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七三章 王者之師行王道,立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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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高放火,月黑殺人。

  深夜,亥時末。

  任也帶領著園區小隊的所有成員,悄悄來到了位於搖光峰半山腰的橫溪嶺地界。此地距離任也他們先前居住的地方不遠,因有一條蜿蜒橫臥山脊的溪流,才被這一代的靈獸起了個較為霸氣的名字。

  搖光峰叢林無數,水澤豐沛,山體高聳入雲,巍峨磅礴,千岩萬壑。鹿蜀大軍那區區幾百靈獸壯士,自是不可能將山中所有地域都盡數占據並使用的。

  入夜時,自橫溪嶺向上,就是鹿蜀大軍的棲息休眠之地;而自這兒向下,則是一片幽寂漆黑的景象,幾乎見不到任何活物。

  鹿蜀大軍的行事準則是:你若願意跟著我混,那我就分你機緣,給你肉吃,並可以讓你借著集體的強大實力,在這外峰之中擁有高人一等的地位;你若是不想跟我混,那不好意思,咱們是競爭的關係,我必須得讓你明白明白什麼叫以多欺少的叢林法則。

  他們就是按照這個準則,迅速拉攏了一群喜愛抱團的殘魂靈獸,並在極短的時間內建立起了優勢。但這種準則有好處也有壞處,因為它的核心點就在於「拉攏」和「打壓」二字,那行事風格就得是瘋狂親近那一小部分人,而後必須打壓那一大部分人。

  是必須打壓!

  但凡有空就要殺一批,埋一批!

  如果說領頭人覺得自己得到了好處,也穩定了優勢,就想著不號召大家打壓其他人了,且對待那一撮大部分人也要儘量和善點……那這個集體在短時間內就必然會崩塌瓦解,甚至發生內訌。

  為什麼呢?

  因為你這個集體的跟隨者,都是想要得到優越感,得到實際利益的。你如果讓他們感受到,那一大部分人竟然都可以變得跟他們一樣,活得很舒服,混得也風生水起,那這些跟隨者就會想:老子為什麼要整天點頭哈腰的跟著你,伺候你?你究竟能帶給我什麼?

  自己人和外人,若是沒有極強的對比差距,清晰的階層界限,那領袖身邊也就談不上還有什麼自己人了!

  所以,在鹿蜀大軍的這套行事準則中,就絕對不存在什麼「天下大同」。這就是為什麼在外患入侵的情況下,那些古往今來一位位高喊著優勢在我的人,卻一再堅持要先打同族同宗的那一大群人的原因。

  清晰的差距,階層的界限,就是他們這個集體的最強凝聚力。我生來就是地主,真刀真槍地拼到了現在這個地位,你卻說要跟我平起平坐了?!那我不打你打誰?

  我若不打,這手下的人沒了優越感和實際利益,那誰還能為我賣命?

  這就是為什麼鹿蜀大軍在占領了鴻運主峰後,立馬就將那群低品境的殘魂靈獸,以及所有散修遊歷者全部打跑,並驅趕攆淨的根本原因。

  搖光峰很大,完全可以容納數萬名靈獸一同瓜分辰初的靈氣,但鹿蜀大軍寧可山中絕大部分的地域空著,也不能讓大部分的靈獸都進來喝口湯。

  不然就沒了內外之分,凝聚力就會頃刻消散,內訌與自相殘殺就是早晚都會發生的事兒。這也是鹿蜀大軍實力強悍,極為抱團的原因。大家維護的根本不是鹿蜀一個人的利益,而是自己的。

  橫溪嶺,一處背風之地。

  一隻通體黝黑,壯如小山的涌靈石妖,正在與一條人首魚身的靈獸閒聊。

  這倆都是鹿蜀大軍食物鏈最底端的小嘍囉,並負責今晚的值夜工作。不過,這說是值夜,其實就是走個形式,因為搖光峰的爭奪早都結束了,目前也沒有哪一夥靈獸敢入山內挑釁滋事。

