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六九章 破陣之法,夢中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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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也沒時間理會龍首的誇讚吹捧,只抬頭盯著夜幕中那兩道飛掠而來的神虹,話語果斷地命令道:「還有餘力的兄弟,登天迎擊那兩具屍傀,切記不要頭鐵硬拼,只需在風瘴之牆的附近晃悠,主動口嗨……引他們涌動劍芒向你們攻殺,而後你們迅速躲避即可。」

  「嗖嗖……!」

  他一聲令下,先前那幾位與唐風並肩而戰的守歲人,便毫不遲疑地飛掠而起,肉身緊貼著旋轉升騰的風瘴之牆遊走。

  「你是想讓那兩具屍傀,在出劍攻殺時波及到風瘴大陣?」鄧同起看穿了他的想法,卻想不明白緣由:「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呢?」

  任也回頭瞧了他一眼,只咧了咧嘴,卻沒有回話。

  鄧同起瞧著他的表情,稍稍遲疑了片刻,而後才通透道:「哦,我想明白了!這與你在地下密道中的破題思路是一樣的,對嗎?」

  「對。我們這些潛入者的神法氣息,對於此間大陣而言是十分『陌生』的。所以我們不管怎麼轟擊,使用什麼術法,都會被旋轉升騰的風瘴之牆彈開。依我看,這個大陣非六品境的觸道者,肯定是無法強行破開的。但男女屍傀卻不一樣,他們能在藥峰中隨意行走,且也不會受到瘴氣侵蝕……這就說明,他們的氣息與大陣是同宗同源的,或者說,他們的肉身本就是此間的瘴氣一部分,自也不會遭受到排斥。」任也耐性極好地說道:「按理說……我是不需要借他們二人之力破局的。但我也不清楚……我手裡的這張牌,是否能護住所有人離開。為了求穩,就只能試試了……!」

  鄧同起只神色認真地點了點頭,卻沒再多說什麼。

  半空中,風瘴之牆的邊緣,一位年輕的守歲人正在大聲沖女屍口嗨:「小妹兒,古有許公子敢日蛇,今有我王才子敢上屍!你也別問了,就讓我來娶你吧……給你一碗麻辣燙,一夜讓你工作十三次,可好?」

  「你也配娶我?!」

  女屍登時暴怒,一劍盪起,劍芒如長虹貫日一般斬殺向了那位守歲人。

  「轟!」

  口嗨歸口嗨,那位年輕的守歲人反應還是極快的,幾乎在劍芒乍起的一瞬間,就腳踩詭異步伐,身化殘影地消失在了原地。

  劍芒如天光涌動,一瞬而至,轟然刺入了風瘴之牆。

  任也大氣都不敢喘,只瞪著牛眼盯著旋轉風瘴的變化。與他想的一樣,那劍芒刺入之處,並未發生任何轟然爆裂的氣浪,神法相撞的餘波,以及震耳欲聾的驚天之響。

  如果說旋轉升騰的風瘴是一塊碎花布,那劍芒就是專門用於割裂布匹的尺刀。它刺入的那一瞬間,綿密流轉的綠色瘴霧便裂開了一道肉眼可見的巨大風口,沒有驚天動地的對抗,也沒能激起任何浪花。

  任也的牛臉上泛起了狂喜的表情,大吼道:「下來兩個,提溜我們上去!咱們準備走了!」

  嗖嗖!

  半空中,三道人影飛掠而下,按照任也的吩咐迅速將那幾位不能恢復本尊身的夥伴提起,而後直奔那風瘴口趕去。

  「先不要硬闖,其他人繼續口嗨勾引,讓男女屍傀的劍氣波及到風瘴之牆。」任也大聲呼喊:「而後再等我找機會,將風口穩定住。」

  饒是嘴硬的小侯爺也忍不住誇讚了他一句:「即使是如此高傲的我,也願意在這一刻承認你的領袖地位。」

  屍傀劍芒可以割裂風瘴的猜想被證實後,小壞王的心裡也變得更加自信了。

  他剛剛在腦海中仔細推想過,這天地間極盡升騰的瘴氣,明明可以無差別地毒害每一個人,但為何就偏偏對男女屍傀無效呢?

  小壞王回憶起了幾個細節,比如這男女屍傀的肉身中都藏有那種神道銀沙,這或許就是他們能免疫瘴氣的原因之一。

  再比如,這藥峰的風瘴大陣肯定不會是為了安山主等人,可以更有效率地捕獵靈獸而布下的。也就是說,當初布下這風瘴大陣是為了預防各種突發狀況,緊急事件……那自然也就不會考慮到這兩具屍傀是否能隨意通行。

  按照常理來說,這風瘴大陣不會僅僅只針對潛入者,而是要連兩具屍傀也一同壓制的。

  可他們為什麼會不受影響呢?

