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藩國九服體系
莊廷臣誕生這個想法，是因為理藩院經過數年忙碌後，已經完善了對世界的認識，構建了大明的畿服制度。
按照《周禮·夏官司馬》，朝廷要分辨王畿和九服邦國。
其中，最核心的方千里土地是王畿。放在大明天朝就是皇帝直轄的大明帝國。
其外方五百里曰侯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甸服、男服、采服、衛服、蠻服、夷服、鎮服……直到最遠的藩服。
大明不可能這樣分，因為皇帝的直轄領地不止方千里，還不允許京城三千里內分封——
這一條因為京城北方草原上的特殊性，實際無法完全執行。
但是道理是明白的，皇帝不允許京城三千里內出現強大藩屬。
就連排在遼東功臣前列的滿桂，都因為這個規定，被迫把東平侯國北遷。
京城三千里內，最多有伯爵領存在。
在這些分封的實踐中，理藩院逐漸完成了對藩屬的劃分，掌院黃立極道：
「《周禮》分藩屬為九服，又有《國語》分五服。」
「臣等參考先王之制，將大明藩屬和外國分九等，是為藩國九服體系。」
「其中，大明貴族開闢之藩，為內藩，在藩屬中是第一等。江陵公國和寧遠伯國都是內藩，完全內附的琉球伯國同樣。」
「此類國家，可以看做是大明貴族統治的土司，方便治理土人。朝廷派遣一半官員，負責治理大明公民，維護公民權益。」
這是最核心的藩屬，大明分封的功臣、外戚、宗室……開闢的藩國都是內藩。
其後則是內屬外藩，黃立極道：
「內屬外藩為第二等藩屬，君主和貴族受大明冊封，簽訂規矩條約。」
「內屬外藩以大明官員為國相，接受大明駐軍，進貢十分之一賦稅。」
「朝鮮，還有察罕部等草原藩部，都是大明的內屬外藩。」
這聽得朱由檢點了點頭，強調道：
「神州之內，以後都要是內藩和內屬外藩。」
「都要學習中華文化，用華夏之禮，爭取脫夷入華。」
「凡是不符合這個要求的，那就是『用夷禮則夷之』，要果斷予以訓誡，不聽就視為夷人，凍結貴族議會席位。」
「具體你們可以和貴族議會商議，商討出辦法寫在分封禮法內。」
黃立極等人記下，繼續道：
「第三等的藩屬，則是歸順外藩。」
「此類國家的君主雖受大明冊封，卻沒有大明爵位，也不在貴族議會。」
「大明在此類國家也無官員和駐軍，很難干涉內政。名義上雖然歸順，卻也可能反叛。」
「典型的就是日本，雖簽訂規矩條約受封日本國王，卻屢屢陽奉陰違，甚至侵擾朝鮮，騷擾大明邊界。」
「將來海軍艦隊建成，要征服為內屬外藩。」
這是早就定下來的政策，大明在攻下安南等南洋國家後，下一步就是攻略日本。
以便把三邊三鏈內的土地都納入掌控，確保防線安穩。
日本作為第一島鏈和第二島鏈的北方核心，至少要收為內屬外藩，大明才能放心。
朱由檢點頭讚許，又聽黃立極道：
「第四等是通貢外藩。」
「此類藩屬，名義上向大明朝貢，其實卻只為通商貿易。」
「魯迷便是如此，其國多次朝貢，大明卻無法干涉，也無法冊封國君。」
「這一類的國家陛下定為外國，臣等商議之後，認為可定為通貢外藩。」
這是他們對皇帝說法的修改，冒了很大風險。
在當今皇帝的說法中，大明不是天下唯一的國家，還存在諸多外國。
為了方便在這個大爭之世合縱連橫，大明要承認一些國家，有和大明交往的權力。
但是黃立極等人按這個思想和那些國家交往時，卻發現能被稱為外國的國家，其實非常之少。
而且那些國家願意朝貢貿易，大明總不能拒絕他們的朝貢，把他們當成外國看待。
