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扭曲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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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你還真猜錯了,這房子還真是我們的。」

  「至於挾持……」

  殷梨手掌微松,沈知雪便好似脫韁野馬般撒手無,又是如之前那般蠻牛衝撞直撲枕書!

  「娘親!」

  然而……

  「誒誒!你幹什麼!說不過我就開始下手段了是吧,讓這個小女孩來混淆是非是吧!我告訴你們啊,我可不怕你們!」

  殷梨江言齊齊看向被沈知雪緊緊抱住的「娘親」,可枕書還在地上躺的板正,她懷中的分明是那小姐!

  夜半星稀,烏雲遮頂,雖不說伸手不見五指但若不仔細些也是會認錯人的。

  小姐雙手無措的舉著,落也不是抬也不是。

  「你個小娃子亂叫什麼,看清楚我不是你娘親!人家還沒成過親怎麼會有孩子!」

  沈知雪仿佛充耳不聞,反而抱緊了些口中低嗚。

  「娘親不要再丟下我……」

  「你怎說不聽,我都說不是你娘親了!還有你們,快給我把她拉開!」

  殷梨輕輕眨眼,也沒有被命令的不滿上前將沈知雪輕輕拉開,又向她解釋過後沈知雪才反應過來。

  而後又看向地上的枕書,眼眸划過迷茫與猶豫之色,還是一步三回頭的踱步到枕書身邊蹲下。

  輕輕搖晃著枕書嗓音軟軟道:

  「娘親……」

  一番鬧劇過後,江言看足了戲上前結束了誤會。

  簡潔明了的幾句話便將之前的誤會盡數化解,也使得那名小姐放下戒心,並知曉了對方的名字。

  殷梨道:「知微姑娘,你二人夤夜趕路卻是為何?」

  之前那名小姐也就是知微,此刻正雙手捧著碗筷不停扒飯,雖外貌柔雅氣質得體,但動作卻頗為大開大合。

  而她身邊,已經甦醒過來的丫鬟枕書,則是柔弱可憐又無辜的捧著碗筷,吃一口飯看一眼菜,那望眼欲穿的模樣令人忍不住便想關照她。

  奈何知微看也不看,甚至某一刻呈餓虎撲食模樣瞪一眼枕書,令後者委屈癟嘴。

  一桌晚膳不消片刻便下去了大半。

  「餓死了,單顧著趕路都沒來得及吃些東西墊肚。」

  「誰讓小姐你光計劃逃跑卻不帶銀錢……誒呦…」

  枕書嘀咕半聲便被知微一巴掌拍在臀兒上,帶的水波顫顫。

  「說什麼呢!長這麼大你家小姐我見過錢長啥樣嘛?我上哪去給你找錢去。」

  殷梨手肘撐在桌面雙手捧著臉頰,看著面前的主僕。

  「喂喂,這可是先生親自下廚招待你們的,剛才問你們的話還沒回答,你們從哪來,幹嘛翻牆進來。」

  知微眼珠滴溜溜一轉,微微眯起划過一抹狡黠的光芒,低著頭輕輕啜泣,香肩一顫一顫。

  「我…我父親為了家族利益…非要我嫁給一個傻子嗚嗚~不得已…小女子不得已之下,只得偷跑出來嗚嗚~」

  「如今不僅身無分文無家可歸,而且還被家族追查嗚嗚,還請兩位伉儷可憐可憐小女子…收留我……」

  「噗~咳咳!沒…噗沒事……」

  枕書把臉頰吸的凹陷箍嘴,低著頭併攏雙腿輕輕搖晃,不敢去看自家小姐。

  殷梨卻是沒發現這點,雙頰泛著桃紅有些心不在焉的道:

  「沒問題,這房子還蠻大的,左右空房兩間你們隨意。只是…我與先生並非伉儷,我…只是請教了先生幾個問題…是友人…」

  知微眨眨眼,滿口答應的同時不動聲色的掃過一直默不作聲的江言。

  從入內到現在,江言自始至終都像是沒留意她們似的?

