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以元帥府向來嚴謹的家風,眼前發生的這一幕近乎不可思議到了極點。
奧古斯這位老管家遲疑了片刻，還是彎腰從地上撿起了裴年的那隻小枕頭，這隻枕頭幾乎是從床上一直滾到了門口。
這到底是做了些什麼？
總不能是一人一魚在打架？可是這說什麼也有點太荒謬了。
再怎麼茫然,一片寂靜之下裴年這隻魚也逐漸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味道,忍不住戳了戳旁邊的厲淵。
「Amm？」
這傢伙怎麼也不說話？
不就是你把魚給抱回來的嘛。
如果不是這傢伙把自己抱回來,自己就不會被氣到，不被氣到就不會突然失眠，不會突然失眠就不會掉鱗片！！
「……淵淵吶？」
快說話呢！
握著手裡的鱗片，裴年就差探頭探腦地伸手揉揉厲淵的臉了。
然而剛剛觸碰到下頷,就被厲淵耳根發熱地一把握住了手，迅速從床上抱著坐了起來。
「Am!」
裴年小小叫喚了一聲,猝不及防地就被厲淵給抱著尾巴坐了起來，手裡還攥著自己的那塊鱗片。
「……因為昨天年年有點怕黑，就把它抱過來了。」
厲淵有些微妙的窘迫，抱著懷裡的魚咳嗽一聲後強行解釋了起來。
？
而裴年眨巴眨巴眼睛,近乎不可置信地看著厲淵。
這、這是仗著魚不會說話就甩鍋給魚？！
我看你怕黑還差不多吧！
「……可是我記得,約克書記員的魚缸里是有照明的？而且也提前給年年開下來了。」
聽完厲淵的解釋,握著手裡枕頭的奧古斯,眼底狐疑的神色反而越來越強烈了。
厲淵：……
這倒是還沒來得及去看，畢竟那個魚缸自己也沒弄懂。
原來功能這麼全的嗎？
而一旁的裴年看到厲淵這傢伙窘迫的樣子,就差躲在耳根處軟綿綿地偷笑了。
「Ammmm~!」
不愧是奧古斯，一下子戳破了厲淵這個大豬蹄子甩給魚的黑鍋！
然而垂眸看到自己懷裡這隻魚偷笑到微微彎起的眼尾,厲淵也忍不住無奈地揉了揉裴年的頭髮。
這小傢伙，怎麼就會惹麻煩。
早上動靜小點,也不至於被奧古斯發現了,這會居然還偷笑。
自己親手養大的魚,怎麼感覺有點小沒良心呢。
「嗯……抱歉奧古斯管家,其實是我昨天晚上，有點怕黑，就把年年抱過來了。」
這回厲淵倒是神色鎮定地說出了新的解釋。
反正也解釋不清楚，隨便找個臨時性的理由就算了。
……
只不過，顯然，這個理由有點過於臨時性了。
不僅奧古斯這位老管家啞然地推了推眼鏡，連躲著偷笑的裴年都睜大了眼睛，忍不住卷著尾巴替厲淵這傢伙有點臉紅。
喂喂喂，這個理由……也太扯了吧！
虧這傢伙還能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倒是不知道少爺原來跟年年一樣也怕黑了。元帥和夫人都還不在家，這次倒是罷了。只是這種事情，以後無論如何還是不能出現了。」
「尤其是年年之後越來越大了，少爺您至少得照顧好小傢伙，而且，也應當是正確的方法。」
奧古斯嘆息了一聲，倒也不再試圖弄清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了。
只是年年這隻小人魚，總覺得再長大點的話，再這麼一起抱著睡或許會有點不太合適？
原本還擔心會是年年不適應一隻魚睡，怎麼反而問題出現在了少爺這邊？
「咳，以後不會的。但是奧古斯管家，今天我想帶著年年去一趟軍部，正好去信息素復檢，也可以給年年看一下。」
眼看奧古斯管家不再追究，厲淵倒是認真提了一句。
聞言奧古斯轉身看了一眼，厲淵恰好握著裴年攥著鱗片的手示意了一下。
「因為小傢伙好像掉鱗片了，我有點擔心。」
「Am？」
猝不及防地被厲淵這傢伙托著手掌舉了起來，裴年下意識地看向了奧古斯，手掌心裡水晶一樣的鱗片好看極了。
不過鱗片背後象徵的問題卻無疑有一點點點嚴重。
「掉鱗片了？」
奧古斯扶了扶眼鏡，同樣先是盯著鱗片看了一會，又盯了盯裴年這隻魚。
「這的確有點需要注意，年年怎麼會掉鱗片呢？」
雖然小傢伙這鱗片還有點圓乎乎怪可愛的。
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奧古斯的注意力一時間都集中到了裴年掌心裡的鱗片上。
「……嗚！」
厲淵這個混蛋，怎麼還是把魚賣了！
而反應過來的裴年都來不及把手裡的鱗片藏起來了！