所以他們在外藩之中，又劃分出通貢外藩，同樣作為藩屬看待。
朱由檢對此皺了皺眉，因為他知道這樣做的話，大明的對外交往會受限制。
像是魯迷雖然曾對大明朝貢，如今卻是一方霸主。把他們視作藩屬，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爭端。
在無法征討、沒能力干涉對方的情況下，朱由檢不想為了面子，把這些國家推向敵對。
所以他限制道：
「通貢外藩可以有，但是要簽訂正式條約。」
「大明不要求他們必須接受冊封，但是要按和平共處、互相尊重、互惠互利這三個原則，簽訂貿易條約和朝貢辦法。」
「條約簽訂以後，要儘量用和平手段解決爭端，互相派遣使臣，定期會晤磋商。」
「同時要按這些國家的實力，給他們的國君和貴族、臣子相應的禮遇。」
「貿易上也要互惠互利，簽訂關稅、專利等條約，確定最惠國待遇及國民待遇。」
「沒簽約的就定為外國，不要因為他們口頭朝貢，就視作為外藩。」
這讓黃立極有些灰頭土臉，因為他想把更多的國家視作藩屬，營造萬國來朝的氣象。
沒想到皇帝根本不看重這個，只看實際條約。
這樣一來，能定為通貢外藩的國家就少了。皇帝還是像以前一樣，把它們定為外國。
黃立極只能說道：
「第五等是外國，臣等對藩屬和外國的劃分，最初定為五等：內藩、內屬外藩、歸順外藩、通貢外藩、外國，對應五服之制。」
「後來外交部曹部長提議，外國也應細分，所以又多劃幾等，最終定為九等，仿照周禮九服。」
「外國第一等、也就是九服中的第五等，是盟國。」
「此類國家雖不朝貢大明，卻和大明簽訂盟約，是大明連橫的對象。」
「孫伯爵出使泰西考察各國，認為托斯卡納大公國，可以作為大明的盟國。」
「此國雖然弱小，卻在泰西頗有影響力。美第奇家族欲在大明開銀行，願意簽訂盟約。」
這是孫元化和托斯卡納大公交往後，所帶來的消息。
甚至他認為若非教廷限制，托斯卡納大公願意成為大明藩國。
如今可以先簽訂盟約，看看以後是不是能成為藩國。
朱由檢對大名鼎鼎的美第奇銀行是有些好奇的，但是他對外國人滲透大明金融又很防備。
考慮到銀行對國際貿易的促進，他說道：
「可以和托斯卡納大公國簽約，允許他們來大明貿易，在自貿區開設銀行。」
「但是簽訂盟約的盟國需要和大明站在同一立場，面對其他敵人時一致對外。」
「托斯卡納大公國是否能做到還有疑問，可以把該國作為盟國備選。」
一個二星實力的大公國，在朱由檢看來是沒有資格和大明簽盟約的。
但是他心儀的盟國荷蘭現在還是大明的敵人，在南洋與大明針鋒相對。
在徹底打服這個國家、讓它臣服之前，大明不可能與荷蘭簽盟約。
英格蘭、法蘭西同樣不能，它們有稱霸世界、或者稱霸歐洲的潛力。
尤其是法蘭西，如果把歐洲統一了。一個被整合起來的歐洲，實力能和大明相提並論。
就算實在沒選擇，他寧願和英格蘭結盟，也不願結盟法蘭西——
至少英格蘭會做攪屎棍，不讓歐洲統一。
但是英格蘭的潛力又太大，豐富的淺層煤礦，決定了它在第一次工業革命時必然會崛起。
朱由檢不想因為結盟促進英格蘭發展，更喜歡海陸邊防壓力大、未來沒多大潛力的荷蘭。
就是荷蘭這個國家現在不上道，讓他實在為難。
考慮之後，朱由檢想到了在荷蘭威逼下步步後退的葡萄牙，向著署理右都廷尉不成、返回理藩院擔任外交部長的曹思誠道：
「多關注一下葡萄牙，爭取把葡萄牙在三大島鏈內的據點，都改為大明的自貿區。」
「這個國家復國後一定需要盟友，大明可以和葡萄牙籤盟約。」
