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到訪南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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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2章 到訪南內

  思卿道:「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這些案子最後以靖國公被老敬王矯詔殺死結束,這中間還發生過什麼,太皇太后當時有什麼反應,我全都不知道。也不明白康王府謀逆這麼好的機會,三哥為什麼又不想給靖國公翻案了?」

  菱蓁想到了一種可能,「靖國公真的有不臣之心?」

  「我覺得不像, 」思卿道,「事情也許還有複雜之處。」

  「那陛下就沒有緣由沉默,」菱蓁道,「除非宗王還有底牌。」

  「沒有了,」思卿道,「去年三哥忌憚安平郡王,如今看來,安平郡王也另有主意。」

  菱蓁道:「事情過去了,姑娘何必刨根究底?」

  「只要給靖國公翻案,那傅伯伯、阿兄,都不必再忌憚舊事。還有上陽郡主,我真想不明白,三哥究竟在彆扭什麼。」思卿道。

  菱蓁勸阻,「端王畢竟一直藏拙,姑娘還是先別急。」

  思卿點點頭,「我想見見林家嫂嫂,趁著我還沒有回大內,你去請她來這裡。還有一件事在林家離京之前我一定要弄清。」

  菱蓁有點猶豫,「請林夫人來這裡?」

  思卿道:「是。」

  「姑娘,」菱蓁道,「您是不是有點……」

  「我有點什麼?」思卿道。

  菱蓁猶豫道:「是不是有點……明顯?之前您還把傅先生叫到這裡。」

  思卿道:「我想著我一直都很謹慎,最後沒落一點好,幹嘛還委屈自己?帶一個人來這裡,不被外人發現,很難?」

  菱蓁有點猶疑,「今天有點晚了。」

  思卿道:「就今天,我得儘快回寧華殿去了。」

  菱蓁道:「我不明白姑娘是怎麼想的?」

  思卿眼神一閃, 「這麼好的契機,三哥為什麼閉口不談靖國公、余允和案。我現在不太害怕被人發現了,要是嚷出來,那就查,現在真查起來,眼下這個情形陛下難道會向著諸王不成?以後可就不好說了。」

  正說著話,有人來尋菱蓁,思卿便道:「你忙你的去,我讓凌波去找林家嫂嫂。」

  思卿說要見林夫人,元凌波遂到林家去尋林夫人,誰知道撲了一個空。一路找到謝家去,林執中夫婦果然在謝家說話。因為林執中夫婦此前見過了元凌波,因此未對她有所懷疑。冬日裡天黑得早,林夫人便要隨元凌波走,誰知道此時突然有人來砸門。謝衍去開門,雪又在燈燭下飄搖起來。之間進來三個內侍,並六名佩刀侍從外面呼嘯而入。

  謝衍伸手阻攔,自己到外廳見客,林執中夫婦在正堂壁後,元凌波抱臂站在正堂暗處, 只見三個黃門都穿著毛領斗篷遮住半張臉,為首一人正色道:「有旨意,左春坊謝衍接旨。」

  謝衍連忙行禮,元凌波蹙起眉,只見為首的黃門一晃肥碩的腦袋,右邊一黃門立馬端上一盞酒來,瞧那架勢是鴆酒無疑。

  謝衍似乎劇烈地抖動了一下,雖然他一向心寬,但自從顧衡出事,他見了太多不該見的場面,一直處在極度的不安中。而此番情形反而讓他迅速平靜下來,仿佛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他慢慢接過了酒盞,看不到又聽不清的林執中夫婦在壁後十分不安,向元凌波示意。元凌波忽然現身,大步而出,「且慢。」

  酒盞被元凌波一把打翻在地,謝衍嚇了一跳,黃門也驚駭起來,身後的六名侍從紛紛拔刀,元凌波也不看謝衍,看著黃門道:「謝先生,您最近做虧心事了麼?」

  謝衍還沒回答,為首的黃門怒吼道:「哪兒來的瘋子,來人……」元凌波抬了一下袖子,一束煙花在夜色里散開格外明顯。黃門一滯,元凌波又問:「這位中貴人,請問你是哪處的?有腰牌沒有?拿來看看。」說著又看身後六名佩刀的侍從,「來傳旨,應該是金吾衛的,是左衛還是右衛?有沒有程將軍或者孫將軍的手書?」

