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七零章 死無對證,暗流涌動的搖光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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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萬靈圖錄金光內斂,藥峰外旋轉升騰的綠霧瘴氣徐徐向山內涌動,盡數沉入了藥田的黑土之中。

  大陣驟然平息,峰內大戰過後的破敗景象浮現,驚得雲海道人雙眼圓瞪,十分罕見地流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這……這藥峰是怎麼了?為何到處都充斥著駁雜的鬥法氣息?」那位站在雲海身旁的執事長老,此刻已經感知到了大陣平息,並暫時驅散了藥峰瘴氣的狀況,所以他才能主動釋放神念,探查到一眾潛入者死前留下的神法氣息。

  「你們看啊,道觀周遭的藥田內,竟全是屍體啊……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藥峰就沒有這麼多弟子啊,為何會死這麼多人?」

  「你他娘的一根筋啊,非得是我藥峰弟子身死了嗎?就不能是外人嗎?」

  「……!」

  不光執事長老在議論紛紛,那數千位聞聲趕到此地的萬靈園弟子,此刻也爆發出了難以壓制的嘈雜熱議聲。

  眼前的景象真的是太過駭人了,峰頂道觀附近的藥田全部都被神法抹平、焚燼,頹敗的黑土中也儘是殘肢斷臂、血泊屍塊……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連成一片,那景象真的好似絞肉戰場,人間地獄。

  如果這種事情發生在別的地方,那大家肯定不會如此震驚。但它偏偏是發生在藥峰中的事實,而且還是在內峰的範圍,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天都乃是神庭的「國都」,更是遷徙地秩序的大本營,而萬靈園在天都的分量是極重的,甚至有第二個小朝廷之稱。

  為何?

  因為萬靈園的五首座是擁有著極大的特權的,一百零八峰中的一切事宜,他們都可自行商議處理,事後就只需給神庭之主通稟匯報一聲即可。

  更直白一點講,萬靈園就是超脫於神朝的獨立存在,只歸神庭之主一人領導,而神朝那邊最多只有監察領導之權。即便他們想要幹些什麼,那也得是在神庭之主點頭應允的情況下才可以。

  就比如這次的鴻運道府之爭,神庭雖然來了許多官員考察天賦較高的靈獸,但那也得是在五首座全程派人陪同的情況下進行。

  早些年,這鴻運之爭的天驕靈獸考察,其實都是象徵性的,神朝隨便來幾個人看看,回頭遞交結果文書即可。但這近些年,神庭之主卻好像默許了朝廷那邊,要更加嚴謹地對待此事,所以來巡察的人便更多了,品級也更高了,甚至還有觸道境的存在。

  外面有傳言說,神庭之主這是覺得自己對萬靈園的管束太鬆了,準備收回一些權力;也有人說,是混亂的大威天龍勢頭正盛,逼迫秩序太狠,導致遷徙地的整片北方疆域都岌岌可危,神庭之主這才要迅速集權,為最後的決戰做準備。

  總之,外面說什麼的都有,但卻絲毫不影響萬靈園目前的超然地位。

  在秩序的國都內,在第二個小朝廷的內峰之中,竟然發生了如此大規模的「慘死」事件,這確實是有些太過駭人聽聞了。

  「參……參見雲海首座。」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安山主模樣極為狼狽地自道觀中飛掠而來。他滿身是血,面色惶恐,身軀肉眼可見地在顫抖著,就像是一位剛剛經歷過一場生死大戰,並唯一倖存下來的士兵。

  雲海腳踏清風,負手而立,話語簡短地問道:「為何遲遲不開大陣?」

  「稟告首座,剛剛有兩具極為詭異的屍傀將我拖住,令我無力升騰靈氣,催動萬靈圖錄,從而引動出大陣缺口。」安山主即使是以「重傷在身」的模樣,也依舊向雲海道人行了跪拜大禮。