下決心扶持葡萄牙，這個殖民帝國已經衰落，沒有繼續稱霸的潛力。
它的位置也不錯，只要能扛住西班牙的壓力，陸地上就沒有敵人。
大明可以付出很小的代價，接收葡萄牙的海上遺產。
唯一的問題是，葡萄牙現在被西班牙吞併，不是獨立國家。
朱由檢讓曹思誠多加關注，派人聯絡葡萄牙的獨立派。
曹思誠應下之後，接著黃立極的講述，介紹其他外國，他說道：
「托斯卡納大公國實力弱小，目前來看不適合作為盟國，更適合成為友國。按照和平共處三原則，簽訂友好條約。」
「此類外國，和大明關係較近，可以作為九服中的第六等。」
「第七等則是通國，和大明交通往來，關係不緊密也不是敵人。可以看作是不朝貢的通貢外藩，只和大明貿易，稱為通市外國。」
「關係再遠，不向大明朝貢、也不通商外來的國家，可以稱為遠國，作為九服關係的第八等。」
「此名稱來自『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遠國雖對大明不夠服從，但是只要不和大明為敵，大明就修文德和它們發展關係。」
直白點說就是讓這些國家自生自滅，不給大明搗亂就行。只要它們不和大明為敵，大明就用文的辦法「感化」它們。
朱由檢也沒想過讓天下都服從大明，也知道要節制武力，點頭道：
「遠國可以存在，但不能和大明為敵。」
「而且距離大明近的國家，特別是神州內部的國家和勢力，必須和大明建立關係，納入大明的朝貢秩序。」
「不服從這個秩序的，就是大明的敵人。」
曹思誠附和道：
「所以臣等定下的第九等，就是敵國。」
「凡是與大明為敵的國家，皆可列入這一等。」
「大明可使用戰爭等手段，與諸國合縱連橫，擊敗敵對國家。」
「無論任何國家，皆可納入這個制度內。」
「內藩一、外藩三、外國五，一共就是九服。」
從內藩到內屬外藩、歸順外藩、通貢外藩，再到盟國、友國、通國、遠國、敵國，關係層層變化，構成一個完整的體系。
這個體系或許有不完善之處，卻讓大明和各國的交往，有了辦法可依。
而且以大明為中心，完全站在大明的立場上和各國發展關係。
朱由檢很是讚賞道：
「卿等所定九服藩屬和外國，合乎周禮本意。」
「天下各國皆可納入其中，找到相應位置。」
「這是對大明的一大功，應該得到獎勵。」
下旨給理藩院集體記功，功績大的封爵加勛。
黃立極等人都很高興，因為這代表他們提出的制度得到認可，甚至有可能被寫入分封禮法內。
他們不但能因此獲得賞賜，還能把自己的名字留於青史。
不過，皇帝隨後提出的一個問題，讓他們陷入呆滯：
「外國若是不服，大明可以廢除條約降低關係，甚至視作敵國看待。」
「但是藩屬若不服，想要獲得更多的權力，突破九服制度怎麼辦？」
「你們有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黃立極等人確實沒有想過，因為此時的大明，文明程度可以說是世界燈塔，對其他國家有著很強的吸引力。
藩屬也是以和大明親近為榮，甚至主動內附。
不服大明主動脫離，他們根本沒想過這個問題。
黃立極道：
「藩屬自立，是自貶為蠻夷。」
「如果有藩屬這樣想，朝廷可降低與它們的關係。」
這個辦法，對外國可行，因為降低關係就是對它們的制裁。例如通國降為遠國，大明與該國的通商條約就會被廢止，該國的利益會受損。
但是對藩屬就不行了，和藩屬降低關係，會讓它們更獨立。對於一些君主來說，他們寧願損失商貿上的利益，也要獲得更多權力。
朱由檢可不相信所有藩屬都願聽從大明命令，將來一定會有藩屬君主想要自立。
