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緣由始終
因為太古世界還未曾積蓄完滿，連夢境的虛幻階段都未能渡過，這使得三大仙體的本源也十分薄弱，不足其全盛時期的萬分之一。
但即便如此，陸辰也能看出其中的精妙！
這三大仙體不愧是曾經孕育出一位大道級生命的至寶，即使如今只是以虛幻夢境的形式存在，也依然有著驚人的力量，值得陸辰好好借鑑參考！
而看到這三枚光團從自己體內剝離出，緩過氣來的香君略微出神。
「這就是林八荒賜予我的那三件命格之本麼？」
「呵……」
香君呵了一聲。
這三件命格之本，是在他仙武世界賴以生存的根本和倚仗。
多少次，他都是靠了這三大仙體的天賦力量才能逢凶化吉，化險為夷，一步步走上世界巔峰。
是香君壓在心底最深，也是最值得信任的秘密。
可如今，真相顯化，這所謂的安身立命之本，居然是造成他悲慘命運的元兇！
一時之間，香君也不知心中是何滋味了，分不清究竟是恨還是喜，亦或是愛恨交加？
想著，他便又怒罵了一聲。
「真是艹蛋……」
「這狗日的林八荒啊，你讓我變成了什麼樣？」
聞聽此話，陸辰卻是瞥了香君一眼，解釋道，「雖然八荒道兄讓你穿越的動機的確不單純，但在這一點上，朕得替他澄清一下。」
「你是因為命格相似，才會被選中成為他的替代品。」
「而不是因為成為了他的替代品，你們才命格相似，這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
「？？？」
香君愣了愣。
「換句話說，就算你不穿越異界，你在地球上本來也會過得這麼慘。」
「父母早亡，無依無靠，青年喪妻，中年喪子，一事無成……對你來說都只是最基礎的。」
「而原本命運下的你，甚至還沒有仙體這種能讓你翻身的倚仗，其中滋味……無需朕多說，你也該明白。」
「此番穿越一次異界，雖然也不美滿，但至少是讓你當過一回主角了。」
「？？？」
聞言，香君唰的一下瞪大了眼睛，「我……這……」
「……」
他一下沒了話說。
再想到未來，眼前這位大佬還要再安排他一次，讓他重新經歷一番苦難。
「……」
他更是有點兒自閉了。
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嘴唇顫顫的說道，
「咱們都是老鄉……打個商量，下一次，能讓我過好一點兒嗎？」
「過好一點兒是不行了，但讓你當主演瀟灑一回沒問題。」
「主演？我能當男二？」
「……男二是遁一。」
「那……男三？」
「也不行，男三朕要留給辛皇，那是朕在成道前最敬重的長者。」
「……男四總行了吧？」
陸辰沒回應，只是笑著拍了拍香君的肩膀，「放心吧，朕不是什麼刻薄寡恩之人。」
「未來的這場大戲，雖然是出於朕的私心，但朕不會虧待這場輪迴中任何一個參與出演的有功之士。」
「在未來那漫長的歲月中，你們得之不易的積攢與領悟，都是利於你等晉升通天之階的資糧，是你們未來踏足新領域的寶貴財富。」
「你也好，辛皇也罷，皆是如此。」
香君聞言，心中稍安，這種大人物說的話還是有可信度的，他總不至於無聊到來戲弄自己這種棋子吧？
他攤了攤手。
「你要這麼說，那我就稍微放心一點了，再說……我也沒得選不是？」
陸辰嗯了一聲，便離開了。
臨走之前，他又說道，「剩下的時間，跟在乎的人一起好好度過吧。」
「用不了多久，你就會忘記一切重新開始，做好心理準備吧。」
目視陸辰離去的方向。
香君神色幾經變幻，最終深深嘆了口氣，連忙朝著剛才送走妻子的方向追去！
……
藍星，陸家莊園。
「哥，你回來了，一切可順利？」
陸辰坐到了陸皓身旁，「順利倒是順利，不過，天碑的實質稍微有點兒出人意外。」
「怎麼說？」
只聽陸辰輕描淡寫的敘述道。
「你們所經歷的這場蔓延諸天萬界的天碑遊戲，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異族陰謀和諸神的愚弄。」
「說到底，它只是一位已經成道者因為心中偶爾的懷念而誕生出的一次嘗試罷。」
「這場遊戲中的所有人，都只是一個個為了完成這次嘗試的工具，棋子……幸運的，能保留所獲得的一切活下來，不幸的嘛，就會被當成祭品，煉化獻祭掉。」
這麼一說，陸皓大概就明白了，「換句話說，天碑遊戲就等於是復活儀式？」
「天碑的收割，以及對我們的培養，都只是為了復活那位成道者心中的遺憾而設立？」
「不錯。」
得到陸辰確切的回答後，陸皓皺了皺眉頭，隨後又看了一眼自家大哥，愈發的明白了什麼叫做神靈！
「……」
於是，他略有些感嘆的說道，「天道無情啊！」
「那麼多的世界，那麼多活生生的人，在那位成道者眼中都只是可以隨意操縱的棋子。」
「而更可笑的是，多少人都把天碑遊戲當做是神靈的恩賜，未曾想……這場遊戲過後，壓根兒就沒多少人能活下來。」
「這麼一想，那些早早就在天碑紀元之初的變動中喪生的人，說不準還是一種幸運了。」
說著，陸皓的心情突然有些低迷。
任誰知道天碑的真相居然是祭品與復活的一場演繹後，一時間都難以接受。
陸辰卻是平靜的寬慰道，「不必想那麼多，其實，這天地萬物的本質都是一樣的。」
「仔細想想，實驗室的那些小白鼠，難道生來就願意成為各種實驗的消耗品麼？」
「豬牛羊等，生來就願意被人類吃麼？」
「你們在那位成道者眼中，和小白鼠在你們眼中，並沒有本質的區別。」
「左右不過是生命完成了進化，早已成為了另一種層次的高等生物，從而不再屬於同類！」
陸皓嗯了一聲，這個道理他不是想不通，只是突然得知自己的微茫渺小後，情不自禁會產生這種感慨罷了。
