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救命救命救命！！！你們這個系統後台究竟還能不能好了！！！」
「之前顏色老是跳來跳去的就算了,為什麼現在連任務詞都出問題！代碼老舊了麻煩趕緊花錢找程式設計師更新啊啊！」
裴年臉色熱乎乎地躲在被窩裡，旁邊就是厲淵那傢伙的胳膊，就跟抱枕頭一樣的抱著魚！！
簡直可惡,魚稍微抬點頭,就能撞到那傢伙的下頷了嗚嗚嗚。
搞得一動不敢動的,都快成石雕魚了。
【……額，我們也很奇怪啊。這個就是從來都沒有玩家出現過啊。撓頭JPG】
小系統倒是磕磕絆絆地解釋了一句，不過明顯是半句話說不出個所以然出來。
「那為什麼不趕緊去修改！這特喵的不是個『崽崽』APP麼？？」
裴年就差親自鑽後台去寫代碼了，看著這小系統呆呆傻傻的樣子就來火。
【啊……這個,只是個錯別字而已啦，雖然不知道為啥,但是問題不大！】
【反正您先照著弄唄，以後更新的時候把這些BUG一起修復了就完事了。】
微妙地沉吟了片刻，小系統才慢悠悠地安慰了幾句，比起裴年的瞳孔地震,似乎沒覺得這是多大的事。
聽聽這像是人說的話麼……先隨便照著弄弄？？
「那你們最近一次系統更新是什麼時候啊？上次BUG沒好,現在更離譜了。」
裴年眼巴巴地都沒力氣計較厲淵這混蛋欺負魚的事情了,只要能把這詭異的任務詞給修復了就好。
【唔,快了快了，就在這幾天了,您別急哈，保證給您最完美的遊戲體驗！反正這不是遊戲進度相當順利嘛,您又多了一個成就點！攢攢湊到5隻魚說不定能弄個C級結局了。】
小系統查了查後台，這次倒是給了一個比較準確的答覆。
不過,說到成就點,裴年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好像魚缸里又多了一隻小魚呢！
這次是什麼來著？
【這次的是一隻超級漂亮浪漫的蝴蝶魚哦。】
眼看玩家的情緒終於穩定了一點點,小系統倒是暗地裡悄悄鬆了一口氣,認認真真地給裴年介紹了起來。
比起開最初破殼那會，魚缸里現在已經越來越熱鬧了。
最初的小丑魚明顯跟那隻小水母玩得相當不錯，這會跳進來了一隻黃藍相見的蝴蝶魚，顏色瞬間豐富了起來。
只是……
「為什麼魚缸也會有淡淡的粉光？？QAQ」
裴年摸著魚缸，突然陷入了一種不妙的錯覺里。
感覺這系統根本就不是出了什麼BUG，而是直接中了什麼病毒了吧？
【害，哪兒有啊！這其實就是水溫偏高，浮游生物礦物質多了，水就會呈現出一種淡淡的奇妙色彩而已。您不要總是懷疑我們APP。】
【你就算不相信我們APP，也該相信男主，對吧？】
「……可是如果我沒記錯，當初APP遊戲背景設定說的這傢伙天生性格很糟糕，並且不喜歡跟人接觸？？」
【不是性格糟糕，我們宣傳詞裡說的是性格高冷！】
「那他現在抱著魚不放，到底幾個意思？他都多大了，還得抱著魚才能睡著啊，好幼稚啊！」
裴年惱羞成怒地甩了甩魚尾巴，卻只能勉強翻了個身子。
只不過剛一翻身，差點就跟厲淵那傢伙直接撞上……真的好擠好擠。
伸手嫌棄地推了推厲淵的下巴，裴年這才又重新翻了過去，免得這傢伙總是咯著魚的腦袋。
【……唔，可是您的耳朵好紅噢，是感冒了麼？】
小系統眼睜睜看著裴年這隻魚在男主懷裡翻來翻去，覺得玩家好像有點口是心非哦。
哼，明明很滿意我們遊戲福利。
雖然發展成這樣，也的確從來沒有過呢！
「沒有，只是魚耳朵晚上都會有點癢而已，走開走開，我要睡了。」
裴年捂住魚耳朵，一下子鑽厲淵懷裡去了，開始拒絕跟這個辣雞系統對話。
……「睡不著？」
只是蹭來蹭去的裴年還沒來得及躲開系統，下一秒就讓厲淵有些睡意朦朧地睜開了眼睛，看著小傢伙正莫名委屈地眨巴眼睛盯著自己。
還一股腦兒地鑽到了自己胸口裡面。
「Ammm……」
GIAO，辣雞系統，怎麼害的自己把厲淵這混蛋給弄醒了！
裴年有點慌張地跟厲淵對視了一眼，尤其是距離靠得太近，似乎連這傢伙說話的氣息都能感受得到，額頭瞬間就又開始發燙了。
這傢伙剛剛為什麼要親魚的額頭啊。
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因果報應？因為自己偷親了這傢伙一下，他就也來親魚？
還好只是額頭，不是耳朵什麼的……
然而就在裴年糾結了個半天的時候，卻被厲淵伸手一把捏住了臉，輕輕地摸了摸臉頰上的軟肉。
「我們年年好像真的長大了。」
帶著點睡意的聲音尚且有些嘶啞，卻意外讓魚聽得耳朵有些發熱。