  石妖無鼻無眼,無耳無嘴,只能靠神念靈識凝音與人交流。它趴在一堆碎石中,身軀完全融入周遭之景,有一搭沒一搭地問道:「鱗魚妹妹,你說這鹿蜀老大怎麼就突然把丁櫻,婁長風那些人攆跑了呢?」

  「呵,定是那丁櫻等人感覺自己資格老,行事過於僭越,這才引起了鹿蜀老大的不滿吧。」鱗魚順嘴回道:「不過他們走了也好……騰出了天星道府給其他人暫住,那我們的位置也能往上挪一挪。反正我是真的不想值夜了……!」

  「我倒是覺得,丁櫻他們在這個時候離開……對我們而言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兒。」石妖雖然是真的沒有長出一丁點的腦子,但考慮事情還是很全面的:「唉,別管他們行事是不是過於倨傲,但他們走了……總歸損失的是我們自己人的力量啊。」

  鱗魚妹妹接話道:「哇,你考慮事情這麼有深度,那鴻運道府給你住好不好啊?讓你當老大怎麼樣?……鹿蜀大哥自己都不覺得他們很重要,你操這份心幹嘛嘞?」


  她泡在溪水中,肆意擺動著魚尾遊動,誠摯道:「你聽鱗魚妹妹的嗎?!我告訴你,自這橫溪嶺向上發生的一切事情,那都不是你該考慮的。你根本就把握不住,石頭!你就專心把門看好,把夜值好,等將來鹿蜀大哥化形證道了,你就趕緊給自己身上的石頭塊子都擦得鋥亮,而後直接就往他屁股底下一鑽……他是天生的王,你就是天生的王座!」

  「在王座這個『角色』上,放眼整座萬靈園,誰又能競爭得過你呢?!這都是天生註定的事兒啊。」

  石妖聽傻了:「你說話也未免太好聽了吧?!那我就想請問了,如果我是天生的王座,那你又是什麼呢?」

  鱗魚妹妹一臉驚訝地瞧著他,撲棱撲棱地甩著尾巴道:「這你都看不出來嗎?我明顯會是那個與王一同坐在王座上的美艷女妖啊。」

  「得得得,你快別做夢了……曬成魚乾都沒有二斤重,竟然也想坐我腦袋上吆五喝六的,你是真敢想啊。」石妖有些鬱悶地晃動了一下身軀,引得山石震動,薄薄一層濕土自小矮坡上滑落。「我的擔心並不多餘。你可要知道,距離鴻運道府的占領期滿,還有整整二十多日的時間啊。此刻丁櫻他們被攆走,而神象那邊又一直在暗中招兵買馬,這個時候生出這麼多變故,當真是令人難以安心啊……!」

  「是不是好事兒,又與我們有什麼關係呢?」鱗魚妹妹不以為意。

  「突生變故,那往往最倒霉的就是嘍囉炮灰,這個道理你也不懂嗎?」石妖張嘴就要反駁。

  嗖!

  陡然間,一道龐大的青影,自密林中一躍而出,體態極為舒展且靈動地落在石妖身上。

  「誰?!」

  石妖反應極快地感知到了那道青影的存在,而後石身猛然震地用力,意欲轟然起身。

  一股磅礴的靈氣涌動,青光大盛,竟在一瞬間就映射得蜿蜒溪水透明見底。那青影雙蹄抬起,短暫滯空,而後又猛然下塌。

  「嘭!」

  沉悶的聲響在山林中激盪,那剛要起身的石妖,肉身竟被青影散發出的踩踏巨力,震得塵土飛揚,碎石橫飛。它整副石身轟然砸在了地面之上,成為了青影四蹄之下名副其實的墊腳石。