  雲海雖見安山主身受重傷,卻也並未阻止他行禮,反而是面色很冷地瞧著他,既沒讓他起身,也沒有給他過多思考的時間:「兩具詭異的屍傀?!你用萬靈圖錄擒住他們了嗎?」

  「沒有,那兩具屍傀跑了。」安山主跪在虛空之中,垂頭回道:「今夜我藥峰之中,也不止就出現了這兩具屍傀,而是足足有十幾具屍傀。他們均是身著白衣,形如殭屍奴隸,沒有自己的神魂思緒,但卻空前強大。剛剛我與他們交手時,本已是瀕死之態,卻不承想……他們明明占據了上風,卻突然又跑掉了。」

  「弟子猜想,或許是那幾具屍傀感知到了首座師祖的神威,以及一眾同門長老的氣息……這才被嚇得慌亂而逃。」

  他聲音顫抖,儼然是一副被嚇破膽的模樣,但給予的回應卻是邏輯嚴謹,且死無對證的。

  安山主心裡並不清楚,最先感知到藥峰變故的巡夜執事,是否在遠處望見了七具屍傀曾與潛入者交手的過程。所以,他不準備向雲海撒謊,只七分真三分假的回應,這樣不容易露出破綻。


  今夜藥峰一戰雖然參與的人員數量巨大,交戰現場也一直混亂不堪,但實則卻是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生的。從丁櫻、婁長風操控木偶坑害園區小隊開始,再到所有遊歷者全部陣亡,這也就是不到兩刻鐘發生的事兒。

  最重要的是,負責巡夜的的長老執事與眾多萬靈園弟子,在清晰地感知到藥峰發生變故時,那也是有著極為嚴重的滯後性的。

  藥峰的瘴氣是可以遮蔽修道者氣息的,這也就是說,非是驚天動地的大戰,非是漫天神光涌動的異象升騰之景,那距離較遠的執事長老與巡夜弟子,就根本不會察覺到藥峰在廝殺。

  事實上,最先讓外人注意到藥峰發生變故的信息,其實還是張碧雲給出的。因為他動用了蓮藕法身,引出了極為震撼的天地異象。而後唐風在抽走所有人暴怒之氣時,天地間就盪起了無盡的緋紅之色,這才驚動了十二峰內的雲海,以及一眾五品之人。

  那時,藥峰的血戰都已經快要結束了,他們看似是來得晚了一些,實則卻是安山主與無敵屍傀殺得太快了……

  半空中,雲海道人目光如炬地盯著安山主:「你的意思是,那幾具屍傀竟擁有肆意穿行六品風瘴大陣的能力?!」

  「沒錯,弟子親眼見到他們逃到了後山的峭壁旁,縱身一躍,穿過風瘴大陣遁走。」安山主臉不紅氣不喘地回應著。

  一位很資深的執事長老,面色疑惑道:「我等先前就在後山那邊趕來的啊,為何沿途沒有感知到任何屍傀氣息?」

  安山主抬頭看向他,霎時流露出了心有餘悸的表情:「這些屍傀詭異就詭異在他們竟能不散發出任何氣息,但肉身卻堅硬如仙珍,近乎無敵……我若不是有鎮派之寶萬靈圖錄傍身,恐怕也會在數具屍傀的圍攻中慘死。」

  雲海道人稍作沉思,只抓重點地問道:「這藥田中的屍體,都是屍傀殺的?」

  「不,有近乎一半的潛入者,是我依靠著大陣瘴氣斬殺的。」安山主搖頭道:「今夜來了兩波潛入者,一波是被操控的屍傀;一波是身份不明的修士……且五品者居多。我是真的想不出,天都中有哪一股勢力可以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偷偷聚集這麼多人,並能順利的潛入藥峰。」

  他主打一個把自己能說的話全部都說了,而後讓雲海無話可說。你千萬不要問我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潛入進來,老子也不知道,你們自己回去想吧。