什麼，什麼真的長大了？
裴年被厲淵有點老繭的指腹摸得微微蹙眉，有點疼又有點癢，下意識地就有點委屈。
只是醒來的厲淵也沒急著睡過去，反倒眼底帶著幾分沉思地認真看向了自己懷裡這隻魚。
揉起來軟的軟，比起剛破殼那會兒，小傢伙臉頰依舊帶著點嬰兒肥，只不過是剛剛好的那種單純感。
幼圓的眸子一點點長開了，銀藍色眼睫輕輕顫動，投落了一片細碎的陰影，抱在懷裡還有一股軟綿綿的海洋沐浴露的味道。
就像佩兒所說的那樣，的確已經是個小美人了。
小傢伙以後也會越來越漂亮，甚至漂亮得有些太招人了，所以才會發生很多需要提前注意的事情。
嗯，畢竟自己的這隻魚總是有點呆呆的，得好好保護起來才對。
「Ammm……」
而裴年被盯得臉色越來越熱，莫名覺得厲淵這傢伙斂目思索的樣子有點讓魚害怕。
反正跟平時不太像……就跟盯著魚考慮怎麼下鍋一樣！
QAQ
下意識地掙扎了一下，裴年有點想從厲淵懷裡逃走，只是下一刻就被厲淵闔上眼睛整個兒的給重新圈回了懷裡。
「Amm!」
臥槽，這是真的把魚當枕頭了！
裴年不可置信地又被卷了回去，欲哭無淚地揪住了枕頭邊邊，感覺這一定是報應！
自己以後再也不敢半夜偷親了！
「還在生氣？在想那顆珍珠？」
而厲淵腦海里回憶著小傢伙發脾氣的那一刻，的確就是從珍珠被自己拿走那會兒開始的。
因為都是人魚，所以會熟悉的很快？
但就算再怎麼熟悉得快，第一次見面就能送珍珠這種東西？
「Ammm……」
淦，魚不要珍珠了，給你給你都給你，球球你現在鬆開好不好？？
這傢伙今天晚上是因為沒去機甲訓練室聯繫，導致整個人睡不著就來折騰魚麼？
不對，說起來還要怪那個辣雞系統，要不然也不會弄醒厲淵。
裴年就差甩著魚尾巴直接逃跑了，只可惜根本不是厲淵這傢伙的對手。
「很喜歡？」
只是聽著小傢伙軟綿綿一聲意味不明的叫喚，厲淵倒是下意識地睜開了眼睛。
「Ammm……？」
喜歡、喜歡什麼啊？
而裴年被厲淵這傢伙跟個教導主任一樣的盯著不放，整個小表情都有點惶然。
亞里克斯那個中二魚真的好坑魚啊。
自己那么小的一顆都被特地放到了盒子裡，亞里克斯那顆又圓又亮的紅珍珠，大概能被直接收藏起來？
「不是已經會說話了麼？怎麼還Ammm的。」
厲淵卻相當耐心地盯著這隻魚，戳了戳裴年的臉頰，試圖讓魚開始適應說話。
突然覺得好像一直有隻魚陪在身邊也很好。
大概是晚上看著空空的被窩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還是親眼看著自己的魚一點點長大更讓人安心。
「Amm，淵淵吶……」
被戳了一下臉頰，裴年憋了半天，也只能垂著眼尾有點點不知所措地喊了一聲，連頭頂的小呆毛都只是晃了晃。
寂靜的月光下，小人魚帶著點奶味的呢喃的確好聽極了，尾音像是依賴又像是有點委屈。
因為魚現在很煩呢，暫時不想跟你說話。
反倒是厲淵聽著這隻魚抿唇眨巴了半天眼睛，卻只是軟乎乎地喊了聲自己的名字，莫名低笑了起來。
因為低笑的緣故，整個胸口也在微微震顫，導致裴年不安地揪緊了幾分，就差整個黏過去了。
這、這有什麼好笑的？？
這傢伙怎麼現在隨隨便便就喜歡嘲笑魚，好沒禮貌啊。
「問你喜歡還是不喜歡，你喊我名字幹什麼？」
「真的很喜歡？」以至於生氣到現在？
厲淵意味不明地再度問了起來，試圖弄明白自己的這隻魚到底每天都在想些什麼。
奧古斯建議應該多跟小傢伙交流。
大概就跟人有青春期一樣，魚的話大概也會有叛逆期。
只是厲淵回憶著那會魚缸里，一紅一白兩道尾巴輕輕纏繞的樣子，突然覺得這有點很難溝通。
裴年同樣也盯著厲淵，不知道這傢伙到底幾個意思。
喜歡又是喜歡什麼呢，那顆珍珠的確顏色很好看，送給你也沒關係的……
於是裴年默默搖了搖頭，尾巴倒是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那很喜歡新朋友？」
……？
厲淵接二連三的問題倒是讓裴年有點摸不著頭。
難不成是這傢伙害怕自己太孤僻，認識不了新朋友麼……其實關鍵還是自己其實是只假魚嘛，本來就跟那些真正的人魚們會有點隔閡。
但是怎麼說呢。
大概就跟投簡歷一樣，簡歷上總是得寫一個樂觀開朗擅長團隊合作什麼的，哪怕現實里是個社恐……O-o
「Am，稀飯？」
裴年認真地點了點頭，努力地開始表現自己其實是一隻「樂觀開朗擅長團隊合作」的魚。
這面試官到底滿意了沒？？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裴年剛剛說完這句話，鼻端就仿佛又聞到了那股若有若無的信息素味道……跟那天晚上聞到的一模一樣！