如果解決不好這個問題，大明的藩屬體系就會解體。
理藩院的官員，從九服體系被皇帝認可的高興中脫離，開始思考這個問題。(本章完)
按照《周禮·夏官司馬》，朝廷要分辨王畿和九服邦國。
其中，最核心的方千里土地是王畿。放在大明天朝就是皇帝直轄的大明帝國。
其外方五百里曰侯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甸服、男服、采服、衛服、蠻服、夷服、鎮服……直到最遠的藩服。
大明不可能這樣分，因為皇帝的直轄領地不止方千里，還不允許京城三千里內分封——
這一條因為京城北方草原上的特殊性，實際無法完全執行。
但是道理是明白的，皇帝不允許京城三千里內出現強大藩屬。
就連排在遼東功臣前列的滿桂，都因為這個規定，被迫把東平侯國北遷。
京城三千里內，最多有伯爵領存在。
在這些分封的實踐中，理藩院逐漸完成了對藩屬的劃分，掌院黃立極道：
「《周禮》分藩屬為九服，又有《國語》分五服。」
「臣等參考先王之制，將大明藩屬和外國分九等，是為藩國九服體系。」
「其中，大明貴族開闢之藩，為內藩，在藩屬中是第一等。江陵公國和寧遠伯國都是內藩，完全內附的琉球伯國同樣。」
「此類國家，可以看做是大明貴族統治的土司，方便治理土人。朝廷派遣一半官員，負責治理大明公民，維護公民權益。」
這是最核心的藩屬，大明分封的功臣、外戚、宗室……開闢的藩國都是內藩。
其後則是內屬外藩，黃立極道：
「內屬外藩為第二等藩屬，君主和貴族受大明冊封，簽訂規矩條約。」
「內屬外藩以大明官員為國相，接受大明駐軍，進貢十分之一賦稅。」
「朝鮮，還有察罕部等草原藩部，都是大明的內屬外藩。」
這聽得朱由檢點了點頭，強調道：
「神州之內，以後都要是內藩和內屬外藩。」
「都要學習中華文化，用華夏之禮，爭取脫夷入華。」
「凡是不符合這個要求的，那就是『用夷禮則夷之』，要果斷予以訓誡，不聽就視為夷人，凍結貴族議會席位。」
「具體你們可以和貴族議會商議，商討出辦法寫在分封禮法內。」
黃立極等人記下，繼續道：
「第三等的藩屬，則是歸順外藩。」
「此類國家的君主雖受大明冊封，卻沒有大明爵位，也不在貴族議會。」
「大明在此類國家也無官員和駐軍，很難干涉內政。名義上雖然歸順，卻也可能反叛。」
「典型的就是日本，雖簽訂規矩條約受封日本國王，卻屢屢陽奉陰違，甚至侵擾朝鮮，騷擾大明邊界。」
「將來海軍艦隊建成，要征服為內屬外藩。」
這是早就定下來的政策，大明在攻下安南等南洋國家後，下一步就是攻略日本。
以便把三邊三鏈內的土地都納入掌控，確保防線安穩。
日本作為第一島鏈和第二島鏈的北方核心，至少要收為內屬外藩，大明才能放心。
朱由檢點頭讚許，又聽黃立極道：
「第四等是通貢外藩。」
「此類藩屬，名義上向大明朝貢，其實卻只為通商貿易。」
「魯迷便是如此，其國多次朝貢，大明卻無法干涉，也無法冊封國君。」
「這一類的國家陛下定為外國，臣等商議之後，認為可定為通貢外藩。」
這是他們對皇帝說法的修改，冒了很大風險。
在當今皇帝的說法中，大明不是天下唯一的國家，還存在諸多外國。
為了方便在這個大爭之世合縱連橫，大明要承認一些國家，有和大明交往的權力。
但是黃立極等人按這個思想和那些國家交往時，卻發現能被稱為外國的國家，其實非常之少。
而且那些國家願意朝貢貿易，大明總不能拒絕他們的朝貢，把他們當成外國看待。
所以他們在外藩之中，又劃分出通貢外藩，同樣作為藩屬看待。
朱由檢對此皺了皺眉，因為他知道這樣做的話，大明的對外交往會受限制。