  原因很簡單,那就是安山主為了能讓屍傀在關鍵時刻可以殺人滅口,保護自己的安全,所以在暗中偷偷地改造了它們。比如,他早都用瘴氣藥浴浸泡過兩具屍傀的肉身,讓它們成為了瘴氣的一部分,並擁有了與大陣相同的氣息。

  當然,安山主可能也用了其它辦法改造屍傀,只不過任也暫時猜不出來。


  不過這樣一來,風瘴大陣即使被激活,這兩具屍傀也依舊可以不受到任何壓制,並成為安山主手中最鋒利的殺人之劍。

  按照這個邏輯,大陣不會壓制它們,那它們就不光會有抵禦瘴氣的能力,並且還一定具備驅散瘴氣的能力。正因為屍傀劍氣與瘴氣同宗同源,相互沒有排斥,所以不會觸發大陣防禦反噬,反而能從內向外地打開風瘴缺口。

  有三位說話好聽的守歲人,專門負責口嗨兩具屍傀。他們各自占據一個方位,不停地引誘屍傀施展劍氣攻殺,而後在立馬抽身閃躲,令劍氣波及到風瘴。

  轟,轟隆!

  一道道被劍氣割裂的風瘴口子浮現,而後又在急速的旋轉升騰中慢慢閉合。風瘴口出現的時間極短,也很不穩定,很快就會被大陣自動「修復」。

  大陣是流轉升騰的,有了一缺口,自然也就要補一個缺口。

  但這一點,小壞王也早都推想到了!

  不過,他並沒有任何慌亂,只是默默地用神魂之力包裹住那盞香爐,且無比敬佩地感慨了一句:「如此磅礴浩大的秘境,祂竟都能做到在細微處顯驚雷,一切你看得見的考驗,都環環相扣,自有迴響……唉,此間天道,果然不凡啊,其智慧謀略,估計也就只比我差一丟丟了。我的危機感真的很強啊……!」

  「你再裝逼,我馬上就自殺!」鄧同起跳起來罵人。

  「你看,你又急。」任也抬頭凝望著不停浮現,又不停消逝的風瘴缺口,神色淡然道:「這滿山的遊歷者都死了,但你們的清涼之王,卻可以將你們全都活著帶出去!」

  「跪拜吧,我的孩子們!」

  「轟!」

  他以青牛身的淺淡神魂,徐徐引動了懸浮在身前側的那盞香爐。

  這香爐正是他先前在道觀密室中得到的,天道說……它有自行釋放瘴氣的神異之能,也可作為離奇失蹤案的鐵證之一。

  既能自行釋放,那肯定就也能吞噬儲存了吧?

  遊歷者如果不查到地下通道,不過了弱化版的男女屍傀,不能拿到這盞香爐,那就沒有逃離風瘴大陣的資格!

  這是天道的一種獎勵,早已於無聲處埋下伏筆,又在絕處逢生時顯驚雷。

  小壞王剛剛就已經想通了瘴氣香爐的「作用」,但卻不知道它的容量能有多少、對風瘴大陣的影響有多大,所以他才又讓那幾位守歲人兄弟登天一戰,引屍傀劍氣破瘴壁,讓風瘴缺口在浮現時就有可同行十數人的大小。

  不然,這盞香爐若只能像是許棒子尿尿一樣,對著風瘴之牆泚出來一個小狗洞,那豈不是無法令所有人逃跑嗎?

  懷王之細,絕非戲言啊!

  轟!

  任也神魂沉寂,對著一處剛剛浮現出的風瘴缺口,極力催動著身前的那盞香爐。

  呼啦啦!

  原本就被劍芒短暫割裂的風瘴缺口,此刻被香爐散發出的巨大吸力牽引,綠霧狂涌,開始滾滾向內流動。

  翁!

  香爐轟鳴,肆意吞噬著風瘴缺口涌動而來的綠霧,通體也變得更加明亮飽滿,爐體狂震,像是馬上就要吃飽了一般。

  有了香爐的吞噬,那風瘴缺口登時變得穩定了下來,閉合速度近乎停滯。

  嗖嗖……!

