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拒絕
大殿內，萬籟俱寂。
沈茗眷戀的將側臉緊緊貼在江言寬闊的背上，一下又一下地輕輕磨蹭。
「阿師不喜歡嘛？」
沈茗的嗓音輕柔，宛如黃鶯出谷，但吐出的字眼卻透著令人心畏。
「還是說……沈茗捏造的這些人，太假了？沒能讓阿師感到開心？」
江言站在原地。
原本筆挺的身軀，此刻微微有些僵硬。
他沒有掙脫。
不是不想，而是體內那可憐的法力連掙開這雙藕臂都不夠，且他此刻，生不出反抗的心……
江言低著頭，嗓音沙啞。
「不……就是太真了……」
「真到……我根本分不清。」
不是幻象，不是幻術。
剛剛池笑溫端起茶盞，吹茶葉時的細微動作，整個古仙門弟子們的反應，全都與記憶中分毫不差。
這種剝離了虛假的真實，讓他感到由心的恐懼。
沈茗低低笑了起來。
「難道真實不好嘛？」
她下巴抵在江言背上，語氣輕靈如稚童。
「只要阿師想要，這裡就是「真正」的古仙門，他們~都可以真正活著，永遠陪著阿師哦。」
一語落下，江言的心臟猛地抽搐。
他能感知到沈茗話中的「真實」，換句話說，沈茗說的都是真的……
江言緩緩低下頭。
眼神中浮現出難以掩飾的壓抑與戰慄。
手指死死攥緊，卻依然不可抑制地微微顫抖。
「沈茗……」
江言一字一頓，無比認真。
「你是故意的，對吧。」
「你是故意……讓我感到害怕的，對嗎？」
身後沒有回應。
江言仰起頭，閉上眼，臉上再無過往從容。
這是他第一次，在沈茗面前主動暴露出「害怕」兩個字。
沈茗聞言，動作頓了頓。
她鬆開環抱的手臂，赤足踩在冰冷的地磚上，無聲繞到了江言身前。
微微踮起腳尖，伸出雙手。
十指如凝脂，溫潤柔滑，珍視地捧住江言的臉頰。
強迫江言低下頭，與自己對視。
四目相對。
江言在那雙清澈見底的蔚藍眼眸中，找不到任何世俗的污濁，沒有單純的洩慾，也沒有復仇的快感。
有的，只是純粹到粘稠的偏執愛意。
極致的純粹，便是極致的瘋狂。
沈茗緩緩湊近。
冰涼的薄唇，輕輕印在了江言的嘴角。
「阿師為什麼會這麼想呢？」
沈茗與江言額頭相抵，睫毛微顫，吐氣如蘭。
「沈茗這麼愛阿師，恨不得把心都掏給阿師看……怎麼捨得讓阿師感到害怕呢~」
江言緊緊閉眼，甚至有些不敢看沈茗。
直到這一刻，江言真正看清了自己。
以前，他總以為自己能掌控局面，哪怕受到挫折，認識到了自身骨子裡的「驕傲」，卻總是改不了！
即便知道沈茗無藥可救，病態扭曲無法改變。
他也總是以一種「被愛的總是有恃無恐」的潛意識，來壓制，引導沈茗。
他總認為，只要自己還有底牌，只要自己還能以命相逼，沈茗就不得不妥協。
可笑……真的……太可笑了。
江言在此刻，切膚之痛的認清了自己。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這不是面對強敵時的戰意，也不是面對絕境時的激憤，而是源自靈魂深處的、對沈茗那種骨子裡的「病」的恐懼。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他真的……承受不了。
江言嘴唇輕抿，微微顫抖，緩緩抬手落在沈茗肩頭，輕輕地，無力的，好似玩鬧般的推了一下。
沈茗不為所動，甚至連搖晃都無。
就這般捧著江言的臉，微微歪頭，眼含笑意的看著他……
「阿師~」
沈茗話音落下，江言睫毛輕顫，緩緩睜開。
眼中蘊著一絲晶瑩。
沈茗不由上前，輕吻眼角。
「阿師……這是你造的「孽」，今天所有的一切，你都要「承受」……」
「真的不要怪沈茗……沈茗真的控制不住~」
江言的手，輕輕環上了沈茗纖細的腰肢。
而後用力抱住，似發泄，似怒喊，似要融鑄一體似的！
帶著不甘，帶著後悔。
「我……想恨你……可我做不到……我怎麼這麼沒用……」
「我後悔……撿到你了……如果有機會再選一次……我絕對不會，再回到那個廟中，」