  「兩波人……一夥跑了,一夥全都死絕了?」雲海眯起雙眸:「好一個同歸於盡的結果啊。」

  安山主吞咽著唾沫,極力解釋道:「弟子剛剛其實就想活捉一個屍傀,強行觀閱其陰魂記憶……但奈何弟子修為淺薄,沒能留住他們。」

  「嗖!」

  雲海道人沒再理他,只一步跨出,縮地成寸地來到了藥峰之中。

  「快起來吧!」

  「老安,我這裡有一些丹藥,你速速服下……減緩一下傷勢!」

  「……!」

  一眾同品長老都紛紛圍上前來,衝著安山主噓寒問暖,把人情世故這一塊體現得淋漓盡致。

  不多時,雲海道人帶來的十幾位刑堂長老,分散著在整座藥峰之中遊走,仔細地排查潛入者留下的蛛絲馬跡,想要得到一些線索,從而鎖定是哪一方勢力派人潛入藥峰的。

  在這個過程中,一位刑堂長老在藥田中發現了一小塊靈獸肉身碎片。他眉頭緊皺地以隔空御物之法將其托起,並疑惑問道:「這怎麼還有靈獸的屍身碎肉呢?」

  旁邊,甘錦榮頭腦十分清明地接話道:「這或許是某位修道者煉化的獸奴,與宿主並肩而戰,最終雙雙慘死在了這裡。」

  刑堂長老微微點頭,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甘錦榮表面鎮定,可心裡卻慌得一批。這塊靈獸肉身的碎肉,是她先前沒有察覺到的。但還好它就只是一塊碎肉,若是完整的靈獸肉身被刑堂長老發現了,那就真的天塌了,這藥峰販賣靈獸的秘密也大概率就會漏了。

  在諸多長老都在探查鬥法之地時,雲海道人也在正殿內又與安山主交流了一番。

  說是交流,實則就是話語極為簡短的問訊,且安山主的回答也多有令人懷疑之處,邏輯不能自洽之處。

  這一點,他自己也是清楚的,但卻也沒有別的法子了。一百多位修道者潛入了藥峰,而後全他娘的死了,他口口聲聲描繪的無敵屍傀,最終也逃跑了,而且還是在萬靈園長老的眼皮子底下……

  就這種口供,明顯是死無對證的單方面敘述,真假根本無從考證。


  但安山主聰明就聰明在這兒,他就是要搞死無對證。你心裡可以懷疑我,但沒有證據就不要瞎說……畢竟,我上面也是有人的啊。只要對外的交代合理,沒有被人抓住大的把柄,那就誰都不能拿我怎麼樣。

  二人交流了片刻後,雲海便獨自離開此地,返回十二峰的道宮內,緊急與另外三位首座相商。

  ……

  眾所周知,小壞王是一個報復心賊強的人,他就不可能忍下昨晚在藥峰受到的惡氣。

  報復,必須狠狠地報復!

  次日,天光剛剛放亮,他就獨自一牛地趕到了與黑狗哥經常碰頭的那片密林之中。

  等了大概不到半個時辰,小壞王就見到黑狗哥偷感極重地從樹林中穿梭而來。

  「哎呀,你這天不亮就派人去搖光峰給我傳信,約我見面……這真的太危險了。」黑狗哥甩動著尾巴,十分謹慎地趴在草叢裡,口吐人言地埋怨道:「你要知道,我現在可是神象大軍的三當家!你與我交往……需掌握一定的尺度,不然我怕神象大哥誤會。」

  任大牛聞言挑了挑眉:「哎呦,都混成三當家了?那我真得恭喜你一下啊,黑狗大哥!」

  「都是虛名,虛名。」黑狗哥擺了擺小爪子,一臉的低調模樣。

  「黑狗大哥,我覺得火候差不多了,咱們可以依計行事了。」任也眯眼盯著他,似乎想把它每個毛孔中透出的齷齪想法,都看得無比清晰與仔細。

  黑狗聞言,眼珠子滴溜溜亂轉,略顯猶豫道:「我覺得……其實可以再等等。」

  「等什麼?」任也逼問。

  「咳咳……!」黑狗哥偷瞄了他一眼,輕咳了兩聲:「哎呀,說實話哈……這神象大哥對我確實不錯,我若與你暗中一同算計他,那豈不是辜負了他的信任,著實有些不做人了嘛!你也知道,我是一個生性仗義……!」

