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七四章 開搖光,見牛天尊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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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位忠臣良將的「提醒」,讓拓跋禪佛子的腦子稍稍宕機了那麼一下,不自覺地就陷入到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老實講,佛子在這一刻表現出的「領袖才能」,瞧著確實是有一些木訥的,甚至說是有點呆逼都不為過。人家三頭青鳥僅僅只是聽說了白澤等人來攻山,就隱隱窺探到了某種機會,但他作為二百多位兄弟的老大,卻仍然是一副後知後覺,站在原地欲流口水的表情。

  但這倒不是說,拓跋禪完全想不到三頭青鳥想的那一層,而是他想得要比別人慢一點、長一點,並且優柔寡斷的思緒太多了。

  他聽到白澤等人來攻山,心裡湧現出的第一想法是:不行,我得趕緊帶人去幫忙。

  他為什麼會下意識地這麼想?

  因為在先前的鴻運道府爭奪中,他是真的被鹿蜀大軍打怕了,心裡本能地認為對方是不可戰勝的,不然如此高傲的佛子大人,也不會以近乎投降的姿態去跟人家談和。

  既然對方是不可戰勝的,那他心裡就不會認為白澤等人能掀起什麼浪花,所以才想要保持住牢靠的同盟「關係」。我只有快去幫忙,才不會引起鹿蜀的不滿,才會得到明天就可以入駐的天星道府,且老子手下的兄弟也不會再有什麼危險了……

  這些想法都來源於拓跋禪的親身經歷,也是深深紮根在他心裡的,從而才會讓他擁有如此「木訥」的下意識反應。

  只不過,三頭青鳥的提醒,卻又讓他想起了幾個被自己下意識忽略掉的重要因素。

  第一,鹿蜀大軍今日內訌了,丁櫻,婁長風已經帶人出走了。不管這是不是演戲,那對這一刻的鹿蜀大軍而言,都是一種實力衰弱的體現。

  第二,三頭青鳥說得對啊,那白澤等人肯定也不是腦子裡裝滿屎的傢伙,他們明知道鹿蜀大軍人多勢眾,卻還敢來攻山,那就足以說明他們心裡是有所依仗的,有一定勝算的。

  第三,老子差一點就忘了,從前的鹿蜀大軍雖然不可被戰勝,但現如今的神象大軍,卻也不是先前的烏合之眾了啊!

  我有這兩百多號兄弟,干點什麼不行呢?!

  老子就走得慢一點,支援得遲一點,你又能怎麼樣呢?

  從前的我不敢大聲說話,但現在的我卻已經有了上桌爭辯的資本啊。

  不論是人還是靈獸,對待旁人與世界的態度,其實都來源於自己的實力和底氣。我手裡如果只有三百星源,那我走在長街上多看人家美女一眼,可能都是自不量力的罪過,都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但我手裡若是有三百萬星源,那我會說……穿西裝的和點歌的出去,剩下的全坐吧,不挑了,對眼睛不好。

  你說這是暴發戶行為也好,是過度膨脹後的飄了也好,但這就是人性,是不可逆的。

  沒有這二百兄弟,當狗也就當狗了,能分一塊骨頭也是好的啊;但有了這二百兄弟,我踏馬就又是佛子了!

  山徑小路之中,三頭青鳥見拓跋禪遲遲沒有回話,便急切道:「佛子啊,我們不是不去啊,只是反應得慢了一些,去得遲了一些……但這又能怎麼樣呢?!他鹿蜀若是勝了此戰,擊退了白澤等人,那必然也會損失一些兄弟和人手,而且還有了新的外敵威脅。您覺得……他會因為這點小事情跟你翻臉嗎?而但凡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出現了,他今日敗了!那我們又何懼他心裡怎麼想呢?」

  「……!」拓跋禪幽幽地回過了神,目光冷冽地看向了三頭青鳥。

  黑狗哥與雷虎聽著三頭青鳥分析,小雞啄米一般的點頭附和道:「軍師所言極是啊!」

  「是個屁!」拓跋禪心中似乎有了決斷,只聲若洪鐘,義正詞嚴地罵道:「我們既然已經與那鹿蜀講和,就應該按照約定行事。今日有外敵攻山,我等故意拖延,久久不去支援,這與卑劣小人有何區別?!我又有何臉面自稱受真佛指引,受大乘之法洗滌的當代佛子呢?!」