  無論她們的來歷、意圖、以及隱瞞了什麼,江言都好似完全不在乎,聽之任之。

  一切都由殷梨主導。

  這當然是江言故意為之啦,這可是七情之域,古往今來沾染七情之道的大多會性情大變。

  鬼知道與這七情之根所形成生靈的交互太深會發生什麼後果。

  需知,在這之中江言每一次與他人產生情緒上的交互時,往往都會令自身感到莫名的壓抑感。


  這種交互潤物無聲,哪怕只是簡單的回應對方打招呼,也算一場簡單的交互。

  江言不涉七情之道,不敢太過參與其中。所以他選擇讓擁有特殊體質且可以些許利用七情之根的殷梨來代替他。

  只是……

  江言心有餘悸的攥了攥青玉鈴鐺。

  「有那麼幾個瞬間,我感覺好似心臟被揪住了一樣!這裡面絕對不宜久留!」

  心有戚戚的摩挲著鈴鐺表面,無聲輕嘆。

  「竟然與茗兒同時失聯,哎……」

  這鈴鐺內寄存著沈茗的一道神念,無論何時何地沈茗都能及時降臨現身,當然也包括陪伴、保護、治療、監察多功能於一體。

  初始江言一直能感應到沈茗,但直到被困七情之域後想要聯繫沈茗時才驚愕發現。

  竟然聯繫不上!

  神念還在,只是自身好似陷入了某種特殊的格局中,與現實世界脫軌。

  就好比,某些時間空間異常不穩的地方,身處其中外界一天內部十天,亦或者外界十天內部一天。

  諸如此類。

  此種空間一般都自成格局,與客觀自然切割不處在同一格局下。

  那麼外界的通用聯絡手段自然也不管用了。

  也因此,江言才這般謹慎。

  沒有沈茗兜底,江言到底不敢乘風起浪。

  「雖然久違的輕鬆自由,但還是希望茗兒能平安歸來……」

  搖搖頭,放棄無用的悲春傷秋,他如今還被困於此不知去處,先解決腳下再說。

  至少他如今知曉沈茗無礙。

  第二日。

  初陽破曉,黑暗盡褪。

  知微早早起了床,卻見江言已經做好了早膳。

  但她左右張望,卻不見殷梨身影,眼眸微彎心思流轉。

  而後款款上前。

  「江先生?怎麼不見你家娘子呢~」

  江言皺眉,不動聲色的離遠了些。

  「她是我友人,不是娘子。」

  「哦……」

  知微好似沒什麼反應,準備坐下用早膳。

  但卻不知為何,一個不穩卻是搖搖欲墜,伸手去抓江言想要扶住站穩。

  江言也下意識抬手,但是兩者卻恰到好處的錯過。

  啪!

  「誒呦!好疼啊!」

  「?!小姐?」

  枕書匆匆而出,托著從昨日便開始黏住她不放的小丫頭沈知雪。

  「你怎麼樣小姐!」

  「好疼啊~你怎麼不接住我!」

  江言滿臉尷尬。

  「這個…手慢一步,差一點就……要不你再摔一次?」

  「你!」

  殷梨也被這吵鬧給驚擾,出來察看。

  江言將事情原委解釋一番,而後便讓殷梨自己照看,自己則是道一句出去有事便搪塞過去。

  …………

  江言出門,屋內只剩幾女。

  殷梨無精打采的趴在桌上不知在想些什麼,知微揉著胳膊,一臉吃痛表情。

  見江言走後表情頓收,眼珠滴溜溜轉悠湊到殷梨身邊。

  身後為她捏肩的枕書則是默默離遠了些。

  往日知微露出這般眼神之時,往往代表著她有了個「點子」,為免殃及魚池她還是離遠些為好。

  連帶著,也將沈知雪也拉遠了些。

  不知為何,她對這名小女孩有著莫名的好感,可能是看她與自己有幾分相似,亦或者是一夜娘親娘親的叫,讓她多了分責任感。

  「殷梨姑娘…是吧?」

  殷梨頭也不抬。

  「怎麼了……」

  「嘿嘿,沒什麼,我看你年紀不大而我虛長你幾歲,就叫你一聲殷梨妹妹,你叫我知微姐姐可行~」

  「哦…」


  「咳,殷梨妹妹,你…是不是喜歡江先生呀?」

  砰!

  殷梨小臉一紅抬手一拍桌子,震的桌面抖三抖。

  「誰傳的謠!我!怎麼可能喜歡先生!」

  知微連忙給殷梨順氣。

  「對對,都是謠言~妹妹別上火啊~」

  一番安撫殷梨也漸漸平靜,遲疑道:

  「姐姐你…突然問這個幹什麼?」

  「這個啊,也沒什麼…只是確認罷了,昨日驚鴻一瞥真令姐姐我魂牽夢繞~昨夜做夢都縈繞不散。」

  「若是妹妹對江先生無意,那麼姐姐便放心了~」

  「什麼!你…什麼意思?」

  「意思嘛……呵呵,妹妹懂的~」

  知微羞怯低頭,殷梨卻渾身一僵,扯著嘴道喜。

  「呵呵,那就祝願姐姐…早日得償所願…」

  知微聞言卻是輕嘆出聲。

  「只怕難啊~」

  「我自小便耳聰目明,窺一葉明悟全貌,故有了這知微之名。我觀這江先生……好似本能對人有排斥~」

  「我能看出,他應當是想要與人交流往來的,可是卻又有所顧忌,總是下意識與我等拉開距離~」

  「若是……有人能走入他的內心,怕是……」

  說到這知微便不再多言,起身離開。

  徒留殷梨一人怔怔出神。

  她心中回想著與江言的點點滴滴,頓時有所明悟。

  「是啊,雖然日常與先生相談甚歡,但細思下來便能隱隱察覺到先生的排斥之意?莫非先生……」

  ………

  且不論小院內如何。

  江言此刻則是如一尋常百姓,以腳丈量大地,行走在各坊各市之間。

  什麼也不做,只是東邊逛逛西邊瞅瞅,宛若該溜子似的走街串巷。

  如此過去大半天后,江言才終於停下腳步,找了塊湖邊小石坐下。

  「景明府十縣一百三十一坊,看來只有錦繡坊被改變了。」

  「但是……又好似整個景明府都被改變了!!」

  江言這一日幾乎將整個景明府都逛了遍,是的,他並沒有被困於錦繡坊一地內,而是踏踏實實將大半景明府坊市逛了個遍。

  除了錦繡坊明顯被改變,化為數十年前的古舊模樣外,其他地方皆是正常?

  而錦繡坊內的百姓也可如常外出,與其他人正常交流。

  看似一切和平毫無異樣,但若是細察其中詳情,便會心生驚悚駭懼!

  江言看的分明。

  明明該是涇渭分明的兩個世界,卻又詭異的融洽其中,二者有著鮮明的代溝以及物價、常識、認知上的差距,但他們卻沒有任何人察覺異常?

  比如,錦繡坊人拿著自己所制最高規格的粗布售與外坊,但這種幾十年前的粗布在幾十年後的外坊堪稱爛大街的貨。

  要價奇高不說質量還不行,但偏偏,外坊之人都對此很是滿意。

  江言就眼睜睜看著一名錦衣華袍者一臉滿意的摩挲著那件粗布,不時點頭稱讚:「真是好料子,比我身上這身都要好!」

  這奇詭的畫面在景明府各處上演,不一而論。

  錦繡坊的人就仿佛病毒一樣,前往一處便同化一處!

  這種扭曲人認知、常識的力量,無形無質潤物無聲,哪怕江言在初看時也覺理所當然,再回首已是汗流滿背!

  「現在,我已經有些分不清了!我現在…有沒有被扭曲認知!」

  江言還是第二次經歷這種扭曲認知的力量。

  第一次是在沈茗身上,但對方那純粹是力大磚飛毫無技巧全是力量。

  這次不同,對方的手段完全未知,甚至從始至終對方都未曾露面且還是幾十年前所留的痕跡而已!

  連是誰都不知曉,更何況擺脫此種境地了……

  「冷靜……先整理思緒……」

  「雖然推衍結果顯示,只需靜待天時此局自解,但若不做些什麼的話,我心緒難安!」


  「第一步,先去秦府!找到秦夢林父女!」

  江言雙眸冷若寒潭,此時此地他早已不管什麼暴露與否,本也就不甚在乎更何況如今?

  下定決心,江言便立馬行動。

  不消片刻便來到了秦府範圍。

  周圍異常安靜,不似往日秦府周圍該有的氣象?

  江言心如止水邁步向前。

  然而當他趕到之時,卻是停住腳步……

  因為前方……空無一物!!

  哪有什麼秦府,完全就是一片荒地!連一個建築都沒有!

  面對此景,江言沒有任何意外,仿佛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這種感覺……與那間詭異小屋很像……」

  江言如今精氣神皆有損,體內維持詛咒的寶姐已經有些不堪重負,哪怕調動一絲法力也有可能頃刻決堤!

  到時就不是七竅流血這麼簡單就能過去的。

  是以,江言是真對此地憑空消失的秦府無力施為。

  若是沒進過那詭異小屋以前,他看過以後估計會猜測秦府究竟消失去了哪裡,還是被七情之域主人抹去了?

  但正如他進入過那後罩房的詭異小屋般,一旦被他看過、知曉,那麼那層神秘的面紗便已經被掀開了一角。

  不再無蹤可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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