真是太可惡了，為什麼掉個鱗片也會有這麼多事情啊……本來不會掉的，說不定看來看去的，下次就掉的更多了！
自己真的是錯了，身為一隻魚，掉鱗片比掉頭髮的問題可怕多了！
而且要去軍部的話，豈不是很有可能遇到約克書記員那個魔鬼！？
可以不去嗎？！
「那先趕緊抱過去換衣服，房間馬上安排人來收拾一下吧。」
奧古斯管家搖了搖頭，總覺得自家少爺自從養了魚，倒是性格都有點變了。
雖然大概也不是件壞事。
*
一輛黑色低調至極的能源車停在了軍部大門外，一旁的警衛員行禮致意開門後，穿著一身制服的青年下車後卻轉身看向了車裡。
「要抱著還是自己走？」
原本有點肅穆清冷的氣息，在這一句莫名有些縱容的輕聲詢問下，都突然變得有些溫柔了起來。
一旁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警衛員，都有些好奇地飛快瞥了一眼。
這位不是元帥府的那位少爺嗎？似乎才剛剛成年沒多久，難道已經跟哪位世家小姐訂婚了？居然還把人帶到了軍部。
「……Ammm」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車裡反而傳來了一聲軟綿綿的叫喚聲，無奈又有點小脾氣的樣子。
裴年甩了甩尾巴，又看了看在車門外耐心等著自己的厲淵，明顯知道這次大概是真的躲不過去了。
啊，可是魚真的很討厭去看醫生啊，尤其這次還是特地去軍部？？
畢竟自己可是一條假魚！萬一露餡了怎麼辦。
嘀嘀咕咕地扶著車座慢慢移動了下去，卻在試圖跳下來的時候還是被厲淵伸手一把扣著腰抱入了懷裡。
「Am？」
裴年忍不住貼著厲淵耳朵低低叫喚了一聲，扶著脖頸有些好奇地打量起了四周。
這遊戲APP地圖設計的還真精緻，軍部的話的確有種很嚴肅恢弘的感覺，大理石建築高的魚得抬頭才能看見。
都有點不太敢大聲說話了。
而厲淵第一次帶著小傢伙來軍部，其實也有些微妙的新奇感，尤其是注意到裴年睜大眼睛環顧四周的樣子，忍不住就流露出了點笑意。
旁邊的警衛員看著眼前這罕見的一幕，卻有些覺得太過意外了，那位厲淵少爺懷裡，居然抱著的是一隻人魚？
尤其是當那雙銀藍色的眸子掃過的時候，人不由自主地就有點屏住呼吸的感覺。
大概是由於長得太過漂亮了，漂亮得有些不真實的感覺，所以會有種很奇異的夢幻感，如同泡沫下一刻就會消失似的。
「馬上到裡面再自己下來走？外面沒有地毯的。」
厲淵側過臉低低跟裴年說了一聲，等到裴年乖乖點了點頭，便抱著懷裡的這隻魚走向了主樓。
由於是休息日，樓里的工作人員倒是沒有往常那麼多。
「厲淵少將，早上好！」
儘管如此，偶爾路過的幾位在朝著厲淵行禮後，目光還是忍不住地會被青年懷裡那隻人魚吸引過去。
厲淵頷首示意下，裴年這隻躲在厲淵懷裡的魚卻冷不丁地跟眼前人對視了起來，被盯得有點不自在。
遲疑了一下下，畢竟厲淵這傢伙都回禮了，自己這隻魚似乎也該有點禮貌？
畢竟奧古斯經常教魚也得懂禮貌呢~
「Amm……昵嚎？」
有點緊張地貼在厲淵耳側，裴年伸手試探性地伸手打了打招呼。
「啊？厲淵少將您的這隻魚……這是在跟我們打招呼？」
兩位工作人員下意識對視了一眼，尤其是裡面一直盯著裴年的奇維科，更是不可思議極了。
萬萬沒想到，幾天前視頻會議上看到的那隻魚，居然見到真的了！
天惹，只是幾天不見，怎麼感覺比當時又長大了點！
厲淵也沒想到裴年這隻有點「內向」的魚居然還會主動跟人打招呼，關鍵是還像模像樣的，有禮貌極了。
這是奧古斯教的？怎麼覺得這麼乖呢。
……？
裴年倒是沒想到自己打了聲招呼，居然一下子被所有人目光炯炯地圍觀了起來。
喂喂喂，這是什麼情況啊啊！
果然身為一隻魚，還是不應該主動說話！
被盯得臉色有點惶然，裴年揪著衣領又跟厲淵對視了一下，下一刻就忍不住整隻魚埋到厲淵耳根後不想出來了。
厲淵倒是被逗笑了起來，原來也還是會害羞的。
「對，剛剛應該是在跟你們打招呼，最近正在學會說話。」
輕笑著跟眼前兩位工作人員解釋起來，厲淵安撫般地揉了揉裴年的小耳朵，反倒讓裴年抖了抖耳朵抱得更緊了。
「人魚的確是一種很適合語言學習的物種，他們的聲帶還能夠發出很漂亮的音色，尤其您的這隻魚看起來還很聰明。」
奇維科回想著剛剛聽到的那聲「你好」，倒是有點職業病地分析了起來。
而聽到有人真情實意地誇了夸懷裡的魚，厲淵心頭突然浮現了一種極其微妙的成就感。
