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七五章 算人心破聯盟,還能再打二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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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大牛在搖光峰坡上坡下這一塊,雖然談不上是什麼知名聖靈,但起碼也算是一位能走個面的熟臉。他是最早一批從十二仙山道府趕到這裡的靈獸,且還和虎哥他們長期在這兒居住過,所以山中有不少靈獸都是見過他的。

  只不過,在這些山中生靈的眼中,任大牛一直都是個愛遛彎、嘴還碎,沒事兒就喜歡瞎打聽的角色。它天賦談不上有多強,可也不算是最差的那一批,反正跟在白澤身後當個嘍囉跟班肯定是夠格的。

  但今夜,就是這麼一頭其貌不揚,渾身充斥著濃郁「山溜子」氣質的無名青牛,卻狠狠地震撼了一下搖光眾靈。

  他一己之力單挑三位二品境的生靈,以及二十餘位一品境生靈,最終不但贏了,而且交手過程還是摧枯拉朽似的碾壓,秒殺!

  黑氣凝刃,刀斬虛空,一線盪開,眾生同壽!

  那二十餘位生靈竟一同身魂俱碎,無一人能抵擋,更無一人能倖存。

  此等無敵之風采,就連拓跋禪、鹿蜀、金毛犼、入雲遊動的青蛟,以及那渾身散發著聖光的白澤等一眾先天聖靈,也從未達到過。

  每一隻山中靈獸修煉的術法,明悟的傳承之道都各不相同。它們或許都有迎戰二十餘只靈獸,甚至是敵人數量更多的實力,但卻絕對不會殺得這麼快,這麼「輕鬆」寫意,橫推立壓。

  橫溪嶺上游,拓跋禪抻著個碩大的象頭,真的是有些看傻眼了。他先前在投降談和之前,也曾想過要團結一些實力強悍的靈獸小隊,共同對抗鹿蜀大軍。但那個時候他被打得實在是太慘了,手下兄弟的傷亡率極高,根本就沒人敢在大逆風的處境下跟他。

  不過,他也特意打聽過先天聖靈白澤的信息,更得知他手下有這麼一位性格較為活潑的青牛。只不過,那時的任大牛,在他眼裡完全就是一個不入流的小角色。

  誰承想,這樣一頭完全不值得關注的青牛,竟能在這一刻令拓跋禪的心裡升起一股難以遏制的危機感。

  這佛子之強,本就是強在自身,而非是團結他人,領導他人。他也知道自己可能沒有成為一位「明主」的才能,所以,拓跋禪在與鹿蜀談和後,也從來都沒覺得是自己輸給了對方,甚至還一直保持著眼高於頂,態度倨傲的行事風格。這一點,你從他對待婁長風和丁櫻非常不屑的態度就能看出來。

  他是真的認為,自己是被一群戰力低下的豬隊友拖累了,再加上失去了收買人心的最佳機會,這才被逼得向鹿蜀低頭。

  無敵的天賦,無敵的戰力,就是他引以為傲,縱橫搖光峰的資本。但現在突然冒出來一頭牛,在十數息的時間內,就連斬了二十多位靈獸……這令他內心的優越和傲氣頃刻間蕩然無存。

  他自問,自己也能以一己之力殺了那二十多隻靈獸,但卻做不到在瞬息間就把他們全部都剁成肉臊子啊!

  如此詭異的術法,如此恐怖的爆發力,令他有些脊背發涼,象鼻狂抖!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拓跋禪死死地盯著青牛,喃喃自語道:「這二品生靈不管有多強,那也是有極限禁錮的。它剛才以牛角之力凝聚出的黑刀之影,也蘊藏著靈力近乎枯竭的極境之力。我……我知道了,他那詭異涌靈之法的真諦精髓,其實就是一次性催動腹內所有靈氣,而後暴力衝過經脈,最終形成恐怖的爆發攻殺。」

  「此舉看著驚世駭俗,術法威力也近乎不可阻擋……但卻絕對做不到連番施展。它此刻必然是肉身潛能透支,神魂枯萎衰敗的處境。」

  「我猜測的應該沒錯,他的這種術法就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他十分主觀地判斷著任大牛的狀態,且雙眸不停地在對方肉身上掃過,企圖極力證明那青牛已是強弩之末的狀態,而自己的猜測也是對的。

  終於,他成功了,他又覺得自己行了!

