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暫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請!」

  互相報過師門名號,秦淮瞅著身子略微後傾,擺出扣擺步的余束,再無廢話,當即足下發力,身形閃動,狂風驟起!

  磅礴的歸真炁勁翻湧,覆蓋秦淮體表,在外人看來就是忽綻華光,炫目欲盲。若是尋常武人碰上這何止百萬流明的大燈泡,定會露出破綻,被他一擊得手,進而奠定勝局。

  可秦淮清楚,到了他這般層次,對敵從來不止是靠單一的視覺,而是六感協調共用,料敵機先。燈照眼、撒石灰之類的雕蟲小技對他來說都未必有用,更別說眼前這個靠一雙腿就能踢爆五位六司的太歲了。

  風聲烈烈,秦淮軀幹各處發勁,摧枯拉朽地炸碎了擋在兩人間的空氣,右臂青筋凸顯,肌肉膨脹,一拳轟出,狂暴炁勁引動颶風,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氣場,繞體旋轉一圈後,猛然裹住他伸出的拳臂,凌厲氣勢仿若割面風刀,很快便打到余束眼前。

  只是瞬間,秦淮雙腳爆發的前撲之勢便和空氣推動的力量疊加在一起,比單純的撲擊快了不知多少。

  而且周邊的狂暴氣流,空氣扭曲,耀目華光,都會影響感知,使得這樣一記爆發式的八極撐捶,如同天降神威,神來之筆。

  「登山打?」

  瞅見秦淮這記又凶又快的直拳,余束挑了挑眉,只是右手變掌握拳,向前一遞。

  手臂遞出去的同時,她五指驟然彈開,掌心吐勁,皮膚振動,現出一圈黑色漣漪。

  咚!!

  秦淮虎撲過來的身體猛然震顫,由極動轉為極靜,他瞥了眼余束那隻勉強包住自己右拳的小手,忽地張開五指,順勢下探前伸,反倒緊緊握住她的皓腕,發勁猛地回拉,同時左掌探出,刀鋒般銳利的掌緣直殺向眼前人雪白的鵝頸。

  八卦,抹頸掌!

  卻沒想到余束腳下立地生根,在大力拖拽之下,仍似泰山般動也不動,直到秦淮飛身撞來,殺頸手即將落位,她才矮身下潛,憑藉跟秦淮的體型差靠到懷裡,右邊肩膀精準砸中男人心窩。

  八極,貼山靠!

  泵發滾滾血流的人體核心受此一擊,秦淮那遍布全身的歸真炁勁頓時被影響,渙散了幾分,那隻緊緊箍住余束腕子的右手也因筋骨酥麻不自覺地鬆開,擺盪在空氣之中。

  但與此同時,他先前探出的殺頸手也順勢沉墜,轟到了余束的臉龐側頰!

  余束的力氣極大,饒是秦淮體魄非常,受了這記貼山靠,沉重身軀也難免倒飛而出,荒岩石台不但被他的雙腳劃出兩條明顯的溝壑,而且因為他退的太猛,身上勁力發散到地下,連整個石台都劇烈顫抖了起來。

  「來而不往非禮也。小檮杌,在咱們這些人眼裡,各種拳術流派融會貫通是抵達100%專精最基本的要求,你不會真以為我傻到只用八卦門的本事吧?」

  余束伸手掰回自己那因重擊變得有些歪斜的頭顱,望著秦淮,意興闌珊道:「來吧,讓我看看,你到底有何等的拳意!」

  語出話落,秦淮眼前突然一花,一個拳頭,居然已經出現在他眼前半尺不到的地方。

  無聲無息,猶如鬼魅,周邊的氣流,甚至好像都沒有半點被驚動的感覺。

  只有那個拳頭,在他視野中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皮膚猶如神石古玉,泛著一種冷硬的光澤,對著他的臉砸了過來。