「話說回來，哥你也是成道者……」
「准成道者。」陸辰糾正道。
「……差不多嘛，反正你也隨時能創造天碑遊戲，在天碑這檔子事上，你們倆差不多。」
「在大哥你的眼中，世人也是這般麼？你也會像那位成道者一樣？」
陸辰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陸皓的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我不好說。」
而是用另一個舉例來闡述了自己的心理。
他說道。
「我只能告訴你，如果有一天，武道世界遭遇了危機，我會毫不猶豫的毀滅所有能夠威脅到武道世界的禍源，斬草除根！」
「你若問我為什麼，就因為我生在武道世界，我是武道世界的人，這個理由就夠了！」
這個回答跟陸皓問的意思，好似並不是一回事。
但有些東西，是具有共通點的，說得太明白反而不妙。
於是陸皓會心的笑了笑，「所以，正如大哥你說的那樣，萬事萬物，其實並沒有太過本質的區別。」
「我也一樣！」
揭過這個問題後，陸皓又說道，「對了，我才反應過來，復活儀式？」
「對於大哥你們這樣的存在來說，這種東西不是彈指一揮間，輕而易舉的嗎？」
「就像你說從時空長河裡把爸媽他們撈出來一樣，那位真正的成道者難道還做不到？」
陸辰環抱雙手，輕輕靠在了窗邊，「這個問題……並不是做得到和做不到那麼簡單。」
陸辰看向了窗外，目光變得有些複雜。
他想了想，從桌上拿起一個蘋果。
「你看，這是一個完整的蘋果。」
隨後，他咬了一口。
汁水滿溢。
「現在，它不完整了。」
「為什麼不完整？」
「因為我把它咬了一口！」
陸皓點點頭，繼續聽陸辰接下來的講解。
只見陸辰把咬下來那口果肉吞進肚中後，又對著眼前的蘋果吐了口氣。
那化成碎末的果肉便在陸皓的親眼目睹下粘合了上去。
下一刻，那枚蘋果重新復原，變得完整。
「現在，蘋果又完整了。」
「為什麼完整？」
「因為你親眼看到了，我把吞下去的東西吐了出來，重新把它粘合復原了！」
「那麼，現在有一個問題。」
陸辰把完好無缺的蘋果扔給了陸皓。
「這枚蘋果，還是之前的那顆蘋果嗎？」
「……」
「……」
陸皓拿著蘋果，嘴角抽了抽。
他可是親眼看到自家大哥咬了一口，然後又把果肉吐出來復原的！
搞不好，這上面還有他哥的胃液和口水。
儘管陸皓心裡明白，以他哥這如同神靈般的神通，上面肯定不可能有口水和胃液的存在！
但架不住他親眼見過啊！
他心裡膈應啊！
這種情況下，你讓他違心的說這就是以前那枚蘋果，他真說不出來。
「……我覺得不是。」
陸皓如此說道。
陸辰滿意的點點頭，「那我要是把這枚蘋果送給你的兒子，他會覺得這枚蘋果實際上是有問題的嗎？」
「……他沒看到，應該不會。」
「很好，所以你明白了嗎？」
陸皓沉默了一陣，隨後明白了過來，
「懂了。」
「沒有經歷過的人，自然不會懂得其中的差別，以為這只是一個普通的蘋果。」
「但對於咬掉蘋果的人和蘋果本身而言，他們卻清楚的知道，這個蘋果再也不是以前那枚蘋果，即使能做到完全復原，甚至一模一樣，心裡也會膈應。」
這話再好比西遊記里菩提祖師的真實身份，人人都知道菩提祖師實際上就是作者『吳承恩』的化身，是作者賜予『主角』的外掛。
可在講究起來時，說起書中各種細節時，卻從來不會有人往那上面去引導，反而是去根據各種線索來推測他是某個書中大佬的指引。
為何？
因為前者，創世神下了場，那麼這個世界就是作者所創造的世界。
而後者，依然局限在西遊的世界觀里，是『真實存在』的西遊世界。
兩者的意義，顯然不同。
「不錯。」
陸辰點頭表示肯定，隨後又補充道，「更何況，那位道兄的情況可不是眼前的蘋果那麼簡單，其中的變故……我們這些外人永遠不可能感同身受。」
陸皓敲了敲手指，「大哥你這是在教我入道麼？」
「算不上入道，這只是每個人各自的人生觀與哲學觀罷了。」
「就好比……我之前不是說能輕易復活爸媽嗎？現在聽了這個蘋果的論點，你又覺得如何？」
陸皓搖頭，「答不上來，或者說……我不想去深思這裡面的區別。」
陸辰哈哈笑了起來，「你答不上來，那就說說我自己吧。」
「對於我而言，假使有一種金屬，它的密度和性質，以及外觀形態跟黃金一模一樣，那麼在我眼裡，它就是黃金！」
陸皓聳了聳肩，突然問道，「你這麼一說……我突然有一個比較尷尬的問題，那假如這塊兒黃金，是你以前親自丟掉的呢？」
「那它還是黃金麼？」
「……」
陸辰瞥了陸皓一眼，「既然知道尷尬，那就別問。」
「哈哈哈……」
陸皓笑了起來，「所以還是那句話嘛，外人永遠無法跟當事人感同身受。」
經過陸辰這麼一開解，陸皓也從天碑的真相中緩了過來。
「算了，揭過這個話題吧，說得有點兒深了。」
「總之……現在知道了真相，大哥你有什麼打算？」
「反正以你的神通，不插手其中，帶咱們一家離開這種是非之地是輕而易舉的吧？」
「說起來……我還挺想去看看那個讓你走到今天這成就的武道世界。」
聞聽此話，陸辰當即予以了否定，「不，這場天碑遊戲，我很難拒絕了。」
「但，不是為了阻止他，而是為了我自己！」
「你哥我自從晉升准大道級生命以來，便再也沒有一絲提升。」
「我遭遇了瓶頸，已經在准大道級生命這一步困了上千年！」
「上千年的時間，相比你所聽聞那些神話傳說中動不動就幾千萬年的閉關，是少了點兒，也就是打個盹兒的時間，我大可不必急於這一時。」
「但你要知道，你哥我走到今天這一步，所花費的時間加起來，也不過才一萬多年而已。」
「千年時光，在這一萬多年裡的占比可不小……已經是十分之一的歷程！」