  拓跋禪觀察到,青牛龐大的肉身一直都在輕微地抖動著,儼然是一副肉身用力過猛,血肉骨骼難以承受靈氣反噬的狀態。並且它渾身光滑如緞面的毛髮之下,也泛起了一層極為淺淡的猩紅之色。

  尋常生靈或許很難注意到那一層淺淡的猩紅之色是什麼,但拓跋禪卻可以用極為強悍的神魂之力,以及一種特殊的傳承秘法,去催長目力的極限。

  他窺探到,任大牛光亮柔順的毛髮之下,其實是泛起了一層細密血珠的,就如同隱藏在頭髮下的汗珠,不會輕易被人發現,但卻足以證明他此刻的狀態是極為虛弱的。

  山徑小路上,任也的牛臉上流露出了一副極為淡然的表情,雙眸也近乎無視地掃過了地面上的那二十多具肉臊之屍。


  他仿佛在說:「老子就是隨手捏死了幾隻螞蟻,你們有什麼可驚訝的?難道,連這一打二十的基本操作,你們都做不到嗎?這不可能吧……畢竟你們可都是自稱天驕的呀。」

  「唉,正道的光都已經照到了你們的臉上,可你們偏偏就是要走邪路,歪路。非是我不願渡人啊,而是人不願己渡啊……唉,好言難勸要死的鬼啊。」

  他牛臉唏噓,雙眸望天,滿嘴都是裝逼感慨之言。

  「踏馬的,這小子太能裝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此人裝模作樣,滿嘴仁義道德,實則卻下手如此狠辣……這老話說得好,偽君子比真小人還可恨。來幾位同門師兄弟,與我一同殺向那青牛,替蘇師兄報仇!」

  「明明只是一頭連屎都夾不住的臭牛,卻裝得比真天尊的譜還大。他娘的,規則如此原始之地,他張口閉口就是正道的光……老子正你一臉!」

  「圍殺他!」

  「殺!」

  「……!」

  人都喜歡自己裝杯,但卻都神煩別人裝杯,尤其是小壞王這種肆無忌憚,毫無餘地地裝。鹿蜀大軍徹底沸騰,有不少遊歷者靈獸,都在呼朋喚友的向山徑小路衝來,準備將那青牛活生生地撕了;但絕大部分的殘魂靈獸,卻都流露出了謹慎懼怕之態,並沒有貿然上前。

  任也望著那群殺向自己的遊歷者靈獸,依舊錶現出一副根本就不在乎他們的模樣,甚至還抬起一雙前腿,人模牛樣地做出了一個抻懶腰的動作,以表現自己的無敵之姿。

  但他的這個挑釁體態,卻並沒有瞞過那些善於觀察,且品境較高的生靈。鹿蜀大軍中的兩三位二品境靈獸,以及趴在上游觀察的拓跋禪,都清晰地窺探到了,青牛在假裝抻懶腰的時候,竟偷偷轉身嘔了一口鮮血。

  「呵,他果然是遭受到了秘法反噬,身受重傷了。」拓跋禪的象臉上,不自覺地就流露出了一副「贏麻了」的表情,神態倨傲,語氣沉穩道:「如果他的這種詭異秘法,必須要以傷害自身來施展……那此人,或許可與鹿蜀比肩,但卻絕不可能勝我。」

  「佛子無敵,自是無人可以比肩。」黑狗哥立馬滋溜了一下。

  狗哥其實也挺難的。作為一位資深的帶薪臥底,他不能不舔,但也不能比三頭青鳥舔得好,這確實是極其考驗技術的。

  山坡上,那幾位窺探到任大牛狀態不對的二品境遊歷者,此刻也都覺得自己抓住了機會,近乎一同開口呼喊。

  「那青牛施展了詭異的涌靈之法後,自身也受到了極大的創傷。你們瞧那地面上,有他嘔出的鮮血……且他的肉身也一直在抖,氣血經脈也必然遭受到了靈氣反噬的衝擊。諸位兄弟不要怕,與我一同奔襲圍聚過去,咱們定能斬他!」