  園區小隊哪有真正的缺心眼啊?一群老六見到風瘴缺口凝而不動,那根本就不用任也招呼,只如脫韁野狗一般,順著口子就逃出了大陣。

  三息後,最後兩位守歲人略顯狼狽地返回,在男女兩具屍傀殺出致命一擊之前,一人拎著小壞王一隻牛角,嗖的一聲消失在了藥峰之中。

  除了唐風、孟安辰、林寧、張桐四人,園區小隊的所有成員,全部活著逃離了堪比地獄的藥峰。至於其他數百位遊歷者,則是全部身殞在了此地,集體掉命一次,無一倖免。

  兩具屍傀見任也等人「消失」後,雙眸只短暫浮現出了呆滯之色,而後便重複著那句深情無比的台詞,極速飛掠著向三進道觀返回。

  它們是魂奴傀儡,不懂什麼是逃跑,也不懂什麼叫漏網之魚,只要陌生的氣息還在,它們就會追殺;氣息消失,它們就會遺忘目標……

  如此一來,安山主根本就不知道有一群人逃走了,因為今夜的潛入者實在是太多了,他根本不知道具體人數,只以為兩具屍傀已經將外面的人全部都殺光了。


  ……

  地下通道中,被施展了移魂之法的女預言家,此刻感覺到有一股詭異的神魂禁錮之力,在死死地包裹著自己。

  她無法反抗,也無法掙脫,最多就只能做到睜眼,開口說話。

  「踏踏……!」

  安山主的神魂操控著女預言家的肉身,邁著三百多斤的沉重步伐,來到了自己的肉身面前。

  他雙眸陰狠銳利,聲音沙啞:「知道我為什麼要對你施展移魂禁錮之法嗎?!我是真的很好奇……到底是誰召集了數百位修士,一同潛入我藥峰之中,圖謀不軌。」

  女預言家眼眸平靜地瞧著他,內心倍感絕望,也懶得回答一位殘魂的問題。

  她剛剛在聽到天道昭告,親眼見到香爐之時,本以為自己今晚不會白死,起碼能用一次寶貴的復活機會換到一定的案件證物優勢。

  卻不承想……自己只差臨門一腳,就被這該死的山主堵住了。

  這就很倒霉!

  「唉……!」

  她輕嘆了一聲,在心裡自我寬慰道:「也不算是白死了,起碼讓我看見了地下密室的一些隱秘之事,也證實了我的一些猜想。」

  「這藥峰……這山主,也並非是無敵的。如果戰術策略得當,我或許可以團結大家,一舉攻占這裡,從而令離奇失蹤案浮出水面,引得萬靈道宮震動,派高人徹底清查此案,從而得到最終的破案獎勵。」

  「這個破案獎勵……一定是極為驚人的天大機緣。」

  她從不說大話,也一向習慣以實事求是的角度看待問題。她是真的在今日的見聞中,想到了一種可以徹底破獲此案的辦法。

  女預言家微微挑眉,看向了地道的天花板,心中幽幽感慨道:「藥峰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周圍值夜的萬靈園高手,肯定已經有所察覺了吧?他們來得有點晚啊……但一定不會坐視不理。」

  「時間會是多久呢?」

  「唉,不去想了,明日一早稍稍打聽一下,便能知曉具體時間。」

  「……!」

  她完全將安山主當成了空氣,只沉浸在自己的推想之中。

  安山主臉色愈發冷峻:「為什麼不理我?!我感受到了你對我的不尊重……!」

  「不,我必須要解釋一下,我沒有對你不尊重。」女預言家很平靜地瞧著他,一字一頓地糾正道:「我只是看不起你。」

  你可以說安山主是個潔癖非常嚴重的變態;也可以說他的山羊鬍不整齊,莫名跟甘錦蓉撞款了,瞧著就很凌亂……

  但你唯獨不能說,我瞧不起你。

  這話的殺傷力,真的不亞於用小豆芽去形容婁長風。

  安山主的氣息爆裂升騰,面目猙獰道:「你這該死的醜陋毒婦!我要把你的神魂一寸一寸地碾碎,讓你知道什麼叫……!」

  「不必了,我自己來。」女預言家表情淡然地打斷對方的辱罵,只極為果斷地引動神魂自燃,選擇用最痛苦的死法,來結束這倒霉的一天。

  安山主在施展移魂之術時,是可以用自己的肉身將對方的神魂禁錮、壓制,甚至是在短時間內煉化成魂奴的。

  若換成是尋常修士的話,肯定是無法在這樣的情況下點燃神魂自盡的。只不過女預言家的三魂七魄異於常人,也掌握了一種特殊的神遊之術,可以在安山主的肉身禁錮下,以死來保全體面。

  「轟!」

  魂法升騰,灼熱之氣爆裂鋪開。女預言家的魂影在安山主的肉身中清晰浮現,而後又迅速模糊黯淡,轟然潰散。

  內丹崩碎,化道歸天;神魂自燃,永不超生……這兩種自盡的方式,無疑是世間最痛苦的死法之二了。但女預言家在神魂化作灰燼的過程中,卻愣是沒有發出一丁點的痛苦慘嚎之聲。

  她竟然忍住了!