  黃門大怒,「給我拿下!」

  元凌波笑了一下,「別吼,吼破音,就不像黃門官兒了。」說完向屋內大力推了謝衍一把,拔出隨身的劍一躍至近前與對方交手。林執中夫婦聞聲而出,謝衍已經懵了,林執中問:「怎麼回事?」

  謝衍還沒回答,元凌波一以敵六,場面一度焦灼。只聽門哐當一響,一隊便衣持刀的侍從又沖了進來。謝衍剛要讓林執中夫婦快跑,誰知道這些人先挾持了三個黃門,迅速加入元凌波的團戰。元凌波抽身出來,林夫人問:「元姑娘,這是……」


  元凌波道:「應該有點誤會。謝先生,您好歹問清楚再死。」

  話音剛落,來「傳旨」的九人都被元凌波喚來的府軍衛禁軍制住,元凌波上前幾步笑道:「閣下裝內相真不大像,這吼起來中氣十足的。」

  謝衍如夢初醒,元凌波又道:「你們呢?是真金吾衛,還是假金吾衛?是真的,把孫將軍請來,我有幾句話想請教孫將軍。」

  無人應答,元凌波又問:「那就說說你們受誰指示,假扮內監和禁軍傳旨?為什麼要來謝家?」

  仍然無人應答,元凌波手起刀落就要殺人,忽然有府軍衛禁軍進來報訊,「附近的五魁街處說有一群人從近前民房出來分做幾組分別向城中各處去了。」

  元凌波面色一變,「追!」

  她一步一步走到方才捧酒的假黃門身前,「說,受誰指使,都去往何處了?」

  黃門官閉口不言,誰知道元凌波手起劍落就將他殺死在地。林夫人駭然,連忙看向別處,元凌波又問剩下的假黃門,「你還有一次機會,說還是不說?」

  便有一人發抖道:「左左左右春坊的中允、贊善、司直郎郎都都有……」

  元凌波面色大變,一招手讓禁軍將剩下的八人帶走,先對一禁軍吩咐了什麼,對方飛奔而出,又對一禁軍道:「請嘉國公府的霞影姑娘來一趟。」再對謝衍道:「謝先生,去見你的上官,就說有人冒充內監來假傳旨意,都被你拆穿了。」

  謝衍還沒怎麼緩過神,元凌波又對林執中說:「林先生,您先回去罷。請林夫人跟我來。」

  林執中似乎有疑慮,林夫人向他點點頭,示意林執中不要擔心。元凌波帶著林夫人匆匆而去,剛走到巷子口,又遇到府軍衛來暗哨來報,元凌波問:「孫將軍過去了?我這就過去。」

  她一路引著林夫人往燈市口的府軍衛衙門去,遇上正好遇到霞影,遂道:「今晚出亂子了,霞影阿姊,殿下說請林夫人去南邊說話,煩你送林夫人過去。」

  霞影道:「我知道了,你小心些。」遂對林夫人道,「請隨我來。」

  林夫人答應著,上了霞影的車,霞影並不問發生了什麼,林夫人心裡卻惴惴不安。

  元凌波一路飛馳回到府軍衛,孫承賦已經到了。兩人見了禮,元凌波簡潔明了道:「有人假扮黃門和禁軍傳旨,目標是左右春坊的屬員,對方從五魁巷附近出發的,一共六組,目前追到一組。幸虧發現得早,應該都追得上。」

  孫承賦的臉色比元凌波還難看,「多虧元姑娘發現及時,陛下在西苑,我先去見陛下。」

  元凌波頷首,送孫承賦出門,只見雪停了,風又澀又冷,直冷到骨子裡去。

  林夫人惴惴不安隨霞影至清溪苑,穿過層防不知道到了何處,下車時已近深夜,雲初正在門口張望,看見霞影頗為意外,「霞影阿姊怎麼來了?凌波呢?」說著引兩人入漪瀾殿側廳,廳中溫暖如春,焚著蓬萊香,思卿笑道:「林家嫂嫂來了。」又問霞影,「你怎麼來了?」

  霞影道:「凌波讓我來的,她那邊好像是出了什麼急事。」

  思卿笑了笑,「我知道了,你快回去,一會兒雪下大了不好走。」

  霞影行禮退出,思卿對雨初道:「去送送你霞影姊姊。」

  思卿穿著家常的秋香色裙子,肉桂對襟圓領長衫,髮髻高綰,墜有一枚銜珠流蘇簪。雲初上前拿走了林夫人的斗篷,又獻上茶,而後斂衣退下,思卿上前握住林夫人的手道:「阿嫂怎麼了?手這麼冷?」