  「諸位兄弟聽好了,今日能傷青牛者,明日就可來我地星道府之下修煉,享辰初時最為純淨的靈氣!我絕不食言!」

  「沒人能在搖光峰內,挑戰我等的威嚴!兄弟們,殺了青牛,懸屍山下,以此警示外峰靈獸!」

  「……!」

  這幾位鹿蜀大軍的二品遊歷者,都是張碧雲與金毛犼從師門中帶出來的同輩兄弟,他們根本不用招呼,就會極力地維護自己小隊的利益,更不遺餘力地煽動著那些在驚懼中觀望的殘魂靈獸。

  「嘩啦啦!」

  一眾殘魂生靈受幾位領頭遊歷者的言語引導,也都觀察到了任也的「傷情」,再加上在他們的身前還有人在領頭衝殺,所以它們心中也就沒了顧忌,完全是抱著痛打落水狗的心態,繞路殺向了青牛。

  自園區小隊上山宣戰,到現在亂戰廝殺四起,時間已經過去將近兩刻鐘了。除了拓跋禪等一大票人還沒趕到此地支援,其餘鹿蜀大軍的人馬,幾乎已經全部都來到了橫溪嶺。

  他們的人是越打越多的,而任也這邊雖然都是高手,但幾乎每一個人都要面對十數倍的敵人圍攻。就比如龍首吧……她在流雲中施展術法時,至少遭受到了三十餘只飛禽靈獸的攻殺。

  要知道,鹿蜀大軍在沒與拓跋禪談和之前,就擁有近三百人馬,而後占據了鴻運主峰後,又暗中收編了一些殘魂靈獸中的高手,巔峰時期足有四百餘眾。

  任大牛殺得確實快,但對方的人卻越來越多。

  他的虛弱疲態被對方發現後,就有八十多隻靈獸,一同繞過園區小隊成員的廝殺地點,如潮水一般向他衝來。

  沒辦法,他真的太能裝了,已經引起眾怒了。再加上他自稱是牛天尊,也是這一支小隊的領頭人,那人家不盯著他干,仿佛都對不起他這麼尊貴的身份……


  拓跋禪:「呵,讓你裝?現在好了,七八十位生靈一同圍殺於你,你又該如何應對呢?!」

  雷虎稍稍思考一下,反問道:「佛子大人,萬一這頭青牛,還能施展出黑氣凝刃之術呢?」

  拓跋禪冷冷地瞧了他一眼,篤定道:「本佛子把話放在這兒,它若還能施展出與剛剛威勢相同的凝刃術法,那我就把自己的卵子擠出來,摔在地上聽響!」

  「你在質疑佛子大人嗎?!」三頭青年臉色嗔怒地喝問了一句。

  「不會說話就閉嘴。」黑狗哥也沖雷虎罵了一句:「你爹會犯錯,佛子都不會。」

  「我錯了,佛子大人……不管它還能不能施展出來那樣的術法,咱都沒必要摔卵子。」雷虎很會聊天地回道:「您卵子多金貴啊,您摘下來給軍師和黑狗熬個湯……那它們必然會感激您一輩子,日後有了子嗣都得跟您姓。」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黑狗哥下意識地舔了一下嘴唇。

  三頭青鳥好像也挺饞的,竟罕見地沒有發怒拒絕,只以沉默來回應這種可能性。

  拓跋禪懶得理會這些臭愣子,只雙眸專注地盯著青牛,想要看看他如何應對這極其危險的局面。

  「轟轟……!」

  大地震動,落葉與塵土浮空飄飛。八十多隻靈獸氣勢洶洶而來,好似在一瞬間就可將青牛踩踏成肉泥。

  「……噗。」

  任也波瀾不驚地瞧著前方,再次動作隱蔽地吐了一口鮮血,繼續加重自己遭受術法反噬,已是強弩之末的真實觀感,更加讓敵人覺得自己是有機可乘的。

  他沒傷,完全是裝出來的?