有點讓魚本能地害怕，只是偏偏這股氣息脾氣跟厲淵本人一點不一樣，總是圍著魚轉悠個不停偶爾還會蹭蹭的那種，仿佛在說自己一點也不危險似的。
「不行，這個不可以。」
然而更加可怕的是，回答完的裴年正等著厲淵這傢伙滿意睡覺呢，猝不及防間卻直接被一把抱著從被窩裡面舉到了胸口，定定地對視了起來。
「Amm？」
淦，什麼什麼不行不可以？
「……那個太輕浮了。「
厲淵神情極度認真地開始試圖教育這隻魚。
佩兒家的那隻雖然的確長得不錯，但是性格實在是太不穩重了。
怎麼可以這麼簡單的就喜歡呢？
自己的這隻魚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做喜歡？
「輕FU？！」
裴年已經腦子裡瞬間被問號撐滿了，臥槽，兄DEI，你腦子裡都是些什麼啊？？？
「輕浮的意思，就是不適合喜歡。」
更不適合什麼一見鍾情。
眼看著裴年懵懵懂懂的樣子，厲淵沉默片刻再度解釋了一句，也不知道小傢伙聽懂沒有。
「？」
是自己的記憶出現差錯了嗎？
可更何況不是你讓魚去認識朋友的嗎？？馬上還要陪著你去學校呢，你以為魚不想呆在家裡嗎？？？
「而且你才剛破殼，佩兒家的那隻魚比你大了好幾歲，嗯，年齡也不合適。」
厲淵稱得上分析一般地試圖說服自家的這隻魚，只可惜越說裴年聽得眼睛睜得越大。
這個意思是，是在說亞里克斯那隻中二魚有點老了？？
「而且只是一顆珍珠而已，你的小魚缸就能換到一百顆了。」
這個也沒問題，畢竟約克叔叔送過來的魚缸可是軍部特製，單論價格的話根本就是有價無市。
自己的魚果然太單純了，一顆珍珠就被拐跑，這樣很不行。
奧古斯說的很對，以後經常帶著魚多出去走走。
？
不過厲淵自說自話的一堆「勸誡」，卻聽得裴年滿腦子問號。
亞里克斯人家本來就是只才幾歲的幼崽魚好不好，有一顆珍珠就很不錯了，還一百顆是什麼鬼？
不過自己的那個丑魚缸真的很貴嗎？？貴到原來價值一百顆珍珠啊，怎麼一點都看不出來呢！
只是，裴年滿腦子的吐槽，在看見厲淵認真而又擔憂的眼神後，就突然陷入了沉默。
這傢伙是，是來真的啊？不對勁，這不對勁……
這個畫面為什麼這麼眼熟？這傢伙半夜不睡覺就是為了說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最關鍵的是，這老父親的眼光，到底是什麼意思？？
「總之你還小，早戀的事情以後再說。」
就在裴年狐疑至極的時候，厲淵終於說出了最後堪稱一錘定音的保留意見。
而且厲淵非常滿意自家魚瞪圓的大眼睛，這一定是意識到亞里克斯那隻魚，根本不值得喜歡。
自己的魚還很小，怎麼隨便就被這些很輕浮的傢伙拐跑。
「Ammmm……」
於是裴年整個魚都沒反應過來，就被厲淵心滿意足地重新抱入了懷裡，魚耳朵都癢呼呼地抵在了厲淵的唇角。
不是吧不是吧，那個筆記本！那個筆記本上的「早戀」，特麼懷疑的早戀對象居然是亞里克斯那個中二魚？？
早戀？！
戀你個大頭鬼啊！
厲淵這傢伙指不定腦子就有點問題。
裴年被氣得尾巴都有點痒痒的，氣呼呼地抵在床單上蹭了好幾下，儘可能克制了一尾巴拍到厲淵這傢伙臉上的暴躁傾向。
算了算了，據說Alpha分化期就跟更年期一樣，魚不跟這傢伙計較。
忍一忍海闊天空……這傢伙遲早有人來收拾他！
*
也許是被厲淵這傢伙弄得腦子發疼的緣故，向來睡得又快又沉的裴年這一晚都差不多凌晨才勉強睡了過去。
早上察覺到身旁厲淵的動靜，勉強才睡了幾個小時的裴年懨懨地睜開了渴睡的眼睛，瞥了一眼厲淵就翻身不想理他。
只是，被窩裡一閃而過的亮光，卻讓厲淵下意識地留意了一下。
「被子裡掉了什麼？尾巴抬起來一下。」
輕輕哄了一聲這隻似乎有點起床氣的魚，厲淵伸手摸了摸小傢伙的尾巴，頓時下一秒就讓裴年臉紅又生氣地瞬間蜷縮了起來。
「Ammm!」
這傢伙的壞習慣怎麼還沒改，總是亂摸魚尾巴，本來根本不想理他的！
然而厲淵蹙眉在被窩裡摸索了一下，果然摸到了一片有點像薄水晶的東西，遲疑地舉到了陽光下面。
圓乎乎的貝母白在陽光下微微泛出一點五彩的色澤，顯得好看極了。
不僅裴年整隻魚都呆呆地看著，連厲淵都有點遲疑。
厲淵看了看手裡的這片從床上撿到的鱗片，又盯了盯裴年被窩裡的魚尾巴。
「這是掉鱗片了？」
「Ammm！」
被盯了尾巴的裴年「咻——」地一下子就把尾巴給藏到了被子裡，整隻魚都臉紅憤怒地看向了厲淵。