  「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守信重諾!明白嗎?!」

  「……!」

  三頭青鳥一看佛子都這麼二逼了,那就也沒什麼可勸了:「佛子大人,您教訓的是,我是小人小鳥……我……!」

  「莫要廢話,所有人緊緊跟隨於我,馳援橫溪嶺。」拓跋禪不容置疑地命令了一聲,而後轉身就跑。

  眾人短暫無言後,剛想快步跟隨,卻發現佛子大人竟在十息內只跑出去了六步,速度堪比萬年的老王八。

  黑狗哥看到這一幕後,登時雙眸明亮了起來:「緊緊跟隨佛子大人,切記是緊緊!誰若『掉隊』了,別怪你狗哥當場翻臉。」


  這一嗓子下去,極為神奇的一幕浮現了,二百多隻靈獸在山林中跑得驚天動地,塵土飛揚,可速度卻跟老劉犁地一樣,只見其氣喘吁吁的蛄蛹,卻聽不見大地的一丁點迴響。

  三頭青鳥瞧著領路的佛子大人,內心真的欣慰極了,甚至抬起翅膀抹去了六隻眼中涌動的淚光,並深深地感嘆了一句:「哪有賭徒天天輸,哪有小孩天天哭?!我家佛子終於長大了……適才相戲我,應該是在提醒我,明主心事不可挑破,不可明說啊!」

  「如此明主,人間大才,當真值得我用一生去輔佐。」

  ……

  橫溪嶺。

  張碧雲一聲令下,足足有一百五十餘只靈獸一同自密林中竄出,躍下山崖峭壁,勢如雷霆地殺向了園區小隊。

  獸吼聲席捲山林,駁雜的神法之光如漫天繁星同耀,頃刻驅散黑暗,也將周遭的山地密林、溪水奇石映照得五彩繽紛,宛若夢中幻境。

  靈獸氣息澎湃涌動,柳枝狂舞,勁風呼嘯,吹得任也牛毛倒卷,好似水波一般自皮膚上飄動擴散。

  鹿蜀大軍越來越近,眼前的景象也越來越模糊,到處都是飛沙走石,神光狂涌的景象……

  「瑪德,這百餘只靈獸一同殺過來……氣勢還是有點驚人的啊。」許棒子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不然,你們先上,我負責斷後如何?」

  「你用腳後跟想一想,這事兒還能輪得到你嗎?」小侯爺拍打著雞翅膀,戰意盎然地回道:「整座遷徙地,就沒人會比小壞王更懂什麼叫斷後了。你要不想被穿小鞋,就早點做好戰死的準備……!」

  許棒子聞聽此言,心中騰的一下升起了一股悲壯之感,而後歇斯底里地吼道:「為了帝國天運之隆昌!為了園區精神之不朽!為了清涼百姓之安泰!我……VIP宅院首批貸款之人,今日必將死戰此地!!」

  「殺啊,撕咬啊——汪汪汪!」

  他知道自己搶不到斷後的名額,就只能做好殺身成仁的準備。因為小壞王說了,今天一戰是有獎勵的,不管是誰,只要殺一個鹿蜀大軍的靈獸,就可以得到五萬星源的現金獎勵。

  對於一眾四五品的修士來講,這個獎勵也不能說不多,只能說是跟冒險去一趟月球,而後獎勵一袋洗衣粉差不太多。不過,這對於經常上當受騙的許棒子來講,那也算是不可錯過的蚊子肉了。

  他必須爭取!

