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忠自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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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義氣?先叛閻浮,後叛思凡,你太歲的字典里,竟還有義氣二字?」

  秦淮站起身來,右手發力將槍攥拄進地里,五指攏住還在顫抖的左臂,往上一懟,因大力脫臼的胳膊就復歸原位,活動自如。

  然而,太歲畢竟乃練家子出身的六司巔峰,是跟羽主曹援朝同時期的武鬥派,哪怕空手一擊,也絕非普通代行能夠抵擋,方才秦淮匆忙招架,雖硬吃下了余束的突襲,可早先詹躍進贈他的那件煉寶臂鎧【鏨彩瑞虎釬】也被無匹巨力生生轟爛,只剩幾個破片叮啷掉在地上,華光不再。

  余束立於大廈樓前,黑色長髮隨風飄蕩,張揚狂舞。聽見秦淮的詰問,她神色卻十分坦然:「一個才進閻浮沒兩年的小鬼,你懂什麼?!」

  「呵呵,我是不懂,但會裡資歷比我老的大有人在。太歲傳承對閻浮的架構至關重要,這次無論如何也要將其回收,重歸閻昭會的傳承序列。我已經把你現身的消息告訴后土了,等老爺子和曹老大趕到,你跟他們說去吧!」

  話音未落,秦淮不退反進,七罪大槍挺躍前刺,槍出如龍!

  「呵,到底是小傢伙,氣性真大。」

  余束搖搖頭,旋身轉體,一抹寒鋒從飛揚的長髮下乍然飄出,在秦淮眼中,她身上頓時迸發出黑色浪潮,讓人升不起半點反抗的欲望。

  「去!」

  話音未落,余束單手捉住不知從哪掣出的戰身刀,挑腕輕取,五指寬的青黑色刀身立時擦過來勢洶洶的七罪槍鋒,往上磕去。

  鐺!

  磅礴巨力襲來,秦淮咬牙抓緊震顫不已的槍桿,通體以太金屬製造的七宗罪發出刺耳的悲鳴,這是之前對陣任何強敵都從未有過的。

  見事不可為,秦淮當機立斷,撒手鬆槍,九階剎那倏忽開啟,強健有力的胳膊彎曲成肘,不輸尋常傳說兵器的肘關突出如槍,以超越千倍音速的轟到了余束胸前。

  六司巔峰的太歲本法尊固然可怕,但他大成的武道人仙和受過天瑞雅克強化的以太龍軀亦不是紙糊的!

  輸贏,終究還是得打過才知道!

  頂心肘·不周坼!

  「有點意思。」

  余束睫毛低垂,瞥了眼近在咫尺的肘鋒,眼中的世界忽地放慢了許多倍,配合體關破隘後那超乎尋常的神經反射速度,動作比起秦淮來竟也慢不了多少。

  五階藥劑,超體雅克!

  軟彈<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素淨小手搭上勁氣狂猛的肘槍,看似無事發生,周遭的空氣卻如天雷勾地火一般,頃刻間便引起難以想像的殉爆,二人腳下的土地更是發生了堪比八級地震的強烈振盪,地殼開裂,幾人寬的岩隙裂縫密密麻麻如蛛網般延展至遠處,瘋狂吞噬著黃金海般的九曲水。

  忽然,余束撤步轉身,與秦淮錯出一個夾角的同時,拿住戰身刀的右手鬆開,骨節明晰的五指分張如鉤,快若鬼魅地抓向男人脖頸。

  八卦六十四手,雲龍探爪。

  秦淮沒有二話,屈臂再擋,猙獰的尖銳骨刺從皮下冒出,反撞向余束爪心。

  沒想到余束不躲不閃,按住肘關的左手爆發出驚人巨力,猛然下壓,筆直長腿閃電般上抬,兇猛膝撞直取秦淮小腹!

  嘭!

  只聽一聲悶響,嘴角溢血的秦淮咬緊鋼牙,拼著五臟翻江倒海的劇痛,猛然昂首,宛如怒龍抬頭,直接將女人光潔的面龐磕出了斑斑血跡。

  「不好!」

  硬吃下這記猝不及防的頭槌,哪怕余束在閻浮鉤沉多年,是殺人無算的積年凶匪,也難免眼前一黑,意識斷片了剎那。

  就在這時,秦淮轉動小臂,手掌向外,沉墜落下,反箍住余束雙腕,凶睛爆綻神華,一黑一白兩把寶劍從他滾燙熾熱的瞳孔深處飛射出來,對準女人,上斬脖頸,下刺心窩!

