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活寶主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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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言雙眼半開半闔,其內金光璀璨,表情好似神祗慈眉垂目,而後低呵出聲「溯光破妄,敕!」

  金目驟然睜大!一道耀眼金芒自雙眸之中一閃而逝,而周圍的金光陣法也好似運轉到了極限,砰的一聲化為漫天螢光消散無蹤……

  片刻後一切如常,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般。

  「先生?」

  殷梨一旁半是驚異半是護法,此刻見江言靜止不動忍不住輕啟櫻唇好奇問道:

  「您剛才在做什麼?」

  江言保持這個姿勢,緩緩低頭。

  滴答、滴答……

  一滴殷紅的血珠輕輕滴下…

  「先生!」

  殷梨迅速來到江言身邊,想要伸手但卻怕令江言傷上加傷,急的手足無措。

  只見此刻,江言表情如舊但卻眼耳口鼻皆有血涌而出!

  一身氣機降到極點,說一句氣若遊絲也不為過。

  哪怕之前江言被詛咒纏身修為盡封,遭受重創,也沒有此刻來的危險。

  「我……我該做什麼!我能做些什麼!」

  江言用盡全部力氣才發出細若蚊聲的一句。

  「無礙…死不了…」

  此時,腰間自始至終都毫無反應的青玉鈴鐺卻是光華一閃。

  其中湧出大量生機,無視此域禁制絲絲縷縷鑽入江言體內,滋潤、修補著他的身體。

  不消片刻,江言便恢復原樣,甚至臉色紅潤比之剛才還要精神!

  但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如今只是外強中乾,勉強恢復了行動能力。

  若是要恢復成之前那般,沒個幾年溫養怕不是別想了。

  「咳咳……剛才,自不量力,想著這裡禁止使用法力,那麼我行善積德多年,用一些香火功德應當可行,於是就用它布了個衍天之陣……」

  「沒想到,到底還是天道,真他娘無情啊……」

  江言開玩笑似的說著,而後取出一把躺椅躺上去,抓出幾枚靈果入口解渴,補充生機。

  殷梨則是有些生氣。

  「先生!你下次要做什麼事能不能提前跟殷梨說一聲!嚇死我了!」

  「我還以為先生你…哼!」

  殷梨雖然嘴上生氣但心底還是非常關心江言的,表現在外則是乖巧的守護在一旁,果來伸手茶來張口。

  「呵呵……讓小殷梨擔心了……」

  「不過無妨,風險與機緣總是相伴,先生我這次收穫不可謂不小啊~」

  殷梨精神一振:「先生找到怎麼出去了?!」

  她可沒忘此刻七情之根還在扭曲著整個坊市的人。

  江言不語,只是輕輕搖頭。

  「快了,快了,我們且等……」

  「什麼?還要等?!先生你廢那麼大事結果就告訴我等?」

  「嘖,天機不可泄露……哎哎,別掀我椅子!」

  江言按住作勢要掀躺椅的殷梨,總感覺她越來越放開了似的,明明初見真身時那麼羞怯的,怎麼現在跟個流氓似的。

  「咳,也不是不可說,我們就在此地即可,出去的辦法總會找上門的,我們只需安靜等待就行。」

  殷梨撇嘴:「真的?」

  「對滴。」

  殷梨重新露出笑容。

  原本她只是察覺江言話有餘地便試探一下,不成想還真可行。

  於是此番也是連忙恢復原樣,重新做一個端茶送水的乖巧童子模樣。

  …………

  夜半時分,殷梨實在有些撐不住了,眼尾泛紅、臉頰微鼓,像只鼓起腮幫的小獸,末了還發出 「哼唧」 一聲。

  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一朝化凡真的好不適應……我都多少年沒這麼困了……」

  「呵呵,困了你就去睡吧,不礙事的。」

  「怎麼可以!我去睡覺先生你一個病號在這守夜!」

  江言輕輕轉頭:「那你來?」


  殷梨頓時揉著眼:「困得睜不開了呢…」

  「但殷梨還能再堅持堅持…先生去休息吧…」

  江言一怔,而後唇角勾起笑容。

  「好吧,我去看看知雪如何了。」

  江言起身走入屋內,卻見原本應該無論何時都躲在柜子中的小女孩沈知雪,此刻卻是走了出來?