  「嗖!」

  冥府之犬吐著大舌頭,渾身冒著赤光,率先迎上了東北方向衝殺而來的三隻靈獸。

  眾兄弟一看這清涼府的資深老油條,今夜都表現得如此英勇,而後便也紛紛出手,迎向了人數遠超他們的百餘只靈獸。

  斷後之地,任也扭頭看向身旁的虎哥吩咐道:「好寶,用你的實力去告訴那鹿蜀,你才是這萬靈園中,天下第一的先天聖靈!」

  虎哥聳搭眼皮,冷聲道:「真正的聖靈,是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自己的。」

  「又跟我玩叛逆?」任也大怒道:「日後打你爹的時候,你用不著我們了唄?!」

  虎哥聞言噌地一下躥了起來,仰頭望著山崖上的鹿蜀吼道:「非是我針對你啊,而是那厚土之王確實不好打啊……老子現在得交人啊!」

  「翁!」

  吼聲激盪,聖靈白澤的腳下登時盪起一陣狂風,穩穩地托舉著它的身軀,沖天而起:「鹿蜀小兒,可敢與我一戰!」

  張碧雲鬱悶壞了,因為他先是見到了一條青蛟騰天入雲,攪動漫天水澤匯聚;而後又見到一隻白猿沖入靈獸大軍中,肆意殺掠……現在又有白澤叫陣。這三人中起碼有兩位是先天聖靈,而且還不算那尚未出手,深淺不知的無名青牛。

  這些因素匯聚在一起,讓他心裡升騰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預感,也能預見今夜的橫溪嶺之地,必然是血流成河的景象了。

  他身為鹿蜀大軍的領袖,自然不可能去避白澤的鋒芒,那樣就太跌士氣了。

  既然要戰,那便戰吧!

  「轟!」

  張碧雲的靈獸身已經入了二品,實力強橫無匹。他渾身爆發出一道道璀璨的白光,四蹄用力下踏,沖天而起,正面迎戰白澤。

  這兩隻先天聖靈目前都只擁有短暫的浮空飛掠之能,交手百餘回合竟未分勝負,而後只能肉身墜地,又在橫溪嶺上游廝殺了起來。

  這兩隻先天聖靈打得周遭樹木盡數折斷,綠植蒸發化霧,山石崩裂如塵粉,卻一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踏踏……!」

  山坡上方,三隻二品境的靈獸,帶著一群一品境大圓滿的兄弟,先是躲避開了鄧同起、王黎黎、阿菩,以及一眾守歲人的阻攔,而後自側面繞路,氣勢洶洶地向任也奔殺而來。

  鹿蜀大軍畢竟人多,只需稍稍分兵,就可將園區小隊的成員逐一隔開並拖住,而後再施行逐個擊破的策略。

  蒼穹之上,遊動在水霧流雲中的青蛟龍首,此刻正在與鹿蜀大軍的一眾飛禽靈獸周旋。她見到有一大群靈獸撲向了任也之後,就立馬想要涌動水澤之術,助他脫困。

  小壞王先前畢竟死的次數有點多,是大家公認的絆腳石、拖後腿之人,龍首自然也不想他再陷入到險境之中,或是死在今夜,而後明天又跟大家嚶嚶嚶地哭訴……

  只不過,她剛要出手施法,就聽到了小壞王充滿自信的傳音:「你還是多多照看一下無能的大公雞吧……我牛天尊一生要強,不需任何人相助。」

  「……好,你死了之後別在我面前流馬尿就行。」龍首不再理他。

  小路上,牛天尊眯眼瞧著那群殺向自己的靈獸,心神沉寂,牛臉淡然,儼然是一副絕頂高手的風範。

  自龍宮與面瓜一戰後,他的靈獸身就突破了二品境,腹內陰陽,雙星同耀……而這個自創人皇道經的驚世駭俗之舉,到現在也還沒有得到過真正的實戰驗證。

  斷後?!

  開什麼玩笑,老子可是人皇啊!

  不遠處,一隻體態極為健壯且高大的二品生靈已經奔襲到了近前。它人面人身,渾身長滿了野豬鬃毛,雙目赤紅,似人似猿,也好似擁有棕熊血脈。

  小壞王曾在守歲人見聞錄中,見到過類似此生靈的記載——它名為猾褢,乃是凶災之獸,一旦出現則代表著亂世將至。

  只不過,眼前的這隻二品生靈,瞧著卻與見聞錄中記載的猾褢還有一些出入。因為它雙目赤紅,雙掌爪尖過於鋒利,好似有十柄巨刀藏於掌心指尖中。

  或許,它只是擁有猾褢部分血脈的存在吧。

  那猾褢狂奔在山徑小路中,四足踏過大地,竟沿途留下了一個個肉眼可見的深坑。它一走一過間,右掌輕飄飄地拍打了一下小溪旁一塊凸起的巨石……

  「嗖!」

  那看似輕飄飄的一掌,竟將那塊足有半間房屋大小的巨石應聲拍飛,如天墜流星一般向任也砸去。

  巨石極速飛掠,竟在半空中燃起了一團焰光,且攜卷著刺耳的音爆之聲,只瞬息間就到了任也的頭頂。

  猾褢目光陰冷地盯著任也,一邊奪路狂奔,一邊也在心裡預判,青牛肯定會選擇抽身閃躲,而後自己只需封鎖它肉身的左側,並將它稍稍拖住片刻,那身後的兄弟就能及時趕到,最終將對方徹底圍在靈獸群中攻殺,將其活活磨死。

