，而不是臣服。
他還不想被貓撓一下，然後去打狂犬疫苗。
——話說混血種需要在意這個嗎？
渚薰聽到他的拒絕，只是笑笑。隨後他邁開腳步，朝小巷的方向走去。少年的背影在夕陽下被拉得很長。似乎感應到人類的靠近，那隻三花貓終於從悠閒的睡懶覺中醒來，睜開了眼，甚至還伸了個懶腰，流浪貓這麼放鬆的姿態，顯然，它還未被遺棄太久。
然而下一秒。
它就應激地對靠近的渚薰弓起了背。
——看來渚薰也沒比自己好到哪去。
目睹別人的囧境，總是容易讓人忍俊不禁，碇真嗣的嘴角揚起而又收斂，也慢慢走了過去。
從醫院的自動門走出來時，風裹挾著消毒水與灰塵的混合氣息，撲在碇真嗣的臉頰上。他的襯衫被風吹起一角。
那個被明日香無意間提起的問題，又像藤蔓般纏上心頭。
渚薰駕駛eva機體——.——
真的沒問題嗎？
本來他根本沒往這個方向想，明日香一提，反而讓人相當提心弔膽。迄今為止，駕駛員們駕駛eva機體，都或多或少地出現過問題。渚薰這個突然出現的第四適格者，能否安然無恙呢？
這麼一看。
他駕駛機體出事的概率很大啊。
簡直就像是戲台上插滿了旗幟的老將軍，甚至出了事才會被視為正常。碇真嗣已經能想像到那樣的場景，那個名為渚薰的少年進入駕駛艙，駕駛艙剛插入機體，就響起紅色的警報，然後一大堆人手忙腳亂的中止測試。光是想想，那種糟糕的畫面就清晰地浮現在眼前了。
就是不知道律子小姐有沒有考慮到這個問題。
等會回本部的時候。
再問問工作人員她回來了沒有吧。
外面天色已經接近黃昏，晚霞暈紅，碇真嗣回頭看了一眼醫院，轉身向電車站台走去。站台上還是那幾個熟悉的面孔，情報部的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他走到站台邊緣，望著軌道盡頭延伸的黑暗。
直到遠處傳來電車軌道的摩擦聲，他才挪動腳步，等了片刻後走上了一節空著的車廂。
電車緩緩啟動。
窗外的風景像褪色的膠片般掠過。
碇真嗣靠在冰冷的車窗上，聽著隨身聽里的歌，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玻璃上畫著圈。
抵達NERV本部附近的站台時。
夕陽已經沉下去了一半。
天空的顏色從配紅變成了深紫，今天回本部的時間有點晚。碇真嗣走下電車，沿著通往本部的林蔭道往前走。他正低著頭悶聲往前走，準備去接綾波麗回家。卻忽然聽到一陣熟悉的歌聲一旋律輕柔得像羽毛，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憂傷。
他的腳步一頓。
碇真嗣抬起頭，看到渚薰正靠在不遠處的欄杆上。
少年的銀髮被風拂起，在夕陽下泛著溫柔的光澤，不知在看向何處，嘴裡哼著歌，從背影看過去相當單薄。碇真嗣本來想著他是第一天來本部，這會兒應該對本部很好奇，在裡面熟悉各個區域才對，沒想到竟然會在外面看到他。
是因為律子小姐今天不在，沒有實驗和測試，所以他出來閒逛了嗎？
碇真嗣想了想，站在原地朝他那邊喊道：「薰？」
「真嗣君？」
渚薰的歌聲中斷了。
少年轉過身，看到他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更深的笑意：「你怎麼在這裡？我以為你還在醫院。」
「你也是。」碇真嗣並不回答這個問題，快步走到他身邊。本來想問渚薰為什麼不在本部熟悉環境，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你怎麼在這裡唱歌？」
渚薰沒有回答。
只是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小巷。
碇真嗣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那是一條被高樓夾在中間的窄巷，巷口堆滿了黑色的垃圾袋，腐壞的氣味順著風飄過來，讓他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東京市的衛生管理基本已經失能。
夕陽的光從巷子上空落下一片光域，勉強照亮了那裡四處散落的大垃圾桶。
巷子深處的藍色垃圾桶上，趴著一隻髒兮兮的三花貓—一—它的毛髮沾滿了油污，原本該是雪白的腹部變成了灰黑色，像是剛從泥地里打滾回來。可它卻毫不在意，正閉著眼睛，把小腦袋埋在前爪里，享受著最後一抹夕陽的溫暖。
「貓很脆弱呢，比起人類來說。」
渚薰輕聲說，聲音輕得像嘆息。
在這裡看流浪貓嗎？
或許是我和美里小姐想多了，他只是個一無所知的複製人而已。有那麼一瞬間，碇真嗣的腦海里閃過這樣的念頭。
「真嗣君，喜歡貓嗎？」渚薰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這個啊————視時間、地點和貓的表現來決定。」
碇真嗣給出了相當模糊的答案。
大概人類都對這些小動物有著喜愛之心吧，在路上如果遇見只好看的小貓，他也會停留一會兒駐足觀看，要是有手機的話，也要拍幾張照保存到相冊里，再喜愛點的話就會發到朋友圈裡。但如果是只發瘋愛撓人的神經貓，碇真嗣就只會遠觀了。