大概就跟自己親手養大的小傢伙被人誇獎了一樣的高興。
「你是最近負責語言智慧工程項目的奇維科研究員？」
瞥了一眼奇維科胸前的身份銘牌，厲淵倒是罕見有些興趣的看向了這位新晉的研究員。
之前也聽說過，沒想到似乎還的確是個對研究相當有興趣的人。
「是的，厲淵少將！而且我覺得您的這隻人魚真的很有天賦，大多數人魚還會唱歌呢，對於精神力治療的效果也是最近一直在研究的熱點……」
奇維科提到了自己的職業就有點興奮，一時間沒忍住多說了圍繞著話題聊了起來。
只是，聽到奇維科說到唱歌以後……
厲淵倒是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一眼懷裡的裴年，沒想到的是懷裡的裴年也耳朵敏銳地豎了起來，直接兇巴巴地跟厲淵對視了起來。
……還唱歌？！
你在想什麼桃子吃！給魚滾吶！
至於厲淵的話，僅僅是盯了一眼裴年明顯惱羞成怒的小表情，都忍不住先笑了。
連說話都說得含含糊糊的，唱歌的話，大概還是太難為自己的這隻魚了。
「抱歉，唱歌的話，恐怕他還有點太困難了，畢竟連發音都還不太標準。」
厲淵認真地回應了奇維科，倒是讓奇維科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
自己好像是有點一時嘴快了。
「不過您別小看的您懷裡這隻人魚的。畢竟人魚這個物種曾經可是古藍星遺留的高等智慧物種，只不過現在很多人都忽視了而已。」
畢竟憑藉著聲音精神力的天賦，所謂的人魚也一度是危險性很高的存在。
尤其是看到人類現在對於人魚的所作所為，總是讓自己有些不自覺地擔憂。
於是告別之際，奇維科倒是有些正經的提醒了一句。
高等智慧物種嗎？
跟奇維科道別之後，厲淵下意識抱緊了幾分懷裡這隻魚。
「Amm!」
看看看，看什麼看！都說了魚很聰明的。
裴年有點不虞地揪了揪厲淵這傢伙的發尾，倒是難得讓厲淵有點意外地悶哼了一聲。
小傢伙最近脾氣怎麼越來越大了？
*
厲淵的辦公室在六十八層，幾乎能看到帝星中央的全貌了。
進來以後，厲淵便打開了一旁的暖氣開關，順帶把裴年這隻魚給放到了地毯上。
裴年尾巴噗嗤噗嗤地就跑到了落地窗附近，貼在玻璃上認真地眺望了起來。
媽誒，這遊戲感覺都可以做個觀光設定了，莫名有些壯闊的未來星際時代呢！之前一直呆在家裡，果然還是得多出來走走開闊眼界！？
「厲淵少將，您居然還記得來複查嗎？」
就在裴年睜大眼睛看著窗外的時候，冷不丁身後就傳來了一道聲音，瞬間讓裴年下意識轉頭看了過去。
是個穿著白大褂的短髮女人，一看就是很聰明的科研學霸，只是眉目間感覺有點莫名眼熟？
「最近讓安東亞去家裡複查的，只不過沒有特地來軍部罷了。」
厲淵解釋了一句，沒有去桌前準備文件，反而是拿著一包草莓糖遞給了回頭的裴年。
「Am」
裴年看著厲淵這傢伙居然從制服口袋裡拿出這個，整隻魚都有點意外。
畢竟，這粉色的袋子，也實在有點不太搭配叭。
算他有點良心。
「我弟弟安東亞那小子，他雖然當初畢業的時候幾乎所有科目都是滿分，但是怎麼說，我建議您還是不要太信任他，畢竟……」
「誒，這就是您養的那隻魚，怎麼感覺長大了？」
說話說到一半，安麗斯才突然看到了窗邊的那隻魚，莫名覺得有些讓人移不開眼。
大概是這隻小人魚已經有點不像弟弟所說的那樣是只幼崽魚了，反倒眉目間有點少年的味道了呢。
唔，導致看著看著，總覺得跟厲淵這位大少爺多養了個弟弟似的，嘶，還漂亮得跟個洋娃娃一樣，頭髮怎麼比自己還長？
都拖到地上了。
「對，而且今天其實主要是給他看看的。因為早上起床的時候，他掉了一塊鱗片。」
厲淵送出了手裡的那包糖，認真地跟安麗斯說了一聲。
？
「掉了鱗片啊？那你可真是找對人了，比起安東亞那個半路出家研究人魚的傢伙，我博士論文就寫的是人魚呢。」
「鱗片在哪兒呢，給我看看？」
安麗斯習慣性地拿出了診療單，就差把裴年這隻魚給拖過去做個全身檢查了。
畢竟要知道，親手接觸一隻成長期的小人魚，還是很罕見的研究機會嘛！
「Amm……布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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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年正扶著落地窗呢，冷不丁被厲淵盯上了手裡一直親自攥著的鱗片，搖著頭就是不肯交出來，一時情急之下連話都說出來了。