可惡，上次害的自己掉頭髮也就算了，這次一定是被這個傢伙給氣到掉鱗片了！
趕緊還給魚啊！
裴年臉色紅紅地就要從厲淵手裡搶過來，不料厲淵卻顯然還沒能確定手裡的這塊鱗片究竟是什麼情況。
這大概就像小時候長大了，掉下來的第一顆乳牙一樣，總覺得讓人有種得重視一下的儀式感？
「不許胡鬧，真的是掉鱗片了？馬上讓奧古斯喊醫生過來看看到底是……」
「Ammmm？！」
不給看不給看，趕緊交出來，你這傢伙怎麼這麼煩人！
居然還要找醫生，這種丟臉的事情絕對不允許！
被窩裡的裴年撲過去之後，努力地伸手就要搶到厲淵手裡的鱗片，厲淵倒是被裴年這種異常敏感的反應給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真的是長大了會開始在意這種事情了？
「馬上就還給你好不好？現在你拿過去也沒用的，小心點，別亂動！」
厲淵有些擔心裴年這隻魚摔倒，下意識地環住了小傢伙的腰就想安撫下來。
「……怎麼感覺變重了，最近吃得太好了嗎，奧古斯是不是給你偷偷加餐了？」
只是掂了掂懷裡的分量，厲淵莫名感覺自己的魚似乎有點變重了？當初還輕飄飄的呢。
雖然摸起來還是有點瘦，畢竟小傢伙臉就很小。
「Ammm？」
裴年搶到一半，冷不丁聽到厲淵這傢伙說自己變重了，僵直之下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這傢伙到底是不是要造反？？
非得把魚給氣得水分蒸發才滿意麼？
而且最關鍵的是，自己好像搶不過這傢伙啊，可惡！
裴年一時間生氣得臉都紅了，甚至顧不上其他了，一門心思地扶著厲淵的肩膀，舉起手就要從這傢伙的手裡搶回來鱗片。
而半倚在床頭的厲淵也沒猜到小傢伙會反應這麼激烈，本來就擔心弄疼裴年沒有用太大的力氣，一時不察還真的被裴年這隻魚給按倒了。
「Amm!」
趕緊交出來，讓你這傢伙囂張！
就在這時，臥室門外聽到動靜的奧古斯卻神色驚疑不定的帶著一群侍者迅速走了過來。
這是出什麼事情了嗎，怎麼大清早少爺臥室里動靜這麼大？
「少爺？您是已經醒了嗎？」
然而奧古斯敲了三下門後，卻發現房間裡似乎突然停頓了一下，只是下一刻就傳來了更大的動靜。
甚至裡面還傳來了好幾聲有些可憐兮兮的「Ammm……」
這下奧古斯跟身後的侍者們都瞬間面面相覷起來，甚至有些不自覺的擔憂，這是出什麼事情了嗎？
「抱歉少爺，您如果醒了的話，我先開門了？年年是出什麼事……」
奧古斯不得不皺著眉憂慮至極地推開了門，只可惜開完門後看見的一切，瞬間讓門外的一眾人大吃一驚。
原本布置得一絲不苟的臥室卻大變模樣，床上的鵝絨被此刻整個拖了半邊掉在了地上，裴年的小枕頭也滾到了一邊。
床上被按倒的青年正緊緊扣著懷裡小人魚的後腰，而裴年這隻人魚因為先前搶鱗片的緣故，白皙的臉頰都有點紅撲撲的，此刻習慣性環住了厲淵的脖頸，一點也沒覺得哪裡不對勁。
銀藍色的長髮瀑布般地鋪散在了兩人身周，漂亮的白色魚尾巴也繃緊抵在了厲淵腿上沒來得及翹起來。
「等等，奧古斯管家先不用——」
而厲淵抱著身上心滿意足攥著鱗片的裴年，剛想讓奧古斯暫時先不用進來，至少得讓自己把這隻魚給從懷裡抱下來。
只是厲淵還沒說完話，卻已經跟門外的奧古斯他們對視了。
……
甚至此刻唯一能做的，似乎就是把懷裡小傢伙因為舉手而翹起來的睡袍衣擺，給重新嚴嚴實實地拉了下來，遮住了那截白得有些晃眼的腰。
自己的魚，好像真的長大了些。
睡袍都有點嫌短了。
厲淵難得有點耳根發熱，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一幕了。
「Amm……」
至於費了好大力氣終於從厲淵這個「惡霸」手裡搶回了自己魚生第一塊鱗片的裴年，倒是心滿意足地嘆了一口氣，回過了頭同樣看到了門外臉色突然變差的老管家奧古斯。
「Am？」
幹嘛，突然一群人盯著這裡？
裴年握著鱗片，習慣性地被厲淵環著腰蹭到了懷裡，軟綿綿的長髮也幾乎貼在了厲淵耳畔，有點茫然地躲在厲淵身側不知道該是什麼反應。
氣氛一時間有些成迷。
「少爺……年年昨晚不是應該睡在魚缸里的嗎？」
奧古斯老管家稱得上異常複雜的質疑語氣，一時間更是讓抱著懷裡這隻毫無自覺到處亂蹭的魚的厲淵，有一點沉默。