  別的都不說了,光是這份忍耐力,那就足以說明此人是個地地道道的狼滅。

  當女預言家魂滅身死的那一刻,安山主對她的肉身也失去了控制。他的神魂虛影自對方的肉身內不受控制地升騰而起,飄浮在了半空之中。

  這裡是星門秘境,遊歷者的神魂死亡了,也就意味著肉身也死亡了,安山主的移魂之術自然也就失效了。

  安山主的神魂飄蕩在半空中,越看自己的肉身越來氣。


  她罵了一句「我瞧不起你」,然後就升天了……這他娘的,與去別人家睡床上拉泡屎,緊跟著就自殺了有什麼區別?!

  他感覺自己的一腔怒火無處發泄,氣得抬起手掌就扇了自己肉身八個耳光,左右各四個,不偏不倚十分平均。

  「我發誓!以後任何阻攔我發財升官的反派……都不會再有一句台詞!」

  ……

  數息後,魂歸本體的安山主匆匆離開了地道,返回了道觀正堂之中。

  「錦蓉,錦蓉!」

  他以萬靈圖錄操控大陣,稍稍驅散了道觀附近的瘴氣,而後才施法呼喚甘錦蓉。

  「嗖!」

  也就是過了三五息的工夫,甘錦蓉就從道觀外飛掠了回來。她剛剛在逃離地下密道時,就遇到了趕過來幫忙的安山主,二人也有過很短暫的交流。

  甘錦蓉額頭泛起細密的汗珠,滿面焦急地說道:「陣外已經有道宮執事趕過來了,還有很多巡夜弟子。他們一直在呼喊,讓我們撤去風瘴大陣!」

  「不行,我們還要拖一會兒。」安山主也流露出了緊張忐忑的表情,聲音低沉道:「你趕緊拿著靈寶冊錄去核對一下,逐一查看死在山內的靈獸。切記,萬不能留下一丁點的痕跡,不然就要出大事兒。」

  「我剛剛已經查看了許多被兩位情奴殺死的靈獸。」甘錦蓉立馬回道:「它們都是可以被清理的,但數量有點多……!」

  安山主聞言,立馬喚出了三大瓶化屍粉,神色嚴肅地吩咐道:「你去收斂那些可以被清理的靈獸屍身,直接帶去後山的灌田寶泉。那裡的瘴氣更為濃郁,可以掩蓋化屍粉的氣息與味道。處理後,你便佯裝重傷返回即可。」

  「是。」

  「我去處理下面的那些弟子。」安山主皺眉道:「今夜藥峰出了這麼大的動靜,連我都身負重創了……那不死幾個弟子,肯定是有些說不過去的。」

  「山主,今夜這藥峰之上,至少死了一百餘位潛入者……而以你我之能,若沒有屍傀相助的話,定然是無法將所有人斬殺的。此事若是道宮追問起來,我們又該如何回應?」甘錦蓉心細如髮地問。

  「呵。」安山主冷笑一聲:「鬼知道那兩具情奴屍傀是從哪兒來的。你不知,我也不知,就這麼回應。」

  甘錦蓉雙眸霎時明亮:「懂了。」

  「走!」

  話音落,二人又急匆匆地離開了道觀。

  安山主步伐如風,徑直來到了位於道觀東側的弟子宿房。這裡居住的都是負責打理藥田的萬靈園弟子,只不過他們在今晚用膳時都被甘錦蓉下了藥,此刻睡得跟死豬一樣,完全不清楚外面都發生了什麼。

  捕獵販賣靈獸的黑產,涉及到難以想像的巨大利益,那自然也不可能弄得人盡皆知,不然根本就瞞不住。所以,這藥峰中的弟子,都不知道安山主和甘錦蓉背地裡乾的那些勾當。

  「吱嘎……!」

  安山主推門走入東側的宿房,而後迅速呼喚出了三件從不示人的法寶,目光極為陰冷地看向了床榻上躺著的一眾弟子。

  這些弟子在白天時都要乾重活,干不好還要被責罰打罵,再加上藥峰的差事都是一些雜活,對修道毫無益處,也沒什麼前途可言,遠遠比不上那些在道院苦修的傑出弟子。

  在這樣的環境下,他們整日裡都是一副筋疲力盡的喪喪表情,偶爾也會發一些牢騷、埋怨。

  但人好就好在要分白天和黑夜,不管陽光升起時的日子有多艱辛,多難熬,在入夜而眠的時光里都會將其盡數遺忘……並且在夢境中,你就是那個世界的唯一主角。

  床榻上的那群弟子睡得十分香甜,鼾聲四起……

  嗡嗡嗡!