  她站在屋內東張西望,原本應該熟悉非常的布置她卻看了又看,好似來到了一個新環境般。

  見江言入內,雖下意識存躲避動作,但卻不知為何生生止住。

  低著頭怯生生站在原地。

  「小丫頭,怎麼不躲進去了?」

  沈知雪猶豫著,不知該該怎麼說,小小開口道:

  「感覺…有些怪怪的……」

  江言走近一些,取出半瓣忘憂柑遞給對方。

  沈知雪雖依舊有些怯懦,但不知從哪裡來的底氣支撐,這次竟沒有躲開而是伸手接過江言遞來的橘子。

  「哪裡怪怪的?」

  沈知雪小口啄著橘子,心情也平復了許多,回憶著感受著,有些不確定的道:

  「好像……跟在娘親身邊一樣?但是娘親不在身邊……」

  「呵呵,放心,說不定你娘親……」

  咚咚咚~

  話音未落,小院大門便被輕輕敲響。

  「有人嘛?有人沒?我們夤夜趕路至此,已無店家開門,可否容我們借宿一晚?」

  「公主…小姐別敲了,這裡怪恐怖的~家家戶戶都不開門,我們不如回去吧,聖……他老人家定然不會怪罪您的。」

  「枕書你瞎說什麼呢!我父…父親可是想讓我嫁給碎玉雪山那邊的蠻山野王!我怎麼可能同意」

  「小姐!人家是異姓冷玉郡王,鎮守碎玉邊關的異姓王!」

  「那又怎麼了?碎玉雪山高不可攀,難道還能有敵國軍將翻越而來侵擾我等?說的好聽叫鎮守,說不好聽那就是流放!」

  門外,兩名姿容俏麗,容貌絕世的女子竊竊私語。

  其中,身材高挑的那名女子面帶嗔怒,伸指戳在稍矮女子額頭,把對方點的腦闊後仰。

  「我嫁過去了你能得好?不還得陪我一起,若你不陪著我的話,到時候嫁過去我天天打你屁股!」

  「還有,你個死枕書!在外都說別叫我公主了!你若是再叫,我就不帶你了~」

  被喚作枕書的女子委屈的低頭,小聲嘀咕。

  「打我屁股,到時還不知道誰的屁股被打的狠……」

  「你說什麼?!」

  枕書連忙露出笑容,嘿嘿笑著。

  「沒有沒有,小姐~都聽您的,您說逃婚咱就跟著逃了,一點都沒猶豫!枕書對您可是一片忠心呢!」

  「哼~算你過關~」

  「話說這裡有人沒有?」

  「無燭燈亮,再加上我們呼喊了許久也不見人影,應當是空房間,枕書,你翻牆進去看看。」

  「啊…這不太好吧……好…好吧……」

  枕書不情不願的開始爬牆,動作看起來頗為利索,三兩下便爬到牆頭探出頭看去。

  卻見此刻院內空無一人,黑黝黝的,只余冷風瑟瑟。

  她又觀察了許久,自覺屋內應當無人而後小聲道:

  「小姐,裡面好像沒人啊」

  「沒人你還不趕緊進去把門打開,快點。」

  「小姐…這裡有些奇怪…我害怕……」

  「你怕鬼啊!還是怕小姐那溫暖的手掌落在你的臀兒上?!」

  「怕鬼……」

  「嗯?!」

  「怕您,怕您……」

  …………

  屋內,殷梨同江言四目相對,三雙漆黑的大眼睛在無光的夜裡輕輕閃爍。

  「這倆活寶…是陷阱?還是這七情之域的正常演化?」

  「應該是走劇情吧,畢竟此地是根據某位大能的印象所生成的,自然會按照那位大能的理解而運行。」


  「也就是說,門外那二人沒有危險?但這小知雪說外面有她娘親,莫非……是幾十年前她來過此地的印象被刻入了七情之根中?」

  「對…吧……」

  江言有些不確定。

  「那我是該把知雪放了還是敲暈她?」

  殷梨向江言投去詢問的目光,而在她懷裡則是小女孩沈知雪。

  她此刻正輕輕掙扎,試圖去投入外界那道嗓音的懷抱之中。

  「娘親!娘親回來了,請放開我好嘛,我…我想我娘親了…」

  是的,外界那名叫枕書的女子,正是這小女孩的母親!