「十分之一的生命歷程里……我竟然沒有一絲進步，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而今，契機終於顯現。」
「我又怎能放棄？」
「須知成道之機，稍縱即逝，機會不可能一直存在。」
「我若是放過了這次，那下一次的靈光一閃，又不知要多久了。」
說著，陸辰眼中泛起了深邃的星光，好似要將整個黑暗宇宙都納入眸中，使其籠罩在帝皇的光輝之下。
「天碑，我勢在必得！」
陸皓嗯了一聲，並不意外陸辰的決定。
升級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如今的藍星，多少人為了成神都快想瘋了。
更別說他哥這種成道者了。
「那你有計劃嗎？」
陸辰沒回話，只是透過窗戶，看了一眼陸家莊園外那些活潑的陸家子孫們。
此時此刻，陸家子孫們正聚在一起，繪聲繪色的說著自己最近的變化。
有說自己最近力量突然變得出奇的大，腦子也變得靈光了起來。
有說自己最近有了奇遇，運氣變得特別好，隨便組個隊都能遇到稀有世界。
還有說自己技能變得嫻熟，練起來更容易大成的。
而這一切的變化，全都是從他們那位大太爺爺回歸開始。
這讓眾人不由猜測起了這位離家多年的大太爺爺的真實身份。
「……」
望著窗外的陸家子孫，陸辰好半晌才說道，「我，的確有一個計劃。」
「但這個計劃，可能會暫時委屈下你們。」
「？？？」
陸皓一臉問號。
只聽陸辰說道，「我打算重啟這片時空，讓所有的時間點回到天碑降臨的那一刻。」
說著，陸辰便看向了陸皓，目光深沉的說道，「而這也就意味著，眼下這所有的一切，都將回到最初的原點。」
「一切，從頭開始。」
「眼下陸家的這幫子孫，將不會存在於重啟的時空內！」
「……」
此話一出，室內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過了好半晌。
陸皓才來到窗邊，仔仔細細盯了一遍自己的兒孫們。
最終只問了一句，
「……能回來嗎？」
「能，待到一切塵埃落定，你們就能回歸原本的生活。」
「……」
陸皓這才稍微緩和了些，又問，「一定要做到這個地步？」
陸辰嗯了一聲，「一定。」
「否則，你們會成為我的破綻。」
「我即將要面對的那個敵人，不是什麼簡單貨色，他是遁去的一，是變化的化身，簡單的布局可瞞不過他的雙眼。」
「要想設計他，任何一點都馬虎不得。」
「……」
隨後，陸辰簡單講述了一番太古世界的存在，以及遁去的一的強大。
陸皓這才明白過來。
「所以，老哥你是想用遁一當做你晉升最後那半步的磨刀石？」
「算是吧。」
陸辰點點頭。
「一方面，我的穿越雖是遁一造成的意外，但說到底是因他而起。」
「既是因他而起，也自當由他而終，好叫這段因緣際會有始有終。」
「另一方面，能叫我重新陷入輪迴，去親身感悟生死輪迴之妙的，想來想去，再也找不到比遁一這個傢伙更合適的了。」
「有把握嗎？」
了解到遁去的一是為何物後，陸皓便擔心了起來。
太古遁一，整個太古世界的一線生機所化！
一個從頭到尾把林八荒那位成道者給算計得明明白白，讓其一直活在自己的奴役之下的可怕存在！
倘若不是其分心與蒼天之間的博弈，給了林八荒機會，林八荒最後能不能成道，那都是兩說。
而今，繼林八荒之後，自家老哥又要對上這麼個可怕存在，而且還是自家老哥親手促成的……
一個不好，就得玩火自焚。
陸皓怎能不擔心？
「要不……老哥你再考慮考慮？我覺得半步大道級生命就夠了，沒必要非得去爭那最後半步。」
陸辰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大道之爭，不進則退！失去了勇往直前的決心，那比爭渡失敗更可怕！」
「那要是輸了怎麼辦？」
「所以，我才需要你們的幫助。」
陸皓愣了，「我？」
「老哥你別逗我了，你那麼神通廣大，我連你的一粒指甲蓋都比不了，哪有能力幫你？」
陸辰笑了，「你是我陸辰的弟弟，只憑這一點，你的身份就足夠尊貴了，也正是因為你是我的弟弟，你才能幫上這個忙。」
只聽陸辰說出了四個字，「靈魂連結！」
靈魂連結？
這四個字一出，陸皓覺得自己好像能懂陸辰要說什麼了，但又沒有完全懂。
「我這一世的軀殼與血脈雖然是來自武道世界，但我的靈魂卻一直都是曾經的那個陸辰。」
「我只需稍加手段，便能讓我們之間的聯繫重新連結加深。」
陸皓若有所思，「血脈？那你在武道世界的那些親人不是更容易嗎？他們是現成的，而且那是你的地盤兒，做什麼都方便。」
「不，正是因為武道世界是我的地盤兒，才更需要這邊的你們來！」
「因為將來，武道世界會是我和遁一的主戰場和決戰場，遁一必然會花大量心思在武道世界上，我若在那邊做太多手腳，遁一說不定會有所察覺。」
「好吧，那我們的血脈聯繫，跟你和遁一的對決有什麼必然聯繫嗎？」
「當然有！」
只見陸辰目光深邃的凝望著陸皓，說道，「你們，是我存在的最佳證明與錨點！」
「只要你們還存在著，那麼帝皇陸辰便永垂不朽！無論根源最終用了什麼手段，只要你們不死，我就一直存在，開展無限輪迴！」
「這就是你們能幫我的。」
「？？？」
陸皓想了想，一臉匪夷所思，「老哥，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其實還是沒聽懂你的意思？」
「……」
「我會在你們身上下一個依照我們血脈為基的咒術封印，這個封印能保護你們不被外界察覺，自動抹去你們的痕跡，並賜予你們足以保護自己的神力。」