  「啪!」

  任也一蹄子拍在他的狗頭之上,斜眼道:「你能不能看看自己的狗樣?!那是你想做人,就能做人的嗎?他娘的,還混上三當家了!我想請問,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是帶薪臥底了?」

  「哎,你怎麼能隨便打狗呢?!」黑狗哥被牛蹄子拍得有些發懵,很不滿地站起身回道:「如果你非要這樣的話,那我可要叫拓跋禪佛子為我撐腰了!」

  「啪!」

  任也抬腿就是一記牛蹄子反抽,打得對方狗眼迷茫,神魂激盪。

  「不是你……!」

  「啪!」

  「你再打我還手了昂!」

  「啪!」

  「……!」

  任也毫不講理,只連續爆錘了七八次狗頭,這才憤憤不平地罵道:「老子今天終於見識到了什麼叫狗仗人勢!跟了大蠢象就了不起啊?你信不信,我把你暗中拉攏靈獸小隊投靠神象一事,以及每次都會給多少靈丹渣滓的細節,做成小帳本……一同交給你的佛子大人啊?!」

  黑狗哥聞言一呆:「嗯?你怎麼知道……我會給那些領頭的靈獸多少靈丹渣滓啊?」

  「你能給他們一袋靈丹渣滓,讓他們去投靠神象;我就能給他們兩袋渣滓,問出你花了多少錢,辦了多少事兒!」任也冷笑回道。

  黑狗哥懵逼了:「我……我……你這也太陰了吧!還能這麼玩?」

  「就這麼跟你說吧,你每日在神象飛流瀑舔過幾次神象,說過什麼話,用的什麼姿勢……我都一清二楚。」任也撇著牛嘴:「沒有駕馭你這條脫韁小野狗的底氣,老子敢讓你去臥底嗎?!」

  「呃……!」

  黑狗哥憋了半天,立馬話鋒一轉地回道:「青牛大哥,我剛才態度有問題,我重說……我覺得現在的火候確實是差不多了,我們真的可以很嚴謹、很仔細地一塊去算計那該死的佛子了!」

  「你這個無恥至極的模樣,倒是真的有與我一時瑜亮的風采啊。」任也自誇了一句,面色嚴肅道:「你,今天就要搞事兒了!因為最晚明天一早,我的靈獸小隊就要一同進攻鴻運道府了。」

  「那我該怎麼搞事兒呢?」

  「很簡單,你這樣去做……!」任也仔細斟酌了一番,而後便陰陰損損地衝著黑狗交代了起來。

  一刻鐘過後,黑狗聽完任也的詳細計劃,脫口而出地感慨道:「青牛大哥,你是真他娘的陰損啊!」


  「知道就好,千萬不要輕易得罪我,因為我的手段真的是既下流又下作。」

  「明白了……!」

  「這次不給你靈丹渣滓了,因為我也沒有了。」任也秉承著打一把給個甜棗的原則,抬起蹄子喚出足足三枚七寶回靈丹,而後交給黑狗說道:「好好干,年底我給你找一個全新的牛媽媽。」

  黑狗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只鄭重點頭道:「放心吧,你要我與人交手並戰勝,這著實是有些難的……但論挨揍,我敢說整座搖光峰……絕對無人能穩壓我一頭。」

  「去吧。」

  「好,你們在暗中觀察搖光峰的動靜即可。」

  「……!」

  一牛一狗商量結束後,便各自離去。

  ……

  時近中午,搖光峰,鴻運道府。

  張碧雲再次動用「童鄉小築」法寶,在幻境之中見到了金毛犼。

  「昨夜藥峰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為何鬧出那麼大的動靜啊?今日,十二峰內全都是巡值的萬靈園弟子,完全一副如臨大敵的姿態啊。」金毛犼剛一見到他,就言語急迫地問了幾句。