  不,他剛剛完整地施展了回龍術的七式殺招,氣血經脈也的確是遭受到了極大的衝擊「破壞」,這就是他為什麼會渾身滲出血珠,且肉身輕微顫抖的原因。

  只不過,他在閒暇之時早已苦修萬遍回龍術的涌靈之法,這氣血經脈,肉身韌性,也遠非是從前的那隻小牛犢子可以比擬的。

  他是受傷了,而且還不輕,但遠遠沒有他表演的那麼嚴重。

  剛剛那兩口鮮血,是他故意吐出來的;凝在牛毛之下的那一層血珠,並未遇氣蒸發,其實也是他故意留下來的。

  以他現在的肉身之能來講,雖然無法做到完整地施展出兩次回龍術,但卻可以做到施展一次半。

  一次半,就是他肉身的極限,如果再硬來,那就還要炸肛,當然也可能會炸別的地方。

  他先前非常生硬的人前顯聖之舉,以及故意流露出的「我沒有受到重創」、「我還能打」的狀態,其實都是為了故意引誘鹿蜀大軍的主力,一股腦兒地殺向自己。

  這樣一來,他就可以很絲滑地使用自己早都準備好的「大禮」。

  既然如此,那他為什麼不直接就表現出自己的重傷之態呢?為什麼非要演呢?這就是園區之主早些年干反詐工作時,積累出的江湖經驗了。

  人都相信自己能看見的,而不相信對方主動表現出來的。哪怕是真的,他們也會懷疑有詐。

  任大牛在數息時間內,就斬殺了二十多位生靈,這個戰績足以讓所有人心生忌憚,不敢輕易上前試其鋒芒。而他又沒有太多時間去消耗,那就只能通過精湛的表演來達到目的了。

  「咚咚咚……!」

  他瞧著從四面八方奔襲而來的靈獸,牛臉上泛起了很欣慰的笑容:「正道的光是永遠也不會熄滅滴……黎黎女士,我這就去斷後了,你留在此地用愛感化它們。如果沒用……那就超度它們。」

  話音落,一直蟄伏在任也不遠處的七彩大蜘蛛,登時張嘴,自半空中拉起了一條晶瑩的蛛線,筆直地在任也面前划過。

  「嗖!」

  她速度極快地自蛛線上掠過,而後低聲呼喚道:「瘴氣香爐!」

  「翁!」

  一念起,一尊瞧著平平無奇的香爐,散發著淡綠色的霧氣,陡然出現在了一眾靈獸的視線之中。

  王黎黎爬到香爐的最上方,俯身趴臥,八隻步足死死抓牢香爐蓋子,而後神魂激盪,沉入爐內。

  這尊香爐是園區小隊在藥峰地下密室中得到的獎勵,它不但是離奇失蹤案中的主要證物,也擁有儲存瘴氣,並在機關開啟的情況下,主動釋放瘴氣的能力。

  小壞王得到此物的那一刻,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要把它用在鹿蜀大軍身上,尤其是一定要請丁櫻和婁長風聞一聞。這東西簡直太好了,先前他和小侯爺、龍首三人,在全部恢復本尊身的情況下,卻依舊差點被這東西里的瘴氣給毒死……


  這麼好的東西,不與鹿蜀大軍的朋友們分享一下,簡直是太可惜了。

  「轟,轟隆!」

  王黎黎沸騰神魂之力,輕車熟路地打開了爐內機關,而後又以控毒之術催動爐內瘴氣,登時引得綠霧漫天。

  小壞王為什麼非要把這東西交給七彩大蜘蛛呢?因為在他的認知里,人就是應該要相信專業的……整個園區小隊,就沒人比王黎黎還懂怎麼下毒了,畢竟她可是擁有著神農嘗百草的科研勁頭的,自己差點都給自己毒死過。