「絕對不要……再當你的「阿師」了……」
江言緊緊抱著沈茗，明明表情並未太過悲傷，淚珠卻怎麼也止不住。
浸透了沈茗的衣衫。
「阿師……雖然看到阿師傷心，沈茗也很痛苦……」
「但如果再選一次，沈茗無論如何，上窮碧落下黃泉……也絕對要找到你！」
「阿師永遠永遠也別想甩掉沈茗……」
沈茗此刻很心疼，她能感受到江言因修為跌落，心境蒙塵，致使此時的內心的痛苦。
她也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能讓江言心情好一些，哪怕是讓江言發泄似的說出來也好。
但她還是不願！
僅僅是想到失去江言，會再也看不到阿師，她就感到發自身心的絕望與恐懼。
哪怕是欺騙自己都做不到。
…………
自此日後，江言便沉沉睡了過去。
一連數月都不曾醒來。
沈茗便陪在江言身旁，每日都會如常的陪伴著江言，和他說話，講述一些趣事。
但江言始終不曾睜眼，沉浸在夢中。
沉浸在一個沒有「沈茗」的美夢中。
對此，沈茗並未再做出些「衝動」的事情，闖入江言的夢。
而是陪著沉睡的江言一起遊山玩水。
直到三月後，竹蜂山，熊媽的小院內。
一具躺椅上，江言安靜側躺著，呼吸勻稱面容安詳。
而他的對面，沈茗趴在躺椅邊緣，就這般安安靜靜的看著他。
時間流逝，江言與沈茗的身上都落滿了竹葉，兩人依舊是這般姿勢一動不動，宛若石人。
「阿師……我想你……」
突然，一直沉默安靜的沈茗突然開口。
隨著她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無形的法則波動自江言身上散發。
一股柔和卻不容置疑的力量流淌江言全身。
緊接著，江言便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雙眼……
眼神之中透著些許茫然與眷戀，待他視線漸清，看清眼前之人後。
瞬間便意識到了什麼，而後眉頭緊皺。
「滾。」
沈茗眷戀的將側臉緊緊貼在江言寬闊的背上，一下又一下地輕輕磨蹭。
「阿師不喜歡嘛？」
沈茗的嗓音輕柔，宛如黃鶯出谷，但吐出的字眼卻透著令人心畏。
「還是說……沈茗捏造的這些人，太假了？沒能讓阿師感到開心？」
江言站在原地。
原本筆挺的身軀，此刻微微有些僵硬。
他沒有掙脫。
不是不想，而是體內那可憐的法力連掙開這雙藕臂都不夠，且他此刻，生不出反抗的心……
江言低著頭，嗓音沙啞。
「不……就是太真了……」
「真到……我根本分不清。」
不是幻象，不是幻術。
剛剛池笑溫端起茶盞，吹茶葉時的細微動作，整個古仙門弟子們的反應，全都與記憶中分毫不差。
這種剝離了虛假的真實，讓他感到由心的恐懼。
沈茗低低笑了起來。
「難道真實不好嘛？」
她下巴抵在江言背上，語氣輕靈如稚童。
「只要阿師想要，這裡就是「真正」的古仙門，他們~都可以真正活著，永遠陪著阿師哦。」
一語落下，江言的心臟猛地抽搐。
他能感知到沈茗話中的「真實」，換句話說，沈茗說的都是真的……
江言緩緩低下頭。
眼神中浮現出難以掩飾的壓抑與戰慄。
手指死死攥緊，卻依然不可抑制地微微顫抖。
「沈茗……」
江言一字一頓，無比認真。
「你是故意的，對吧。」
「你是故意……讓我感到害怕的，對嗎？」
身後沒有回應。
江言仰起頭，閉上眼，臉上再無過往從容。
這是他第一次，在沈茗面前主動暴露出「害怕」兩個字。
沈茗聞言，動作頓了頓。
她鬆開環抱的手臂，赤足踩在冰冷的地磚上，無聲繞到了江言身前。
微微踮起腳尖，伸出雙手。
十指如凝脂，溫潤柔滑，珍視地捧住江言的臉頰。
強迫江言低下頭，與自己對視。
四目相對。
江言在那雙清澈見底的蔚藍眼眸中，找不到任何世俗的污濁，沒有單純的洩慾，也沒有復仇的快感。
有的，只是純粹到粘稠的偏執愛意。
極致的純粹，便是極致的瘋狂。
沈茗緩緩湊近。
冰涼的薄唇，輕輕印在了江言的嘴角。
「阿師為什麼會這麼想呢？」