  「我正要與你說這件事兒呢……!」張碧雲感覺自己昨晚被噁心到了,流露出了既憤怒又煩躁的表情:「大家原本在藥峰躲藏得好好的,眼看著就要熬到天明,徹底避開離奇失蹤的規則。誰知道,那丁櫻和婁長風卻非要在暗中搞事兒……他娘的,弄得我們所有人都失去了一次復活機會,老子甚至還動用了蓮藕法身。」

  「最重要的是,這倆王八蛋還以為我什麼都沒看出來呢。老子從一大早就在等著他們來找我坦白,可人家倆卻依舊在裝糊塗。」

  「我平生最恨兩件事兒。那就是遇見傻子和別人拿我當傻子!」

  「……!」

  張碧雲越說越氣,臉色嚴肅道:「我一直覺得人無完人,天下之大什麼樣的鳥都有。我們要用人,要拉攏一眾遊歷者爭勝,那就一定要忍受人員過多帶來的弊病。所以,這倆人平時搞點小動作,小算計……我都是懶得理會的,畢竟他們也出過力。但這一次……他們搞得太過了,令所有人都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我不想忍了。」

  「你先別急,仔細與我說說昨晚發生的事兒。」金毛犼既沒有出言幫腔,也沒有妄下判斷,只面色溫和,聲音沉穩地回了一句。

  他身上仿佛有一種魔力,可以令心有怒氣的人在與他交流的時候,情緒悄無聲息地平復下來。

  「是這樣……!」張碧雲將昨晚之事很詳細地敘述了一遍。

  金毛犼聽完後,心中就有了決定。

  他其實很想勸一勸張碧雲,不要在這個時候有所動作,起碼要熬過秘境的第一階段,等到鹿蜀大軍的遊歷者全部化形之後,再循序漸進地處理內部問題。

  這無疑是一種很理智、也很功利的處事策略。但他仔細斟酌了一下後,卻沒有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因為他已經清晰地感受到了,張碧雲已經不想忍了,不然就不會一再強調丁櫻和婁長風行事過於噁心,過於自私。

  他是先評價的這兩個人,而後才說的事情經過,這就足以證明,張碧雲在開口之前,心裡就已經想好要怎麼做了。

  金毛犼稍稍沉吟片刻,而後笑道:「呵呵,你是老大,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即使是鹿蜀大軍這夥人散了,那你我二人也依舊可爭這萬靈園秘境的至高機緣。」

