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div style="height: 0px;">

  </div>

  262

  冬月初四, 咸慶帝被倉促地葬入了他那剛開工不久的簡陋帝陵。

  作為一個才繼位八個月就把自己折騰沒了的亡國之君,新帝登基後願意安排工匠給他完善帝陵都算是給足了體面,指望著新帝給他建個跟興平帝一般氣派的皇陵,那就是痴鬼說夢了。

  葬了先帝, 劉公公帶著宮女太監們忙日忙夜地將各個宮殿都給打掃得乾乾淨淨, 禮部、鴻臚寺、太常寺等官員則緊鑼密鼓地籌備著新帝的登基大典。

  張文功雖然還沒有正式封官, 但已經從魯恭手裡接管了三千宮中侍衛, 除了從南營調將士補足已經伏誅的范釗及其死忠心腹的空缺, 三千宮衛基本保留了原來的御前軍舊人。

  魯恭本來就是暫管宮衛,前後忙了半個多月,如今終於可以把這燙手山芋交給張文功了,魯恭只覺得全身輕鬆。趁馮籍還在京城,他一心跟老友敘舊去了,感慨一下年輕的歲月,再展望展望新朝新氣象, 喝喝酒比比武,好不輕鬆。

  魏琦、宋瀾這兩位丞相還沒到能放鬆的時候, 既要監管登基大典的籌備, 又要擬寫新朝的國號、年號交給新帝遴選, 包括新帝之祖父母、父母、長兄該追封的諡號、廟號,都得他們做臣子的為君分憂啊。

  二相把摺子遞到侯府,蕭縝再把二叔蕭守義請過來,陪著夫妻倆一起商議。

  蕭守義笑道:「臣愚笨, 皇上與娘娘決定就好。」

  佟穗:「在咱們自家, 二叔怎麼如此拘謹?」

  蕭縝:「是啊, 這裡沒有外人,二叔像以前那樣喚我們名字就好。」

  蕭守義忙道:「不可不可, 皇家就得有皇家的規矩,再像以前那樣,既有違君臣之禮,傳出去也有失皇上的威儀。」

  臣民會嘲笑蕭家鄉野出身,哪怕做了皇帝也沒有皇族的樣子。

  他非要堅持,蕭縝也就隨他去了。

  最終,蕭縝、佟穗都贊成將國號定為「衛」,一則他們出身衛縣,二則老爺子為太./祖皇帝,生前受封「衛國公」,此國號也有緬懷老爺子之意。

  年號定為「永安」,一則寓意合適,二則蕭縝的永安侯是興平帝封的,以此為年號,恰好能證明蕭縝對興平帝的忠心,如今繼承帝位只因順應民意,而非他早就有所圖謀。

  .

  冬月初六,蕭縝正式登基稱帝,昭告天下,京城也終於解開了戒嚴。

  大典一結束,蕭縝就開始忙了起來。

  首先是冊封佟穗為皇后,另擇吉日舉辦封后大典。

  跟著是一群皇親國戚的冊封,追封過亡人,就輪到了還活著的。

  蕭守義封景王,賀氏為景王妃。長子蕭延封世子,次子蕭涉封武郡王,長女蕭玉蟬為寶福郡主。

  蕭姑母封宜春大長公主,蕭姑父為駙馬。

  柳初封和靜長公主,綿綿封嘉樂郡主。

  蕭野封寧王。

  佟有餘封承恩公,周景春封廣德伯。

  皇親國戚之後,該封功臣武將了。

  十位邊將,馮籍保留世襲罔替的國公爵位,已經是侯爺的趙良臣、袁樓山、謝堅、羅霄加封為國公,喬長順以及剛剛立下戰功的青州、合州二將都封了侯爵,只有新任的漢州、江州二將尚未有立功的機會,仍是守將。