雖然的確是昨晚自己親手抱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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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顏色老是跳來跳去的就算了,為什麼現在連任務詞都出問題！代碼老舊了麻煩趕緊花錢找程式設計師更新啊啊！」
裴年臉色熱乎乎地躲在被窩裡，旁邊就是厲淵那傢伙的胳膊，就跟抱枕頭一樣的抱著魚！！
簡直可惡,魚稍微抬點頭,就能撞到那傢伙的下頷了嗚嗚嗚。
搞得一動不敢動的,都快成石雕魚了。
【……額，我們也很奇怪啊。這個就是從來都沒有玩家出現過啊。撓頭JPG】
小系統倒是磕磕絆絆地解釋了一句，不過明顯是半句話說不出個所以然出來。
「那為什麼不趕緊去修改！這特喵的不是個『崽崽』APP麼？？」
裴年就差親自鑽後台去寫代碼了，看著這小系統呆呆傻傻的樣子就來火。
【啊……這個,只是個錯別字而已啦，雖然不知道為啥,但是問題不大！】
【反正您先照著弄唄，以後更新的時候把這些BUG一起修復了就完事了。】
微妙地沉吟了片刻，小系統才慢悠悠地安慰了幾句，比起裴年的瞳孔地震,似乎沒覺得這是多大的事。
聽聽這像是人說的話麼……先隨便照著弄弄？？
「那你們最近一次系統更新是什麼時候啊？上次BUG沒好,現在更離譜了。」
裴年眼巴巴地都沒力氣計較厲淵這混蛋欺負魚的事情了,只要能把這詭異的任務詞給修復了就好。
【唔,快了快了，就在這幾天了,您別急哈，保證給您最完美的遊戲體驗！反正這不是遊戲進度相當順利嘛,您又多了一個成就點！攢攢湊到5隻魚說不定能弄個C級結局了。】
小系統查了查後台，這次倒是給了一個比較準確的答覆。
不過,說到成就點,裴年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好像魚缸里又多了一隻小魚呢！
這次是什麼來著？
【這次的是一隻超級漂亮浪漫的蝴蝶魚哦。】
眼看玩家的情緒終於穩定了一點點,小系統倒是暗地裡悄悄鬆了一口氣,認認真真地給裴年介紹了起來。
比起開最初破殼那會，魚缸里現在已經越來越熱鬧了。
最初的小丑魚明顯跟那隻小水母玩得相當不錯，這會跳進來了一隻黃藍相見的蝴蝶魚，顏色瞬間豐富了起來。
只是……
「為什麼魚缸也會有淡淡的粉光？？QAQ」
裴年摸著魚缸，突然陷入了一種不妙的錯覺里。
感覺這系統根本就不是出了什麼BUG，而是直接中了什麼病毒了吧？
【害，哪兒有啊！這其實就是水溫偏高，浮游生物礦物質多了，水就會呈現出一種淡淡的奇妙色彩而已。您不要總是懷疑我們APP。】
【你就算不相信我們APP，也該相信男主，對吧？】
「……可是如果我沒記錯，當初APP遊戲背景設定說的這傢伙天生性格很糟糕，並且不喜歡跟人接觸？？」
【不是性格糟糕，我們宣傳詞裡說的是性格高冷！】
「那他現在抱著魚不放，到底幾個意思？他都多大了，還得抱著魚才能睡著啊，好幼稚啊！」
裴年惱羞成怒地甩了甩魚尾巴，卻只能勉強翻了個身子。
只不過剛一翻身，差點就跟厲淵那傢伙直接撞上……真的好擠好擠。
伸手嫌棄地推了推厲淵的下巴，裴年這才又重新翻了過去，免得這傢伙總是咯著魚的腦袋。
【……唔，可是您的耳朵好紅噢，是感冒了麼？】
小系統眼睜睜看著裴年這隻魚在男主懷裡翻來翻去，覺得玩家好像有點口是心非哦。
哼，明明很滿意我們遊戲福利。
雖然發展成這樣，也的確從來沒有過呢！
「沒有，只是魚耳朵晚上都會有點癢而已，走開走開，我要睡了。」
裴年捂住魚耳朵，一下子鑽厲淵懷裡去了，開始拒絕跟這個辣雞系統對話。
……「睡不著？」
只是蹭來蹭去的裴年還沒來得及躲開系統，下一秒就讓厲淵有些睡意朦朧地睜開了眼睛，看著小傢伙正莫名委屈地眨巴眼睛盯著自己。
還一股腦兒地鑽到了自己胸口裡面。
「Ammm……」
GIAO，辣雞系統，怎麼害的自己把厲淵這混蛋給弄醒了！
裴年有點慌張地跟厲淵對視了一眼，尤其是距離靠得太近，似乎連這傢伙說話的氣息都能感受得到，額頭瞬間就又開始發燙了。
這傢伙剛剛為什麼要親魚的額頭啊。
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因果報應？因為自己偷親了這傢伙一下，他就也來親魚？
還好只是額頭，不是耳朵什麼的……
然而就在裴年糾結了個半天的時候，卻被厲淵伸手一把捏住了臉，輕輕地摸了摸臉頰上的軟肉。
「我們年年好像真的長大了。」
帶著點睡意的聲音尚且有些嘶啞，卻意外讓魚聽得耳朵有些發熱。
什麼，什麼真的長大了？