  這話讓張碧雲非常受用,臉上的煩躁之色也消散了大半,便開口調侃道:「你說得對,本老大智謀超群,我二弟又天下無敵……那何須還非要哄著這倆小人成事兒?」

  「你可千萬別說我天下無敵……我心虛。」金毛犼又聯想到了一些不太愉快的經歷。

  「不是,小老弟啊,你到底在龍宮中遭遇了什麼,怎麼搞得自己傲氣全無了?」張碧雲還是對他在龍宮中的經歷比較好奇。

  「……不提也罷。」金毛犼岔開話題,語氣很誠懇地提醒了一句:「權謀之事,在於平衡。你若動丁櫻和婁長風的話,那最好能跟拓跋禪親近親近。」

  張碧雲微微點頭:「此言極是。你放心吧,我絕不會給其他人一種卸磨殺驢的感覺,蠢象那邊我也會給點甜頭的。」

  「嗯,你思慮事情周全,城府也比我深,那自然想得也要比我遠一些。」金毛犼言語欽佩地回了一句。

  「你什麼時候回來?」張碧雲問了一句。


  「原本這幾天就可以,但昨夜藥峰一出事,這十二峰內也變得戒備森嚴了。我獨自一人,不好行動……恐怕還要再等等。」金毛犼如實回道。

  「我昨夜又死了一次,復活次數不多了。你千萬要小心一點,不然後面遇到棘手之事,我二人處境就很危險了。」

  「嗯,知道了。」

  「好,那就這樣,若有急事,在童鄉小築呼喚即可。」

  二人商議結束,各自離開了小築幻境。

  ……

  晌午過後,搖光峰。

  資深臥底黑狗哥以及一直要求加錢的雷虎,此刻帶著十幾位靈獸兄弟,一塊來到了搖光峰的福緣道府附近。

  搖光峰自上而下,最高點的峰頂處就是人人都想爭到的鴻運道府。這裡地勢開闊,常年被雲霧籠罩,抬頭間,就可見日月星辰,俯瞰周遭名川大山。

  很早之前的「鴻運道府」,其實就是一塊山頂的開闊地,完全沒有任何建築,但靈獸在這裡修行時,卻能以神魂之力,接迎辰初的第一縷天地靈氣,從而令自己更親近大道,修為突飛猛進,也可以比別的靈獸更早化形。

  後來,這塊修煉絕佳的風水寶地,就被萬靈園正式設定為可以爭奪的「獎勵」。誰能將其占領半年,誰就可以在化形期前,一直占據此地修行,且這塊地也正式被更名為「鴻運道府」。

  萬靈園還專門在這裡蓋了一處景色極佳,陳設簡單的道府小院,賜予那位拔得頭籌的天才靈獸,可以不被他人打擾的潛心修行。

  鴻運道府之下,就是三處福緣道府了,它們在稍稍靠下的位置,呈品字形舉托著雲霧繚繞的峰頂。這裡雖然不能接迎辰初的第一縷天地靈氣,且得到的真龍氣運福澤也較為稀薄,可卻也是許多靈獸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了。

  畢竟,這山中靈獸無數,可每一峰的道府卻僅僅就只有四座。

  福緣道府之下,就是一處處沒有名字的修煉之地了。但距離峰頂越近的地方,這天地靈氣和真龍氣運就越濃郁,所以實力越強的靈獸,住的往往也都是「高層」。

  比如拓跋禪大軍所在的神象飛流瀑,其實就在福源道府稍稍靠下一點的地方。

  其實拓拔蟬佛子在戰敗後,談「歸順」條件時,是已經談好了一座福緣道府的。但鹿蜀大軍的計劃是還要再打下一座主峰,所以拓拔蟬也就暫時住在了神象飛流瀑,而沒有選擇福緣道府。

  再加上他「率軍」投靠之時,鹿蜀這邊的殘魂靈獸加遊歷者就已經有三百多人了,人家不可能不照顧自己人,反而先給戰敗投降之人最好的資源。

  名為天星的福緣道府附近,黑狗哥與雷虎等十幾位靈獸,大咧咧地走進了一片密林之中,游山逛景了起來。

  「沙沙……!」

  過了好一會兒,一頭通體雪白的靈豹帶著另外三隻靈獸,急匆匆地自福緣道府中衝出,厲聲質問道:「你們怎麼來這裡了?!」

  黑狗哥扭頭看向那靈豹:「你說什麼?什麼來這裡了?」

  「這是福緣道府,你過界了!」

  「誰出界了?」黑狗哥流露出一副眼瞎又耳背的表情。

  「我讓你出去!」

  「我讓誰出去?」

  「……!」

  那隻靈豹嗖的一下自山坡上躥了下來,挑眉喝問道:「你故意玩我是吧,喊這麼大聲聽不見?!」

  「嗯?你為什麼要玩我?兄弟,你我初次見面,就提這種要求……多少有些冒昧吧!」黑狗哥驚訝至極地看向了對方。

  這隻靈豹並非殘魂,而是丁櫻的師弟,名叫徐延鶴。這片福緣道府的區域,正是丁櫻和婁長風他們占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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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章七千字,還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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