  這一下,余束頓時險象環生。

  然而沒等秦淮乘勝追擊,突然出現在兩人中間的黑色月盤就粉碎了他的一切攻勢。

  兩柄唯一品質的八景劍撞上擎空而起的黑色月盤,卻只留下兩道淺淺的白印,隨後就被無情崩飛,落入遠處的九曲水中。

  「滾!」

  余束眼神恢復清明,腰胯發力,膝蓋前頂,一腳便將秦淮踹了出去。

  秦淮沒有逞強,借勢飛退,眨眼就與余束拉開了百丈距離。

  「起碼110%的古武專精,甚至更高...」

  經過方才簡單的交手,不管是秦淮,還是余束,都對彼此有了一定的認識。

  在秦淮看來,只憑余束現在展露出的拳腳,她就已經完全不遜於當初的滅神魔,若是加上還未徹底顯現威能的太歲本法尊,和她在閻浮幾十年間從三千果實中獲得的眾多秘藏...

  秦淮算了算,與余束正面放對,生死相搏,他至多有半成勝算。

  「剛剛那記頭槌,有力氣。可惜,你太年輕,我想走,你攔不住。」

  只是剛停手了沒兩個呼吸的功夫,余束額頭那被參差龍角劃破的傷口就已結痂,仿佛檮杌那抑制生機的頑斗之力根本不存在一般。

  「未必。」

  秦淮抬頭望向余束背後看似無害的黑月,這道純粹無比的黑色月盤給人一種乾淨剔透的感覺,正是太歲本法尊。

  驚鴻一瞥。

  【傳承:太歲之核·穢道】

  備註1:「太陰在四仲,則歲星行三宿;太陰在四鉤,則歲星行二宿。」——《淮南子·天文訓》

  備註2:陰在陽之內,不在陽之對。

  「太陰...」

  秦淮雙眼一眯,雖然知道這裡的太陰並非代指月亮,只是古代天文學家假設的星名,但瞅著太歲本法尊黑色月盤的外貌,他忽然莫名想起了遠在葉海的倮主秦安。

  「怎麼,害怕我日後會搶秦安的位子?放心,我可對他沒興趣。」

  余束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站在秦淮面前,似乎一點也不急著逃竄。

  「不過,我對你倒是很感興趣。」

  「你這話讓我家裡那兩位聽了,可容易誤會。」

  語出話落,秦淮心頭念起,無數獸顱鎖鏈纏向有黑月庇護的余束,以太爐心特有的蜂鳴與大荒百獸的嘶吼次第響起,崑崙時輪與九階剎那聯合迸發,硬是在太歲本法尊碾碎諸多鎖鏈之前,把余束拉進了大荒殺場!

  亂天常!

  與此同時,動用天髓秘術遁入風水界的開明也出現在了紅白劍圍之外,疾聲喝道:「各位,全力出手,破開煞局,這裡由檮杌接管,我們先走!」

  一時間尚有餘力的諸多代行紛紛出手,兩三個呼吸便將天譴劍煞打得紛飛破碎,趁著風水異像恢復的空白期,開明毫不猶豫發動神遊,將傷勢最重的幾個代行者先送回了母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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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北方工業設計場,秦淮(陸吾)站在一間寬敞的綠瓦老房外,伸手拍出了一連串急促的敲門聲。