像是魯迷雖然曾對大明朝貢，如今卻是一方霸主。把他們視作藩屬，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爭端。
在無法征討、沒能力干涉對方的情況下，朱由檢不想為了面子，把這些國家推向敵對。
所以他限制道：
「通貢外藩可以有，但是要簽訂正式條約。」
「大明不要求他們必須接受冊封，但是要按和平共處、互相尊重、互惠互利這三個原則，簽訂貿易條約和朝貢辦法。」
「條約簽訂以後，要儘量用和平手段解決爭端，互相派遣使臣，定期會晤磋商。」
「同時要按這些國家的實力，給他們的國君和貴族、臣子相應的禮遇。」
「貿易上也要互惠互利，簽訂關稅、專利等條約，確定最惠國待遇及國民待遇。」
「沒簽約的就定為外國，不要因為他們口頭朝貢，就視作為外藩。」
這讓黃立極有些灰頭土臉，因為他想把更多的國家視作藩屬，營造萬國來朝的氣象。
沒想到皇帝根本不看重這個，只看實際條約。
這樣一來，能定為通貢外藩的國家就少了。皇帝還是像以前一樣，把它們定為外國。
黃立極只能說道：
「第五等是外國，臣等對藩屬和外國的劃分，最初定為五等：內藩、內屬外藩、歸順外藩、通貢外藩、外國，對應五服之制。」
「後來外交部曹部長提議，外國也應細分，所以又多劃幾等，最終定為九等，仿照周禮九服。」
「外國第一等、也就是九服中的第五等，是盟國。」
「此類國家雖不朝貢大明，卻和大明簽訂盟約，是大明連橫的對象。」
「孫伯爵出使泰西考察各國，認為托斯卡納大公國，可以作為大明的盟國。」
「此國雖然弱小，卻在泰西頗有影響力。美第奇家族欲在大明開銀行，願意簽訂盟約。」
這是孫元化和托斯卡納大公交往後，所帶來的消息。
甚至他認為若非教廷限制，托斯卡納大公願意成為大明藩國。
如今可以先簽訂盟約，看看以後是不是能成為藩國。
朱由檢對大名鼎鼎的美第奇銀行是有些好奇的，但是他對外國人滲透大明金融又很防備。
考慮到銀行對國際貿易的促進，他說道：
「可以和托斯卡納大公國簽約，允許他們來大明貿易，在自貿區開設銀行。」
「但是簽訂盟約的盟國需要和大明站在同一立場，面對其他敵人時一致對外。」
「托斯卡納大公國是否能做到還有疑問，可以把該國作為盟國備選。」
一個二星實力的大公國，在朱由檢看來是沒有資格和大明簽盟約的。
但是他心儀的盟國荷蘭現在還是大明的敵人，在南洋與大明針鋒相對。
在徹底打服這個國家、讓它臣服之前，大明不可能與荷蘭簽盟約。
英格蘭、法蘭西同樣不能，它們有稱霸世界、或者稱霸歐洲的潛力。
尤其是法蘭西，如果把歐洲統一了。一個被整合起來的歐洲，實力能和大明相提並論。
就算實在沒選擇，他寧願和英格蘭結盟，也不願結盟法蘭西——
至少英格蘭會做攪屎棍，不讓歐洲統一。
但是英格蘭的潛力又太大，豐富的淺層煤礦，決定了它在第一次工業革命時必然會崛起。
朱由檢不想因為結盟促進英格蘭發展，更喜歡海陸邊防壓力大、未來沒多大潛力的荷蘭。
就是荷蘭這個國家現在不上道，讓他實在為難。
考慮之後，朱由檢想到了在荷蘭威逼下步步後退的葡萄牙，向著署理右都廷尉不成、返回理藩院擔任外交部長的曹思誠道：
「多關注一下葡萄牙，爭取把葡萄牙在三大島鏈內的據點，都改為大明的自貿區。」
「這個國家復國後一定需要盟友，大明可以和葡萄牙籤盟約。」
下決心扶持葡萄牙，這個殖民帝國已經衰落，沒有繼續稱霸的潛力。
它的位置也不錯，只要能扛住西班牙的壓力，陸地上就沒有敵人。