「而這個咒術封印來自於我，只要我不死，我的思想不曾褪色，這個封印就會一直存在。」
「但想要殺死我，首先得讓你們徹底消失！」
陸皓聞言恍然大悟，「懂了，簡單說就是你不死盾不破，盾不破我不死，我不死你就不死，對吧？」
「……你這樣理解也可以。」
「這……那這不卡bug耍流氓嗎？」
陸辰瞥了陸皓一眼，「沒那麼簡單，你們將來可是在天碑的籠罩下，在遁一的眼皮子底下活動。」
「雖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但要想瞞過它，我至少還得先把他的一顆眼珠子給摳了。」
「？」
陸辰沒說話，而是看了看四周，目露幾許思量。
「這些年，你在這兒住得還習慣嗎？」
「你說靈陽城？」陸皓攤了攤手，「靈陽城雖然不是那些頂尖的一流核心大城，但基本上啥都不缺，也足夠安全，各種生活花銷也跟我們能匹配上，都住習慣了。」
「這兒有我們太多的回憶，爸媽是在這兒走的，小妹也是在這兒嫁人的，我的子子孫孫也都靠著這棟宅院生根發芽，挺好的地兒。」
陸辰嗯了一聲，「既然你已經習慣了這兒，那就靈陽城吧。」
「我會把這個區域的天碑本體給拔掉，將你們的存在隱藏覆蓋於此。」
「拔掉天碑？」
「……」陸辰瞥了一眼陸皓，「別小看拔掉的這枚天碑，它非常重要！遁一會不會上當，都得取決於它的存在！」
陸辰找了個位置，舒服的半躺下來，眼中閃爍著深邃的光，他說道，「現目前的遁一，處在一種極端狀態下，容易對付，但也很難對付。」
「說祂容易對付，是因為祂作為遁去的一卻經歷了太古的破滅，這讓它對於復甦太古有著病態般的執著！而這種執著程度甚至不亞於八荒道兄自身。」
「這便導致了遁一一旦看到了復甦太古的希望，就會不遺餘力的孤注一擲，一定要讓太古世界從虛幻中走入現實！這是祂作為遁一的職責所在！」
「而說祂難對付，自然是因為祂已經經歷過一次林八荒的算計，這會讓祂對一切都充滿了警惕，提防任何一個可能出現在祂身邊的意外因素。」
「就比如，我放出一個餌告訴祂，你只要咬掉這個餌，就能讓太古復甦，祂必然是慎之又慎，絕不會輕易下場，以免造成更壞的結局。」
「這種情況下的遁一，要讓祂入局，可不容易。」
「這塊兒碑……」
陸辰眼中流露著推演之光，他在試算所有的未來，以及可能走向的結局。
他久久不言，陷入了沉思。
陸皓見狀也不再打擾陸辰。
自家老哥說了一大堆成道的可貴和艱難，陸皓其實並不太能理解。
但他知道，自家老哥在這個時候也許是需要一個傾聽者的，哪怕自己什麼都不懂，光是在這兒安安靜靜的聽著跟他做些交流，也算是一種精神支持和幫助了。
另外，陸皓的確不太懂什麼成道不成道的，但他卻深深地明白一件事……陸皓活到這個歲數，按理來說應該是人生圓滿，了無遺憾。
但若是能活著，繼續陪伴自己的子孫，又有誰願意死呢？
這兩者之間的感受，在某些方面卻是共通的。
於是，他悄悄的退出了房間，給陸辰留下一個安靜的思考空間。
……
之後幾天。
陸辰留在陸家莊園裡，也跟個普通人一樣，短暫的享受了幾日的天倫之樂，嘗到了子孫滿堂的滋味。
某日，陸皓突然向陸辰笑說道，「我說，哥，這麼多年，你就沒想過找個嫂子？你那皇帝大位將來給誰繼承啊？」
陸辰只說道，「只能說，已經過了那個年紀了。」
「我想要的……愛情？嗯，差不多那個意思吧，我想要的是一種相濡以沫的陪伴，而不是貪慕我身上的某種東西，或者說權勢，因為這會讓我覺得她看中的不是我。」
「當然，我知道，這些東西本來就是一段感情里附帶的，人家看上你，肯定是有吸引她的地方，有看得上的點，這在感情的往來中是很正常的。」
「可我……好吧，我承認我矯情，但我作為帝皇，這種小小的任性的權利是我應得的。」
陸皓會意，「懂了，就是沒遇上一個對得上眼的人嘛？這有啥矯情的，你又沒去禍害其他人。」
「不過，我很好奇啊，這一萬多年裡，真就一個對得上眼的都沒有？」
陸辰還是搖頭，「年輕時一心修煉，成道後又過了階段，心態變化，便再沒想過這些事。」
「好了，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吧。」
陸皓聳了聳肩，也不再提。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
中途，陸家莊園外突然有人拜訪，給陸皓送來了一大堆禮物。
而且來送禮的人還自稱是城主府的人。
「哦？」
陸皓愕然，「城主府的人給我送禮？我面子什麼時候那麼大了？」
「……」
陸皓怔了怔，自己不過是靈陽城中一個勉強算得上中層的天行者，並不是什麼不得了的知名大人物。
跟城主府這種頂層中的頂層更是八竿子打不著。
讓城主府的人來主動給自己送禮，那屬實是在做夢呢。
但片刻，陸皓便反應過來怎麼回事。
八成是因為自己老哥。
畢竟如今家中唯一的變數就只有自家老哥這個異界歸來的至高帝皇。
「找你的？」
陸辰只是瞥了一眼，腦海中便浮現出無數畫面，看破其中因果。
他嗯了一聲，「回來的時候為了近距離研究天碑規則，進去玩了一場，遇到兩個很有意思的老鄉，就幫了一把。」
「其中有一個是你們這兒城主的女兒，她們惦記著，一出來就藉助城主府的力量四處打探我的下落，最後找到了陸家莊園。」
聽到這兒，陸皓眼前一亮。
「城主的女兒？聽說……」
陸皓一開口，陸辰就知道他要說什麼。
「這種沒意思的話題可以跳過了。」
「額……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要去拔天碑嗎？靈陽城的天碑就在城主府周圍，多少……可以去串個門不是？」