  林夫人驚悸了一下,手裡多了一個包著錦褥的銅手爐,思卿復道:「坐下說。」

  林夫人突然抬頭欲言又止,思卿道:「我知道我兄長醒了,此番多謝你們照看他。」

  林夫人猶豫了一下,「殿下……」

  思卿笑了笑,「阿嫂,你還可以叫我思卿。」

  林夫人不安地低下頭,思卿問:「今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你來的時候被守衛盤問了麼?沒關係……」

  林夫人搖搖頭,終於道:「我從謝家來,今晚上謝先生差點出事……」

  林夫人說了今晚謝家發生的事,思卿聽了林夫人的話臉色驟然變了,煩躁地走來走去,「阿嫂是說,今天晚上不只有人去了謝家,還有人去了別處?」

  林夫人點點頭,思卿閉上眼睛定了定,「算了,等凌波去查吧。」

  思卿重新坐下,對林夫人道:「我知道謝四哥近來定然不安,你告訴他,就說是我說的,無論如何,我不可能會因為前段時間的事殺他滅口,讓他放心,好麼?」


  林夫人連連點頭,思卿道:「阿嫂,你不是這麼沉默寡言的性子,有什麼話儘管說。」

  思卿講了自己得身世,兩人談來談去又談到了林波浮的身上,林夫人泣道:「波浮妹妹跟著我們這麼多年,我是真心疼她,奈何她就是不聽我的話。嘉國公夫人一直在提醒我,可是我見妹妹以死相逼,總是不能狠下心腸。早知道會是這樣,我就算是打昏她,也得把她從徐家帶出來。她怎麼就想不開……」

  思卿安慰了半晌,林夫人大慟,一直道:「我還以為妹妹太痴心了,真是不值得。」

  思卿簡潔道:「他死了。」

  林夫人嚇了一跳,「誰?」

  「徐文長已經死了。」

  「怎麼死了?!」

  思卿搖搖頭,「很多人都想讓他閉嘴,是自盡還是他人所為,只怕也不好查。」

  林夫人目瞪口呆,思卿接著問:「阿嫂知不知道姚遠圖跟徐文長有沒有往來?特別是通過你們林家,跟徐文長有沒有往來?」

  林夫人搖搖頭,「從未聽說。有一次姚撫院到訪,倒是聽他罵姓徐的。」

  思卿又問:「那余允和,還有什麼家人在世麼?」

  林夫人想了想,「他有個孫女,當年還在襁褓,後來下落不明。她母親我見過幾次,余允和公家裡出事時她母親一病死了。」

  思卿看不出有什麼表情,只是道:「她母親什麼樣子,阿嫂還記得麼?」

  林夫人點點頭,思卿道:「阿嫂素擅丹青,幫我一個忙,畫個影。」

  林夫人答應著,並不問緣由,思卿道:「相信你也看得出,我有很多難處,所以有些事我就不告訴阿嫂了。如果有人找到你們問徐文長的事,一概都推不知道、不來往,不要回答他們任何問題。」

  林夫人鄭重點頭,思卿問:「準備離京了麼?」

  「是,」林夫人道,「就這幾日。帝京城,我真是多一天也不想留了。」

  思卿道:「那麼你們走之前,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忙。」

  林夫人道:「當然,但凡我們……」

  「很簡單,」思卿打斷道,「林、鄭兩家之前畢竟交好過,鄭以勤在帝京城,林大哥既然來了,過去拜望一下,應該不會奇怪吧?」

  「鄭以勤在帝京?」林夫人這下更懵了。

  「他在,」思卿道,「幫我看看,他是不是瘋了。」

  林夫人奇道:「他瘋了?」旋即答應著。

  思卿道:「謝謝阿嫂。也謝謝你們在我兄長出事的時候冒著危險幫他,這一次真的好險。」

  林夫人道:「波浮傻,梁分也傻,不為家裡人想想。我們也沒做什麼,怎當得起謝字?」

  思卿道:「我永遠都記得小時候住在林家,阿嫂在帳子裡哄我安睡時的情形。我能長到這麼大,我和我兄長能長到今日……」她說著說著變了聲音,再也說不下去了。

  這時雲初進來稟報導:「姑娘,凌波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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