  夜風吹拂,塵埃落定,被青光籠罩住的那道身影,也逐漸在月色下變得清晰。

  他不是別人,正是剛剛一直在旁邊偷聽的任大牛。

  鱗魚妹妹大驚,嗖的一聲潛入溪水之中,意欲逃跑。

  黃熊阿菩從天而降,一巴掌就摁住了在水中遊動的鱗魚妹妹,而後瓮聲瓮氣喝問道:「就你是王的女人啊?!」

  「……我……我不是。」鱗魚妹妹還未完全長開,整副肉身大概也就只有成人的小腿長,瞧著迷你可愛,表情甚是靈動:「我……我剛剛亂說的。」

  阿菩滿眼好奇地打量著她:「人首魚身……長得還這麼精緻,這要是放在籠屜里清蒸了……那肯定別有一番滋味。」

  他除了沉迷於煉器之外,這段時間還培養出了一個很愛妹妹的小癖好,只不過……是愛吃的愛。

  鱗魚妹妹嚇得瑟瑟發抖:「我……我魚尾有毒,一點也不好吃……別……別,求你了。」

  「你們到底是誰?!為何要三更半夜地潛入我搖光峰?」石妖本就是依靠著強悍的肉身天賦,才有資格加入鹿蜀大軍的,但它現在卻感覺自己被一座大山給踩住了,孔武有力的石身,竟不能在對方的四蹄下挪動分毫。

  更恐怖的是,石妖在出言喝問時,竟又見到有二十多隻靈獸自密林中走出,且絕大部分靈獸,竟都散發出了極強的氣息威壓。

  他們各個頭角崢嶸,氣象不凡,無形中散發出的血脈氣息,甚至都能影響周遭環境。比如那條頭有骨包的青蛟,在漂浮向前時,竟能令溪水停滯流動,好似凝實的鏡面。

  這些靈獸中,除了那隻雜毛大公雞,以及那隻幼小的靈鼠外……石妖竟感覺自己一個都打不過啊。

  石背上,任大牛迎著冷風而立,逼犯兒十足道:「我見過的石頭有許多,但你無疑是最聰明的一個……!」

  「你們到底要幹什麼?!」石妖有些絕望地強調道:「我……我與鱗魚妹妹就只是負責在此地巡夜!」

  許棒子吐著大舌頭,斜眼回道:「你剛才不是分析得頭頭是道嗎?恭喜你,猜對了……變故突生了,我們是來攻山的。」

  「……啊!原來是這樣。」石妖見他說得如此直接,一時間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任大牛踩著他的石身,輕聲安撫道:「好寶,別怕。我們是王者之師,自也要行王道之事。今夜攻山,我們只揍體格大的,不欺負體格小的。

  嗖!

  他一邊說著,一邊自石妖背部跳下,而後牛臉溫柔地商量道:「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啊?!」石妖再次懵逼:「幫……幫什麼?」

  「來來來,你先轉過身,面向搖光之巔,仔細感知著鴻運道府。」任也抬蹄指揮。

  「……!」

  石妖有些猶豫,心裡很不想叛變,卻又怕青牛一怒之下把它砸成遺蹟廢墟:「哦……我試試。」

  他被逼無奈,只能轟然起身,瑟瑟發抖地面向了搖光之巔,並涌動神魂之力道:「我這個姿勢對嗎?我已經感知到了鴻運道府的存在……!」

  「很好,很標準。」任也滿意地點了點頭,命令道:「跑,跑起來!」

  「啊?!」

  「你沒聽錯,我讓你跑,就現在。」任也給予了他一個很確定的眼神。

  石妖倍感屈辱,卻又只能照做地奔跑了起來。

  嘭嘭嘭,轟,轟隆……

  沉重無比的巨石身軀,肆意狂奔在這山徑小路之中。霎時間,塵土飛揚,山林簌簌,周遭之景盡數被那堪比地震一般的巨響籠罩。

  石妖耿直得一塌糊塗,一口氣都跑出去兩里遠了,竟還在回頭問:「然後呢?!然後我該怎麼做……?」

  小侯爺雞臉無語,撇嘴道:「你也分不清他是聰明還是傻!這都他娘的快跑到娘胎里了,他竟然還在想著如何能竭盡全力地幫助敵人。」

  「快說啊,我到底該怎麼做?!!」石妖還在問。

  「別停,直接衝到鴻運道府,親口告訴鹿蜀,就說……他牛爺爺來了,今夜準備跟他新帳老帳一起算。」任也站在山路中央,中氣十足地喊道:「你讓他別慌,我可以給他兩刻鐘的時間集結人馬,準備後事,待他一切都準備好了,再來這橫溪嶺與我等一戰。」