裴年被厲淵有點老繭的指腹摸得微微蹙眉，有點疼又有點癢，下意識地就有點委屈。
只是醒來的厲淵也沒急著睡過去，反倒眼底帶著幾分沉思地認真看向了自己懷裡這隻魚。
揉起來軟的軟，比起剛破殼那會兒，小傢伙臉頰依舊帶著點嬰兒肥，只不過是剛剛好的那種單純感。
幼圓的眸子一點點長開了，銀藍色眼睫輕輕顫動，投落了一片細碎的陰影，抱在懷裡還有一股軟綿綿的海洋沐浴露的味道。
就像佩兒所說的那樣，的確已經是個小美人了。
小傢伙以後也會越來越漂亮，甚至漂亮得有些太招人了，所以才會發生很多需要提前注意的事情。
嗯，畢竟自己的這隻魚總是有點呆呆的，得好好保護起來才對。
「Ammm……」
而裴年被盯得臉色越來越熱，莫名覺得厲淵這傢伙斂目思索的樣子有點讓魚害怕。
反正跟平時不太像……就跟盯著魚考慮怎麼下鍋一樣！
QAQ
下意識地掙扎了一下，裴年有點想從厲淵懷裡逃走，只是下一刻就被厲淵闔上眼睛整個兒的給重新圈回了懷裡。
「Amm!」
臥槽，這是真的把魚當枕頭了！
裴年不可置信地又被卷了回去，欲哭無淚地揪住了枕頭邊邊，感覺這一定是報應！
自己以後再也不敢半夜偷親了！
「還在生氣？在想那顆珍珠？」
而厲淵腦海里回憶著小傢伙發脾氣的那一刻，的確就是從珍珠被自己拿走那會兒開始的。
因為都是人魚，所以會熟悉的很快？
但就算再怎麼熟悉得快，第一次見面就能送珍珠這種東西？
「Ammm……」
淦，魚不要珍珠了，給你給你都給你，球球你現在鬆開好不好？？
這傢伙今天晚上是因為沒去機甲訓練室聯繫，導致整個人睡不著就來折騰魚麼？
不對，說起來還要怪那個辣雞系統，要不然也不會弄醒厲淵。
裴年就差甩著魚尾巴直接逃跑了，只可惜根本不是厲淵這傢伙的對手。
「很喜歡？」
只是聽著小傢伙軟綿綿一聲意味不明的叫喚，厲淵倒是下意識地睜開了眼睛。
「Ammm……？」
喜歡、喜歡什麼啊？
而裴年被厲淵這傢伙跟個教導主任一樣的盯著不放，整個小表情都有點惶然。
亞里克斯那個中二魚真的好坑魚啊。
自己那么小的一顆都被特地放到了盒子裡，亞里克斯那顆又圓又亮的紅珍珠，大概能被直接收藏起來？
「不是已經會說話了麼？怎麼還Ammm的。」
厲淵卻相當耐心地盯著這隻魚，戳了戳裴年的臉頰，試圖讓魚開始適應說話。
突然覺得好像一直有隻魚陪在身邊也很好。
大概是晚上看著空空的被窩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還是親眼看著自己的魚一點點長大更讓人安心。
「Amm，淵淵吶……」
被戳了一下臉頰，裴年憋了半天，也只能垂著眼尾有點點不知所措地喊了一聲，連頭頂的小呆毛都只是晃了晃。
寂靜的月光下，小人魚帶著點奶味的呢喃的確好聽極了，尾音像是依賴又像是有點委屈。
因為魚現在很煩呢，暫時不想跟你說話。
反倒是厲淵聽著這隻魚抿唇眨巴了半天眼睛，卻只是軟乎乎地喊了聲自己的名字，莫名低笑了起來。
因為低笑的緣故，整個胸口也在微微震顫，導致裴年不安地揪緊了幾分，就差整個黏過去了。
這、這有什麼好笑的？？
這傢伙怎麼現在隨隨便便就喜歡嘲笑魚，好沒禮貌啊。
「問你喜歡還是不喜歡，你喊我名字幹什麼？」
「真的很喜歡？」以至於生氣到現在？
厲淵意味不明地再度問了起來，試圖弄明白自己的這隻魚到底每天都在想些什麼。
奧古斯建議應該多跟小傢伙交流。
大概就跟人有青春期一樣，魚的話大概也會有叛逆期。
只是厲淵回憶著那會魚缸里，一紅一白兩道尾巴輕輕纏繞的樣子，突然覺得這有點很難溝通。
裴年同樣也盯著厲淵，不知道這傢伙到底幾個意思。
喜歡又是喜歡什麼呢，那顆珍珠的確顏色很好看，送給你也沒關係的……
於是裴年默默搖了搖頭，尾巴倒是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那很喜歡新朋友？」
……？
厲淵接二連三的問題倒是讓裴年有點摸不著頭。
難不成是這傢伙害怕自己太孤僻，認識不了新朋友麼……其實關鍵還是自己其實是只假魚嘛，本來就跟那些真正的人魚們會有點隔閡。
但是怎麼說呢。
大概就跟投簡歷一樣，簡歷上總是得寫一個樂觀開朗擅長團隊合作什麼的，哪怕現實里是個社恐……O-o
「Am，稀飯？」
裴年認真地點了點頭，努力地開始表現自己其實是一隻「樂觀開朗擅長團隊合作」的魚。
這面試官到底滿意了沒？？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裴年剛剛說完這句話，鼻端就仿佛又聞到了那股若有若無的信息素味道……跟那天晚上聞到的一模一樣！