  蕭縝身邊那一幫外姓兒郎,孫典、張文功、齊雲都封了侯。

  文臣官職基本沒動,京城三營的武官卻有了變化。

  魯恭仍為東營正都指揮使,蕭野為副都。

  齊恆仍為西營正都指揮使,趙瑾為副都。

  蕭守義升任南營正都指揮使,孫典為副都。

  張文功升為御前軍統領,蕭涉為副統領。

  這都是在干元殿大殿上宣布的。

  散朝之後,有人歡喜有人怒,蕭守義正接受著魯恭等人的賀喜,餘光瞥見兒子蕭延鐵青的臉龐,心中就是一沉,勉強又應酬了一陣,便放開腳步去追兒子。

  「站住,你要去哪?」

  蕭延腳步太快,蕭守義不得不喊道。


  蕭延瞅瞅父親,又往前走了幾步才憤憤停下,指著干元殿前面正在往外走的一眾武官道:「魯國公是老人,齊侯趙瑾都有功,我認了,老四是二哥的親弟弟,讓他做東營副都我也認,可文功、孫典哪個比我強了,就連老五都升了官,憑什麼就我還是三品的衛指揮使?」

  蕭守義:「放屁,長安、佟貴、齊雲照樣也是衛指揮使,哪裡就你自己了?皇上選官要考慮方方面面,你爹我已經掌管南營了,你還想升到哪去?」

  蕭延:「祖父在的時候t,他能跟二哥同管南營,現在二哥登基了,讓咱們父子倆管南營又有何不可,難道我這個親弟弟還不如孫典更讓二哥信任?還有文功,那可是御前軍統領,二哥怎麼放著三個親弟弟不用偏去用他?」

  蕭守義:「真想知道?」

  蕭延點頭。

  蕭守義四處看看,將兒子帶到一個偏僻之處,然後就趁兒子沒有準備的時候,一巴掌扇了過去。

  蕭延:「……」

  蕭守義:「混帳,你娘糊塗,你比她更糊塗!」

  蕭延一手捂著臉,雙眼噴火地瞪著面前的親爹。

  蕭守義:「就因為沒升你的官,你就這麼多牢騷抱怨,怎麼,你二哥還不如你會當皇帝了?」

  蕭延沒再瞪親爹,卻也不服,扭著脖子道:「我氣他偏心!」

  蕭守義:「且不說孫典、文功就是比你強,是你沒有自知之明,就算你二哥真偏心了,你做臣子的,還敢抱怨皇上不成?」

  蕭延:「……一家兄弟,我說兩句還不行了?」

  蕭守義:「知道範釗是怎麼死的嗎,就是因為他一直把皇上當弟弟,對皇上沒有半點敬重!好啊,剛死了一個范釗,又出了你這混帳,怎麼,你是想學范釗去管你二哥啊,還是想學他去害你二哥,最後連累全家性命?」

  蕭延:「……」

  蕭守義指著他的鼻子道:「你給我安安分分的,我死了你還能當個王爺,再敢讓我發現你對皇上有任何不敬,我先打斷你的腿,省著你干出那豬狗不如的事來,讓你祖父在九泉之下都過不安生,讓范釗在一旁也看咱們家的笑話!」

  蕭延見老爹氣得不輕,低頭跪了下去:「您放心,兒子絕不會做范釗。」

  蕭守義:「你最好記住,沒你二哥二嫂,咱們一家早死乾淨了。」

  .

  黃昏時分,蕭縝騎馬出了皇宮,離得近,沒多久就回了侯府。

  佟穗意外道:「我還以為你要天黑了才回來。」

  想都知道登基的第一天該有多忙。

  蕭縝:「該忙的忙,不該耽誤的也不能耽誤,今天感覺如何?」

  佟穗摸摸腹部,笑道:「穩著呢,一點都不著急似的。」

  母親舅母外祖父都搬到自家來了,母親舅母負責接生,外祖父守在外面以防萬一。

  之前林凝芳生用的也都是自家親戚,只從外面挑了家世清白可靠的乳母。

  蕭縝:「是不用急,我叫人再把宮裡拾掇一遍,寢殿用的都換成新的。」

  佟穗進過宮,想了想皇后所住的西宮與乾元殿後殿的距離,她感慨道:「以前咱們一大家子都擠在一起,進京後分成了兩府,宅子大,從侯府去國公府至少要走一刻鐘,只剩大姐跟四弟夫妻倆離得近。這回搬進宮了,不但要跟大姐她們分開,連你我都得一邊住一個……」