  石妖起初以為自己是聽錯了,足足懵逼了十數息,而後才大喊著回道:「知……知知道了。」

  他是在鴻運道府剛剛開放時,就加入了鹿蜀大軍,幾乎全程參與了搖光峰的所有爭鬥,但像青牛這麼講禮貌,就連偷襲也要提前打招呼的靈獸勢力,他卻從來沒有見過。

  這就是王者之師嗎?怎麼看著這麼二逼啊……石妖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該欽佩,還是該鄙夷,更有點摸不准這夥人的打法。

  橫溪嶺,鄧同起瞧著任也道:「小老弟,你這就有點狂了吧?!我們一共就二十多個人,而且復活次數也都不算特別充裕……你攻山就攻山唄,怎麼還帶提前通知的呢?你學彪哥啊,要打文明禮貌仗?」

  任也回頭看了他一眼:「在人家地盤上,還談個雞毛的偷襲啊。我們就是殺了石妖和那條淡水魚妹妹,又能怎麼樣呢?往上走不出三里遠,對方必然就會有所察覺啊。既然如此,那為什麼不光明磊落一點呢?」

  他又忍不住地裝起來了,頭頭是道地傳播著園區教義:「我們若是真想贏,那就必須要做人設。與鹿蜀、金毛犼、丁櫻他們都截然不同的人設。你要知道,戰術戰略可以贏一時,贏一段;但人設做好了,卻是可以贏一輩子的。」

  話音落,周遭靜謐無聲,竟沒有一人主動接話。現如今大家都已經悟透了,應對逼王最好的辦法就是沉默,不要給他一絲一毫的發揮機會,就是個集體冷暴力……

  「與你們這群麻木之人同行,簡直太沒意思了。」任也更尷尬地原地杵了一會兒,而後自己找台階地感慨道:「也不知道儲胖子死哪兒去了,竟一點消息都沒有……唉,他不在,我真的寂寞如雪啊。」

  大家誰都不搭理他,只各自閒聊似的交談。

  「吼!」

  眾人只等了不到一刻鐘,那山巔之上就傳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聖靈怒吼之音。

  「轟!」

  一點白光自道府中耀起,如同一輪冉冉升起的明月,光耀青山大川。

  「山中聖靈,聽我號令,此刻盡數踏入橫溪嶺,橫掃一切來敵。」

  鹿蜀之音響徹,久久不絕地迴蕩在山林之中。緊跟著,任也等人就感覺到了這橫溪嶺之上,有一道接一道的靈氣在涌動,在深夜中甦醒,且位置各不相同地向中心匯聚,而後又向此地奔襲而來。


  山中,聖靈氣息狂暴如潮,鳥獸嘶鳴,吼聲不斷。

  園區小隊瞬間打起了精神,神色凝重地看向了山巔,心裡也感受到了一股千軍萬馬呼嘯來的壓迫感。

  「這鹿蜀大軍的人馬……著實是不少啊。」孟安辰靈獸身的神魂能力較強,他仔細感知著山林中的雜亂氣息,皺眉道:「只不過……人多歸人多,但較為驚艷者卻相對稀少。我只感受到了有七八隻靈獸,進入了二品的,數量還沒有我們多。」

  虎哥聞言回應:「這鹿蜀才剛剛搖號子,大多靈獸還沒有從沉睡中甦醒,你自也很難感受到他們的氣息。」

  「鹿蜀大軍是以殘魂靈獸為主的,天資較差者居多,靠的也是人數優勢才打下的搖光峰。他們入二品境的人數稀少,那也是正常的。不然各個殘魂靈獸都他娘的比我們悟性還高,那還打雞毛啊?天道直接去我意識空間裡拿一千萬星源不就行了嗎?」許棒子非常合理地評價了一句。

  「來了。」

  任大牛眯眼望著蒼穹,神色很是興奮地提醒了一句。

  一道璀璨的白光,自峰頂道府而來,如流星一般划過夜空,重重地落在了橫溪嶺上空的一處峭壁上。

  鹿蜀來了!