  這隻猾褢也是遊歷者,名叫蘇沐風,與張碧雲和金毛犼師出同門,本尊身不算是什麼驚才艷艷的天驕,但卻也還說得過去。但他的靈獸身卻在任何一座鴻運主峰內,都算的是實力較強的存在。畢竟他已經入二品了,這對現階段的靈獸而言,絕對是一個極強的分水嶺。

  蘇沐風當然不會愚蠢地認為,這能被白澤尊為「老大」的青牛,會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相反,他從山坡上足足帶下來了二十多隻靈獸,其實就是怕青牛太強,而自己與幾個師兄弟拿不下對方,從而完不成迅速斬首的任務,以至於令自己一方損失太大,傷了元氣。

  只不過,他並沒有想到,眼前那隻青牛的二品境,可能與他們理解的二品境……或許是完全不一樣的存在。

  「翁!」

  巨石壓頂,氣息強橫;焰光灼熱,撲面而來。無名青牛竟一動未動,只微微抬眉瞧了一眼完全遮蔽自己視線的山石,而後一念起,輕輕催動了腹內丹田下方那顆純黑色的星核。

  他青牛身腹內的丹田之中,共有兩顆星核內丹,他也為這兩顆星核內丹起了個很大的名字。閃爍金白之光的上方星核,名為天陽內丹;而下方那顆散發著陰冷幽寂氣息的純黑星核,則為冥陰內丹。

  嗡!

  神念涌動,青牛腹內的冥陰內丹率先涌動出一縷混元之氣,且入雲霧一般逆行經脈,暴力衝過龍脊,又自青牛獨角中噴薄而出。

  先前,小壞王也曾動用過這樣的涌靈之法,並在開脈中被炸穿過牛肛。清涼府人皇本紀中……史稱炸肛之變,斷腸悟道。

  這是一種極其特殊的涌靈術法,名為——回龍術:七殺!


  俗話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現如今的小壞王也並非是那個昔日的吳下阿蒙了。他在與面瓜的生死大戰中,逐漸領悟了回龍術的精髓,而後又在閒暇之餘無休止的修煉此術,早已將它實打實地演練了近萬遍。

  冥陰內丹中涌動出的混元之氣,乃是自天地、自修煉者肉身中淬鍊出的濁氣所化,本就蘊藏著衰敗、枯萎、腐蝕世間一切成陰,卻永世難滅之氣,而這正暗合輪迴本源之道。

  一縷陰冷幽寂的混元之氣,自青牛獨角中爆裂而出,且還蘊藏著一絲常人絕難捕捉到的歲月之力的氣息。

  「刷!」

  至陰之氣升騰流動,自青牛頭頂驟然凝聚出一隻碩大無比的黑色手掌虛影,徐徐展開,衝著巨石猛然抓去。

  漆黑的大手虛影自半空中閉合,巨石表層上燃起的焰火頃刻熄滅,也在掌影的逐漸遮蔽中黯淡無光。

  黑手橫空攥動,清脆的崩裂聲響徹山林。

  「嘭,咔嚓嚓……!」

  大手短暫合握後,又很自然地鬆弛開來,掌心向蒼穹一抹,做肆意潑灑之狀。

  「嘩啦啦!」

  巨石在至陰之氣的冰凍腐蝕、枯萎衰敗之中化作齏粉,又在歲月輪迴之中,變成了萬古前的泥沙,浮空飄散。

  自始至終,那青牛的肉身都未曾動過一下,只以術法就將巨石捏碎,化作細沙,輕飄飄地揚向了天空。這如果是一位人族修士展現出的神法之力,那倒也不算是什麼驚艷之舉。

  畢竟在低品境時,人族的悟性肯定是比靈獸要高的,學習術法的時間也早,所以一位二品境初階的修士,展現出如此「強大」的術法,那倒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兒。

  但此事如果放在一隻剛剛邁入二品的靈獸身上,且還發生在萬靈園這樣的秘境中,那就真的有些嚇人了!

