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059 索洛維約夫和塔列朗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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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談的這段時間,德意志諸侯的事情,就已經非常複雜了。

  亞歷山大還要參加這個會議,那是因為自己的老媽,老婆,舅舅,內弟,表親,妹夫,連襟還有很多涉及到的七大姑八大姨,都要牽扯進來。

  英國人也是,兩邊在這個會議上聽的就很難受。

  因為漢諾瓦本身自帶一套官僚體系的,只不過兩家共用一個國王,英國人也在旁聽。

  兩邊也都各自會扯皮,英國人為了漢諾瓦的利益,也會提出來兼併一些小國。

  而亞歷山大這邊,坐在那裡非常平靜。

  現在惟一的問題,是奧爾登堡的利益該如何保證,為了補償他們,拿出祖母繼承的幾塊領地,在侯爵夫人去世以後就轉而交給奧爾登堡的親戚。

  要不是表弟提醒,他甚至都忘了這塊彈丸之地。

  倒是保羅以前也失去過這類土地,也因此對於女皇有所不滿。

  但當時的情況,與現在也不同。

  這一天的談判,最後也只是解決了漢堡作為自由市繼續存在,而但澤成了普魯士的一部分。

  多了一個,少了一個,對俄國也沒有什麼影響。

  甚至亞歷山大都覺得,要是再這樣拖下去,就是明年夏天也很難結束。

  在這個時候,索洛維約夫進來了。

  「陛下,從米蘭和羅馬各自有來信。」

  「米沙,你來的正是時候。」

  亞歷山大已經受不了繼續在這裡坐著,聽英國人那長篇大論反對普魯士占據薩克森土地的論斷了。

  這就好像是在羅馬的元老院,某個元老在發言的時候,一直都不間斷,導致下一個議題無法進行。

  「都是什麼事情?」

  「葉卡捷琳娜殿下到了羅馬,她準備在那裡待產,而且已經請好了醫生。」

  「知道預產期麼?」

  「按照醫生的推斷,還有貝特朗先生給我的信件,應該在11月初。」

  「這樣還好,她又有一個孩子,能安分一陣。」

  「可是問題是,這裡有一封拿破崙的來信。也是殿下到厄爾巴島以後收到的,但並不是親筆信。」

  「啊,你都和我說過,你這個姨父自己寫信是天書。」

  「是的,比起我的拉丁語還糟糕。」

  「你的拉丁語?」

  「是的,陛下。要是我的拉丁語水平好一些的話,大概我就要去從事學術工作了。」

  「先不說這個,拿破崙都提了什麼。」

  「他表示路易十八並沒有按期給他提供200萬法郎,一個子兒都沒有。要改善他的待遇,還有停止針對他本人的陰謀活動。」

  「陰謀活動?」

  「我想是卡斯爾雷子爵說的,拿破崙只要出現在歐洲範圍內,就讓人感覺到不安全。」

  「那又要怎麼樣?把他賣給柏柏爾人?」

  索洛維約夫很想笑,因為後半句話,是菲耐斯在瘋狂的貴族裡說的。

  但是這是在沙皇面前,有時候他就得記著,自己是專業的。

  因此,憋住了,不能笑,別丟份,精神點。

  「陛下,那當然不好,我繼母就是烏沙科夫海軍上將從巴巴裏海盜那裡救回來的。不過要是英國人安排的話,大概會給送到大西洋中南部的什麼地方。」

  「那是什麼地方?」

  「陛下,雖然我們已經獲得了比奧科島,但那個島怎麼說,距離非洲大陸也不算遠。英國人要安排的是聖赫倫那島,這裡距離非洲和美洲的大陸都很遠。甚至我在那裡看著地圖的時候,也會覺得奇怪。」

