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約見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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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3章 約見故人

  思卿頷首,元凌波頂風冒雪進來道:「殿下。」

  思卿問:「出什麼事了?」

  元凌波將事情原委說了一遍,而後道:「是什麼人做的還在查。」

  思卿氣道:「目標都是兩坊的吏員,又是想挑撥陛下和東宮?」

  林夫人憂心忡忡,思卿道:「三哥怎麼說?」

  元凌波搖搖頭,「孫將軍去稟報陛下, 我沒有去。」

  思卿心道不妙,「今晚上千萬別再出亂子了。凌波,你去盯著,再寫信給嘉國公夫人,問問她何時到京。」

  元凌波領命而去,林夫人不知道該說什麼, 有些手足無措。思卿心裡氣得發瘋, 又不知道今晚蕭繹會作何反應,先對林夫人道:「還沒用飯罷?是我疏忽了。」

  思卿與林夫人這廂用餐,林夫人食不下咽,似乎一直欲言又止,思卿問:「阿嫂想說什麼?但說無妨。」

  林夫人道:「余案究竟……殿下是怎麼想的?」

  思卿道:「謝家伯父和余允和出事歸根究底是因為當年靖國公與老敬王之爭。我怎麼想其實不重要,要想徹底了解,就必須給靖國公翻案,這是諸王最忌諱的事,也是我無法置喙的事。我能做的就是把事情壓下來。不瞞你說,之前我很擔心徐文長知道傅伯伯換過身份,現在徐文長死了,我還是會擔心姚遠圖有一天會反咬。他當年救傅伯伯,怕的是傅伯伯被抓會把整個孤山社都攪和進去。但他是那麼聰明的人,救傅伯伯時絕對不可能不給自己留退路。歸根到底,還是得給靖國公翻案,但究竟什麼時候能給靖國公翻案……」思卿搖了搖頭。

  林夫人蹙眉,思卿笑道:「我很窩囊,是不是?」

  林夫人一怔,搖頭道:「說實話,我還是沒緩過神來, 我覺得你就是思卿,只是思卿。」

  思卿一笑,「對,我是思卿,我也希望我只是思卿。」

  兩人正說話,雲初匆匆跑來對思卿耳語了幾句,思卿的面色難看,垂頭嘆氣,「我就知道今天不得安生了。」她站起身對林夫人道:「阿嫂,你們離京前,咱們一定還會再見的。我先處理點事情。」

  林夫人連忙也起身,思卿讓雲初送她回林家,自己匆匆往內室換衣服,雲初又追上來勸了幾句,「太晚了,還下雪,回去鬧出更大的動靜怎麼辦?姑娘明兒一早去也不遲。」

  思卿推開窗,望著漫天的鵝毛大雪, 閉上雙目思索了片刻, 回頭對林夫人道:「這麼大的雪,阿嫂住一夜再去罷。」

  思卿與林夫人說了一夜話,林夫人因林波浮去世,神情懨懨,熬了一夜十分憔悴,清早就告辭回去了。思卿也覺得疲憊,正準備去睡回籠覺,誰知道今上先來了,氣哼哼地把斗篷一脫坐下,思卿從屏後轉出來,「大清早的,跟誰生氣呢。」

  「昨晚的笑話,」蕭繹道,「你聽說了罷?」

  思卿道:「聽說了,怎麼聽都覺得像是衝著我來的。」

  蕭繹站起身來,「我就知道,此番牽連這麼多人,為何諸王毫無反應。最後想用損招報復,果然還是老樣子。」

  思卿問:「誰做的?」

  蕭繹道:「汝原郡,哦,他已經不是汝原郡了。」

  思卿想到了什麼,「不可能,對方敢假扮禁軍和內監,怎麼可能輕易招了?這分明就是栽贓嫁禍!」思卿看著蕭繹,在想他是不是還沒有睡醒。

  「不管怎麼樣,我方才已下旨,讓他自盡。」

  「三哥!」

  思卿沒想到大清早就遇上棘手事,「汝原郡若不說出他兄長有問題,怎麼可能這麼快查出康王府蕭續是禍首?還有,你不是說過,覺得康王府背後還有人指使嗎?現在你殺汝原郡,以後誰還敢出頭,誰還敢說自家的事?內監都敢假扮,傳揚出去不是讓人笑話嗎?該大事化小的時候,怎麼又不肯放過汝原郡了呢?此番他已無郡王封號,留他一命,不好麼?」