有點讓魚本能地害怕，只是偏偏這股氣息脾氣跟厲淵本人一點不一樣，總是圍著魚轉悠個不停偶爾還會蹭蹭的那種，仿佛在說自己一點也不危險似的。
「不行，這個不可以。」
然而更加可怕的是，回答完的裴年正等著厲淵這傢伙滿意睡覺呢，猝不及防間卻直接被一把抱著從被窩裡面舉到了胸口，定定地對視了起來。
「Amm？」
淦，什麼什麼不行不可以？
「……那個太輕浮了。「
厲淵神情極度認真地開始試圖教育這隻魚。
佩兒家的那隻雖然的確長得不錯，但是性格實在是太不穩重了。
怎麼可以這麼簡單的就喜歡呢？
自己的這隻魚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做喜歡？
「輕FU？！」
裴年已經腦子裡瞬間被問號撐滿了，臥槽，兄DEI，你腦子裡都是些什麼啊？？？
「輕浮的意思，就是不適合喜歡。」
更不適合什麼一見鍾情。
眼看著裴年懵懵懂懂的樣子，厲淵沉默片刻再度解釋了一句，也不知道小傢伙聽懂沒有。
「？」
是自己的記憶出現差錯了嗎？
可更何況不是你讓魚去認識朋友的嗎？？馬上還要陪著你去學校呢，你以為魚不想呆在家裡嗎？？？
「而且你才剛破殼，佩兒家的那隻魚比你大了好幾歲，嗯，年齡也不合適。」
厲淵稱得上分析一般地試圖說服自家的這隻魚，只可惜越說裴年聽得眼睛睜得越大。
這個意思是，是在說亞里克斯那隻中二魚有點老了？？
「而且只是一顆珍珠而已，你的小魚缸就能換到一百顆了。」
這個也沒問題，畢竟約克叔叔送過來的魚缸可是軍部特製，單論價格的話根本就是有價無市。
自己的魚果然太單純了，一顆珍珠就被拐跑，這樣很不行。
奧古斯說的很對，以後經常帶著魚多出去走走。
？
不過厲淵自說自話的一堆「勸誡」，卻聽得裴年滿腦子問號。
亞里克斯人家本來就是只才幾歲的幼崽魚好不好，有一顆珍珠就很不錯了，還一百顆是什麼鬼？
不過自己的那個丑魚缸真的很貴嗎？？貴到原來價值一百顆珍珠啊，怎麼一點都看不出來呢！
只是，裴年滿腦子的吐槽，在看見厲淵認真而又擔憂的眼神後，就突然陷入了沉默。
這傢伙是，是來真的啊？不對勁，這不對勁……
這個畫面為什麼這麼眼熟？這傢伙半夜不睡覺就是為了說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最關鍵的是，這老父親的眼光，到底是什麼意思？？
「總之你還小，早戀的事情以後再說。」
就在裴年狐疑至極的時候，厲淵終於說出了最後堪稱一錘定音的保留意見。
而且厲淵非常滿意自家魚瞪圓的大眼睛，這一定是意識到亞里克斯那隻魚，根本不值得喜歡。
自己的魚還很小，怎麼隨便就被這些很輕浮的傢伙拐跑。
「Ammmm……」
於是裴年整個魚都沒反應過來，就被厲淵心滿意足地重新抱入了懷裡，魚耳朵都癢呼呼地抵在了厲淵的唇角。
不是吧不是吧，那個筆記本！那個筆記本上的「早戀」，特麼懷疑的早戀對象居然是亞里克斯那個中二魚？？
早戀？！
戀你個大頭鬼啊！
厲淵這傢伙指不定腦子就有點問題。
裴年被氣得尾巴都有點痒痒的，氣呼呼地抵在床單上蹭了好幾下，儘可能克制了一尾巴拍到厲淵這傢伙臉上的暴躁傾向。
算了算了，據說Alpha分化期就跟更年期一樣，魚不跟這傢伙計較。
忍一忍海闊天空……這傢伙遲早有人來收拾他！
*
也許是被厲淵這傢伙弄得腦子發疼的緣故，向來睡得又快又沉的裴年這一晚都差不多凌晨才勉強睡了過去。
早上察覺到身旁厲淵的動靜，勉強才睡了幾個小時的裴年懨懨地睜開了渴睡的眼睛，瞥了一眼厲淵就翻身不想理他。
只是，被窩裡一閃而過的亮光，卻讓厲淵下意識地留意了一下。
「被子裡掉了什麼？尾巴抬起來一下。」
輕輕哄了一聲這隻似乎有點起床氣的魚，厲淵伸手摸了摸小傢伙的尾巴，頓時下一秒就讓裴年臉紅又生氣地瞬間蜷縮了起來。
「Ammm!」
這傢伙的壞習慣怎麼還沒改，總是亂摸魚尾巴，本來根本不想理他的！
然而厲淵蹙眉在被窩裡摸索了一下，果然摸到了一片有點像薄水晶的東西，遲疑地舉到了陽光下面。
圓乎乎的貝母白在陽光下微微泛出一點五彩的色澤，顯得好看極了。
不僅裴年整隻魚都呆呆地看著，連厲淵都有點遲疑。
厲淵看了看手裡的這片從床上撿到的鱗片，又盯了盯裴年被窩裡的魚尾巴。
「這是掉鱗片了？」
「Ammm！」
被盯了尾巴的裴年「咻——」地一下子就把尾巴給藏到了被子裡，整隻魚都臉紅憤怒地看向了厲淵。
可惡，上次害的自己掉頭髮也就算了，這次一定是被這個傢伙給氣到掉鱗片了！