  索洛維約夫知道大陸漂移學說,但亞歷山大不知道。

  他講了這個故事以後,也只是讓亞歷山大的注意力有些轉移。

  「那意味著什麼?」

  「陛下,沒什麼。只是這兩個地方的海岸線,是那麼的巧合。」

  在19世紀初,地圖已經比較精確了,提到這事兒,也許有人會產生興趣。

  但重點也不是這個,要是到了聖赫倫那的話,英國人是排除了威脅。


  可是現在對於俄國來說,有時候是可以打拿破崙牌的。

  在9月份塔列朗剛開始插嘴的時候,他看上去還很好控制,但是隨後就不是了。

  這個變色龍,隨時準備進行干預,在任何可能的議題上下手,就是反手要撈取些好處。

  但這一次並不是過去那樣從美國人那裡公開要錢,而是在給波旁的政府撈取利益。

  像是過去他對待拿破崙那樣,拿破崙如果願意聽他的,他會給出來一系列外交意見。

  但拿破崙不聽他的,他就開始在背後搗亂。

  等到了波旁這裡,路易十八或許聽他的,但阿圖瓦伯爵不是。

  因此,塔列朗可能還會變色。

  亞歷山大是準備打出拿破崙這張牌的,只不過並不是他主動出牌。

  而是這張牌,自己跳到牌桌上,成為一個話題。

  「如果他到那裡去,距離太遠了,而且這樣就會讓拿破崙被英國人控制。這不合適,就是把他流放夏威夷也不能在那裡。」

  夏威夷,已經是亞歷山大能夠認知到的,距離俄國最遠的幾個地方之一了。

  「陛下,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是不是應該提出來,改善他的待遇呢?」

  「這倒是可以,不過接下來就要問問塔列朗了。」

  「這件事情你來做,畢竟你和拿破崙是親戚。」

  雖然沙皇也是,不過君主過問這事兒,就有些離譜了。

  索洛維約夫的藉口就多了,都知道波琳娜給他心甘情願的生孩子,可以說是從厄爾巴島去佛羅倫斯的波琳娜發出的消息,也可以有別的說法。

  也可以是通過某個朋友,或者是拿破崙的大總管貝特朗。

  反正這些人,他都認識,怎麼講都無所謂的。

  而拿破崙此時也在做著秘密的工作,在派遣他的密探在熱那亞活動,也在打探歐陸的情況。

  也知道了亞歷山大這邊開會時,遇到了來自英法的阻力。

  可拉攏亞歷山大的途徑,也只有葉卡捷琳娜的信發出去。

  他甚至知道了,現在索洛維約夫是俄國駐奧地利的大使。

  只要這個便宜外甥願意說話,他就有機會。

  拿破崙還不知道自己賭對了,索洛維約夫一直不太喜歡主動出擊,在戰場上或許他是很主動的人,能夠改變了兩個戰場的局勢。

  可是在外交上,他還是比較謹慎的。

  他要去找到塔列朗,也是眾人意料之外的。

  「都說您最不喜歡和我交往,因為什麼?」

  「塔列朗先生,您這個問題太直白了。也好在這裡沒有富歇先生偷聽,在杜伊勒里宮的時候您腿腳不好,可是富歇先生喜歡找一些密探。他甚至不像是您,您作為外交家還可以遵循遊戲規則,只不過會順應局勢來改變陣營。而富歇先生,他不一樣.」

  塔列朗是聰明人,他能聽明白索洛維約夫說的是什麼。

  這個年輕的將軍,這是在暗示著什麼,但是也不願意明說。

  「因為富歇先生並不遵守遊戲規則麼?」

  「您可以這麼說,如果阿圖瓦伯爵.」

  塔列朗本來表情是平靜的,他突然發現了,索洛維約夫看著他的時候,就好像自己的影子。

  索洛維約夫像是塔列朗,看起來似乎像是模仿,但是卻也擺在了這裡。

  他停了一下,才繼續說:「如果阿圖瓦伯爵,他以後要採取什麼手段呢?如果是卡佩公民或者現在的國王,他們都是溫和的君主,不會做什麼。而阿圖瓦伯爵,他會採用任何手段,把大革命時期那些冒犯過王室權威的人,背叛王室的人,還有那些投票支持處死路易十六和他的奧地利女人的人,大概都要趕走,沒有上斷頭台只是因為他還要保留表面的仁慈。」

  塔列朗雖然感覺奇怪,索洛維約夫和自己說話,就好像是另一個自己,雖然這個年輕將軍除了好色,哪裡和自己都不像。

  甚至奧地利的貴族們都說,已經33歲的伯爵是個「漂亮男孩」。

  但是他現在說出來的,也是一個殘酷的事實。

  從塔列朗在臨時政府擔任首腦,最後卻只不過是以法國國王的代表身份到維也納來,其實就能夠看出來。


  「說吧,您要什麼?」

  「出人意料的直白,先生。在俄羅斯的時候,有些人就是這樣直白,這樣總是有好處的。」

  索洛維約夫這個時候,選擇坐在沙發上,拿出了一張雷卡米爾銀行的支票。

  雖然這個銀行還叫這個名字,但此時在拉斐特的手中,只是重組還沒有完成。

  「雖然我到這裡來,說的是波拿巴的事情。但是還有件事情,大概只有您能夠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如果有那麼一天,波旁的統治不得人心,引發了什麼問題,最終帶來的結果會是什麼呢?」