  現階段的靈獸,不管是殘魂還是遊歷者,其實都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提升品境,提升肉身之上,因為這才是它們的優勢……再加上萬靈園的十二仙山道宮,也不允許靈獸隨便修煉術法典籍,每一個人就只能選兩種。

  在這樣苛刻的條件下,這頭牛竟能修煉出如此詭異的至陰之氣,這確實是令人難以置信的。

  二人只短暫交手這一下,蘇沐風就已經知道自己絕對不是這青牛的對手。但他此刻已經衝到了對方的近前,這時後退不但會給人一種示弱之感,而且還很可能被對方抓住機會,在自己倉促退走間,給予自己致命一擊。

  「術法?小道罷了!」

  蘇沐風大吼一聲給自己提氣,而後肉身在山徑小路上一躍而起,只化作一道殘影,就消失在了月色下。

  太快了!

  他肉身撲殺的速度,已經快到了難以用肉眼捕捉,也遠非任也笨重的青牛身可比。

  「嘭,嘭,嘭嘭……!」

  震耳的空氣爆裂之聲,嗡鳴不已的在任也的牛耳之中炸響。

  猾褢的身影在半空中驟然浮現,變得極為凝實。它雙臂極盡舒展,雙爪向內閉合,一個棕熊抱樹似的體術攻殺招數,直奔任也肉身要害襲來。

  它的一雙爪尖如十柄巨刀橫空斬動,一爪奔著青牛的左側脖頸捅殺,一爪奔著右側脖頸割裂,明顯是想在雙爪閉合之際,就將青牛頭顱硬生生地砍下來。

  它動作迅疾如風,引動一連串殘影自虛空中浮現。

  「轟!」

  那青牛終於動了,涌動腹內冥陰內丹中七分之二的靈氣,暴力無比地衝過下身經脈,而後又聚在四蹄之下,轟然升騰。

  「嗖!」

  沒有精湛的體術步伐,也沒有詭異的身法秘術加持,他只靠著冥陰內丹中涌動出的巨量靈氣,強行托舉肉身,瞬移似的消失在了蘇沐風的視線中。

  轟隆一聲巨響,地面塵土飛揚。那一擊扑殺落空的蘇沐風,肉身極為靈動地調整體態,在回神凝望間,做出防禦姿態。

  他本以為任也在躲過了自己那一擊後,就會立馬運轉術法反攻,但沒料到到對方根本沒有搭理他,只與那後方追攆上來的一眾兄弟周旋。

  蘇沐風微微一愣,突然注意到那青牛剛剛凝聚出的黑色大手虛影,以及它剛剛躲避自己攻殺時,灌入四肢的黑色靈氣竟都沒有潰散,反而像是時間停滯一般地留在了「原地」。

  這就像是某種極為高深的術法典籍中,經常用到的傳道法相,對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不是用完就消失了,而是會留下清晰無比的施法痕跡……


  最重要的是,在這兩種施法痕跡停滯時,那青牛肉身所散發出的氣息,也已經暴跌了許多,就好似武夫一脈中經常出現的三板斧攻殺之術,雖強悍,卻用不了幾招就會力竭。

  這太詭異了,蘇沐風完全無法窺探到這種秘法的真諦,但卻能實打實地感受到小壞王的氣息在萎靡,在暴跌。

  如果此刻面瓜在場,或許會大喊一聲:「快跑啊!這BYD又要陰人了!」

  只可惜蘇沐風沒有見過這種詭異秘法,只能以自己的理解大喊道:「他的術法太過耗費靈氣,雖強悍,卻也並不是無敵的!眾兄弟一起圍攻騷擾他,莫要近身與之相拼,待他力竭……我等自可輕易將他斬殺!」