  它四蹄皆是涌動著滾滾燃燒的焰光,肉身落於峭壁時,山石頃刻崩碎,就如同仙人手中的一把豆子,分散著滑落谷底;周遭百步內的綠植,也在灼熱的靈氣涌動中化作一層層水霧飄散。

  它頭生雙角,狀如駿馬,白首虎文,赤尾如焰,獨自矗立在峭壁之上時,血脈氣息渾厚如滔滔大河,盡顯天地聖靈之相,氣質卓然。

  嗖嗖嗖……

  一道道忽明忽現的獸影自山中極速掠過,泛起陣陣破空之聲。鹿蜀背後的靜謐樹林中,沒多一會兒就徐徐浮現出了數百隻眼眸。它們隱藏在黑暗中,冰冷且銳利地盯著任也等人。

  張碧雲借著月光,只向下看了一眼,而後就被氣得渾身發抖。

  起初,他聽到石妖急匆匆的稟告後,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在萬靈園秘境中的牛爺爺究竟是誰。但他現在往下一看,卻一眼就認出了那瞧著極為乍眼的先天聖靈白澤,以及那頭體態碩大的青牛……

  我的天吶,怎麼又是他們啊?!這到底還有完沒完啊!

  張碧雲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園區小隊,強忍心中怒氣地喝問道:「你們是來攻打搖光峰,還是來報仇的?!」

  「攻打怎麼說,報仇又怎麼說?」任也站在小隊的最前側,抬頭回應了一聲。

  張碧雲直接忽略了他:「無名青牛,你上一邊去……讓你們老大白澤上來回話!」

  我擦,他還看不起我?!小壞王怒道:「我就是他們的老大。」

  「趴在地上吃點雜草,把你撐得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你也配是先天聖靈的老大?!」張碧雲根本就不拿正眼瞧他,只提氣大喊道:「白澤,你我同屬先天聖靈,連上前說話的勇氣都沒有嗎?」

  虎哥是真的不想承認自己是受一頭牛領導的,但此刻場合嚴肅,他又不能強行裝逼,只得道:「我攤牌了,青牛是我大哥,我聽他的,我不配說話。」

  「……!」張碧雲驚呆了,仔仔細細地又把青牛瞧了一遍,不可置信地問道:「你……你真是他們的領頭人?!」

  「承蒙山里山外的朋友們給面子,稱我一聲牛天尊。」任也真的是牛批哄哄地回應著:「攻山怎麼說?報仇又怎麼講?」

  「你若攻山,那沒什麼可說的,我們即刻就展開廝殺;你若是前來報仇,那我必須得解釋一句……!」張碧雲不是在說廢話,而是真的不想在這個時候與其他勢力生死相拼,畢竟只剩下二十多天這鴻運道府的占領期就滿了。「我再最後說一遍,那藥峰之事我並不知情……而是丁櫻與婁長風私下乾的,並且……我也已經將他們攆出搖光峰了。」

  他看似是在隱忍退讓,實則卻是在拿話削弱任也等人的氣勢,暗戳戳地消散他們心中怒氣,讓他們想要拼命的決心出現短暫的動搖。

  任也一眼就看穿了對方的小心思,只抬頭喝問道:「那你先前派出數百靈獸,在搖光峰偷襲我們,在外峰伏擊我們……也都是別人搞出來的事兒嗎?」

  「怎麼,你鹿蜀營姓丁啊?!!」

  這一句話,瞬間把張碧雲懟得啞口無言。

  「你們占據搖光峰的四座道府,這本沒什麼可說的,畢竟這萬靈園之地,本就是弱肉強食的修羅場,大機緣自也要被大能者得之。但你們在占盡了優勢的情況下,還要對我們,對其它幼小靈獸趕盡殺絕,如此行事,未免太過張狂與霸道了!」