陸辰盯了陸皓一眼。
「……」
「好吧，當我沒說。」
但即便如此，陸辰也能看出其中的精妙！
這三大仙體不愧是曾經孕育出一位大道級生命的至寶，即使如今只是以虛幻夢境的形式存在，也依然有著驚人的力量，值得陸辰好好借鑑參考！
而看到這三枚光團從自己體內剝離出，緩過氣來的香君略微出神。
「這就是林八荒賜予我的那三件命格之本麼？」
「呵……」
香君呵了一聲。
這三件命格之本，是在他仙武世界賴以生存的根本和倚仗。
多少次，他都是靠了這三大仙體的天賦力量才能逢凶化吉，化險為夷，一步步走上世界巔峰。
是香君壓在心底最深，也是最值得信任的秘密。
可如今，真相顯化，這所謂的安身立命之本，居然是造成他悲慘命運的元兇！
一時之間，香君也不知心中是何滋味了，分不清究竟是恨還是喜，亦或是愛恨交加？
想著，他便又怒罵了一聲。
「真是艹蛋……」
「這狗日的林八荒啊，你讓我變成了什麼樣？」
聞聽此話，陸辰卻是瞥了香君一眼，解釋道，「雖然八荒道兄讓你穿越的動機的確不單純，但在這一點上，朕得替他澄清一下。」
「你是因為命格相似，才會被選中成為他的替代品。」
「而不是因為成為了他的替代品，你們才命格相似，這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
「？？？」
香君愣了愣。
「換句話說，就算你不穿越異界，你在地球上本來也會過得這麼慘。」
「父母早亡，無依無靠，青年喪妻，中年喪子，一事無成……對你來說都只是最基礎的。」
「而原本命運下的你，甚至還沒有仙體這種能讓你翻身的倚仗，其中滋味……無需朕多說，你也該明白。」
「此番穿越一次異界，雖然也不美滿，但至少是讓你當過一回主角了。」
「？？？」
聞言，香君唰的一下瞪大了眼睛，「我……這……」
「……」
他一下沒了話說。
再想到未來，眼前這位大佬還要再安排他一次，讓他重新經歷一番苦難。
「……」
他更是有點兒自閉了。
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嘴唇顫顫的說道，
「咱們都是老鄉……打個商量，下一次，能讓我過好一點兒嗎？」
「過好一點兒是不行了，但讓你當主演瀟灑一回沒問題。」
「主演？我能當男二？」
「……男二是遁一。」
「那……男三？」
「也不行，男三朕要留給辛皇，那是朕在成道前最敬重的長者。」
「……男四總行了吧？」
陸辰沒回應，只是笑著拍了拍香君的肩膀，「放心吧，朕不是什麼刻薄寡恩之人。」
「未來的這場大戲，雖然是出於朕的私心，但朕不會虧待這場輪迴中任何一個參與出演的有功之士。」
「在未來那漫長的歲月中，你們得之不易的積攢與領悟，都是利於你等晉升通天之階的資糧，是你們未來踏足新領域的寶貴財富。」
「你也好，辛皇也罷，皆是如此。」
香君聞言，心中稍安，這種大人物說的話還是有可信度的，他總不至於無聊到來戲弄自己這種棋子吧？
他攤了攤手。
「你要這麼說，那我就稍微放心一點了，再說……我也沒得選不是？」
陸辰嗯了一聲，便離開了。
臨走之前，他又說道，「剩下的時間，跟在乎的人一起好好度過吧。」
「用不了多久，你就會忘記一切重新開始，做好心理準備吧。」
目視陸辰離去的方向。
香君神色幾經變幻，最終深深嘆了口氣，連忙朝著剛才送走妻子的方向追去！
……
藍星，陸家莊園。
「哥，你回來了，一切可順利？」
陸辰坐到了陸皓身旁，「順利倒是順利，不過，天碑的實質稍微有點兒出人意外。」
「怎麼說？」
只聽陸辰輕描淡寫的敘述道。
「你們所經歷的這場蔓延諸天萬界的天碑遊戲，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異族陰謀和諸神的愚弄。」
「說到底，它只是一位已經成道者因為心中偶爾的懷念而誕生出的一次嘗試罷。」
「這場遊戲中的所有人，都只是一個個為了完成這次嘗試的工具，棋子……幸運的，能保留所獲得的一切活下來，不幸的嘛，就會被當成祭品，煉化獻祭掉。」
這麼一說，陸皓大概就明白了，「換句話說，天碑遊戲就等於是復活儀式？」
「天碑的收割，以及對我們的培養，都只是為了復活那位成道者心中的遺憾而設立？」
「不錯。」
得到陸辰確切的回答後，陸皓皺了皺眉頭，隨後又看了一眼自家大哥，愈發的明白了什麼叫做神靈！
「……」
於是，他略有些感嘆的說道，「天道無情啊！」
「那麼多的世界，那麼多活生生的人，在那位成道者眼中都只是可以隨意操縱的棋子。」
「而更可笑的是，多少人都把天碑遊戲當做是神靈的恩賜，未曾想……這場遊戲過後，壓根兒就沒多少人能活下來。」
「這麼一想，那些早早就在天碑紀元之初的變動中喪生的人，說不準還是一種幸運了。」
說著，陸皓的心情突然有些低迷。
任誰知道天碑的真相居然是祭品與復活的一場演繹後，一時間都難以接受。
陸辰卻是平靜的寬慰道，「不必想那麼多，其實，這天地萬物的本質都是一樣的。」
「仔細想想，實驗室的那些小白鼠，難道生來就願意成為各種實驗的消耗品麼？」
「豬牛羊等，生來就願意被人類吃麼？」
「你們在那位成道者眼中，和小白鼠在你們眼中，並沒有本質的區別。」
「左右不過是生命完成了進化，早已成為了另一種層次的高等生物，從而不再屬於同類！」
陸皓嗯了一聲，這個道理他不是想不通，只是突然得知自己的微茫渺小後，情不自禁會產生這種感慨罷了。
「話說回來，哥你也是成道者……」
「准成道者。」陸辰糾正道。
「……差不多嘛，反正你也隨時能創造天碑遊戲，在天碑這檔子事上，你們倆差不多。」