沈茗與江言額頭相抵，睫毛微顫，吐氣如蘭。
「沈茗這麼愛阿師，恨不得把心都掏給阿師看……怎麼捨得讓阿師感到害怕呢~」
江言緊緊閉眼，甚至有些不敢看沈茗。
直到這一刻，江言真正看清了自己。
以前，他總以為自己能掌控局面，哪怕受到挫折，認識到了自身骨子裡的「驕傲」，卻總是改不了！
即便知道沈茗無藥可救，病態扭曲無法改變。
他也總是以一種「被愛的總是有恃無恐」的潛意識，來壓制，引導沈茗。
他總認為，只要自己還有底牌，只要自己還能以命相逼，沈茗就不得不妥協。
可笑……真的……太可笑了。
江言在此刻，切膚之痛的認清了自己。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這不是面對強敵時的戰意，也不是面對絕境時的激憤，而是源自靈魂深處的、對沈茗那種骨子裡的「病」的恐懼。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他真的……承受不了。
江言嘴唇輕抿，微微顫抖，緩緩抬手落在沈茗肩頭，輕輕地，無力的，好似玩鬧般的推了一下。
沈茗不為所動，甚至連搖晃都無。
就這般捧著江言的臉，微微歪頭，眼含笑意的看著他……
「阿師~」
沈茗話音落下，江言睫毛輕顫，緩緩睜開。
眼中蘊著一絲晶瑩。
沈茗不由上前，輕吻眼角。
「阿師……這是你造的「孽」，今天所有的一切，你都要「承受」……」
「真的不要怪沈茗……沈茗真的控制不住~」
江言的手，輕輕環上了沈茗纖細的腰肢。
而後用力抱住，似發泄，似怒喊，似要融鑄一體似的！
帶著不甘，帶著後悔。
「我……想恨你……可我做不到……我怎麼這麼沒用……」
「我後悔……撿到你了……如果有機會再選一次……我絕對不會，再回到那個廟中，」
「絕對不要……再當你的「阿師」了……」
江言緊緊抱著沈茗，明明表情並未太過悲傷，淚珠卻怎麼也止不住。
浸透了沈茗的衣衫。
「阿師……雖然看到阿師傷心，沈茗也很痛苦……」
「但如果再選一次，沈茗無論如何，上窮碧落下黃泉……也絕對要找到你！」
「阿師永遠永遠也別想甩掉沈茗……」
沈茗此刻很心疼，她能感受到江言因修為跌落，心境蒙塵，致使此時的內心的痛苦。
她也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能讓江言心情好一些，哪怕是讓江言發泄似的說出來也好。
但她還是不願！
僅僅是想到失去江言，會再也看不到阿師，她就感到發自身心的絕望與恐懼。
哪怕是欺騙自己都做不到。
…………
自此日後，江言便沉沉睡了過去。
一連數月都不曾醒來。
沈茗便陪在江言身旁，每日都會如常的陪伴著江言，和他說話，講述一些趣事。
但江言始終不曾睜眼，沉浸在夢中。
沉浸在一個沒有「沈茗」的美夢中。
對此，沈茗並未再做出些「衝動」的事情，闖入江言的夢。
而是陪著沉睡的江言一起遊山玩水。
直到三月後，竹蜂山，熊媽的小院內。
一具躺椅上，江言安靜側躺著，呼吸勻稱面容安詳。
而他的對面，沈茗趴在躺椅邊緣，就這般安安靜靜的看著他。
時間流逝，江言與沈茗的身上都落滿了竹葉，兩人依舊是這般姿勢一動不動，宛若石人。
「阿師……我想你……」
突然，一直沉默安靜的沈茗突然開口。
隨著她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無形的法則波動自江言身上散發。
一股柔和卻不容置疑的力量流淌江言全身。
緊接著，江言便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雙眼……
眼神之中透著些許茫然與眷戀，待他視線漸清，看清眼前之人後。
瞬間便意識到了什麼，而後眉頭緊皺。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