而聽到他圓滑的回答，渚薰啞然失笑。
「熏，是想收養它嗎？」碇真嗣問。
「收養？」
「嗯，給它洗澡，每天給它吃的喝的。把它帶回家裡，讓它不再流浪。」
「聽起來好麻煩。」渚薰輕輕地說。
「是很麻煩，但很多人都會養寵物呢，我還見過養企鵝的。」
「企鵝？那是什麼動物？」
「一種不會飛行的鳥類，羽毛是黑白相間的，直立行走，生活在寒冷的地方」
門「還有不會飛的鳥？」
「有啊。」
「很神奇的動物呢，地球還真是豐富多彩。」渚薰頓了下，順著碇真嗣的描述，想像起企鵝長什麼模樣，只是，這對於沒見過的人來說這實在太難了，到最後他也只能在腦海里勾勒出一個鳥頭身披羽毛的人類，那模樣太過古怪，他一時莞爾。
「想像不出來吧？」
「是啊，完全想像不出來。」渚薰笑著，很快放棄了對企鵝的想像，隨後說，「不過，貓、企鵝————人類養寵物是為了什麼呢？」
「為了什麼——」碇真嗣想了想說，「大概是為了陪伴吧。」
「陪伴？」
「嗯，畢竟人總有覺得孤獨的時候嘛。」
「傾訴。」渚薰忽然說。
「嗯？」
「之前就和真嗣君你說過，感到孤獨的話，可以向我傾訴。只是，你拒絕了。」
「噢，那個啊，謝謝你了啦。」碇真嗣想起那個晚上，兩人在河邊的交流，心情放鬆許多。他說，「但是，我覺得那些事還是要自己解決比較好。至於其他人的話，也許會選擇向別人傾訴，也許會選擇養寵物吧。」
「所以，養寵物的話，就可以排解自己的孤獨嗎？人類還真是奇怪，明明貓是這麼脆弱的生物，不依賴人類的話，根本活不下去吧？人類可以從這麼弱小的生物上尋找陪伴嗎？」他似乎有感而發。
「奇怪而複雜，這就是我們人類呢。」
說到這裡，兩人忽然沉默下來。
「所以，熏，你要養它嗎？」
「不知道。」
「不知道？」
「嗯，我還不知道要不要養。真嗣君呢，要養它嗎？」渚薰問。
「現在的話，可不是時候。」
「也是呢。」
渚薰露出了理解的笑容。
也許將來塵埃落定，碇真嗣會有那個閒心去養一隻寵物，像是美里小姐的企鵝那樣稀有的動物，都可以試試。
但現在的局勢太過複雜。
真養貓的話，碇真嗣覺得自己沒有那個決心。
垃圾桶上的那隻貓還在睡覺，本來完全沒感覺到遠處有兩個人類在看它，只是，到底還是站的時間有點長了。似乎感覺到某種注視，小動物在睡夢中身體抖了一下，碇真嗣不得不移開了視線。
「看起來不像是在野外長大的貓。」
「野貓？」渚薰接話問。
「對，應該是被遺棄的吧。」
「遺棄？是被人類遺棄的嗎？」渚薰似乎陷入了某種哲學上的思考，說了堆有關自然的哲學話語，「明明養了——卻又遺棄嗎？人類養著弱小的生物獲得陪伴，卻又遺棄這些不依賴人類就活不下去的弱小生物，任由它們自生自滅。也許，從一開始，這些弱小的生物就不應該存在吧。」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要被風吹走似的。
「不，即便弱小，也有生存的理由。」
碇真嗣說。
理性的思維讓他試圖從食物鏈和生物多樣性來解釋，只是看到身側渚薰的銀髮，他還是偃旗息鼓了，有的時候，講科學也要看對方的知識如何，能期待身份異於常人的渚薰理解這些麼？
而要是從生物學開頭解釋的話。
恐怕講上一天也講不完。
「況且，遺棄的原因大概是因為搬家吧。」碇真嗣嘆了口氣，從城市裡搬離的人這麼多，總有一些遺棄寵物的，他倒是對此毫不意外，「使徒入侵後，隔三差五就要避難，太過危險了，很多人都離開了第三新東京市。」
渚薰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隻貓。
「不過，熏。等一切都結束了，你倒是可以試試養一隻貓呢。」
「——一切都結束的時候嗎？」
「總有那麼一天的。」
渚薰看向碇真嗣，初號機駕駛員的話語裡帶著相當鄭重的語氣。某一刻他忽然覺得，碇真嗣的話里似乎藏著某種承諾—一個關於未來的、充滿希望的承諾。那承諾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是初號機駕駛員身上所背負著的東西。
只是，這樣的東西離自己實在太過遙遠了。
他轉回頭看向那隻貓，把這突兀的想法埋在心底，隨後發出邀請道：「要過去看看嗎？」
「我就算了。」
碇真嗣搖搖頭。
想起電車上那隻小狗對自己的畏懼反應，他很明智地拒絕了渚薰的邀請。就現在這樣遠遠地看著就好。和狗不同的是，貓這種生物神經更敏感一點，遇到畏懼的生物時，更可能選擇的是炸毛，而不是臣服。
他還不想被貓撓一下，然後去打狂犬疫苗。
——話說混血種需要在意這個嗎？
渚薰聽到他的拒絕，只是笑笑。隨後他邁開腳步，朝小巷的方向走去。少年的背影在夕陽下被拉得很長。似乎感應到人類的靠近，那隻三花貓終於從悠閒的睡懶覺中醒來，睜開了眼，甚至還伸了個懶腰，流浪貓這麼放鬆的姿態，顯然，它還未被遺棄太久。
然而下一秒。
它就應激地對靠近的渚薰弓起了背。
——看來渚薰也沒比自己好到哪去。
目睹別人的囧境，總是容易讓人忍俊不禁，碇真嗣的嘴角揚起而又收斂，也慢慢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