  「呼啦啦!」

  綠氣升騰,好似湖上大霧,扇面極好地在向香爐之前涌動。

  「我靠,那是什麼鬼東西?!」

  「一隻不到二品的毒物蜘蛛,竟能釋放出這麼強,這麼濃郁的毒氣嗎?這不合理啊,先天聖靈也做不到啊……!」

  「嘶——!」前方,一隻看著不太聰明的靈獅,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綠氣,而後又吧唧吧唧嘴,仔細地咂摸了一下味道,這才恍然大悟道:「臥槽!我就說這味道,為何會令我如此熟悉,這不就是藥峰中的瘴氣嗎?」

  「天吶,那殺千刀的青牛……竟把這藥山瘴氣給偷到手了!它也太不講武德了,這鴻運之爭還帶下毒的呢?強者的尊嚴何在啊!」

  「跑啊,這藥峰瘴氣之毒,連我本尊身都扛不住……就更別提用靈獸身抵禦了。」一隻參與過藥峰大戰的二品靈獸,立馬向周遭的遊歷者同伴傳音:「散開,都散開,不然肯定會死!」

  「毒氣攻擊?!那青牛……你踏馬還是個人嗎?你管這叫正道之光啊?」

  「……!」

  綠霧涌動潰散之時,這山徑小路的附近就已經是亂作一團的景象了。參與過藥峰大戰的遊歷者,根本就不敢碰觸這東西。而他們一跑,殘魂靈獸就也不會蠢呼呼地去跟青牛拼命了。

  一時間,原本已經將任也圍攏的八十多隻靈獸,登時作鳥獸狀,哄散而逃。

  「咕咚咕咚……!」

  綠霧如海潮一般沸騰翻湧,潰散的速度遠超尋常生靈逃跑的速度。

  短短三五息的時間內,就有二三十隻殘魂靈獸被濃郁的綠霧籠罩,而後一陣陣痛苦的哀號,歇斯底里的求饒聲,絡繹不絕地在那模糊之地響徹。

  正如那位遊歷者靈獸所說,這綠霧連他的本尊身都無法對抗,就更別提那些一二品的殘魂靈獸了。此香爐雖然只是地下密室中的萬千「毒罐」之一,儲存的綠霧總量也有限,但用來對付這些烏合之眾肯定是足夠了。

  一隻只靈獸在肉身潰爛腐朽中死去,模樣慘不忍睹,求饒聲既悽厲又可憐。

  任也臉上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色,只默默地注視著綠霧,既沒有再說什么正道之光,也沒有流露出幸災樂禍,大仇得報的笑容。

  在絕大部分修士的眼中,這秘境天道演化出來的殘魂,其實就不算是「擁有生命的生靈」,它們只是棋子,只是供自己接受天道考驗的「道具」,死一千還是死一千萬個,那都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兒。

  但在小壞王的認知中,他覺得很大一部分的殘魂,其實是有生命的。就比如牛小鼠,它也是殘魂,它在萬靈園的秘境結束後,就會徹底死去或是永遠地被困在這裡……但它與自己的交情,一路的成長,以及自己對未來的渴望,那卻都是真的啊。

  從這一點上來講,他們一定是鮮活的。

  也正是因為有這樣的認知,小壞王才會在攻山之前喊出那一句:「還是那句話,山中生靈,不爭則不殺,若爭則大道無情!」

  這聽著還是有點虛偽的,因為他在來之前就準備好了毒罐子,以及為自己編撰好了一套很成熟的表演法則。

  但這對他自己而言,卻是必須要說的。只有說了,他才能無愧於心中的道意。秘境之爭的規則,非我制定,而是天道制定,我什麼也改變不了,但卻能勸你不要與我為敵,不要做炮灰與攔路石……

  大道無情,物競天擇,世間一切生靈在這個前提下都顯得極為渺小……小壞王也很渺小,他只能保證自己不被某些事情同化,在維護自身與一眾好友利益的同時,小心翼翼地守護著自己的原則。

  「轟,轟轟……!」

  綠霧無休止地擴張,顏色變淺的同時,也幾乎將整條山徑小路覆蓋。

  大量殘魂靈獸死去,不少遊歷者身中劇毒,狀態暴跌!

