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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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終究只是我一家猜測不能做真…」

  「萬一人家真是沒有好辦法,只能這般做,那我這般猜測豈非小人度君子。」

  搖搖頭,江言停止了頭腦風暴,回神關注眼前。

  殷梨卻宛若好奇寶寶似的,與之前被人注視真身時的羞怯大相逕庭,在這頗為熱鬧的集市中東竄西走。

  這邊摸摸那邊看看。

  甚至還當著一對夫妻的面,伸手去捏那男人的臉。

  「哇,真的好真實啊!」

  那男人喜笑顏顏,見如此俏麗佳人也是心中欣喜,竟一時忘卻了旁邊陪同逛街的娘子!

  於是被其狠掐腰腹,帶著他匆匆離開,口中還罵罵咧咧:

  「什麼人啊,這麼大人不知道避嫌,小姑娘家家的當街觸碰別人丈夫,真是……」

  殷梨無視對方碎碎念,而是看著自己食指,感受著剛才的觸感。

  「真的好真實啊!比我在閉關室里凝聚的虛影要真實好多!」

  江言已從思忖中回過神來,走過去拉住殷梨。

  對方回頭用疑惑的雙眼看著他,江言無奈指了指周圍。

  直到這時殷梨才發覺,不知何時自己身邊已經圍了一圈圈的百姓,對她指指點點,不時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額…這是發生了何事…」

  「這裡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七情之痕,裡面的凡人比較恪守死規。而你……」

  雖然殷梨身材平平無奇,但長相倒真可用粉雕玉琢來形容,這麼一可人在當街一副劉姥姥進大觀園模樣。

  加之衣著不凡又無什防護、護衛。

  其中各種心思的都有,一來二去也就聚在一起了。

  殷梨雖曉道理,但因不拿此當回事,於是也就沒太在意。

  但當她想要施展遮蔽術法時,卻驚愕的發現沒有用?

  體內仍有法力流轉,但卻施展不出來,好似浸在泥潭之中一舉一動受到壓制般。

  「你個心大的這時候才發現……」

  江言頗為無語。

  自己的神通自己都不甚了解。

  若單一的七情之痕倒也罷了,此地明顯不正常。

  若以殷梨凝聚自身七情之痕算做一的話,那麼此地便可算作百、千!

  甚至不為一,而稱「域」

  他們已經進入到了這個由七情之痕所構築的「域」,一切規則自然得按照此七情常識來行動了。

  也就是得按照留下七情之痕的主人的喜好、常識來活動。

  「咳咳……各位父老鄉親,給大家添麻煩了,今日我家小姐第一次外出,有冒犯之處還請見諒……」

  說著,江言緩步上前,對著其中一名男人重重一拳砸下!

  對方只來得及瞪大雙眼,便只覺胸口一陣劇痛傳來,而後整個人弓成蝦米向後倒飛出去十多米遠!連聲響都沒便暈厥在地。

  不等驚駭聲傳出,江言便高聲朗道:「此人賊眉鼠眼!見我二人行於鬧市竟欲行不軌!偷竊我家小姐銀錢!」

  說著便抬手將一錢袋舉起以作證據。

  周圍驚呼頓止,而後有竊語傳來。

  「原來如此,我說那人怎一直躲在後面,原來是這樣」

  「這位大先生可…真厲害,一拳把人打飛十多米誒!」

  「小姐看起來是個達官顯貴似的,這侍衛也不一般!惹不起惹不起……」

  如此,不消片刻熱鬧便散了,集市又恢復正常。

  而將一切都看在眼中的殷梨則是涌著絲絲好奇。

  湊到江言身邊一雙眸子亮閃閃的。

  「先生,你好厲害哦」

  江言擺擺手。

  「基操勿六」

  「窮山惡水出刁民,越是這種地方地痞流氓便越是知根知底,外來人很容易被識破。單是一些包含惡意的目光我都不知察覺多少了。」

  「剛才也是隨便挑了一個惡意最盛的揍一頓殺殺出頭鳥罷了。」

  殷梨眼眸微彎:「可是萬一他們報官怎麼辦,萬一民匪一條街呢」


  江言疑惑:

  「為什麼要報官?我們就兩個人而已,他們晚上多找些機會,下藥、偷襲、栽贓什麼的不香嘛?還能獨吞。」

  殷梨愕然:「額……為什麼感覺先生你好熟悉的樣子,難道你……」

  江言偏頭眼眸微眯,殷梨縮縮腦闊悻悻不語。

  「別耍貧了,快來跟我研究研究怎麼出去」

  殷梨吐了吐粉舌,小跑跟上江言。

  「在剛才那會兒我已經試過了」

  「有什麼收穫?」

  「我還沒研究出怎麼離開七情之痕的神通……」

  「???你再耍貧信不信我真抽你了?」

  殷梨嘿嘿一笑:「這不是在先生您身邊感覺很安心嘛~」

  「至於這個七情之域,不著急,等它自然演變走到盡頭就能出去了,一般來說能形成這種規模的七情之痕,那主人定然非常強大!」

  「竟能對此地留有非常深刻的印象,乃至於七情之根的散發,令客觀天地哪怕數十年都消散不了的刻印。」

  說到此殷梨恍然若悟:

  「原來如此,我說明明輕鬆能拉出來的七情之痕 ,怎麼那麼費勁……」

  「別費勁不費勁了,還是趕緊想想辦法吧,真指望這七情域走到盡頭,不定什麼時候。萬一几几個月、幾十年?所以還是兩頭下注,一邊找留下刻痕的主人,一邊研究怎麼出去」

  「你也別給我閒著。」

  「好…先生……」

  江言眼眸微眯,語氣略帶威脅。

  「我今天睡得好好的被你吵醒,再加平白無故卷進未知危險中,此時脾氣很不好,要是能早點出去的話還好說,若是遲了~」

  殷梨只覺一股涼意自腳底竄上天靈蓋,原本還蔫頭耷腦沒精神,下一刻卻是精神倍棒!

  「好滴!沒問題!」

  江言滿意的點點頭,對殷梨的態度表示肯定。

  但他們如此找了半天卻仍舊一無所獲,直到夜深也仍未找到擺脫此地的辦法。

  「怎麼辦啊,殷梨找了許多都沒有辦法離開,法術不能用,就連我的體質在這裡也好似失效了一樣,不起作用。」

  暮色降臨,殷梨有些焦急,無他, 因為隨著日落月升,那被黑暗籠罩的地方竟開始莫名消失?

  雖然她感受不到危險,但直覺告訴她若是被黑暗籠罩的話一定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夜幕如同被潑灑了濃墨的白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將遠處的山巒、樹林一點點蠶食。

  那些原本清晰可見的輪廓,在黑暗的侵蝕下,變得模糊不清,最終化作一片混沌、未知。

  殷梨心中驚惶,江言也莫不如此,並且他的感受要比之殷梨更盛,但他比殷梨要鎮定許多,眸色平靜。

  「此地由七情所構,應當是某位存在印象所留。在他的印象中,這片地方都是凡人,所以我們突兀闖入後也被壓制為凡人……」

  「所以天黑之後,凡人應該……睡覺!」

  江言眺望遠方,那裡已經化為了一片虛無便知此時不宜再多做停留。

  「走!」

  殷梨只微愣剎那便迅速跟上,也沒詢問原因就這般緊緊跟在身後。

  江言也未有解答之意,只是帶著殷梨迅速在這坊內各家各戶敲門。

  其他幾坊亦是如此。

  然而白日還頗為熱鬧的街道此刻卻冷冷清清,家家閉門不出。

  江言當前所到坊市不過尋常小坊,雖有茶棚商販之流但並無客棧住宿之地。

  在將大半坊內住戶敲了個遍之後,哪怕以殷梨的涵養也不禁暗罵出聲。

  「可惡,連個開門的都沒有!」

  「怎麼辦先生,我們這裡馬上就要被吞沒了!不如……不如我們直接破門進去吧!」

  江言面色陰沉,打量著坊市內的一切景象,一種詭異的熟悉感始終縈繞心頭。

  雖然他心有推測,但還是不願相信。

  僅僅划過片刻猶豫便很快下定決心。

  「跟我走!」


  言罷江言身形驟起,帶著殷梨猝然向前,七拐八繞下向著某條曲拐的小巷而去。

  而隨著他的動作,身後的黑暗也仿若活物般猛然爆發緊跟其後,死死咬著江言!

  「到了!」

  眼前愈來愈熟悉的場景令並未讓江言心情多好,反而像是被重錘砸中胸口,呼吸不能。

  撞破大門直衝入內,而後門戶自動關上,將緊追而來的黑暗隔絕在外!