  「轟!」

  一頭渾身長滿鱗片的凶獸,橫空甩尾,直抽向小壞王的面門。

  青牛極其蠢笨地扭動身軀,做尥蹶子狀,抬起一雙後蹄,橫空踏向了那凶獸狹長的尾鞭。

  一股遠比黑色大手還要凝實,還要升騰許多的至陰之氣,自青牛一雙後蹄中噴薄而出,形成一股黑色颶風,攜卷著無數鋒刃,瞬間割裂虛空之上的一切活物。

  「噗噗……!」

  刀鋒入體之聲,連綿不絕地響起,半空中血霧瀰漫,那條狹長的兇手巨尾被黑色鋒刃直接切成了肉臊子,如大雨傾盆一般落下。

  「沉睡,沉睡吧……!」

  一隻黃皮生靈低吟念咒,一股詭異的神魂氣息蔓延,瞬間籠罩住了青牛的全身。

  任也登時感到自己的神魂受到了滋擾,大腦難以遏制地泛起了昏昏欲睡之感。

  「轟!」

  他立即催動腹內的冥陰內丹,將剩下的所有靈氣一同升騰,澆築神魂,頃刻驅散那意欲遮蔽自己的髒東西。

  「啊!!」

  那隻黃皮生靈遭受到了神魂秘法的反噬,雙眼猩紅地慘嚎了一聲,肉身劇烈抖動,像是瘋魔了一般。

  「嗖嗖嗖……!」

  周遭,連同蘇沐風在內的二十多隻靈獸,在見到任也連退數敵,卻依舊擁有無敵之姿時,也不免心生寒意,忍不住地向外後退了幾步,令包圍圈擴大了許多。

  任也站在包圍之中,肉身靈氣已經萎靡到了極致,好似一頭犁地犁到油盡燈枯的老黃牛。

  「它……它已是強弩之末了,諸位兄弟,與我一同涌動術法殺它!」蘇沐風高聲呼喊了一句。

  「嘿嘿……憋了很久,一次性釋放……一定很爽吧。」

  無名青牛的臉上泛起了十分變態的笑容。

  眾人聞言一僵,皆是目光謹慎地又後退了半步。

  任也仰面望天,神魂激盪,肉身仔細感受著每一縷拂過的夜風,感受著天地幽靜,萬籟俱寂的意境。

  「回靈七殺——眾生同壽!」

  一言落,周遭數里範圍內,黑氣狂涌,盡數歸來!

  「轟!」

  黑色掌影如一道長劍,灌入了任也的牛角之中。

  「翁!」

  四蹄下涌動出的黑色雲霧,如大河汪洋一般回流湧入。

  「嘭!」

  黑色颶風爆裂滌盪,盡歸體內。

  「……!」

  青牛肉身散發出的氣息,節節暴漲,重歸巔峰,似乎從來就沒有與人交手過一般。

  「哞!」

  吼叫聲席捲天地,如天尊之牛開言人間,久久不絕。

  「轟隆隆……!」

  青牛甩動頭顱,以角為刀,狠狠地划過了虛空,徐徐凝聚了一條長似無盡,寬似無邊的巨大黑刃,橫著斬向周遭之敵。

  「我還是那句話,山中生靈,不爭則不殺,若爭則大道無情!」

  喊聲如潮水一般涌過橫溪嶺,清晰地響徹在每一隻靈獸的雙耳之中。

  黑色巨刀掠過山澗叢林,飛流溪水,一刻不停、一刻不頓地斬過了所有靈獸。

  蘇沐風等二十餘位兄弟,還保持著或攻殺,或防禦的姿態。

  時間宛若凝滯,空間仿佛冰凍。

  「噗噗……!」

  只有那一條橫斬過無盡景物的黑刀於夜風中划過。瞬息後,無數血霧暴起,二十餘只凶獸的身軀肉眼可見地裂開,並在山中數百隻眼眸的注視下,轟然坍塌。

  山澗之上,三頭青鳥呆愣許久後,才猛然咽下一口唾沫:「那……那青牛竟如此勇猛?!!佛子大人,它或許真的可以挑戰鹿蜀啊!」

  黑狗和雷虎同時懵逼,前者在心裡驚呼道:「我一直以為它是個軟趴趴的文官,沒承想卻是位如此恐怖的武將啊!」

  拓跋禪也有些傻眼,目光極為呆滯地盯著任也暗道:「不好,此人或是我的大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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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章七千字,還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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