  一道道璀璨的神光涌動,安山主操控著三件法寶,在半空中爆射開來。

  「噗噗……!」

  法寶橫空飛掠,肆意收割著一條條已經入夢的生命。

  鮮血狂涌,屍身破損,每個人死法各不相同。

  這些弟子花費了三十年的光陰,或者更久,才艱難地從靈獸身化形成人。而後他們又入道閣勤學苦修,與天爭、與人爭、與自己爭,最終才在萬靈園中有了一處棲息之地。

  從一百零八座外峰,慢慢走到這三十三峰之中,對他們而言真的是太久了,太深刻了。這一路上的諸般故事……說上十天十夜也說不完啊。


  東舍的一屋子人全死了,他們曾與人訴說的那些猶在耳畔作響的勵志故事,也盡數結束在了這一刻。

  安山主殺光了一屋子人,而後又用神法將他們的屍身胡亂扔在了藥峰的交戰之地,弄出了一幅他們忠心反抗,但最終卻不幸犧牲的悲壯場面。

  不過,他也沒有將所有弟子都殺死,那樣就太假了,所以西舍內的幾位幸運兒,就這麼輕鬆地躲過了一劫。

  對於弱小的人而言,人生就是這麼無力。有些時候……你不但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活的。

  這踏馬真的太可笑了。

  ……

  今晚並不是所有遊歷者,都能動用潛入者令牌恢復本尊身的。那些令牌尚在冷卻期的修士,也全都是以靈獸身狀態被兩具屍傀斬殺的。

  甘錦蓉運用隔空取物之法,以及儲物袋法寶,將這些靈獸屍身迅速收斂,而後帶到了後山的灌田寶泉。

  她拿出了一本名為靈寶冊錄的書籍,逐一對照,而後又逐一將屍身扔入寶泉的深水之中。

  一切弄妥,她才在寶泉上方灑下了一層層的化屍粉。

  「呼啦啦……!」

  淡淡的青煙飄起,所有屍身皆是融於泉水,消散無蹤的下場。

  ……

  風瘴大陣外,一位身著青衣的男子,領著數十位五品高手,數百位萬靈園弟子,自十二峰中的道宮飛掠而來。

  這位青衣男子瞧著大概能有四五十歲,是個魁梧的中年男人形象。他明明生得劍眉星目,五官深邃立體,絕對算得上是一位既英俊又英武的男人,可偏偏卻掛著一副不近人情的冷麵表情。

  這位冷麵中年,就是萬靈園的五首座之一——雲海道人。他乃是六品觸道境的至強者,今年二百三十三歲,掌管萬靈園的道院與刑堂,在五首座之中排行老三。

  「轟!」

  雲海率人來到風瘴大陣之外,眉頭緊鎖,冷言問道:「藥峰發生何種變故了?為何巡夜執事與弟子都已經趕到了這裡,他安平雄還不引開大陣缺口?」

  「呼啦啦!」

  周遭無數弟子與一眾五品執事長老皆行跪拜大禮,齊聲呼喊:「參見首座。」

  「都起來。」雲海擺手回應。

  「稟告首座,我等趕到這裡時就已經呼喊安平雄引開大陣缺口了,但裡面卻遲遲沒有回應。」一位執事長老彎著腰,姿態極為謙卑地解釋了一句。

  雲海並不清楚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也就沒有妄下判斷,只微微一頓,下令道:「爾等呼喚三聲,若他還不回應,我便破陣而入。」

  「遵命!」

  話音落,周遭弟子與長老便再次提氣呼喊。

  ……

  藥峰外。

  任也率領一眾小隊成員,躲在一處隱蔽的山溝溝內,正在凝望著漫天的萬靈園弟子與雲海首座,齊齊立於大陣外的景象。

  「道宮竟來了這麼多人!這藥峰中的骯髒與隱秘,還能藏住嗎?」鄧同起輕聲嘀咕了一句。

  「鬼知道安山主會用什麼辦法應對。」任也目光冷峻道:「不過這與我們也沒什麼關係了。老子現在不想考慮藥峰……只想徹底剷除鹿蜀大軍!」

  「走,我們先返回五十三峰。明日等我運作一下,咱們就對搖光峰發起總攻。」

  「小小鹿蜀……老子只是想等隊友匯合集結,才選擇讓你一手!你他娘的竟然還真覺得自己能坐住鴻運道府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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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章七千字,還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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