「啊呀，居然還是一隻會說話的魚了？？？這個很罕見啊。」
沒想到這卻讓安麗斯產生了更大的興趣。
看不出來，這隻過分漂亮得有點像洋娃娃的魚，居然還這麼聰明？
「給醫生看看呢，萬一生病了怎麼辦，看完了就還給你好不好？」
厲淵甚至半蹲著跟裴年對視了起來，試圖哄著小傢伙乖乖交出手裡的鱗片。
然而裴年除了後退了半步，抱著鱗片根本理都不理，冷漠無情地一秒扭頭，只留了一根呆毛跟後腦勺給厲淵。
「哈哈哈，看不出來脾氣還有點大，這是害羞了嗎？其實不用擔心的，一般人魚破殼後開始進入成長期了，就會掉落第一塊鱗片作為訊息罷了。」
安麗斯難得看到厲淵吃癟，忍不住地就笑出了聲，只是看著裴年掌心裡鱗片，倒也若有所思地回憶了起來。
「不過據說人魚的第一塊鱗片，還是蠻有特殊意義的哦。」
「特殊意義？」
半蹲著的厲淵看了一眼安麗斯，隨即又盯上了裴年手裡的那枚鱗片。
難不成真的是有什麼特殊意義，所以早上才會有那麼大的反應？
然而，裴年這隻魚其實也瞬間茫然地看向了安麗斯。
什麼特殊意義啊？
掉鱗片還能有特殊意義嗎？那自己掉的頭髮可怎麼辦。
「對的，人魚掉落的第一塊鱗片會被他們本能地好好保管起來，因為這象徵著他們已經開始進入可以求偶的成長期了。」
「最關鍵的是，當日後找到一生唯一的伴侶時，他們就會互換彼此的第一塊鱗片。對於非常專情的人魚種族而言，這可是非常珍貴的信物。」
安麗斯看著裴年這隻漂亮的小人魚，忍不住有點戲謔地加了一句：
「而且您的這隻小魚這麼漂亮，可得幫他好好看著鱗片，萬一被別人撿走了，那就真的拐跑了。」
「畢竟人魚可是有一段纏綿悱惻的神話傳說，第一塊鱗片是被愛神賜福過的存在，會有神奇的姻緣魔力，冥冥之中的註定吸引！」
……
臥槽，這特麼一塊鱗片，為什麼會有這麼可怕的玄學含義？？？
裴年聞言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鱗片，陽光下漂亮得泛出水晶的光澤，卻完完全全想不到……這玩意還能有個神話傳說？
那萬一被狗叼走了可怎麼辦呢？？
人魚這——麼——大一個種族，怎麼一點都不靠譜！像個戀愛腦似的！
雖然，好像海底也沒有狗……
「Ammm？！」
就在裴年低頭打量著自己的這塊據稱「被愛神賜福過」的神秘鱗片時，卻冷不丁地叫喚了一聲，連魚帶鱗片的被厲淵從落地窗前抱了起來。
？？
厲淵這傢伙，是要幹什麼啊……
QAQ
「既然要保管的話，就放在這裡好了。」
身旁的厲淵冷靜地說完了話，裴年也呆呆地看向了眼前巨大的保險柜。
柜子里最外面一層擺放了一堆金光閃閃一看就知道來歷不淺的軍功勳章，弱不可聞的冷冽氣息甚至給人一種不覺明厲的壓迫感。
唯獨此刻，一片圓乎乎的鱗片亂入了其中，水晶一樣剔透的被擺在了最上面。
「Ammmm……」
這樣真的可以嗎？？鎖在保險柜啊？？
有必要搞得這麼厲害嗎？
怎麼感覺自己這塊鱗片有點不配呢，跟一隻薩摩耶跑到了雪狼群里似的。
裴年有點不知所措地撓了撓頭，看了看一旁的厲淵，又看了看自己的鱗片，突然有點想伸手重新拿回來。
這、這直接回家擺枕頭底下不就行了。
厲淵這男的就是喜歡小題大做，咋咋呼呼的，魚都沒他這麼挑！
「Amm——！」
然而裴年才剛剛伸手準備拿回來自己的鱗片，就被厲淵一把抱著重新拉回了懷裡。
遲疑片刻，厲淵倒是伸手從裡面拿出了一枚有點舊了的六角形勳章，默默遞到了裴年手裡。
？？？
裴年抱著手裡有點沉甸甸的暗金色勳章，直覺這玩意好像有點年頭了。
舉起來仔細看看，上面似乎還有一道微微凹陷的子彈痕跡？
額……應該不是子彈，子彈打中不就死了嘛……
「擔心的話，就拿這個給你拿著，以後長大了再來換回去。」
至於安麗斯說的什麼可以求偶的成長期，厲淵下意識地選擇了忽視。
自己的魚明明才破殼幾天，成長可以，求偶這種事情，絕對還不行。
而裴年整個魚還沒反應過來，就眼睜睜看著厲淵給「咔噠」一聲地鎖上了奇厚無比的柜子門，把自己那枚莫名可憐巴巴的小鱗片跟著一柜子氣勢洶洶的軍功勳章給鎖起來了。
好傢夥好傢夥，厲淵這傢伙，可真是太會保管了……