  院內安靜異常,落針可聞。

  而周圍的布置也令人熟悉,小樹下石桌依舊,其上還殘留著殷梨吃剩下的殘渣果皮。

  江言心臟怦怦亂跳,臉上的凝重卻絲毫未減,仿佛剛才的危險還歷歷在目。

  殷梨也是緩過來勁兒,恢復一陣過後才有餘力打量著周圍,頓時瞪大雙眼。

  「這……我們怎麼…回去了?」

  江言不語,只是抬腿邁步進入屋內,裡面的場景映入眼帘。

  屋內竹簾半卷,里側置放著一張榆木床榻,外屋有紅木四方桌,其上還放置著被洗乾淨的碗筷,牆角有著一具可容人躲的碩大柜子。

  江言緩步走至柜子前,雙手落在其上略作停頓,而後猛然打開!

  裡面,一名柔柔弱弱的小女孩正抱著自己縮在其內,手中握著半瓣橘子,眼角掛著乾枯的淚痕,嘴角卻露出甜甜的笑意。

  好似在做一個美好的夢,就連現實也是帶著微笑。

  「果然……」

  殷梨匆匆入內,見到小女孩沈知雪後更是驚駭莫名。

  「她怎麼會進來?!」

  江言輕輕合上櫃門沒去打擾女孩清夢,緩步走向門口眺望遠處,臉上顯出些許無奈。

  「只怕我們都未曾進入那所謂七情之域,而是七情之域降臨在了現實,把我們都籠罩進去了……」

  抬手看著掌心,江言不禁有些頭疼。

  『殷梨這一遭意外真是把我的所有計劃都給打亂了……』

  在剛來到此坊市時江言便感覺到一股淡淡的熟悉感,根據記憶對照再加上殷梨對七情之根描述。

  他可以推測出此地就是幾十年前的錦繡坊。

  七情之根可以根據留痕之人的過往平生繼續進行活動,一應接觸也都會做出反應。

  而接觸之人也能得到回饋,如殷梨在早市觸碰他人那般。

  但這隻相對於未曾擺脫執妄糾纏之人有效,若是主觀高坐靈台方寸,默視己身執妄糾纏之人,這種「回饋」則是漏洞百出。

  江言早能做到,殷梨也勉強可以,但他二人這一天中幾乎都未曾發覺破綻。

  到此江言已是心中微沉。

  「能與主觀產生交互的,非同格者不可為也。也就是說,我們所遇到的…並非七情之根所化,乃是真正的人!」

  殷梨心中震顫。

  「這……難道說,我召引出來的七情之根,把原本百姓給占據了?!」

  江言沒有反應,只低眉沉思。

  「景明府十縣一百三十一坊,這七情之根……到底覆蓋了多少?是只有這錦繡坊…還是一縣?一府?!」

  這才是江言心中最關心的。

  七情之根江言沒有在這方面涉獵過,但主客觀之道殊途同歸,一通百通,涉及根本的七情之根長時間降臨在普通人身上……

  即使之後七情之根散去,原本那人還會恢復原樣嘛?

  江言沒有見到後果不敢妄加評論,但他推測,怕不是最後會從根本上改變觀念吧……

  「殷梨,固守靈台,莫被執妄所擾。」

  殷梨自己更知七情之根,自然先一步江言知曉被其浸染的後果。

  雖然殷梨也有修仙者通病,不拿凡人太當回事,但真正屠戮、改變一坊一縣之人,把生靈本性給剝奪、扭曲,這種行為她還從未做過。

  心神失守下再無法維持主觀,化為意識。意識本就與執妄不分彼此,加之此情此景故方寸大亂。

  甚至隱隱有心魔滋生之相。

  不過江言即時察覺給予提醒,大道宏音入耳,宛若洪鐘大呂般震顫心神!


  只剎那便將她給喚醒。

  「先生…我……又給您惹麻煩了……」

  江言又能有何話訓誡?

  殷梨本也是一片好心,初悟神通只是炫耀,又哪裡知曉此地竟藏有如此恐怖的七情之痕……

  此地藏匿七情之痕?

  一道靈光划過,江言神光大量,不假思索間江言順著那冥冥之中的感覺,俯身單手按在大地之上。

  道道金線自掌心涌動而出,如水銀瀉地般頃刻占據整片小院!

  很快便勾勒出一道晦澀玄奧的陣法。

  而江言則正坐於陣眼核心,盤膝而坐五心朝天。

  在這一刻,殷梨之覺先生的身影好似消失了般感知不到其形,但卻又如天威降世,浩渺恢宏,壓的人喘不過氣。

  「太初有靈,歲月為章。魂牽舊影,意溯流光。天開混沌,顯我真芒。往昔諸事,此刻昭彰。靈目如炬,洞察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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