  蕭繹閉上眼睛沒說話,思卿心裡著急,「一定要殺他?」(汝原郡王前情見第一百零六章水落石出)

  蕭繹看著思卿,伸手握住思卿的手。思卿順勢坐下,也沒說話,只是靜靜坐著,蕭繹嘆了口氣,終於道:「好,可以先放過他。」

  思卿連忙喚和順進來,蕭繹吩咐了幾句,和順飛奔而出。思卿鬆了口氣,蕭繹道:「我想還是讓謝衍出京去的好。」

  「當然,」思卿附和,「有好的由頭,那最好不過了。」


  蕭繹道:「我一直說,春坊的事,我覺得蘭成……」

  「我不想看到他,」思卿立刻反對,「還要我說多少次?」

  不管元凌波怎麼查,所有的證據都指向老康王繼妃所出的第二子、宮變時檢舉自己長兄謀逆的前汝原郡王蕭紹。然今上犯了疑心病,證據越多,今上越懷疑,最後竟然按下不提。

  幾天後元凌波帶來了林夫人所繪的丹青像,思卿看後不動聲色地收起來,元凌波稟報導:「聽說林家明天去拜望鄭以勤,後天離京。」

  「很好,」思卿笑笑,「明天我正好回寧華殿。」

  林執中夫婦還沒離京,驚弓之鳥一樣的謝衍已經先接到了新的委任預備離京。他火速收拾了所有的東西,去武宅跟兩位長輩並顧衡告別,順帶將鑰匙還給顧衡,然後去了趟林家,準備以他能達到的最快腳程離開了帝京。

  那夜發生的事情顧衡還不知道,他雖然醒轉過來,身子卻一直麻痹不能動彈。謝衍來辭別,他覺得奇怪,想了想又覺得是情理之中。謝衍不要房子的鑰匙,顧衡道:「契書都是你的名字,我怎麼能再要回來?」

  謝衍執意不肯收,後來武振英說了一句「那宅子賣了更穩妥」,梁分只好收回鑰匙。兩人約定時常通信,謝衍遂告辭而去。

  謝衍到林家辭別時,林執中夫婦想起那夜的情形,加上思卿曾提起過,因此對謝衍離京一點也不意外。林夫人道:「帝京真是沒什麼好的,不如離開這裡。」

  謝衍問了兩人的打算,林執中道:「我們定下行程了,雖然說現在走年前也趕不回餘杭了,但是我們也不想再留了。這房子就到五日後,我們也就走了。謝兄弟,到了任上給我們來信。」

  謝衍剛要走,傅臨川卻找上門來,原來謝衍的玉鉤忘在了武宅。謝衍告辭,讓眾人不必再送自己,當日就離京赴任去了。林執中對傅臨川說起走前先去拜訪鄭以勤的事,傅臨川道:「鄭以勤在京?」

  林夫人奇道:「原來您不知道?」

  傅臨川搖搖頭,於是問夫婦二人幾時去,問明了日子道:「我同你們一日去。我們幾十年沒見了,他既然在京里,有些話我也想當面問問他。」

  翌日武振英一大早就出門去趕年關前玉禪寺的廟會,傅臨川本想叫住他,武振英卻沒聽見。傅臨川對顧衡夫婦道:「我出去一下,估計午後我就回來。」

  顧衡側頭答應著,傅臨川跟呂叔說了兩句,正要走,顧衡卻捕捉到他的不安,於是問道:「伯伯,您要去哪兒?」

  傅臨川本來不想回答,但他看著顧衡的樣子,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如實回答道:「我想見見鄭以勤。」