  「進!」

  清甜的女聲從屋裡傳來,知道事態緊急的秦淮顧不得其他,直接推門走了進去。正看見穿著睡衣,剛從暖炕上坐起身來的后土。

  瞅著睡眼惺忪,無精打采的后土,秦淮四下環顧,卻沒發現趙劍中的身影。

  「后土大人,老爺子呢?」

  「喝茶去了,怎麼,你找他有事?」

  后土打了個哈欠,挪動滑鼠,從面前的電腦里拽出一根冒著森森冷氣的碎冰冰,一邊咬開缺口,一邊含混不清道:「你今天這是咋了,以前可沒見你這麼急。」

  「檮杌三分鐘前給您發消息了,他正在序列地·甲子二百五十九里跟先前叛逃閻浮的前思凡死苦余束鏖戰,為回收太歲傳承,還請您立刻組織人手,前去幫襯。」

  秦淮語速極快,三兩句話就將事情交代了個大概。

  「哦?太歲?!我知道了,你別著急。」

  聽到余束的名字,后土眨了眨眼,神色略微端正起來,滑鼠輕點,電腦屏幕上浮現出序列地·甲子二百五十九的果實投影,和密密麻麻的相關數據。

  「問題不大,雖說質量到達了果實荷載的上限,可沒有思凡之力肆虐的跡象。這次她出現在地·甲子二百五十九,應該只是個人行為,跟思凡無關。」

  后土抬頭看著秦淮,沉吟了一會兒,說道:「有一件事,我很好奇,你怎麼會突然跑到那顆果實去,還撞見了太歲?」


  「是這樣,貘在正常履行接引新人的事件時無意發現了太歲的蹤跡,三眼環球得到消息後,姒文姬董事直接派出了五位六司、六位七宮共計十一名代行者,由貘領隊,進入地·甲子二百五十九追捕余束,意圖回收太歲傳承...」

  說著說著,秦淮忽然意識到了不對:「...這件事,您不知道?」

  「不知道啊。使派代行者進入地·甲子二百五十九這件事,三眼環球沒有向閻昭會報備。」

  后土搖了搖頭,繼續道:「如果是會裡發現余束的蹤跡,為了確保能夠回收太歲傳承,我們起碼會讓一名十主帶隊。只憑三眼環球那些六司,余束要是想逃,他們根本攔不住。」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咳咳,話是這麼說沒錯,但大個子,有些事情,需要你去做。」

  后土輕咳了兩聲,抬起小臉,好看的雙眼忽然閉上了一隻。

  「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秦淮不是笨人,目睹后土現今這副奇怪做派,心念電轉,很快就想清楚了來龍去脈。

  閻浮之中早有傳言,說是地主后土和太歲余束的交情莫逆,關係匪淺,加上余束于思凡戰爭前後分別兩叛的時間點,秦淮心裡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莫非,她是閻昭會灑出去的間諜不成?

  「可太歲傳承對穩固閻浮架構至關重要,把它尋回來,您身上的擔子也能輕不少。」

  秦淮輕聲道。

  「那就把它拿回來,只不過,注意方式方法。有些事,不上稱沒四兩重,上稱了,一千斤也打不住。」

  房門打開,拎著一把紫砂壺的趙劍中走進屋裡,目光幽深。

  「太歲的事情,沒什麼見不得人的,只是為了將來計,大家都要仔細。畢竟有不少思凡,一開始也是行走。」

  趙劍中放下茶壺,臨了提醒一句:「余束這個人,梟悍狠辣,雖說心眼子多些,但腦筋不壞,你或許能跟她談得上來,不至於訴諸武力。」

  「我明白了,關於她的事情,我會保密的。」

  秦淮點點頭,轉身就要走。

  「若事不可為,你的性命最要緊,至於太歲,可以往後放。」

  秦淮頓了頓,低聲道:「明白。」

  「趙老頭兒,你說余束為啥寧肯窩在風水九龍,也不願意回來呢?」

  后土敲下回車,通過了一項借調行走完成閻浮事件的援助申請,語氣有些莫名。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她跟蘇靈一樣,心裡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她清楚回來要被我這個老頭子管,要守規矩,那自然是不肯回來的。」

  趙劍中搖搖頭,對余束的選擇,倒是看得很開。自古以來,從事情報工作的間諜大多沒有好下場,即使是神通廣大的閻浮行走,對於這種兩相猜忌的事情也沒有更好的辦法。相反,還會因為行走間地位實力的顯著差異,讓這根埋在心底的刺變得愈發難搞。

  「那讓大個子自己去辦事,是不是不太保險?」

  后土又問道:「我看余束自己也挑了個新人,要不要讓他試試?」

  「且看吧,待塵埃落定,叫他來聊聊。」

  趙劍中<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手裡的麻將牌,沒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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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意思,強制決鬥?不愧是四凶檮杌,這技能可真是有夠霸道的。」

  余束低頭瞅著纏繞全身的骨質鎖鏈,只是輕輕發力,就崩碎了不少咬在四肢上的獸顱。

  【請您選擇大荒殺場的決鬥方式】

  「赤手空拳,古武術!」

  儘管有著陸吾剛從后土那裡探聽來的新鮮情報,可檮杌依舊決定先做過一場再說。

  不僅是演戲要演全套,還因為他相信,比之言行,一個人拳法中所蘊含的精氣神更能代表其人的本性。

  「八卦,余束。」

  「八極,秦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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