  任也開始為自己的小隊人設做鋪墊,牛臉極為凝重,聲若洪鐘地提氣吼道:「今日,我兄弟二十餘人,雖是寡不敵眾的處境,卻依舊要以王者之師的姿態,行王道之事!」

  「山中生靈,都給我豎起耳朵聽好了!你們若是現在主動退後,不與鹿蜀同流合污,那我們便相安無事;但若是你們冥頑不靈,助紂為虐……那就別怪我們出手狠辣,今夜令這搖光仙山的每一寸土地,都盡掛赤紅!」

  他聲震九霄,吼得極有氣勢。

  山中寂靜片刻,而後爆發出了潮水般的鬨笑之聲。

  「你腦子壞掉了吧?!我們搖光峰數百兄弟,你們憑什麼盡掛赤紅啊?」

  「是啊,我們有數百人,為什麼要後退一步?!為什麼就不能與鹿蜀大人同流合污呢?」

  「對啊,你憑什麼?就憑你四條腿下面那看都看不清楚的小蚯蚓嗎?」

  「……!」

  諷刺謾罵之聲,幽幽在山林之中作響。

  任也稍稍散發了一下感知,確定自己要等的人還沒有出現後,這才破防大怒道:「踏馬的,老子入了二品境之後,就曾發過毒誓,絕不允許任何人在我面前,再說出『小蚯蚓』這三個字!」

  「帝國的蘸醬們!起勢,與我攻山!」

  「轟!」

  話音剛落,一道璀璨的青光沖天而起。

  「吼!」

  一聲龍吟,響徹九霄,滌盪山林。

  一條青蛟自山徑小路中扶搖而起,躍入雲層,首尾橫空,無限延展,竟攪動起了無邊風雲。

  龍首遊蕩在流雲之中,低聲吟唱道:「五帝五龍,降光行風,此間水澤,尊吾號令——漫天!」

  「轟轟轟……!」

  一言出,雷聲大作,橫溪之水炸出道道水柱,卷天而上。

  峭壁上,張碧雲目光驚懼地瞧著龍首,腦瓜子嗡嗡道:「……它不是一條蛇,是……是青蛟?!」

  「不是,這憑什麼啊!」

  他猛然升騰氣息,吼道:「山中之靈,盡數下山撲殺!」

  「咚咚咚……!」

  一道道五顏六色的靈氣之光,自密林中爆射而出,一同殺向了那略顯勢單力薄的園區小隊。

  真正的搖光峰道府之爭,正式打響!

  ……

  神象飛流瀑。

  拓跋禪帶著大一票兄弟,正步伐迅疾地趕往橫溪嶺。

  「老大,我聽說是白澤那伙人來攻山的!」三頭青鳥再次流露出了運籌帷幄的模樣:「我聽說,那白澤就只有二十多位兄弟,我真的是想不通,是誰給他勇氣來攻山的!」

  「想不通,就歇歇腦子不好嗎?」拓跋禪神色不耐地回道:「況且,不管是誰給他的勇氣,我們都要過去幫忙啊……!」

  「我的佛子大人啊,你沒有領會我的意思。」三頭青鳥搖頭道:「二十多個人就敢攻山,這說明……他們要麼是實力強悍到一塌糊塗,要麼就是還有別的算計……但不管是哪種可能,其實我們都沒有必要去得那麼快,可以等一等。」

  話音落,拓跋禪驟然停在了原地。

  黑狗哥與雷虎對視了一眼,竟一同點頭道:「對對對對……我倆就是這個意思,只是不會說,但確實是可以等一會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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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章七千字,還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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