  顧衡覺得奇怪,「鄭以勤在京中?上年我見過他身邊那個醉鬼歸一鍾。」

  傅臨川問:「後來呢?你知道歸一鍾住在哪兒麼?」

  顧衡道:「當時亂得很,沒說兩句話,我也不知道歸一鍾現在在何處。」

  ———

  小番外

  思卿和蕭繹走了一段路,忽然對視,蕭繹皺眉道:「我覺得傅先生今晚有些不對勁。」

  思卿道:「我也覺得,傅伯伯今晚上怪怪的。」

  兩人返回謝家,武振英感到奇怪,「怎麼突然回來了?」

  思卿問:「傅伯伯呢?」

  武振英更覺得奇怪,「他說有醫箱忘在了梁分家,回去取了。」

  思卿的心咚咚咚跳個不停,武振英問:「怎麼了?」

  思卿勉強笑了一下,「沒事,我就問問。」說完再次告辭,蕭繹摟了思卿一把,兩人返回車上,蕭繹道:「去看看吧。」

  雨沒再下,風聲卻很響。地下到處都是落葉,被風捲起、吹落,掛到車中。思卿只盼望著能快點到顧宅,再快點到顧宅,終於到了顧宅,思卿卻又突然站在門口不動了。

  蕭繹道:「進去吧。」

  門沒鎖,思卿一推就開了,進了顧宅正廳,燈火通明,傅臨川奇怪地向外張望,看見思卿進來面色說不出的奇怪,「怎麼來這裡了?」

  思卿看見屋中一切如常,桌上點著蠟燭,蠟燭前有銅屏,燭台前是一把青瓷酒壺,放著一隻小小的酒盅,是空的。而另有一隻酒盅在傅臨川的手裡,傅臨川正端著它,在燈下顫巍巍的。

  思卿勉強笑了一下,「怎麼來這裡喝酒了?」

  傅臨川也勉強扯了扯嘴角,「哦,這不……渴了。」


  說著把酒盅放下。

  思卿微微笑了笑,「正好,我也渴了。」她順手拿起酒壺,注滿另一個酒盅,「我也喝一杯。」

  傅臨川一直死死盯著思卿的每一個動作,此刻忽然爆發,伸手去奪,「這酒不好,你還咳嗽,不要喝了。」

  思卿執意要喝,兩人爭奪間酒杯墜地,殘酒在地磚上翻出不同尋常的浮沫。

  酒里有毒!

  武振英走進來正好看見這一幕。

  思卿的淚水奪眶而出,「傅伯伯,您想幹什麼。」

  傅臨川維持著奪杯的姿勢沒動,沒有表情,沒有說話。武振英問:「這……這是怎麼了?」

  思卿泣道:「您想幹什麼?」

  傅臨川仍然沒說話,思卿上前拽傅臨川吼道:「您怎麼不先去殺了徐文長?去啊,他的命本就該絕,您去殺了他不會積罪業,去啊,去啊!」

  蕭繹連忙攔住思卿,小聲勸慰,傅臨川終於開口道:「這一切的一切,也許都是因我而起。若非我貪生隱匿這麼多年,也不會連累你和梁分。早就該結束了,早就該結束了。」

  「這是什麼話?!」思卿依然激動,「所以,你把我們兄妹養這麼大,最後的宿命,是為了我們去死嗎?我們能讓你去死嗎?!」

  蕭繹連忙上前阻攔,「思卿,思卿,冷靜些!」

  這時林執中也趕來,看見這一幕莫名其妙,武振英示意林執中別說話,自己也沒有開口,思卿平復了一下,「您就這麼死了,等阿兄醒過來,讓他有何面目活在這個世上?你到底有沒有為他想過?」

  大雨刷得一聲傾下來,武振英開口,「思卿說得對,傅兄,你鑽牛角尖了。」

  思卿別過臉,只覺得眼前的傅臨川早已不是她認識的傅臨川,她認識的傅臨川會反抗到底,而不是逆來順受。

  蕭繹道:「傅先生,事情的原委還沒有弄清楚,當年的舊事也早已無憑無據,不足為慮,何必如此?」

  傅臨川沒說話,林執中好像終於弄清楚了一點,他看看傅臨川,又看看武振英,但還是沒說話。武振英道:「你就這麼死了,等於斷了梁分的活路。還不夠亂,你也要添亂?」

  傅臨川終於慢慢將另一杯酒也潑了。雨聲越來越大,就像很多年前在嘉禾的那個秋天。思卿想起那時候顧衡牽著自己的手,雨太大,傘遮不住,自己的衣衫濕了一半,顧衡於是把傘向自己斜過來,武振英的聲音悶悶的,隔著雨聲更顯得飄忽不定,「你放心,我先帶他們兄妹走。」說完一把抱起自己,淌水走遠了。自己好像是哭了,跟在身後的阿兄破天荒沒有開口安慰。自己就一直哭一直哭,直到傅臨川的身影完全隱沒在雨夜當中。

  (這段正文刪掉了,因為重讀覺得不符合傅臨川的處事方式。以及,這一段故事終於快要結束了,不知道為什麼寫的很壓抑,也許是埋了太多線沒展開搞得故弄玄虛一樣,其實我還是想平鋪直敘來搞。下一階段這些線都會慢慢展開的。不知道為什麼我真的不會寫主角談戀愛,寫著寫著情節又變成了滾筒洗衣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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