「在大哥你的眼中，世人也是這般麼？你也會像那位成道者一樣？」
陸辰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陸皓的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我不好說。」
而是用另一個舉例來闡述了自己的心理。
他說道。
「我只能告訴你，如果有一天，武道世界遭遇了危機，我會毫不猶豫的毀滅所有能夠威脅到武道世界的禍源，斬草除根！」
「你若問我為什麼，就因為我生在武道世界，我是武道世界的人，這個理由就夠了！」
這個回答跟陸皓問的意思，好似並不是一回事。
但有些東西，是具有共通點的，說得太明白反而不妙。
於是陸皓會心的笑了笑，「所以，正如大哥你說的那樣，萬事萬物，其實並沒有太過本質的區別。」
「我也一樣！」
揭過這個問題後，陸皓又說道，「對了，我才反應過來，復活儀式？」
「對於大哥你們這樣的存在來說，這種東西不是彈指一揮間，輕而易舉的嗎？」
「就像你說從時空長河裡把爸媽他們撈出來一樣，那位真正的成道者難道還做不到？」
陸辰環抱雙手，輕輕靠在了窗邊，「這個問題……並不是做得到和做不到那麼簡單。」
陸辰看向了窗外，目光變得有些複雜。
他想了想，從桌上拿起一個蘋果。
「你看，這是一個完整的蘋果。」
隨後，他咬了一口。
汁水滿溢。
「現在，它不完整了。」
「為什麼不完整？」
「因為我把它咬了一口！」
陸皓點點頭，繼續聽陸辰接下來的講解。
只見陸辰把咬下來那口果肉吞進肚中後，又對著眼前的蘋果吐了口氣。
那化成碎末的果肉便在陸皓的親眼目睹下粘合了上去。
下一刻，那枚蘋果重新復原，變得完整。
「現在，蘋果又完整了。」
「為什麼完整？」
「因為你親眼看到了，我把吞下去的東西吐了出來，重新把它粘合復原了！」
「那麼，現在有一個問題。」
陸辰把完好無缺的蘋果扔給了陸皓。
「這枚蘋果，還是之前的那顆蘋果嗎？」
「……」
「……」
陸皓拿著蘋果，嘴角抽了抽。
他可是親眼看到自家大哥咬了一口，然後又把果肉吐出來復原的！
搞不好，這上面還有他哥的胃液和口水。
儘管陸皓心裡明白，以他哥這如同神靈般的神通，上面肯定不可能有口水和胃液的存在！
但架不住他親眼見過啊！
他心裡膈應啊！
這種情況下，你讓他違心的說這就是以前那枚蘋果，他真說不出來。
「……我覺得不是。」
陸皓如此說道。
陸辰滿意的點點頭，「那我要是把這枚蘋果送給你的兒子，他會覺得這枚蘋果實際上是有問題的嗎？」
「……他沒看到，應該不會。」
「很好，所以你明白了嗎？」
陸皓沉默了一陣，隨後明白了過來，
「懂了。」
「沒有經歷過的人，自然不會懂得其中的差別，以為這只是一個普通的蘋果。」
「但對於咬掉蘋果的人和蘋果本身而言，他們卻清楚的知道，這個蘋果再也不是以前那枚蘋果，即使能做到完全復原，甚至一模一樣，心裡也會膈應。」
這話再好比西遊記里菩提祖師的真實身份，人人都知道菩提祖師實際上就是作者『吳承恩』的化身，是作者賜予『主角』的外掛。
可在講究起來時，說起書中各種細節時，卻從來不會有人往那上面去引導，反而是去根據各種線索來推測他是某個書中大佬的指引。
為何？
因為前者，創世神下了場，那麼這個世界就是作者所創造的世界。
而後者，依然局限在西遊的世界觀里，是『真實存在』的西遊世界。
兩者的意義，顯然不同。
「不錯。」
陸辰點頭表示肯定，隨後又補充道，「更何況，那位道兄的情況可不是眼前的蘋果那麼簡單，其中的變故……我們這些外人永遠不可能感同身受。」
陸皓敲了敲手指，「大哥你這是在教我入道麼？」
「算不上入道，這只是每個人各自的人生觀與哲學觀罷了。」
「就好比……我之前不是說能輕易復活爸媽嗎？現在聽了這個蘋果的論點，你又覺得如何？」
陸皓搖頭，「答不上來，或者說……我不想去深思這裡面的區別。」
陸辰哈哈笑了起來，「你答不上來，那就說說我自己吧。」
「對於我而言，假使有一種金屬，它的密度和性質，以及外觀形態跟黃金一模一樣，那麼在我眼裡，它就是黃金！」
陸皓聳了聳肩，突然問道，「你這麼一說……我突然有一個比較尷尬的問題，那假如這塊兒黃金，是你以前親自丟掉的呢？」
「那它還是黃金麼？」
「……」
陸辰瞥了陸皓一眼，「既然知道尷尬，那就別問。」
「哈哈哈……」
陸皓笑了起來，「所以還是那句話嘛，外人永遠無法跟當事人感同身受。」
經過陸辰這麼一開解，陸皓也從天碑的真相中緩了過來。
「算了，揭過這個話題吧，說得有點兒深了。」
「總之……現在知道了真相，大哥你有什麼打算？」
「反正以你的神通，不插手其中，帶咱們一家離開這種是非之地是輕而易舉的吧？」
「說起來……我還挺想去看看那個讓你走到今天這成就的武道世界。」
聞聽此話，陸辰當即予以了否定，「不，這場天碑遊戲，我很難拒絕了。」
「但，不是為了阻止他，而是為了我自己！」
「你哥我自從晉升准大道級生命以來，便再也沒有一絲提升。」
「我遭遇了瓶頸，已經在准大道級生命這一步困了上千年！」
「上千年的時間，相比你所聽聞那些神話傳說中動不動就幾千萬年的閉關，是少了點兒，也就是打個盹兒的時間，我大可不必急於這一時。」
「但你要知道，你哥我走到今天這一步，所花費的時間加起來，也不過才一萬多年而已。」
「千年時光，在這一萬多年裡的占比可不小……已經是十分之一的歷程！」
「十分之一的生命歷程里……我竟然沒有一絲進步，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而今，契機終於顯現。」