  是完全不同於他先前狂猛衝殺的隱秘突襲,只是速度更快,也更加致命。

  太歲真解,魘絕神空擊。

  秦淮猛然後仰閃躲,脊椎彎曲超過一百二十度,動作之矯健,軀幹之有力完全不像是人類,反倒像是一條天生的神龍,似乎剎那間便要乘雲而去,飛空絕影,掙脫世間一切束縛。

  歸真武錄,空劍三部,游龍歸海。

  面對秦淮的反應,就算是余束那隻拳頭,也似乎晚了一分,追不上他的身影。

  然而那隻拳頭,突然彈出兩根手指,食指中指併攏如劍,迅疾下戳,點在秦淮眉心。

  秦淮立刻頭疼欲裂,可他抬起的右腿卻也如重炮般轟了出去。

  倉促之間,身在半空的余束只好同樣抬起長腿,迅速一彎,膝蓋沉墜,竟生生以脛骨格下了足能將青剛神鐵轟成粉碎的鞭腿。


  秦淮偏頭轉體,擦過鋒銳難當的劍指,左掌微曲去搭余束的拳腕,往上一抬,右手從她左臂前側筆直划過,出拳成槍,搗向女人心窩。

  「去!」

  余束吐氣開聲,白皙左掌忽然浮現出一抹深邃的黑色月華,整個人的氣勢變得極度危險暴烈了起來。

  伴隨著黑色月華的出現,秦淮眼神虛焦顫抖,突如其來的窒息感叫他雙目不能視物,一股尖銳地疼痛從全身四肢百骸傳來,怒潮般湧上心頭!

  「逆亂乾坤...天地絕!」

  這一瞬,被余束壓制在身下的秦淮,看到了他畢生難忘的一道華彩。

  明明是純淨剔透的地星太歲,明明是通體漆黑的太陰月華,可卻泛出了虹霓一般的溢彩霞蔚,類似的感覺,饒是秦淮,也只見過一次。

  無二打!

  他眼中儘是黑白二色,余束的漂亮皮囊在他眼中變成了線條勾勒的簡筆畫,只有那軀殼內里的溢彩流光依舊鮮活,明亮,散發著無窮的生命力。

  槍拳對刀掌,極意對極意!

  最終到底是秦淮的先手占了便宜,槍拳先一步撞上余束的胸膛,炁勁狂吐,灌進心脈,雖未能破體而出,貫穿胸背,卻也讓女人的臉霎時變得慘白,殷紅血霧從她的唇隙齒縫間爭先恐後地跑出來!

  下一瞬,余束的掌刀落下,黑色月華從白皙掌緣爆綻開來,粘膩的鮮血自秦淮的七竅,手腳,和胸口噴涌而出,大股大股的血浪將斑駁石台染成了紅岩。

  他整個人都成了血人一般,檮杌的投影在他身後悲鳴,個人空間中的泥人和替生蠱全都破碎開來,灰飛煙滅。

  撲通~

  只聽一聲悶響,秦淮砸落地面,氣若遊絲。

  「咳咳,這一拳,夠勁兒!」

  余束踉蹌落地,白淨小臉上濺著從秦淮體內噴出的斑斑血點,這些血液灼熱滾燙,像是地底的岩漿。

  正在這時,油盡燈枯的秦淮再也無力維持【亂天常】,大荒殺場頃刻解體,傷勢輕重不一的兩人復又出現在了風水界中。

  「老熊?」

  還在風水界中等待開明回返,一直警戒四周的鳴蛇看到太歲負傷、檮杌瀕死,當即向旁邊的貘幾人出聲提醒道。

  「胖子去把繩匠搶回來,咱們幾個再試一次!」

  滿臉疤痕密布的光頭大漢放下手中已無半點生息的紅鬼,身形暴掠而出,眼看著是要跟余束再做過一場。

  「找死!」

  視線划過身軀寸寸崩裂的魁罡煞命,余束額頭青筋暴起,眉鋒直戳人心,話語隨著語氣驟然轉冷!

  「熊闊海,你他媽的臭傻逼,三番五次殺老娘的馬,真當我太歲沒脾氣?叼你老母鴛鴦蝴蝶爛臭嗨,西爛花都唔叼你條晃,今天三眼的人有一個算一個,誰都別想留全屍!」

  光頭大漢晃了晃已好得差不多的胳膊,亦是動了真火:「一個叛徒的手下,死不足惜!」

  「操操操!!!怎麼又打起來了?」

  不遠處,貘邁開小短腿,背著還剩一口氣的檮杌左支右絀,瘋狂躲避著六司混戰產生的激鬥餘波。

  心口硬吃了一記無二打的余束火力全開,眼中儘是黑白混沌,擎空而起的地星太歲以一斗五,不落下風,只是短短三十秒的功夫她就僅憑一雙手掌,摘下了包括光頭大漢在內,整整五名代行者的頭顱!