  不過確切的說,還不算母親,畢竟這只是枕書幾十年前所留下的七情之根所化。

  內核還不知是哪個倒霉蛋被此七情之根所占據。

  所以,就算沈知雪此刻出去與其相認,除了會被當成神經病糾纏以外,估計也沒有其他了。

  江言輕聲安撫著小女孩,眼中卻是划過精芒。

  『若我推算的不錯的話,一切的答案,在這裡便會有所解答!』

  當時在那一閃而逝的靈感指引下,江言有感而發所推衍之事,僅有一件。

  沒由來的,江言將秦府、秦夢林、秦香玲、以及那間詭異後罩房、畫音坊、小女孩沈知雪、以及如何搜查也渺無音訊枕書,這許多宛若碎片一般毫不相干的線索串聯。

  且自己還身陷七情之域當中。

  諸多苛刻條件加成,這推衍本應絕無可能有結果,甚至都不能起卦推衍才對。

  可當時的江言卻福至心靈,不假思索沒有遲疑的便行動了。

  動用的乃是源自古仙門下轄民眾自發信仰的香火功德之力。

  雖然他不修香火金身,並且還將已經凝聚的金身給封印了起來,但這並不代表他不能使用香火功德。

  就是這用法太過浪費了些,幾乎沒有哪個香火正神敢如江言這般,凝化為絲,以身為引,將縷縷香火功德織就成陣。

  至於最後得出的結果,也令江言十分意外。

  「結果還在預料之中,香火功德說白了也源自眾生信仰之力,也由七情之根萌發,在這七情之域當中卻還是好使的。」

  「就是這推衍的結果……」

  「竟都指向這七情迷域當中?莫非一切都與創造出這迷域之人有關?」

  「那麼該如何做?是隨波逐流,坐觀風雲變幻以待天時……還是參與其中,攪動時局,使變數現身?」

  江言心中暗自推測,同殷梨一起躲在屋內思忖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院外,只聽得「誒呦」一聲。

  枕書一腳踩空從上跌落,臀兒與地面親密接觸,摔的七葷八素。

  「誒呦……好疼……」

  「枕書!你沒事吧?!」

  「沒…沒事……」

  枕書掙扎著起身,扶著屁股咬牙,對小姐的關切回以微笑,卻聽得。

  「沒事還不快把門打開?」

  「?小姐你好無情啊,枕書屁股都摔八瓣了……」

  「我還能讓你屁股開花,你要不要看看?」

  「哼~」

  枕書哼哼唧唧還是迅速將門打開。

  二女入內將門重新關上,鬼鬼祟祟躡手躡腳各處察看。

  沒發現有人影痕跡後才鬆了口氣,緊接著小姐下巴對著那黑黝黝的房間努了努,眼神示意:枕書,到你發揮的時刻啦!上!

  枕書鼓著嘴一幅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模樣,小心翼翼推開一條門縫向里看去。

  而後縫隙變大,直到可容納一頭入內。

  「沒人嘛……」

  「這位姑娘,私闖民宅可不……」

  「!!」

  江言話還未說完枕書便是渾身一僵!雙眸瞪得滾圓,接著直挺挺向後仰天而倒……

  竟是被生生嚇暈了過去……

  江言:……

  殷梨:「……先生,你幹嘛嚇唬她?」


  江言無辜攤手:「冤枉,我只是調侃兩句而已…」

  門外,那小姐雖是害怕但心中也著實擔心枕書,一直跟在枕書身後拽著她的衣裙,一有情況她可以馬上將她拽出來。

  但枕書剛把頭探進去,還沒做其他反應便直挺挺向後倒去。

  小姐一愣,下意識接住枕書看去。

  借著月光能看到枕書小臉煞白,雙眼緊閉。

  這副模樣她知曉,枕書這是被嚇暈過去了!因為她以前也經常暈過去,所以對此頗有了解。

  「咳咳……外面的兩位姑娘,實在抱歉,我們不是有意要嚇你們的…」

  說著,江言他們也不躲了,開門見山。

  小姐心中一緊,抱著枕書小心翼翼的後退些許打量江言等人。

  當全都看清之後竟然鬆了口氣?語氣嗔怪:

  「你們大半夜不睡覺嚇唬人玩?我家枕書都嚇成這樣了!」

  殷梨從沒見過能被生生嚇暈的人,這時也是來了興致。

  「你私闖民宅我們還沒說什麼,反倒打一耙」

  「哼,說我私闖民宅,難道你們不是嘛?」

  「看你們這副扮相就知你們不是這宅子的主人!而且還挾持人家女兒!」

  江言殷梨齊齊低頭看著被牽住手的小女孩沈知雪。

  這下可真是誤會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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