  「要麼是雅各賓派,要麼是波拿巴。我知道你是約瑟芬皇后的外甥,總不會是要把歐仁親王扶上來吧?」

  「我國皇上堅持他應該統治米蘭,作為法國和奧地利勢力之間的隔離帶。這件事情,您在之前的會議上也聽到了。歐仁是我的表親,但到法國王位上來,也並不是所有人都認可的,尤其是奧地利人。」

  因為歐仁是巴伐利亞的女婿,這讓奧地利人更加寢食難安,比拿破崙堵他家門還難受。

  「那麼.」

  「不管發生什麼,最後的結果,就是法國不應該有一個強勢的君主。不管他來自哪裡,只要是個成年君主,在短期內都會帶來巨大的麻煩。」

  塔列朗意識到了,索洛維約夫提到的,是拿破崙的兒子們。

  「你是說凱薩琳皇后的孩子?」

  「我想是的,只不過不是現在。一旦法國的國內發生什麼事件,最後的結果要是一個年幼的君主在台上,就像是過去的路易十四和路易十五在親政以前那樣,對於您將來在法國的地位,還是大有好處的。」

  索洛維約夫其實在這裡,講的也是自己的觀點,如果法國的君主是個成年人,波旁和奧爾良和英國的關係都會好一些,如果是雅各賓派和拿破崙就非常糟糕。

  但要是找個年幼的君主,這一切就很方便了。

  塔列朗其實很喜歡這種環境,只是索洛維約夫說的很奇怪。

  他也並不全然信任眼前這個俄國伯爵,雖說這是在巴格拉季昂親王夫人的官邸里,並不是俄國駐奧地利大使館那樣,單獨訂立密約更適合的場合。

  不過在那裡,可能又是另外一回事。

  其實亞歷山大和尼古拉,就在隔壁偷聽。

  沙皇本人其實很滿意這個計劃,要不然他也不會給批准。

  只不過怎麼拿掉拿破崙,其實是個很難的步驟。

  畢竟他本人只有在戰場上被擊敗,大概才能夠同意。

  可是巴黎如果是拿破崙掌握,可能又是另外一回事。

  塔列朗算是個介入的手段,不過也要考慮到拿破崙痛恨他。

  至於價碼,其實塔列朗也很清楚。

  他要自己開價,便寫下了50萬法郎。

  「這樣要冒很多風險,而且也沒有什麼保證。」

  「這處房產,屬於我國皇上的表妹,既然我能夠向您提出這些建議,皇上一定是知道的。」

  「而且他本人應該也在附近。」

  「是的。」

  索洛維約夫回身去開門,亞歷山大和尼古拉就在後面。

  「陛下,沒想到您會在這裡。」

  雖然是客套話,但是塔列朗還是給足了沙皇面子。

  「塔列朗先生,我一直認為以您的外交才幹,以及對法國政治熟悉的程度,應該成為又一位黎塞留。」

  這話索洛維約夫都沒想到,亞歷山大居然脫口而出。

  「而且索洛維約夫伯爵和您說的,也代表我的意見。」

  雖然這只是口頭上的,但塔列朗也是心知肚明,並且把50萬法郎的雷卡米爾銀行的支票塞進口袋裡。

  「只是伯爵,您這麼做,那位夫人知道麼?」

  「朱莉如果不是把我看作情人,那就是看作弟弟了。為了將來在巴黎安寧的生活,她也會很支持的,要不然也不會在銀行清算的時候,拿出來空白支票,這上面還有拉斐特先生的簽字。」

  「可拉斐特先生大概不知道。」

  「拉斐特先生也需要法國的穩定,他會順應時局的。」

  至於拿破崙的待遇問題,塔列朗卻只能表示遺憾。

  「阿圖瓦伯爵不會同意,而國王會感到恐懼。」(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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