  另一邊本法身(尊)間的爭鬥亦是慘烈,黑色月盤驟然壓下,熊羆嘶吼,鳴蛇泣血,門神折鐧...眼看余束就要以雷霆之勢全殲三眼環球派來的追捕隊伍,忽然,她像是感覺到什麼似的,整個人抽身飛退,向著風水界深處遁去,只帶走了她方才摘下的幾顆頭顱。

  「走了?」

  水波般的漣漪散開,貘帶著重傷的檮杌現出身形,發覺風水界中雖依舊有天雷劈落,地火噴涌,可那輪欲將一切碾碎的黑月確確實實已沒了蹤跡。

  可看著遠處那幾具散亂的無頭人身,貘的臉眨眼便垮了下來:「打不過非要打,也不想想,之前那身傷是怎麼來的。現在倒好,頭都被人家摘走了,法身也元氣大傷,這次可丟大人了。」

  不遠處,一頭熊羆拖著遍體鱗傷的山嶽之軀,轉過頭望著貘,開口傳出的正是光頭大漢的聲音:「遇到難事只有拼盡全力去做,才有資格聽天命。這次追捕無論結局怎樣,老子熊闊海也對得起閻浮,對得起三眼環球!」


  見男人執著,貘嘆了口氣,須彌幻境再度張開,將眾人的本法身(尊)護了起來。

  對修出本法身(尊)的代行者來說,原來的人身便已不再是什麼要害,哪怕是斬首穿心之類的致命傷,只要本法身(尊)沒被徹底毀滅,即便有一根毛髮,一滴血存在,都有復原的可能。

  三眼環球這幾個六司看起來傷得很重,可只要捨得花閻浮點數療養,恢復全盛姿態並不是什麼難事。

  相比他們,走在歸真路上,還未修成本法身,只靠個人成長能力將體魄疊加至六司位階的檮杌,現在才是真正的麻煩。

  「道傷可不好治啊...」

  正當貘胡亂思考之時,一顆深沉無比的黑洞突然出現在他身邊,不斷擴大,直至一人多高才緩緩停下。

  「雨師?」

  「是我。」

  輕輕柔柔的聲音傳來,樣貌嫵媚動人的雨師妾出現在根莖通道那頭,跟她一起的還有面色沉凝如水的開明。

  「把他給我。」

  貘點點頭,將檮杌平放在地上,雨師妾蹲了下來,細<i class="icon icon-uniE018"></i><i class="icon icon-uniE084"></i>皙的手掌抹過檮杌全身,諸多悽厲傷口頓時消失不見,他的呼吸也立馬平穩過來。

  「雨師小姐,麻煩了。」

  開明連忙道謝。

  「應該的。」

  雨師妾笑了笑,又分別走到三眼環球眾人顯露出的本法身(尊)旁,依樣施救,幾個無頭人身頓時又長出了頭顱,瞅著甚是驚悚。

  「這次的追捕到此為止,有什麼事情回去再說。」

  雨師妾看向貘,輕聲道。

  「那太歲?」

  面色蒼白的光頭男人關切問道。

  「會裡自有安排。」

  雨師妾拍了拍開明,示意他無需再動用神遊。

  與此同時,風水界深處。

  方才酣戰一場的余束提著一串頭顱,站在山巔,背後有黑月盈空。

  「好久沒動用太歲的權限了,這種感覺,真是久違啊...可惜,這是最後一次了。」

  話雖如此,余束的語氣卻沒有半點遺憾,只是靜靜等待著什麼。

  很快,她耳邊傳來一陣簌簌的聲音,類似於破空聲,又顯得厚重,撼人心弦。單單是聽見,就有難以形容的浩瀚感覺。

  一個厚重的男聲響起。

  「那個在鱗·丁酉二十四果實的散階行走,你聽好,立刻放棄事件,千萬不要接受...」

  黑色月盤綻放光芒,男人說出的話立馬被一陣雜亂無章的刺耳雜音掩蓋,變得斷斷續續,殘缺不全。

  「立刻...要...接受...」

  見事情還算順利,余束吐出一口血沫,抬步跨進了出現在身前,猶如蟲蛀般的漆黑洞口。

  而在黑洞中,正有一個體格勻稱的青年男人,他面前,同樣有一個不斷擴大的黑色洞口。

  洞口外,是皚皚白雪的山峰,一個身材削瘦,高顴骨,雙眼亮如大星,模樣有點像電影明星張震的將官正倚著一顆老槐樹,目光定定地看著黑洞。

  男人面無表情地左右環視著,等黑洞的大小能夠容納他半個身軀的時候,他嘆了口氣,準備邁步而出。

  一隻潔白纖細的手掌搭在了男人的肩膀。

  余束那張<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臉龐從男人背後的黑暗中忽然浮現出來,帶著斑斑血點,乍看上去,說不出的驚悚。

  「勞駕,讓讓。」

  青年男人不可思議地轉過頭去,當他看清那張臉的時候,眼中的驚訝迅速轉化成恐懼。

  「太,太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