至少這下不用擔心被狗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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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古斯這位老管家遲疑了片刻，還是彎腰從地上撿起了裴年的那隻小枕頭，這隻枕頭幾乎是從床上一直滾到了門口。
這到底是做了些什麼？
總不能是一人一魚在打架？可是這說什麼也有點太荒謬了。
再怎麼茫然,一片寂靜之下裴年這隻魚也逐漸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味道,忍不住戳了戳旁邊的厲淵。
「Amm？」
這傢伙怎麼也不說話？
不就是你把魚給抱回來的嘛。
如果不是這傢伙把自己抱回來,自己就不會被氣到，不被氣到就不會突然失眠，不會突然失眠就不會掉鱗片！！
「……淵淵吶？」
快說話呢！
握著手裡的鱗片，裴年就差探頭探腦地伸手揉揉厲淵的臉了。
然而剛剛觸碰到下頷,就被厲淵耳根發熱地一把握住了手，迅速從床上抱著坐了起來。
「Am!」
裴年小小叫喚了一聲,猝不及防地就被厲淵給抱著尾巴坐了起來，手裡還攥著自己的那塊鱗片。
「……因為昨天年年有點怕黑，就把它抱過來了。」
厲淵有些微妙的窘迫，抱著懷裡的魚咳嗽一聲後強行解釋了起來。
？
而裴年眨巴眨巴眼睛,近乎不可置信地看著厲淵。
這、這是仗著魚不會說話就甩鍋給魚？！
我看你怕黑還差不多吧！
「……可是我記得,約克書記員的魚缸里是有照明的？而且也提前給年年開下來了。」
聽完厲淵的解釋,握著手裡枕頭的奧古斯,眼底狐疑的神色反而越來越強烈了。
厲淵：……
這倒是還沒來得及去看，畢竟那個魚缸自己也沒弄懂。
原來功能這麼全的嗎？
而一旁的裴年看到厲淵這傢伙窘迫的樣子,就差躲在耳根處軟綿綿地偷笑了。
「Ammmm~!」
不愧是奧古斯，一下子戳破了厲淵這個大豬蹄子甩給魚的黑鍋！
然而垂眸看到自己懷裡這隻魚偷笑到微微彎起的眼尾,厲淵也忍不住無奈地揉了揉裴年的頭髮。
這小傢伙，怎麼就會惹麻煩。
早上動靜小點,也不至於被奧古斯發現了,這會居然還偷笑。
自己親手養大的魚,怎麼感覺有點小沒良心呢。
「嗯……抱歉奧古斯管家,其實是我昨天晚上，有點怕黑，就把年年抱過來了。」
這回厲淵倒是神色鎮定地說出了新的解釋。
反正也解釋不清楚，隨便找個臨時性的理由就算了。
……
只不過，顯然，這個理由有點過於臨時性了。
不僅奧古斯這位老管家啞然地推了推眼鏡，連躲著偷笑的裴年都睜大了眼睛，忍不住卷著尾巴替厲淵這傢伙有點臉紅。
喂喂喂，這個理由……也太扯了吧！
虧這傢伙還能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倒是不知道少爺原來跟年年一樣也怕黑了。元帥和夫人都還不在家，這次倒是罷了。只是這種事情，以後無論如何還是不能出現了。」
「尤其是年年之後越來越大了，少爺您至少得照顧好小傢伙，而且，也應當是正確的方法。」
奧古斯嘆息了一聲，倒也不再試圖弄清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了。
只是年年這隻小人魚，總覺得再長大點的話，再這麼一起抱著睡或許會有點不太合適？
原本還擔心會是年年不適應一隻魚睡，怎麼反而問題出現在了少爺這邊？
「咳，以後不會的。但是奧古斯管家，今天我想帶著年年去一趟軍部，正好去信息素復檢，也可以給年年看一下。」
眼看奧古斯管家不再追究，厲淵倒是認真提了一句。
聞言奧古斯轉身看了一眼，厲淵恰好握著裴年攥著鱗片的手示意了一下。
「因為小傢伙好像掉鱗片了，我有點擔心。」
「Am？」
猝不及防地被厲淵這傢伙托著手掌舉了起來，裴年下意識地看向了奧古斯，手掌心裡水晶一樣的鱗片好看極了。
不過鱗片背後象徵的問題卻無疑有一點點點嚴重。
「掉鱗片了？」
奧古斯扶了扶眼鏡，同樣先是盯著鱗片看了一會，又盯了盯裴年這隻魚。
「這的確有點需要注意，年年怎麼會掉鱗片呢？」
雖然小傢伙這鱗片還有點圓乎乎怪可愛的。
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奧古斯的注意力一時間都集中到了裴年掌心裡的鱗片上。