「我又怎能放棄？」
「須知成道之機，稍縱即逝，機會不可能一直存在。」
「我若是放過了這次，那下一次的靈光一閃，又不知要多久了。」
說著，陸辰眼中泛起了深邃的星光，好似要將整個黑暗宇宙都納入眸中，使其籠罩在帝皇的光輝之下。
「天碑，我勢在必得！」
陸皓嗯了一聲，並不意外陸辰的決定。
升級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如今的藍星，多少人為了成神都快想瘋了。
更別說他哥這種成道者了。
「那你有計劃嗎？」
陸辰沒回話，只是透過窗戶，看了一眼陸家莊園外那些活潑的陸家子孫們。
此時此刻，陸家子孫們正聚在一起，繪聲繪色的說著自己最近的變化。
有說自己最近力量突然變得出奇的大，腦子也變得靈光了起來。
有說自己最近有了奇遇，運氣變得特別好，隨便組個隊都能遇到稀有世界。
還有說自己技能變得嫻熟，練起來更容易大成的。
而這一切的變化，全都是從他們那位大太爺爺回歸開始。
這讓眾人不由猜測起了這位離家多年的大太爺爺的真實身份。
「……」
望著窗外的陸家子孫，陸辰好半晌才說道，「我，的確有一個計劃。」
「但這個計劃，可能會暫時委屈下你們。」
「？？？」
陸皓一臉問號。
只聽陸辰說道，「我打算重啟這片時空，讓所有的時間點回到天碑降臨的那一刻。」
說著，陸辰便看向了陸皓，目光深沉的說道，「而這也就意味著，眼下這所有的一切，都將回到最初的原點。」
「一切，從頭開始。」
「眼下陸家的這幫子孫，將不會存在於重啟的時空內！」
「……」
此話一出，室內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過了好半晌。
陸皓才來到窗邊，仔仔細細盯了一遍自己的兒孫們。
最終只問了一句，
「……能回來嗎？」
「能，待到一切塵埃落定，你們就能回歸原本的生活。」
「……」
陸皓這才稍微緩和了些，又問，「一定要做到這個地步？」
陸辰嗯了一聲，「一定。」
「否則，你們會成為我的破綻。」
「我即將要面對的那個敵人，不是什麼簡單貨色，他是遁去的一，是變化的化身，簡單的布局可瞞不過他的雙眼。」
「要想設計他，任何一點都馬虎不得。」
「……」
隨後，陸辰簡單講述了一番太古世界的存在，以及遁去的一的強大。
陸皓這才明白過來。
「所以，老哥你是想用遁一當做你晉升最後那半步的磨刀石？」
「算是吧。」
陸辰點點頭。
「一方面，我的穿越雖是遁一造成的意外，但說到底是因他而起。」
「既是因他而起，也自當由他而終，好叫這段因緣際會有始有終。」
「另一方面，能叫我重新陷入輪迴，去親身感悟生死輪迴之妙的，想來想去，再也找不到比遁一這個傢伙更合適的了。」
「有把握嗎？」
了解到遁去的一是為何物後，陸皓便擔心了起來。
太古遁一，整個太古世界的一線生機所化！
一個從頭到尾把林八荒那位成道者給算計得明明白白，讓其一直活在自己的奴役之下的可怕存在！
倘若不是其分心與蒼天之間的博弈，給了林八荒機會，林八荒最後能不能成道，那都是兩說。
而今，繼林八荒之後，自家老哥又要對上這麼個可怕存在，而且還是自家老哥親手促成的……
一個不好，就得玩火自焚。
陸皓怎能不擔心？
「要不……老哥你再考慮考慮？我覺得半步大道級生命就夠了，沒必要非得去爭那最後半步。」
陸辰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大道之爭，不進則退！失去了勇往直前的決心，那比爭渡失敗更可怕！」
「那要是輸了怎麼辦？」
「所以，我才需要你們的幫助。」
陸皓愣了，「我？」
「老哥你別逗我了，你那麼神通廣大，我連你的一粒指甲蓋都比不了，哪有能力幫你？」
陸辰笑了，「你是我陸辰的弟弟，只憑這一點，你的身份就足夠尊貴了，也正是因為你是我的弟弟，你才能幫上這個忙。」
只聽陸辰說出了四個字，「靈魂連結！」
靈魂連結？
這四個字一出，陸皓覺得自己好像能懂陸辰要說什麼了，但又沒有完全懂。
「我這一世的軀殼與血脈雖然是來自武道世界，但我的靈魂卻一直都是曾經的那個陸辰。」
「我只需稍加手段，便能讓我們之間的聯繫重新連結加深。」
陸皓若有所思，「血脈？那你在武道世界的那些親人不是更容易嗎？他們是現成的，而且那是你的地盤兒，做什麼都方便。」
「不，正是因為武道世界是我的地盤兒，才更需要這邊的你們來！」
「因為將來，武道世界會是我和遁一的主戰場和決戰場，遁一必然會花大量心思在武道世界上，我若在那邊做太多手腳，遁一說不定會有所察覺。」
「好吧，那我們的血脈聯繫，跟你和遁一的對決有什麼必然聯繫嗎？」
「當然有！」
只見陸辰目光深邃的凝望著陸皓，說道，「你們，是我存在的最佳證明與錨點！」
「只要你們還存在著，那麼帝皇陸辰便永垂不朽！無論根源最終用了什麼手段，只要你們不死，我就一直存在，開展無限輪迴！」
「這就是你們能幫我的。」
「？？？」
陸皓想了想，一臉匪夷所思，「老哥，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其實還是沒聽懂你的意思？」
「……」
「我會在你們身上下一個依照我們血脈為基的咒術封印，這個封印能保護你們不被外界察覺，自動抹去你們的痕跡，並賜予你們足以保護自己的神力。」
「而這個咒術封印來自於我，只要我不死，我的思想不曾褪色，這個封印就會一直存在。」
「但想要殺死我，首先得讓你們徹底消失！」
陸皓聞言恍然大悟，「懂了，簡單說就是你不死盾不破，盾不破我不死，我不死你就不死，對吧？」