  蕭縝:「你倒想得美,進宮了你跟我同住干元殿,要待客了,白日你去西宮擺宴席,晚上還得回來。」

  佟穗:「這不合宮裡的規矩吧?」

  蕭縝:「宮裡的規矩都是皇帝定的,別的皇帝三宮六院,自己懶得跑就讓妃子輪流過來侍寢,我就你一個皇后,不一起住,難道還要折騰咱倆往西宮或是干元殿來回跑?」

  佟穗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等蕭縝親下來,她才在他耳邊問:「你真這麼想?」

  蕭縝擡眸,對著她清亮的眸子道:「我這人比較摳,你我拼死拼活掙來的大房子,除了孩子,誰都別想過來占咱們的便宜。」

  該給親友們的,他都給了,以後也會根據他們的功勞繼續給,但這皇宮,獨屬於他與佟穗的小家。

  佟穗笑了,在蕭縝重新親下來的時候,抱住了他的肩膀。

  靈水村出嫁時,她想過如果蕭縝對她不好,她就跑回娘家去。


  蕭家封侯時,蕭縝真要納妾,佟穗也可以丟下侯府的富貴,要麼回娘家,要麼自己買宅子住。

  如今,她陪他一起打下了半壁江山。

  佟穗很高興蕭縝還是跟以前一樣,只想夫妻倆恩恩愛愛的過日子,沒惦記什麼花花草草。

  可一輩子太長,萬一哪天蕭縝變了,佟穗也不會再動離開的念頭。

  她會跟他爭這「山頭」。

  當然,最好誰都不要變,和和美美地白頭到老。

  .

  天黑之後,蕭野從東營回來了,隔壁,蕭守義、蕭延父子倆也從南營回了家。

  剛當了王妃的賀氏滿面喜氣,樂呵呵地打聽父子倆的官職變動,傻老五當了御前軍副統領,幹勁十足,今晚竟要在皇宮值夜,只叫人傳了話回來。

  蕭守義看向兒子。

  蕭延瞥眼林凝芳,茶也不喝飯也不吃,悶悶地回了東院。

  賀氏:「這是咋了?」

  蕭守義:「不用管他。」

  林凝芳:「母親陪父親說話吧,我去瞧瞧。」

  等她來到夫妻倆的院子,就見蕭延趴在次間的榻上,鐵塔似的身形,得斜趴著才伸展得開。

  林凝芳坐在旁邊,輕聲道:「高階武官一共就幾個空缺,沒叫你去補,對不對?」

  蕭延健碩的肩膀出現明顯的起伏。

  林凝芳:「皇上用人,除了任賢用能,還要講究平衡之道。父親肯定要領南營的,你是父親的兒子,就不能再委以高官了。」

  蕭延:「那老五怎麼當了副統領?」

  林凝芳:「因為五弟比你聽話,從來不惹皇上娘娘生氣。」

  蕭延還是氣鼓鼓的。

  林凝芳:「但我相信,將來皇上去打陵國梁國時,肯定會用你為先鋒大將,論悍勇,除了五弟,其他幾個都不如你。」

  蕭延支起腦袋,有些懷疑地看著她:「你真的這麼想?」

  林凝芳笑著點點頭。

  蕭延抿唇,突然坐過來,將她抱到腿上道:「還是你會說話,爹就知道打我罵我。」

  林凝芳:「那肯定是你先惹父親生氣了,你若這般心平氣和地抱怨,父親端重和善,絕不會動手。」

  蕭延想起自己氣勢沖衝要去找二哥理論的情形,訕訕地咳了咳:「算了,不升就不升吧,哪個要是敢來我面前顯擺,我再揍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