「……嗚！」
厲淵這個混蛋，怎麼還是把魚賣了！
而反應過來的裴年都來不及把手裡的鱗片藏起來了！
真是太可惡了，為什麼掉個鱗片也會有這麼多事情啊……本來不會掉的，說不定看來看去的，下次就掉的更多了！
自己真的是錯了，身為一隻魚，掉鱗片比掉頭髮的問題可怕多了！
而且要去軍部的話，豈不是很有可能遇到約克書記員那個魔鬼！？
可以不去嗎？！
「那先趕緊抱過去換衣服，房間馬上安排人來收拾一下吧。」
奧古斯管家搖了搖頭，總覺得自家少爺自從養了魚，倒是性格都有點變了。
雖然大概也不是件壞事。
*
一輛黑色低調至極的能源車停在了軍部大門外，一旁的警衛員行禮致意開門後，穿著一身制服的青年下車後卻轉身看向了車裡。
「要抱著還是自己走？」
原本有點肅穆清冷的氣息，在這一句莫名有些縱容的輕聲詢問下，都突然變得有些溫柔了起來。
一旁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警衛員，都有些好奇地飛快瞥了一眼。
這位不是元帥府的那位少爺嗎？似乎才剛剛成年沒多久，難道已經跟哪位世家小姐訂婚了？居然還把人帶到了軍部。
「……Ammm」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車裡反而傳來了一聲軟綿綿的叫喚聲，無奈又有點小脾氣的樣子。
裴年甩了甩尾巴，又看了看在車門外耐心等著自己的厲淵，明顯知道這次大概是真的躲不過去了。
啊，可是魚真的很討厭去看醫生啊，尤其這次還是特地去軍部？？
畢竟自己可是一條假魚！萬一露餡了怎麼辦。
嘀嘀咕咕地扶著車座慢慢移動了下去，卻在試圖跳下來的時候還是被厲淵伸手一把扣著腰抱入了懷裡。
「Am？」
裴年忍不住貼著厲淵耳朵低低叫喚了一聲，扶著脖頸有些好奇地打量起了四周。
這遊戲APP地圖設計的還真精緻，軍部的話的確有種很嚴肅恢弘的感覺，大理石建築高的魚得抬頭才能看見。
都有點不太敢大聲說話了。
而厲淵第一次帶著小傢伙來軍部，其實也有些微妙的新奇感，尤其是注意到裴年睜大眼睛環顧四周的樣子，忍不住就流露出了點笑意。
旁邊的警衛員看著眼前這罕見的一幕，卻有些覺得太過意外了，那位厲淵少爺懷裡，居然抱著的是一隻人魚？
尤其是當那雙銀藍色的眸子掃過的時候，人不由自主地就有點屏住呼吸的感覺。
大概是由於長得太過漂亮了，漂亮得有些不真實的感覺，所以會有種很奇異的夢幻感，如同泡沫下一刻就會消失似的。
「馬上到裡面再自己下來走？外面沒有地毯的。」
厲淵側過臉低低跟裴年說了一聲，等到裴年乖乖點了點頭，便抱著懷裡的這隻魚走向了主樓。
由於是休息日，樓里的工作人員倒是沒有往常那麼多。
「厲淵少將，早上好！」
儘管如此，偶爾路過的幾位在朝著厲淵行禮後，目光還是忍不住地會被青年懷裡那隻人魚吸引過去。
厲淵頷首示意下，裴年這隻躲在厲淵懷裡的魚卻冷不丁地跟眼前人對視了起來，被盯得有點不自在。
遲疑了一下下，畢竟厲淵這傢伙都回禮了，自己這隻魚似乎也該有點禮貌？
畢竟奧古斯經常教魚也得懂禮貌呢~
「Amm……昵嚎？」
有點緊張地貼在厲淵耳側，裴年伸手試探性地伸手打了打招呼。
「啊？厲淵少將您的這隻魚……這是在跟我們打招呼？」
兩位工作人員下意識對視了一眼，尤其是裡面一直盯著裴年的奇維科，更是不可思議極了。
萬萬沒想到，幾天前視頻會議上看到的那隻魚，居然見到真的了！
天惹，只是幾天不見，怎麼感覺比當時又長大了點！
厲淵也沒想到裴年這隻有點「內向」的魚居然還會主動跟人打招呼，關鍵是還像模像樣的，有禮貌極了。
這是奧古斯教的？怎麼覺得這麼乖呢。
……？
裴年倒是沒想到自己打了聲招呼，居然一下子被所有人目光炯炯地圍觀了起來。
喂喂喂，這是什麼情況啊啊！
果然身為一隻魚，還是不應該主動說話！
被盯得臉色有點惶然，裴年揪著衣領又跟厲淵對視了一下，下一刻就忍不住整隻魚埋到厲淵耳根後不想出來了。
厲淵倒是被逗笑了起來，原來也還是會害羞的。
「對，剛剛應該是在跟你們打招呼，最近正在學會說話。」
輕笑著跟眼前兩位工作人員解釋起來，厲淵安撫般地揉了揉裴年的小耳朵，反倒讓裴年抖了抖耳朵抱得更緊了。
「人魚的確是一種很適合語言學習的物種，他們的聲帶還能夠發出很漂亮的音色，尤其您的這隻魚看起來還很聰明。」