  園區小隊在把自身資源壓榨到極致的情況下,竟能與四百多隻靈獸,暫時打成了平手,形成了僵持之態。


  半空中,張碧雲是真的有點慌了,一邊與虎哥交手,一邊瘋狂吼道:「諸位師弟,哪怕身死也要護住其它靈獸躲避瘴氣侵蝕!快,要快!」

  他說這話也不是為了殘魂靈獸考慮,而是他知道這些生靈死了,就會真的死了,也必然會極大程度地削弱他們的整體實力。而他帶出來的同門師兄弟,有些人的復活機會還較為充裕,即便死一次,代價也不算太過嚴重。

  「嗖嗖……!」

  周遭,聽到張碧雲喊話的一眾遊歷者,全都俯衝而下,準備替殘魂靈獸抵抗綠霧。並且在這期間,他們也發現了綠霧的總量應該是有限的,在不停擴張中,毒氣的顏色也變得寡淡了許多。

  不過即使這樣,他們在沾染毒氣後,也有不少人中毒身殞。

  橫溪嶺,上游。

  三頭青鳥目光極為興奮地瞧著戰場,聲音激動而又果斷地勸諫道:「佛子大人,機會來了!真的來了!!」

  「咕咚!」

  拓跋禪吞咽了一口唾沫,雙眸死死盯著青牛,卻沒有主動開口回話。

  「他們明明只有二十幾人,卻能與鹿蜀大軍形成僵持之態,這對我們而言……真的是不可錯過的良機啊。」三頭青鳥語速極快地說:「我們此刻若是自上游殺下,偷襲鹿蜀人馬……他們則必敗啊!而那青牛等人也都底牌盡出,幾乎戰至力竭了,對我們而言構不成太大的威脅。退一萬步說,即便他們還有底牌,還有一戰之力,那也絕不可能勝我們二百餘位兄弟。我們若是能拿下搖光峰,而後效仿鹿蜀……分給他們一處福緣道府作為談和之禮,他們必然不會拒絕的啊!」

  「我……!」拓跋禪還是有些猶豫。

  在三頭青鳥這些殘魂的認知中,鹿蜀大軍每死一隻生靈那都是有效減員,是不可能復活的。所以,它幾乎是在用祈求的語氣喊道:「佛子,莫要猶豫了……若是一會那青牛大軍堅持不住了,鹿蜀穩定住了局面,那我們就真的沒機會了!到時再與他們貿然相拼,則必然是兩敗俱傷的局面。我們即便能勝,那也不見得能坐穩搖光峰。」

  「嘶……!」拓跋禪狠狠地吸了一口涼氣,微微點頭道:「你說得有點道理……!」

  黑狗哥見火候差不多了,便突然彎曲一雙前腿,跪地大喊道:「佛子大人!非是我們對不起他鹿蜀,而是他承諾給您的道府遲遲沒有兌現,且他手下的靈獸也素來不尊重您的神威。您是真佛坐下的弟子,怎可久居人下,屈尊於福緣道府之中!」

  「此事若是被真佛窺見了,那他老人家也是要被氣得跳起來罵人的!」

  「佛子!屬下由衷地邀請您,即刻造返,不可推辭!」

  它聲音真摯地跪地叩首,激動得狗淚橫流。

  「請佛子即刻造返,不可推辭!」

  二百餘兄弟在臥龍鳳雛的帶領下,全都跪地吶喊,就差沒有強行按著拓跋禪的象身,主動為他披上龍袍了。

  拓跋禪的面頰上,先是閃爍起了極為掙扎的表情,而後又在瞬息間歸於平靜。

  他猛然站起,歇斯底里地大喊道:「鴻運道府,捨我其誰啊?!諸位兄弟聽令,下山撲殺鹿蜀大軍!時隔五月之久,搖光峰必然要再次迎來它真正的主人!」

  「殺!!!」

  喊聲如雷,氣勢驚天。

  「轟!」

  拓跋禪涌動出七彩神光,踏空而下,直奔張碧雲殺去:「小小鹿蜀,你可還認得真佛傳子嗎?!」

  「刷!」

  張碧雲猛然回頭,大喊道:「兄弟,你冷靜一下……那座天星道府我都已經讓人打掃好了,你現在就可以過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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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章七千字,還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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