大明可以付出很小的代價，接收葡萄牙的海上遺產。
唯一的問題是，葡萄牙現在被西班牙吞併，不是獨立國家。
朱由檢讓曹思誠多加關注，派人聯絡葡萄牙的獨立派。
曹思誠應下之後，接著黃立極的講述，介紹其他外國，他說道：
「托斯卡納大公國實力弱小，目前來看不適合作為盟國，更適合成為友國。按照和平共處三原則，簽訂友好條約。」
「此類外國，和大明關係較近，可以作為九服中的第六等。」
「第七等則是通國，和大明交通往來，關係不緊密也不是敵人。可以看作是不朝貢的通貢外藩，只和大明貿易，稱為通市外國。」
「關係再遠，不向大明朝貢、也不通商外來的國家，可以稱為遠國，作為九服關係的第八等。」
「此名稱來自『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遠國雖對大明不夠服從，但是只要不和大明為敵，大明就修文德和它們發展關係。」
直白點說就是讓這些國家自生自滅，不給大明搗亂就行。只要它們不和大明為敵，大明就用文的辦法「感化」它們。
朱由檢也沒想過讓天下都服從大明，也知道要節制武力，點頭道：
「遠國可以存在，但不能和大明為敵。」
「而且距離大明近的國家，特別是神州內部的國家和勢力，必須和大明建立關係，納入大明的朝貢秩序。」
「不服從這個秩序的，就是大明的敵人。」
曹思誠附和道：
「所以臣等定下的第九等，就是敵國。」
「凡是與大明為敵的國家，皆可列入這一等。」
「大明可使用戰爭等手段，與諸國合縱連橫，擊敗敵對國家。」
「無論任何國家，皆可納入這個制度內。」
「內藩一、外藩三、外國五，一共就是九服。」
從內藩到內屬外藩、歸順外藩、通貢外藩，再到盟國、友國、通國、遠國、敵國，關係層層變化，構成一個完整的體系。
這個體系或許有不完善之處，卻讓大明和各國的交往，有了辦法可依。
而且以大明為中心，完全站在大明的立場上和各國發展關係。
朱由檢很是讚賞道：
「卿等所定九服藩屬和外國，合乎周禮本意。」
「天下各國皆可納入其中，找到相應位置。」
「這是對大明的一大功，應該得到獎勵。」
下旨給理藩院集體記功，功績大的封爵加勛。
黃立極等人都很高興，因為這代表他們提出的制度得到認可，甚至有可能被寫入分封禮法內。
他們不但能因此獲得賞賜，還能把自己的名字留於青史。
不過，皇帝隨後提出的一個問題，讓他們陷入呆滯：
「外國若是不服，大明可以廢除條約降低關係，甚至視作敵國看待。」
「但是藩屬若不服，想要獲得更多的權力，突破九服制度怎麼辦？」
「你們有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黃立極等人確實沒有想過，因為此時的大明，文明程度可以說是世界燈塔，對其他國家有著很強的吸引力。
藩屬也是以和大明親近為榮，甚至主動內附。
不服大明主動脫離，他們根本沒想過這個問題。
黃立極道：
「藩屬自立，是自貶為蠻夷。」
「如果有藩屬這樣想，朝廷可降低與它們的關係。」
這個辦法，對外國可行，因為降低關係就是對它們的制裁。例如通國降為遠國，大明與該國的通商條約就會被廢止，該國的利益會受損。
但是對藩屬就不行了，和藩屬降低關係，會讓它們更獨立。對於一些君主來說，他們寧願損失商貿上的利益，也要獲得更多權力。
朱由檢可不相信所有藩屬都願聽從大明命令，將來一定會有藩屬君主想要自立。
如果解決不好這個問題，大明的藩屬體系就會解體。
理藩院的官員，從九服體系被皇帝認可的高興中脫離，開始思考這個問題。(本章完)