奇維科回想著剛剛聽到的那聲「你好」，倒是有點職業病地分析了起來。
而聽到有人真情實意地誇了夸懷裡的魚，厲淵心頭突然浮現了一種極其微妙的成就感。
大概就跟自己親手養大的小傢伙被人誇獎了一樣的高興。
「你是最近負責語言智慧工程項目的奇維科研究員？」
瞥了一眼奇維科胸前的身份銘牌，厲淵倒是罕見有些興趣的看向了這位新晉的研究員。
之前也聽說過，沒想到似乎還的確是個對研究相當有興趣的人。
「是的，厲淵少將！而且我覺得您的這隻人魚真的很有天賦，大多數人魚還會唱歌呢，對於精神力治療的效果也是最近一直在研究的熱點……」
奇維科提到了自己的職業就有點興奮，一時間沒忍住多說了圍繞著話題聊了起來。
只是，聽到奇維科說到唱歌以後……
厲淵倒是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一眼懷裡的裴年，沒想到的是懷裡的裴年也耳朵敏銳地豎了起來，直接兇巴巴地跟厲淵對視了起來。
……還唱歌？！
你在想什麼桃子吃！給魚滾吶！
至於厲淵的話，僅僅是盯了一眼裴年明顯惱羞成怒的小表情，都忍不住先笑了。
連說話都說得含含糊糊的，唱歌的話，大概還是太難為自己的這隻魚了。
「抱歉，唱歌的話，恐怕他還有點太困難了，畢竟連發音都還不太標準。」
厲淵認真地回應了奇維科，倒是讓奇維科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
自己好像是有點一時嘴快了。
「不過您別小看的您懷裡這隻人魚的。畢竟人魚這個物種曾經可是古藍星遺留的高等智慧物種，只不過現在很多人都忽視了而已。」
畢竟憑藉著聲音精神力的天賦，所謂的人魚也一度是危險性很高的存在。
尤其是看到人類現在對於人魚的所作所為，總是讓自己有些不自覺地擔憂。
於是告別之際，奇維科倒是有些正經的提醒了一句。
高等智慧物種嗎？
跟奇維科道別之後，厲淵下意識抱緊了幾分懷裡這隻魚。
「Amm!」
看看看，看什麼看！都說了魚很聰明的。
裴年有點不虞地揪了揪厲淵這傢伙的發尾，倒是難得讓厲淵有點意外地悶哼了一聲。
小傢伙最近脾氣怎麼越來越大了？
*
厲淵的辦公室在六十八層，幾乎能看到帝星中央的全貌了。
進來以後，厲淵便打開了一旁的暖氣開關，順帶把裴年這隻魚給放到了地毯上。
裴年尾巴噗嗤噗嗤地就跑到了落地窗附近，貼在玻璃上認真地眺望了起來。
媽誒，這遊戲感覺都可以做個觀光設定了，莫名有些壯闊的未來星際時代呢！之前一直呆在家裡，果然還是得多出來走走開闊眼界！？
「厲淵少將，您居然還記得來複查嗎？」
就在裴年睜大眼睛看著窗外的時候，冷不丁身後就傳來了一道聲音，瞬間讓裴年下意識轉頭看了過去。
是個穿著白大褂的短髮女人，一看就是很聰明的科研學霸，只是眉目間感覺有點莫名眼熟？
「最近讓安東亞去家裡複查的，只不過沒有特地來軍部罷了。」
厲淵解釋了一句，沒有去桌前準備文件，反而是拿著一包草莓糖遞給了回頭的裴年。
「Am」
裴年看著厲淵這傢伙居然從制服口袋裡拿出這個，整隻魚都有點意外。
畢竟，這粉色的袋子，也實在有點不太搭配叭。
算他有點良心。
「我弟弟安東亞那小子，他雖然當初畢業的時候幾乎所有科目都是滿分，但是怎麼說，我建議您還是不要太信任他，畢竟……」
「誒，這就是您養的那隻魚，怎麼感覺長大了？」
說話說到一半，安麗斯才突然看到了窗邊的那隻魚，莫名覺得有些讓人移不開眼。
大概是這隻小人魚已經有點不像弟弟所說的那樣是只幼崽魚了，反倒眉目間有點少年的味道了呢。
唔，導致看著看著，總覺得跟厲淵這位大少爺多養了個弟弟似的，嘶，還漂亮得跟個洋娃娃一樣，頭髮怎麼比自己還長？
都拖到地上了。
「對，而且今天其實主要是給他看看的。因為早上起床的時候，他掉了一塊鱗片。」
厲淵送出了手裡的那包糖，認真地跟安麗斯說了一聲。
？
「掉了鱗片啊？那你可真是找對人了，比起安東亞那個半路出家研究人魚的傢伙，我博士論文就寫的是人魚呢。」
「鱗片在哪兒呢，給我看看？」
安麗斯習慣性地拿出了診療單，就差把裴年這隻魚給拖過去做個全身檢查了。
畢竟要知道，親手接觸一隻成長期的小人魚，還是很罕見的研究機會嘛！
「Amm……布要！」
>-<
裴年正扶著落地窗呢，冷不丁被厲淵盯上了手裡一直親自攥著的鱗片，搖著頭就是不肯交出來，一時情急之下連話都說出來了。