「……你這樣理解也可以。」
「這……那這不卡bug耍流氓嗎？」
陸辰瞥了陸皓一眼，「沒那麼簡單，你們將來可是在天碑的籠罩下，在遁一的眼皮子底下活動。」
「雖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但要想瞞過它，我至少還得先把他的一顆眼珠子給摳了。」
「？」
陸辰沒說話，而是看了看四周，目露幾許思量。
「這些年，你在這兒住得還習慣嗎？」
「你說靈陽城？」陸皓攤了攤手，「靈陽城雖然不是那些頂尖的一流核心大城，但基本上啥都不缺，也足夠安全，各種生活花銷也跟我們能匹配上，都住習慣了。」
「這兒有我們太多的回憶，爸媽是在這兒走的，小妹也是在這兒嫁人的，我的子子孫孫也都靠著這棟宅院生根發芽，挺好的地兒。」
陸辰嗯了一聲，「既然你已經習慣了這兒，那就靈陽城吧。」
「我會把這個區域的天碑本體給拔掉，將你們的存在隱藏覆蓋於此。」
「拔掉天碑？」
「……」陸辰瞥了一眼陸皓，「別小看拔掉的這枚天碑，它非常重要！遁一會不會上當，都得取決於它的存在！」
陸辰找了個位置，舒服的半躺下來，眼中閃爍著深邃的光，他說道，「現目前的遁一，處在一種極端狀態下，容易對付，但也很難對付。」
「說祂容易對付，是因為祂作為遁去的一卻經歷了太古的破滅，這讓它對於復甦太古有著病態般的執著！而這種執著程度甚至不亞於八荒道兄自身。」
「這便導致了遁一一旦看到了復甦太古的希望，就會不遺餘力的孤注一擲，一定要讓太古世界從虛幻中走入現實！這是祂作為遁一的職責所在！」
「而說祂難對付，自然是因為祂已經經歷過一次林八荒的算計，這會讓祂對一切都充滿了警惕，提防任何一個可能出現在祂身邊的意外因素。」
「就比如，我放出一個餌告訴祂，你只要咬掉這個餌，就能讓太古復甦，祂必然是慎之又慎，絕不會輕易下場，以免造成更壞的結局。」
「這種情況下的遁一，要讓祂入局，可不容易。」
「這塊兒碑……」
陸辰眼中流露著推演之光，他在試算所有的未來，以及可能走向的結局。
他久久不言，陷入了沉思。
陸皓見狀也不再打擾陸辰。
自家老哥說了一大堆成道的可貴和艱難，陸皓其實並不太能理解。
但他知道，自家老哥在這個時候也許是需要一個傾聽者的，哪怕自己什麼都不懂，光是在這兒安安靜靜的聽著跟他做些交流，也算是一種精神支持和幫助了。
另外，陸皓的確不太懂什麼成道不成道的，但他卻深深地明白一件事……陸皓活到這個歲數，按理來說應該是人生圓滿，了無遺憾。
但若是能活著，繼續陪伴自己的子孫，又有誰願意死呢？
這兩者之間的感受，在某些方面卻是共通的。
於是，他悄悄的退出了房間，給陸辰留下一個安靜的思考空間。
……
之後幾天。
陸辰留在陸家莊園裡，也跟個普通人一樣，短暫的享受了幾日的天倫之樂，嘗到了子孫滿堂的滋味。
某日，陸皓突然向陸辰笑說道，「我說，哥，這麼多年，你就沒想過找個嫂子？你那皇帝大位將來給誰繼承啊？」
陸辰只說道，「只能說，已經過了那個年紀了。」
「我想要的……愛情？嗯，差不多那個意思吧，我想要的是一種相濡以沫的陪伴，而不是貪慕我身上的某種東西，或者說權勢，因為這會讓我覺得她看中的不是我。」
「當然，我知道，這些東西本來就是一段感情里附帶的，人家看上你，肯定是有吸引她的地方，有看得上的點，這在感情的往來中是很正常的。」
「可我……好吧，我承認我矯情，但我作為帝皇，這種小小的任性的權利是我應得的。」
陸皓會意，「懂了，就是沒遇上一個對得上眼的人嘛？這有啥矯情的，你又沒去禍害其他人。」
「不過，我很好奇啊，這一萬多年裡，真就一個對得上眼的都沒有？」
陸辰還是搖頭，「年輕時一心修煉，成道後又過了階段，心態變化，便再沒想過這些事。」
「好了，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吧。」
陸皓聳了聳肩，也不再提。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
中途，陸家莊園外突然有人拜訪，給陸皓送來了一大堆禮物。
而且來送禮的人還自稱是城主府的人。
「哦？」
陸皓愕然，「城主府的人給我送禮？我面子什麼時候那麼大了？」
「……」
陸皓怔了怔，自己不過是靈陽城中一個勉強算得上中層的天行者，並不是什麼不得了的知名大人物。
跟城主府這種頂層中的頂層更是八竿子打不著。
讓城主府的人來主動給自己送禮，那屬實是在做夢呢。
但片刻，陸皓便反應過來怎麼回事。
八成是因為自己老哥。
畢竟如今家中唯一的變數就只有自家老哥這個異界歸來的至高帝皇。
「找你的？」
陸辰只是瞥了一眼，腦海中便浮現出無數畫面，看破其中因果。
他嗯了一聲，「回來的時候為了近距離研究天碑規則，進去玩了一場，遇到兩個很有意思的老鄉，就幫了一把。」
「其中有一個是你們這兒城主的女兒，她們惦記著，一出來就藉助城主府的力量四處打探我的下落，最後找到了陸家莊園。」
聽到這兒，陸皓眼前一亮。
「城主的女兒？聽說……」
陸皓一開口，陸辰就知道他要說什麼。
「這種沒意思的話題可以跳過了。」
「額……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要去拔天碑嗎？靈陽城的天碑就在城主府周圍，多少……可以去串個門不是？」
陸辰盯了陸皓一眼。
「……」
「好吧，當我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