趕緊還給魚啊！
裴年臉色紅紅地就要從厲淵手裡搶過來，不料厲淵卻顯然還沒能確定手裡的這塊鱗片究竟是什麼情況。
這大概就像小時候長大了，掉下來的第一顆乳牙一樣，總覺得讓人有種得重視一下的儀式感？
「不許胡鬧，真的是掉鱗片了？馬上讓奧古斯喊醫生過來看看到底是……」
「Ammmm？！」
不給看不給看，趕緊交出來，你這傢伙怎麼這麼煩人！
居然還要找醫生，這種丟臉的事情絕對不允許！
被窩裡的裴年撲過去之後，努力地伸手就要搶到厲淵手裡的鱗片，厲淵倒是被裴年這種異常敏感的反應給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真的是長大了會開始在意這種事情了？
「馬上就還給你好不好？現在你拿過去也沒用的，小心點，別亂動！」
厲淵有些擔心裴年這隻魚摔倒，下意識地環住了小傢伙的腰就想安撫下來。
「……怎麼感覺變重了，最近吃得太好了嗎，奧古斯是不是給你偷偷加餐了？」
只是掂了掂懷裡的分量，厲淵莫名感覺自己的魚似乎有點變重了？當初還輕飄飄的呢。
雖然摸起來還是有點瘦，畢竟小傢伙臉就很小。
「Ammm？」
裴年搶到一半，冷不丁聽到厲淵這傢伙說自己變重了，僵直之下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這傢伙到底是不是要造反？？
非得把魚給氣得水分蒸發才滿意麼？
而且最關鍵的是，自己好像搶不過這傢伙啊，可惡！
裴年一時間生氣得臉都紅了，甚至顧不上其他了，一門心思地扶著厲淵的肩膀，舉起手就要從這傢伙的手裡搶回來鱗片。
而半倚在床頭的厲淵也沒猜到小傢伙會反應這麼激烈，本來就擔心弄疼裴年沒有用太大的力氣，一時不察還真的被裴年這隻魚給按倒了。
「Amm!」
趕緊交出來，讓你這傢伙囂張！
就在這時，臥室門外聽到動靜的奧古斯卻神色驚疑不定的帶著一群侍者迅速走了過來。
這是出什麼事情了嗎，怎麼大清早少爺臥室里動靜這麼大？
「少爺？您是已經醒了嗎？」
然而奧古斯敲了三下門後，卻發現房間裡似乎突然停頓了一下，只是下一刻就傳來了更大的動靜。
甚至裡面還傳來了好幾聲有些可憐兮兮的「Ammm……」
這下奧古斯跟身後的侍者們都瞬間面面相覷起來，甚至有些不自覺的擔憂，這是出什麼事情了嗎？
「抱歉少爺，您如果醒了的話，我先開門了？年年是出什麼事……」
奧古斯不得不皺著眉憂慮至極地推開了門，只可惜開完門後看見的一切，瞬間讓門外的一眾人大吃一驚。
原本布置得一絲不苟的臥室卻大變模樣，床上的鵝絨被此刻整個拖了半邊掉在了地上，裴年的小枕頭也滾到了一邊。
床上被按倒的青年正緊緊扣著懷裡小人魚的後腰，而裴年這隻人魚因為先前搶鱗片的緣故，白皙的臉頰都有點紅撲撲的，此刻習慣性環住了厲淵的脖頸，一點也沒覺得哪裡不對勁。
銀藍色的長髮瀑布般地鋪散在了兩人身周，漂亮的白色魚尾巴也繃緊抵在了厲淵腿上沒來得及翹起來。
「等等，奧古斯管家先不用——」
而厲淵抱著身上心滿意足攥著鱗片的裴年，剛想讓奧古斯暫時先不用進來，至少得讓自己把這隻魚給從懷裡抱下來。
只是厲淵還沒說完話，卻已經跟門外的奧古斯他們對視了。
……
甚至此刻唯一能做的，似乎就是把懷裡小傢伙因為舉手而翹起來的睡袍衣擺，給重新嚴嚴實實地拉了下來，遮住了那截白得有些晃眼的腰。
自己的魚，好像真的長大了些。
睡袍都有點嫌短了。
厲淵難得有點耳根發熱，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一幕了。
「Amm……」
至於費了好大力氣終於從厲淵這個「惡霸」手裡搶回了自己魚生第一塊鱗片的裴年，倒是心滿意足地嘆了一口氣，回過了頭同樣看到了門外臉色突然變差的老管家奧古斯。
「Am？」
幹嘛，突然一群人盯著這裡？
裴年握著鱗片，習慣性地被厲淵環著腰蹭到了懷裡，軟綿綿的長髮也幾乎貼在了厲淵耳畔，有點茫然地躲在厲淵身側不知道該是什麼反應。
氣氛一時間有些成迷。
「少爺……年年昨晚不是應該睡在魚缸里的嗎？」
奧古斯老管家稱得上異常複雜的質疑語氣，一時間更是讓抱著懷裡這隻毫無自覺到處亂蹭的魚的厲淵，有一點沉默。
雖然的確是昨晚自己親手抱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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