「啊呀，居然還是一隻會說話的魚了？？？這個很罕見啊。」
沒想到這卻讓安麗斯產生了更大的興趣。
看不出來，這隻過分漂亮得有點像洋娃娃的魚，居然還這麼聰明？
「給醫生看看呢，萬一生病了怎麼辦，看完了就還給你好不好？」
厲淵甚至半蹲著跟裴年對視了起來，試圖哄著小傢伙乖乖交出手裡的鱗片。
然而裴年除了後退了半步，抱著鱗片根本理都不理，冷漠無情地一秒扭頭，只留了一根呆毛跟後腦勺給厲淵。
「哈哈哈，看不出來脾氣還有點大，這是害羞了嗎？其實不用擔心的，一般人魚破殼後開始進入成長期了，就會掉落第一塊鱗片作為訊息罷了。」
安麗斯難得看到厲淵吃癟，忍不住地就笑出了聲，只是看著裴年掌心裡鱗片，倒也若有所思地回憶了起來。
「不過據說人魚的第一塊鱗片，還是蠻有特殊意義的哦。」
「特殊意義？」
半蹲著的厲淵看了一眼安麗斯，隨即又盯上了裴年手裡的那枚鱗片。
難不成真的是有什麼特殊意義，所以早上才會有那麼大的反應？
然而，裴年這隻魚其實也瞬間茫然地看向了安麗斯。
什麼特殊意義啊？
掉鱗片還能有特殊意義嗎？那自己掉的頭髮可怎麼辦。
「對的，人魚掉落的第一塊鱗片會被他們本能地好好保管起來，因為這象徵著他們已經開始進入可以求偶的成長期了。」
「最關鍵的是，當日後找到一生唯一的伴侶時，他們就會互換彼此的第一塊鱗片。對於非常專情的人魚種族而言，這可是非常珍貴的信物。」
安麗斯看著裴年這隻漂亮的小人魚，忍不住有點戲謔地加了一句：
「而且您的這隻小魚這麼漂亮，可得幫他好好看著鱗片，萬一被別人撿走了，那就真的拐跑了。」
「畢竟人魚可是有一段纏綿悱惻的神話傳說，第一塊鱗片是被愛神賜福過的存在，會有神奇的姻緣魔力，冥冥之中的註定吸引！」
……
臥槽，這特麼一塊鱗片，為什麼會有這麼可怕的玄學含義？？？
裴年聞言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鱗片，陽光下漂亮得泛出水晶的光澤，卻完完全全想不到……這玩意還能有個神話傳說？
那萬一被狗叼走了可怎麼辦呢？？
人魚這——麼——大一個種族，怎麼一點都不靠譜！像個戀愛腦似的！
雖然，好像海底也沒有狗……
「Ammm？！」
就在裴年低頭打量著自己的這塊據稱「被愛神賜福過」的神秘鱗片時，卻冷不丁地叫喚了一聲，連魚帶鱗片的被厲淵從落地窗前抱了起來。
？？
厲淵這傢伙，是要幹什麼啊……
QAQ
「既然要保管的話，就放在這裡好了。」
身旁的厲淵冷靜地說完了話，裴年也呆呆地看向了眼前巨大的保險柜。
柜子里最外面一層擺放了一堆金光閃閃一看就知道來歷不淺的軍功勳章，弱不可聞的冷冽氣息甚至給人一種不覺明厲的壓迫感。
唯獨此刻，一片圓乎乎的鱗片亂入了其中，水晶一樣剔透的被擺在了最上面。
「Ammmm……」
這樣真的可以嗎？？鎖在保險柜啊？？
有必要搞得這麼厲害嗎？
怎麼感覺自己這塊鱗片有點不配呢，跟一隻薩摩耶跑到了雪狼群里似的。
裴年有點不知所措地撓了撓頭，看了看一旁的厲淵，又看了看自己的鱗片，突然有點想伸手重新拿回來。
這、這直接回家擺枕頭底下不就行了。
厲淵這男的就是喜歡小題大做，咋咋呼呼的，魚都沒他這麼挑！
「Amm——！」
然而裴年才剛剛伸手準備拿回來自己的鱗片，就被厲淵一把抱著重新拉回了懷裡。
遲疑片刻，厲淵倒是伸手從裡面拿出了一枚有點舊了的六角形勳章，默默遞到了裴年手裡。
？？？
裴年抱著手裡有點沉甸甸的暗金色勳章，直覺這玩意好像有點年頭了。
舉起來仔細看看，上面似乎還有一道微微凹陷的子彈痕跡？
額……應該不是子彈，子彈打中不就死了嘛……
「擔心的話，就拿這個給你拿著，以後長大了再來換回去。」
至於安麗斯說的什麼可以求偶的成長期，厲淵下意識地選擇了忽視。
自己的魚明明才破殼幾天，成長可以，求偶這種事情，絕對還不行。
而裴年整個魚還沒反應過來，就眼睜睜看著厲淵給「咔噠」一聲地鎖上了奇厚無比的柜子門，把自己那枚莫名可憐巴巴的小鱗片跟著一柜子氣勢洶洶的軍功勳章給鎖起來了。
好傢夥好傢夥，厲淵這傢伙，可真是太會保管了……
至少這下不用擔心被狗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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